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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4149 字
看着此時已經顯得亦真亦幻的手機屏幕中的訊息,他們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展現在未來穿越者眼中的過去事物並不存在於記憶之中。
而他們記憶中那時的所有事物真正該有的樣子,不存在於過去。
不禁令人在此時產生質疑,丟失的、被篡改的到底是記憶,還是他們的整個現實中的過去……?
擺在眼前的現象,令人越是目睹、猜想,越毛骨悚然。
但不管怎樣,如今可以確定的一點是——
有某個曾經被共同擁有過的現實——被抹消了。
羅淵口袋中的手機鈴聲響起。
“喂——我說件事。”
電話一接通,剛放到耳邊,那一頭的吳玄燁便開門見山地說了起來。
傳過來的是顯而易見讓人感到凝重的語氣。
甚至等不及回去匯合之後再做彙報,當下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想必一定是有什麼十分要緊——亦或是棘手的事……
羅淵把揚聲器打開,讓所有人能夠都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之後開口。
“你說吧。”他說:“……我們這裏也有些發現。”
“我們從今天上午開始跟隨着那位金髮的姑娘,從上午跟所有的偶像團員一起晨跑、到去學校上課、再到經紀公司裏的偶像工作……我們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蘇燦星——確實是蘇家的人。”
吳玄燁在電話那頭直接講了起來,衆人屏息凝神地聽着。
“但是……我現在想跟你們所有人確認一件事——死神所說的我們丟失的記憶,真的只有三個月內的嗎?”
話音剛落,衆人在凝重的氛圍裏面面相覷。
確實不錯,所有人都記得這件事,他們在八月份的克里斯汀島甦醒的頭一天,死神所宣告的——他們在5月份至8月份這三個月之間盜竊了未絢之足,而在八月份的頭一天醒來之後,從頭到尾地丟失了這份記憶。
沒有任何一個人對這件事的記憶出了錯誤——吳玄燁那邊的正在調查線索的那些人,想必也是一樣。
由魔法制成的水鏡,所呈現着的畫中世界。
“什麼意思?”羅淵問:“你們已經發現她了?”
莫昆趕緊搖搖頭,用力將這個不祥的預感從腦海中趕出。
那對肺,散發着一股濃烈的惡臭。
別的先不說,至少那個極度排斥人羣的妹妹當起了偶像,對身爲哥哥的白七罪來說,就已經是充滿超現實感了。
他那猩紅與蒼白相間的纖長手指,抓起了地上的一顆血淋淋的心臟。
——?!
“意思是說,過去的蘇月兒其實不是警察對嗎?而且在五月份開頭的這兩天不知道去了哪裏,有點行蹤不明……”
但是,爲什麼,心情越來越沉重呢?
心臟很溫暖,還在用盡最後一絲餘力地跳動着。
隨後他又撿起了屍體的肺。
室內,暫且沒有被血液所殃及的地方,放着似乎屬於他的手機。
“我不明白,爲什麼你們都那麼喜歡活着?”
“什麼?”
他們最後望了一眼遠去的二人,此時與收集到情報的吳玄燁通過電話之後再看眼前這二人親密聊天的背影的畫面,他們感到不現實、感到虛幻也感到眩暈。
它不跳了,而他正在咀嚼着它的一部分。
“是的——她做直播……是從一年前開始的。”
莫昆有點擔憂的看着蘇月兒,反而這時還是她看着最冷靜,那張美麗而鎮定的臉,依然在冰雪一般地思考,在那一刻,莫昆感到她彷彿堅不可摧。
“我們之中也有人去了一趟警局,查看了局裏所有工作人員的名單。原本只是一個在昨天聽完車裏的竊聽內容之後不安的猜測,現在成真了。”
因此整個客廳裏才充斥着大片曼珠沙華般的紅色。
爲什麼就連你,也跟着一塊變得痛苦了呢?
吳玄燁打斷了他。
“……原來是長了癌細胞啊。”
莫昆此時視野中的蘇月兒,那堅定的模樣,彷彿也會隨着她那美麗的外表,漸漸遠去,在他不安的注視之下,變得透明。
在身體被撕開的那一瞬間,包裹在軀殼之中的內臟,汩汩地流淌下來。
“你們來她家裏看看就知道了。”
而他最終捧着那顆心臟坐到了沙發上。
在哪都不見過去的她的身影——
由無比美麗而五彩斑斕的顏料,與交錯其間的活着的魚,構成的近乎逼真的世界。
“——凌莉骸有在旁邊嗎?”吳玄燁問。
將原本潔白的絨毛地毯染得通紅,不留一丁點它原本的白。
並非行蹤不明,也不是在家裏?讓他們到她家裏去看看……?
看來他們真的是把這些蘇月兒該出現的地方,全都翻了個遍。
他稍微停了一下,在這邊的人聽來有些意義不明的話語,令衆人揪緊了神經等待。
這一連串令人不安的訊息,緩緩地侵蝕着他們。
在那蘇家的宅邸裏,興許在真正過去的某處正放置着某張黑白的照片,中間插着爐香,周圍放着貢品……
胃酸混合着半消化的食物一起在口腔裏攪動吞嚥。
原路回去,他們再次穿過一面又一面水鏡。
莫昆撫上自己越來越變得沉甸甸的心臟,突然想起來自己體內的阿洛,似乎從一開始。就表現的跟蘇月兒有某種瓜葛,他好像很怕她,不敢與她對話……
有腦子、腸子、支氣管、胃……各種各樣。
他又稍微看了心臟一會兒,雙手還在感覺着它跳動的觸覺。
——一年、小有名氣。
而曾經統治過全島的王,沒有任何猶豫地說下去。
那屍體是被撕壞而死的。
“——不。”
不僅有凌莉骸的身份錯位,還有白七罪的妹妹身上各種因素的變化,甚至包括了一年前就已經考上,目前正在上的大學……在白七罪的記憶中,妹妹是一個從幼兒園直到高中再到僅有一年的大學,都是在瑪吉亞區內一路直升的,她的未來規劃里根本就沒有過‘離開神裔居住的區內,放棄以魔法,而是靠其它東西爲事業’的規劃……更不可能交到一個,甚至可能還是好幾個生活差個十萬八千里遠的,區外的非神裔朋友……
爲什麼你也在爲此心痛呢?
他稍微拆開來看,裏面還有未消化的食物。
“而且她們現在看來,也算是在島上小有名氣……就算我們丟失了對她們的記憶,理論上應該也只有三個月吧——突然跑出來的蘇家另一女不說,每天鋪天蓋地的廣告、公車地鐵上的海報、城市的大熒幕……對於一個存在過整整一年的偶像,我們全體對她們都毫無印象,再怎麼說也荒謬得要死……”
但是……
彷彿即將訴說某個殘酷的現實。
回過頭看,照映着的畫已經倏然間變成了另外一幅。
但是他好像已經厭倦了問屍體問題,所以開始專注於吞食。
同樣身爲人類的他,就這樣在偶像充滿生命力與正能量的歌聲環繞之下,一口一口地,將同爲人類的遺體的心臟喫幹抹淨。
——
“是啊——怎麼了嗎?”羅淵皺着眉頭、預感不妙地問道。
腥味濃烈得恐怖,但他彷彿嗅覺與味覺同時失靈了一般。
“現在,告訴我,死了是什麼感受?”
被篡改的,到底是記憶?還是現實?
他的眼中既好奇又興奮,這玩意他還沒喫過呢。
因爲你也看到了我腦中那蒼白的幻想嗎?
年輕偶像富有活力的歌聲迴盪在室內。
“對了……你們也不用去找過去的蘇月兒在哪裏了。”
就如同字面意思,被純粹的物理力量,絕對的暴力撕扯,活活地連血肉帶骨頭,一齊完美地被撕成兩半而死。
在穿過去的那瞬間,沉浸水中的感覺令人感到冰冷透徹,渾身上下在這一刻,連同內臟一起被浸溼,但是一旦穿了過去,全身上下又變得沒有一點水,彷彿剛剛的浸透只是一場夢幻。
在沾滿血腥的客廳內。
“這個偶像團體並不是在五月份的時候突然出現的,而是在一年前就已經成立了。”
電話的這一頭,他們全都震撼地聽着。
他淡漠地看着。
一個恐怖的想象。
“爲什麼看到來殺你的我時要那樣地不願呢?爲什麼要那樣用力的活着呢?”
“不,倒也不是說發現了。不如說,其實恰恰相反……”
“你問一下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做直播的?”
他的身上也全都是血,被誤認爲在用血洗澡也不足爲怪。
而他眼前的茶几上放置着一具屍體。
“死亡快樂嗎?你喜歡嗎?我賦予你的死法還滿意嗎?”
他疑惑地歪着頭問道。
又是某處民宅的房間內。
他面無表情,外表令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他好奇地翻開一看。
電話裏的聲音傳到凌莉骸的耳朵裏——但說實話,從聽到‘一年前’這個情報當下,她就已經有種腦子裏炸開了的驚悚感。
“是嗎……果然,偶像團體,是不存在的……”
毫無印象、也從來不曾聽說。
手機里正播放着音樂。
就像心臟一樣,把胃也一起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但是——將腫瘤也吞嚥下肚之後,他的舌尖探出來,緩緩地朝周圍舔了一圈。
將那心臟的一塊,經過喉嚨的吞嚥下肚之後,他又看着不跳了的心臟。
心臟喫完了,他舔了舔沾滿血的手掌,又從沙發上俯下身來,拿起了胃袋。
明明這個人,確確實實的也是個人類。
他將心臟捧到自己的下巴前——然後,一口咬掉了它。
“啊,有的。”
吳玄燁隨後便這樣通告。
那人悠閒地坐在沙發上。
於是又一口下去,把糜狀的腫瘤送入口中咀嚼,反覆品嚐那對他來說新奇的味道。
電話那一頭彷彿深吸了一口氣。
而那個人蹲下身來看着這些器官。
都已經生成腫瘤了。多半是平時放縱吸菸造成的。
並非行蹤不明——不在家——到她家裏看看——
“吶,爲什麼你想要活下去呢?”
他就這樣面對着一具已經完全沒有生命的事物,不停地問。
在他們第一次見到凌莉骸的時候,有些人也眼熟,但也只有想起她是個聊天主播的眼熟……明明活動了整整一年偶像就在眼前,卻毫無記憶,嗎。
不過……都是在一年前嗎。
“在所有的記錄裏,都沒有出現過蘇月兒這個名字。而她也確確實實已經兩天沒有出現在警局裏——也沒有出現在自己的家裏。”
他的身軀沒有任何的異於常人,實際上也沒有任何嗅覺和味覺上的障礙。
暗金色的長髮,披散在他的眼前與胸前。
因此,他成了最令人恐懼的怪物。
他依然是面無表情,即使這一切——視覺,觸覺,嗅覺,味覺——都給了他很大的感官上的刺激。
“真羨慕你啊。”
最後他站起來,看着地上已經算是殘缺不齊的屍體說道。
——“是啊,真羨慕啊。”
這場恐怖鬧劇的自始至終,在殺人魔的身邊,都坐着另一個人。
他也這般共鳴地感慨。
只是殺人魔無法察覺。因爲他是過來看看他的未來穿越的符霧。
他看着殺人魔冷漠地起身,那蒼白的面容幾乎就跟死人無異。
他也至今不知道那傢伙的性別是什麼。
只是,當放置在角落一側的手機響起聲音的時候,兩個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好~感謝大家收聽我們的新專輯!接下來是宣傳時刻~”
似乎是偶像團長的那位少女,活力而甜美的錄音。
“下週的週日,我們ECHO組合將在羽靈公園舉辦公演,希望大家都能來捧場哦♡”
最後是全員充滿元氣的齊聲。
“——我們會努力的!”
似乎是新專輯結束的落幕節奏中,站起身的暗金色長髮的身影伸了下懶腰。
“好,去看看吧。”
似乎他是十分難得地,纔對這人間的某事物有了興致。
“是啊,再去看看吧。”
身後坐着的符霧也站起了身,消瘦的銅紅色雙手懶散地插入褲兜,皮鞋的鞋底踩到了黏糊糊的血灘,他同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