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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5963 字
時間拉回到公演謝幕後。
她們沉浸在觀衆們不停喊着‘安可’的熱鬧餘韻中,十分喜慶地離開舞臺。
彷彿刻意一般,走在前面的白五衰,在離開閃耀的舞臺,走入昏暗的後臺的瞬間,便遠離了順利落幕的喜悅的她們,背對着那熱鬧的喧囂,獨自一人在昏暗中遠去。
其他團員也並非沒有意識到她。
突然停止了歡聲笑語,看了看前方白五衰落寞的背影,想要叫住,但是一轉頭,又看到了並不快樂、此時此刻表情沉靜的蘇燦星。
——失誤了啊……
獨自一人躲在廁所單間,她坐在馬桶蓋上蜷曲着身體。
——……拖後腿了啊。
明明在公演之前。大家都那麼努力地……
明明一直以來,都是那麼努力的……
——‘我們這次,一定要打入仙度瑞拉!’
——‘要來就來場大的!’
——‘我們就要上臺了,一定不能有任何失誤!一起,驚豔所有人吧!’
——‘向仙度瑞拉——進發!’
她悲傷而痛苦地看向自己的手心。
是自己,毀掉了一切。
是她讓這場本應完美的演出有了瑕疵,是她讓所有人錯失了入選仙度瑞拉的機會。
都說,神裔們是冷靜的、沉穩的、比起一般人,也必然是要優秀的……
而此時的她抬起頭,她的臉上有着通紅的鼻頭與泛滿淚水的雙眼,心中是滿滿溢出的苦澀。
爲什麼那個時候,自己唱不出聲呢?
凌莉骸第一個舉起了一杯滿滿的可樂。
“呃,又要魔鬼訓練了嗎……?”
除了蘇燦星以外的四個團員——就連過去鮮少體驗過這種羣體生活的白五衰,也興奮的躍躍欲試——全都興高采烈地舉起手中的可樂乾杯。
“我都光顧着自己衝了,嘿嘿……”
“蘇燦星,請注意一下你的喫相。”慕依雪提醒地咳了兩聲。
蘇燦星雙手在胸前交叉地勾起嘴角,隨後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手指頭堅定地指向前方。
“遊禽!不可以這樣喔,絕對不行!”
門外的她,爽朗地笑着。
此時就在白五衰的視線對面,與她面對面的蘇燦星,反而眼神中有些歉意。
“合宿既能帶來不錯的心情和回憶,又有助於靈感的湧現,並且這次,封閉式的魔鬼訓練通通都取消了,用回日常版的就行!”
“吶,沒事吧?”
“那麼再來一次正式的。”
“敬我們的蘇大小姐慷慨出財!”
“真是的~~遊禽!”
“哼哼哼~♪”
白五衰的心情一定差着,需要有人去安慰,可是……
白五衰聽着門外那些人的吵鬧,一下子又破涕爲笑。
遊禽攥緊一隻拳頭,直接就徒手打在了門上,發出一聲有夠分量的悶響。
“哎,我說燦星……?”
啊……燦星她會失望吧……
“我說,我們兩個給你救場很辛苦哎。”遊禽在一旁插嘴,白五衰內心咯噔一下。
她撓了撓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真難以置信,這隻蠢蠢蘇團長竟然會反思。”
“沒關係沒關係!反正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
她啊,回想起了她們在一起的時光,她們每個人的面孔。
越是這樣地想着,越是痛苦得心如刀絞。
蘇燦星向擔憂着某些事情的她們微笑地搖了搖頭,跨步便往失誤團員離去的方向前進。
白五衰,她願意繼續走下去。
“不哭不哭,啊,沒事了沒事了~”
其他四人雖然有意外到,但這是一個令人興奮的提議。
“再這樣下去,你都要禽獸不如了。”凌莉骸在一旁假裝正經地搭腔。
是不是不要再見面了纔好呢,自己這樣的人還是消失掉比較好呢。
還在滿嘴塞着火鍋料的蘇燦星,突然快速的把嘴裏的東西嚼掉,有些艱難地嚥下去。
“火鍋!可樂!蘇大小姐請客!”
慕依雪有些生氣地瞪着她,隨後走近白五衰,掏出隨身攜帶着的紙巾,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眼淚。
“哦哦——!”
“不過,這居然是你想出來的嗎?”遊禽壞心眼地敲了敲蘇燦星的小腦袋:“拼命三郎團長終於開始要走智商線了嗎?”
遊禽毫不客氣地指着她哈哈大笑。
淚水不住地往下流淌,她趴下頭,抖動着雙肩地嗚咽起來。
“唔唔……對、對了……”
——果然……
如果現場有狗仔隊,這裏一定又會瘋傳出一堆偶像表情包……
她舉起杯子再次面對大家。
“是啊,你的部分我們真的都很難唱出一樣的效果,最後遊禽她都開始投機取巧了。”慕依雪會心一笑。
蘇燦星上前輕輕敲了兩下隔間門。
遊禽立馬伸出雙手將凌莉骸的雙頰往兩邊捏扯。凌莉骸被扯到痛了連聲道歉,引得一席的人哈哈大笑。
慕依雪一邊默默臉朝着她們倆,一邊放任眼鏡因爲蒸汽升騰而起霧,夾起筷子咬了一口青菜。白五衰一不小心被燙到,狼狽地弓着腰伸出舌頭。
“大小姐,因爲有你,我們才能坐上這火鍋晏的盛席!”
食物都下肚後,偶像團長開始揚起嘴角,一臉自信的要宣佈什麼。
全都怪我,都是我能力太弱,都怪我一直沒有好好追趕上你們的步伐。
然後啊,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內,這個孤獨神裔的哭泣便再也無法止住。
“爲仙度瑞拉入選,乾杯!”
其它團員們看着蘇燦星這副沉重的模樣,擔憂地搭話。
只是她們一羣人正在火鍋店內,熱熱鬧鬧地圍着餐桌上熱氣騰騰的一鍋佳餚。
“喂,看看這傢伙,臉上的鼻涕超多的!”
“沒事啦~不就是一次小小的失誤嗎?而且後來遊禽她們不是也替你救回來了嗎?”
“咦、咦?!你們怎麼了?!”
從裏頭反鎖的把手一下子被弄壞,顯現出裏頭縮在馬桶蓋上一臉驚嚇到的白五衰。
因爲她無比喜愛着這個團體,喜愛着那些希望能一直不分開的同伴。
這是成功後才能體驗到的珍貴氛圍。
“好啦,說的好像我們除了她以外,個個都窮似的。”慕依雪在一旁嘆氣的插嘴。
“喂?!禽獸,這是該對正在傷心的小女孩做的動作嗎?”凌莉骸在一旁吐槽。
“話說這乾杯的內容不太對吧!應該慶祝仙度瑞拉入選才是!”
蘇燦星充滿元氣地握拳。
遊禽真是看到了今年最令人意外的一面。這個偶像團長兼富家千金的喫相,竟然比她這個原不良還要狂野……
“走吧。”
蘇燦星的臉氣得鼓成倉鼠。
“因爲這次是要去仙度瑞拉演出,所以!”
“好耶——!”
“我說你,禽獸不如是個什麼意思?!”
因爲難得脫離了家裏明星老媽的淑女教育的束縛,所以現在正在盡情奔放的大口吹吹吹、喫喫喫。
“是啊……”“這個團的團長根本就是暴虐行政……”“天天跟黑心企業狼狽爲奸……”
“乾杯——☆!”
白五衰隔着門,聽到了她的聲音。
遊禽看她還不出來,等不了了一下子蠻力拉開廁所門。
“真是的!我好歹也有反思過!”
“如果你是男人,再哭下去我早就這樣揍你了,知道嗎?”
還有其他人也是,說到底……從一開始,我就是最不靠譜的那個。
“好啦,人家畢竟是原不良,簡單粗暴就是她的交流方式,是吧燦星?”
“基於我們要爲最大的演出做準備,所以本團長決定——由明天開始,海邊合宿!”
凌莉骸和遊禽,兩個人又各自舉杯敬蘇燦星。
突然間,遊禽、慕依雪、凌莉骸三人,齊刷刷地向她投來目露兇光的眼神。
蘇燦星對她請客的這頓火鍋晏的開頭有點不爽。
在廁所裏,她們聽到了她難過的聲音。
之後大家坐下來一起喫火鍋,慕依雪和凌莉骸二人爲了保持身材,老老實實地先喫青菜,遊禽意外地在一旁照顧着幾乎第一次喫火鍋的白五衰,盛湯撈東西的時候順帶連她的份一起,至於蘇燦星……
“所以,你給我振作起來!老子看不慣一個那麼優秀的傢伙還整天哭唧唧的!”
——
遊禽單手把殘暴團長扛了起來,就像扛米袋一樣披在肩上,興沖沖地走出廁所。身後的凌莉骸三秒打開偶像花絮直播間攝像頭,緊跟其後。
其他團員有些不安的頭掛冷汗看着她。
“可是……這樣的話,仙度瑞拉的入選、就……”白五衰吸着鼻子說。
“不過,爲什麼我們要合宿?”慕依雪問道。
慕依雪和白五衰也跟了上去,一羣人鬧哄哄地離開現場。
“對不……”
“好嘞!”
“沒錯,大小姐,因爲有你,我們其餘四個人才得以把這個月的工資和父母那的零花錢,盡情地浪在別處!”
她會討厭我吧。
而在之後,當她們知道自己的偶像團入選時,歡騰的心情彷彿夜空中連續不斷地發出巨響,升起絢爛的煙花。
其他成員一致舉手歡呼,絕對是隻聽到了最後一句話。
“真過分啊!我平時看起來就那麼傻嗎?”
隔着門外,蘇燦星親切的話語輕拂耳畔。
“呃……”
爲什麼、爲什麼?!
杯子碰撞在一起,是與五個人的笑容同步的清脆響聲。
“因爲這次的演出很重要,所以我決定我們要寫出一支新的曲子!”
“那個,抱歉啊……好像之前訓練的安排是有點過分了……”
蘇燦星不爽地甩開遊禽的手。
結果其他三人又趁機相繼舉杯。
“蠢蠢團長踏上智商線,乾杯——☆!”
“喂!你們!”
——
回家之後,蘇燦星也將仙度瑞拉入選的喜訊以及她們要合宿的決定告訴爸爸媽媽。
“哇~~我們家華麗麗的星二代,有出息了呢~!”星媽激動的抱住自己的女兒,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其實演出當天我也有去看了喔,你們真的很努力呢。”
“咦?媽,您不是都排滿了嗎?”蘇燦星意想不到。
她最瞭解自己的媽媽,儘管已經快踏入五十歲的階段了,但至今還是能陸陸續續地拍片的工作,所以真的要說的話,平時工作以外陪家人的時間,儘管不少,但也始終不多。
“那個時間原本是要去拍一支廣告,但我打了個電話,連咳帶腔地演了句‘身體不太舒服’~☆”
星媽俏皮地眨了下眼。
蘇燦星再次欣喜地抱住母親。
“媽媽最好了~~”
“誰叫我們家就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呢~”
母女倆黏膩地用鼻尖蹭着鼻尖。
“既然要海邊合宿,就住我們家買的那套海景房吧,房間是足夠的。”
蘇爸爸會心一笑的看着她們。
“對了,合宿的各方面費用要多少,你也可以儘管跟我說。”
蘇燦星突然抄起食指,嚴厲地一指她的老父親。
“爸爸在炫富!”
‘沒有誒~’
原本對話的走向就漸漸開始有些奇怪而莫名其妙。這最後一問,直接讓她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蘇燦星隱隱察覺到了某種危機,開始警戒起來。
圓潤可愛的文字,看起來像是比實際年齡要更小一點的孩子寫的一樣,還在文字的一旁畫上了可愛的顏文字。
這到底是誰留下的……蘇燦星想來想去,但始終還是毫無頭緒。
‘看來有些嚇到您了,十分抱歉。’
她仔細看着對方的文字,發現第一行文字裏,‘我’還是有的,但接下來就好像是故意的一樣,人稱消失了,想不通是爲什麼。
‘是嗎。’
筆畫凌亂狂野的文字,看上去潦草而不羈。
就像在手機上聊天一樣,但是又更加地有着奇妙魔幻的感覺,這是一直都沒有像其他的團員或周圍的朋友一樣用着超能力的蘇燦星,純粹而由衷體會到的美妙感受。
“哈啊~原來……”
爲什麼一直都沒有給任何人看過的日記本會突然出現不屬於自己的文字?這到底是誰留下的?——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某個時候,有陌生人闖入了她的臥室。
‘你在這幾天裏,有沒有看到一些人……比如很像你的朋友凌莉骸卻又有些差異的另一個女生——你放心,也是粉絲啦,跟雙色怪做了同一個髮型,還有像是劉海遮着眼睛的人啦、穿着女僕裝的人啦之類的。’
然而,蘇燦星始終沒發現,深夜裏被她合上的日記本的那一頁,頭一行那潦草的文字到底是寫了什麼——
‘喂!亂翻我的房間,很失禮啦!還有,居然翻看我的日記,不可饒恕!’
蘇燦星紅着臉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難怪有種在跟工作中的大人講話的窒息感。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在風平浪靜的大海上啓航般,令人雀躍不已又心曠神怡。
而最初察覺到的異常,是在與她的團員們海邊合宿的前一天夜晚,在自己臥室裏收拾行李的時候,發現的某個不屬於這個空間裏的異樣。
不管是毫無傾斜的字跡,還是這相對於她們這個年齡更加成熟穩重的語感,都讓蘇燦星猜測,這會不會是一個相對年長的粉絲。
那是在她鬆弛地翻看自己的日記本的時候,在自己書寫的最後一篇日記的右側,那完全空白的嶄新一頁裏,所看到的某個不屬於自己的字跡。
於是蘇燦星趕緊拿着日記本坐上書桌,拿起筆刷刷地寫了起來。
哪有這樣的大人嘛!噗噗!
“可是……”
‘你好,有看到的話,先在下面寫字回覆我吧。’
她趕緊把臉再次更加地湊近攤開的日記本,緊盯着這串文字不放。
她氣鼓鼓地刷刷寫下最後一行文字,隨後便啪地一聲合上日記本。
跟個性開朗的好閨蜜不知不覺講了一宿的電話,兩個人一塊連夜痛罵綜藝行業,心情又暢快了不少。
終於,日記本出現了新的文字,對方還是一如既往以平穩的書寫傳話。
她書寫完這一串質問的話後,冷汗地盯着日記本,一秒、兩秒、三秒過去……讓她愈發覺得不安。
‘你是真的存在,還是被篡改的過去?’
‘燦星,我想問一件事。’
“那、那麼這個,就一定是粉絲來信了!”
蘇燦星納悶地皺着眉頭湊近。她全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也因爲這份突如其來的未知與神祕,而在心中漸漸升起了脊背發涼,毛骨悚然的感覺。
‘是!這裏是燦星 ⸜0;๑9;ᵕ9;๑1;⸝⋆*’
她的心情瞬間被攪得不好了,於是打開手機,看着通訊錄上四個同伴的列表。
遊禽會笑她,很過分,也先不要!最後思來想去,還是打了凌莉骸的電話。
不過奇怪,這個粉絲好像不太用‘我’這種第一人稱講話?
‘也不好蠻着你了,其實我們是DEEPSEEK公司的,最近正在企劃一項特殊的偶像相關綜藝節目。’
‘首先,進過你的房間,也翻看了你的日記,深感歉意。’
詭異的感覺突然擴散開來。
這寫的字真的是相當潦草,就像野地裏瘋長的野草一樣,完全看不懂是在寫什麼。
她看懂了上面的內容——
啊——!
跟凌莉骸一模一樣髮型的女生、跟她長得很像的黑色長髮的人……她們到底又是誰?
隨後開始用不再那麼親切的眼神瞪着日記本。
這次的字就讓蘇燦星舒服多了,工整清晰,儘管筆畫也長,卻像春日裏垂落的柳條一般。溫和而賞心悅目。
原本應該只是普通的,跟擁有超能力的粉絲聊天。
但是下一行文字,這個‘粉絲’卻向蘇燦星書寫了一個突兀的問題。
她倒是不介意自己的日記被人翻過,不,倒不如說因爲是愛着自己與偶像團的粉絲,所以才覺得不在乎。
‘是的,你和你的同伴們都很棒呢。’
蘇燦星皺着眉頭,對着這行文字一看再看。
‘那你有沒有看到白五衰的哥哥,在應該上班的時間,卻在其他地方出現?’
可是看來看去,真的看不懂是在寫什麼……
‘咦?是說,你有看到我們嗎?’
蘇燦星大大地鬆了口氣。
‘不,你放心。’
蘇燦星突然用右手的拳頭敲打左手的手心,靈光一閃。
‘也沒有……話說這是不可能的吧,怎麼了嗎?’
‘都有看到喔。’
但就在注視着的時候,在那行潦草難懂的文字下方,突然又陸續出現了新的文字。蘇燦星儘管嚇一跳,但更多的還是如同孩子般感到好奇。
‘是吧是吧!跟你講哦,我們訓練真的超辛苦!爲了仙度瑞拉!’
蘇燦星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但還是仔細回想了一下。
少女沉浸在自己夢想的成功與家庭的美滿之中,彷彿此時周圍的一切都是一個金色的蜜罐,甜滋滋地將她包圍。
但是算啦,那是人家的事。
對方好像停頓了一會。
‘沒事沒事~反正我的房間跟日記都很可愛~’
難道終於要發生有狂熱粉絲偷偷跟蹤進偶像家裏的恐怖事件了嗎!
‘不對,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跟蹤我們?’
——
‘那麼你也同樣沒有看到,有個留着一頭黑色長髮,長得跟你蠻像的人嗎?’
慕依雪太實際了,打過去一定會說‘既然已經當偶像了,這些都是早晚要適應的’之類的話,先不要。
‘確實呢。演唱會也去看了,很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