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7197 字
蘇月兒踩着樓梯,獨自一人在幽暗的樓道里往上前行。
來到目的層之後進入走廊,空曠無人的空間裏,‘噠噠’的腳步聲獨自迴響着。
她進入了一扇門內,那是遊戲的這七天以來,始終無人問津的某個不起眼的室內。
位於九樓——最後一樓的儲存室。儘管堆積的物品不多,整個空間顯得比想象中的空蕩許多。
蘇月兒已經是第二次來到這裏,第一次是在第五天的時候,與某人約好的談話,場地定在了這裏。
她就是從這個不被其他任何人注意過的角落地方,被那場談話中的另一個人帶到了地下。
而第二次踏入,她果真再次看到了這個人。
真神。
他背對着門口,正以從上往下俯視的視角,眺望着萬里沒有星光,漆黑一片的窗外。
“怎麼了?”
腳步聲與開門聲一滴不漏得傳入他的耳中,他對身後正注視着他的人問道。
但還沒有等對方開口,他就再次啓脣,獨自說了起來。
“說起來啊,最後兩天的體驗,很美妙吧?”
“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一切,對吧。”
蘇月兒直視着那個背影說道。
黑色的短髮,頭頂上戴着的禮帽,以及那襲領口圍了一圈張揚的黑色絨毛的亞麻色風衣。
他——張零從那一片漆黑裏抽出目光,轉過身面對她。
“不愧是在全島的警局裏最尖端的優秀刑偵。”
他兩隻手舉到身前,拍了拍手,隨後將頭歪到一邊,眯縫起雙眼露出笑容。
“怎麼樣?很驚喜吧?”
“沒錯。”張零說:“被橫向破壞、消失掉的布料,剛好是在膝蓋以下。”
“——而如今,那雙‘被我們集體盜竊的未絢之足’,也真真正正地、完好地出現了在那裏。”
“沒錯。”
回想起祂的樣子,尤其是在剛剛從棺材裏出來之後與她的那些交流對話,蘇月兒也可以確定地點了點頭。
“好,我想聽聽了,你這位優秀的偵探,到底是怎麼推理我的。”
“真是可怕呢。”
張零拍着手,緩慢而響亮。
“所以你一開始就已經知道,餐桌上那一整塊本來就一個人喫不完的蛋糕,會吸引三個人過來,這並非不可能的事,只要你能對他們的行爲做出準確的預測,首先,羅淵在步入餐廳之前,十有八九是在靠大腦生成文字的方法動用能力準備好餐廳樓上的一切,而之後又要再這樣耗費精力地真正去殺掉第三天的死者,所以難免想找些甜的來補充能量,而不會魔法、毫無自保能力的白七罪,在第三天到來之前一直被人左右保護,尤其是從第一天就已經開始的時牧,所以在預言魔法實施過後,難免會因爲之前的人情,或許,再加上最後卻對他們撒謊的賠禮,想要找點什麼來回饋,而時牧自不必說,被好友拉到餐桌前接受心意。”
另一方面,在張零面前,她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但是,就是因爲祂穿越過來時的外表的狀態——尤其是褲子上的布料被破壞的部分。
“說到底,就算不知道你當時是在編程還是在幹嘛,只要有注意到,在那樣的時刻,卻一直專心地操作着手機,這樣的舉動也不免讓人在意。而當時,同樣在大廳裏等待的羅淵的站位,應該就剛好在你近處的身旁或身後吧。”
“沒錯,注意到了吧。”
張零眯縫起雙眼,把手一拍。
“是呢。”
但儘管如此,還是在心中帶着狂歡,步步堅定地執行着。
更可怕的是,在他所實行的這個恐怖計劃裏,自己也是有可能會因此死掉的。
之後,他再度閒情逸致地將雙手一拍。
這個身形纖瘦、只要沒有穿上那浮誇的打扮,便是隨處可見的普通男人。
“通過之前的推理知道兇手是沒有用過能力,自己來到樹下純物理攀爬上去的,並且在之前已經說過,這棵樹的高度是四到六米。”
然而,張零此時又面帶微笑,以無比清晰的脣齒,再度輸出話語。
眼前這個人,就會猶如人類全然無法匹敵的、恐怖如斯的巨大惡魔,將一切徹底吞噬。
“那麼——這副身軀,會不會其實與那位過去死神的記憶,是完全分離的呢?”
“而實際上,羅淵也並不是在這個時間點纔開始上樹。在莫昆給我傳遞的心音傳訊的目睹過程裏,在宋罌改變主意的最後那幾秒的同一時間,窗外的兇手就已經將爬樹行爲進行到了一半,所以纔會在那個時間點,被從位於牆壁高處的四角窗戶外,目睹攀爬上來的過程。那麼就可以斷定,羅淵一開始所選擇的實行殺人的時間點,與真神破壞掉手機裏的文字的時間點,是毫無關聯的。”
“在第一天的殺人事件裏,其實有一個一旦注意到,就很難被忽略的疑點,那就是能夠利用蓮倫對死神的感情這一點的羅淵,到底是如何知曉這件事的。”
“而既然說,羅淵知道了我們之中有黑客的存在,那麼,便再次誕生出了一個問題——他是從什麼時候——或者說,在一開始哪個時刻知道的。”
不過,想想也是,過去的死神,既然是活着穿越過來的,那便是還沒有經歷過那場讓他身足分離的天災。
月光下,有輕輕的風吹過。被指向的人,眼眸下的眼瞼弓起弧度。
她揚起嘴角,回味地認可了那份精彩。
當時,宋罌沒有感應到任何超自然力量的跡象。
明明他也是個人類。
“這種事情,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能少做。”
“這就要再次提到巧合的話題了,其實最早的一個不自然的巧合,並不是在遊戲接近尾聲的那段時間裏,而是在纔剛剛死掉兩個人的那會,第三天的早晨。”
蘇月兒心領神會。而這隨着事態發展而愈發撲朔迷離的現實,讓她的心臟,再一次砰砰、砰砰、砰砰地熱烈跳動起來。
蘇月兒輕聲說道,露出與平時的模樣截然不同的認真表情。
啪、啪、啪。
“雖然想說可能是剛好發生過一些魔法意外了。”蘇月兒說:“但有一個讓人不得不在意的地方,是他下身穿的那條同樣已經破爛的褲子。”
“那麼,不管是羅淵還是其他人,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知道她心中這份奇異的戀情呢?唯一的方法,就是窺探她個人的一些會承載着心事的私物——比方說日記。”
“那——可以哦,第二次的交易。”
“即,如今登場的擁有實體的死神大人,只有祂的靈魂是從’過去’穿越而來,而身軀,則是原本就存在於‘當下’——兩百年前的那場災難之後,死神的肉體除了完好無損的雙足以外,其它的部分都被完全毀壞,但是,這只是歷史書上的說法,但事實上,真的如此嗎——”
“但是問題就在於,明明是帶着那場魔法天災發生之前的記憶出現的死神大人,身上的狀態,看起來卻並不像是前一時間還仍然在過平靜的日常。身上穿着的衣物很破爛,就像是剛剛被通體撕扯或焚燒過一樣。”
聲音和言語奇妙地呈現着截然相反的感覺,他那雙狹長的紅色眼睛,正在饒有興致地欣賞着這副表情。
“那位從棺材裏出來的死神,自身的記憶還停留在克里斯汀島仍未發生魔法天災——也就是島嶼上還是兩百多年前的風平浪靜,自己也仍未因爲災難而死亡的時候,對吧。”
這時,甚至連張零的雙眼,都有些許詫異地睜大了。
不管再怎麼去避免往那個方向想,最後仍然會覺得,果然無法不去在意。
“但這一點,反而恰恰是一個很小很平常的偶然。比起剛纔推理出來的一切,都還要尋常無害。”
“就先把我的事情放一邊吧,整個遊戲的過程中,其實有一件事情更值得在意哦。”
“哎呀,之前在我這裏虧本,想贏回來嗎。”
“當時,在死神公佈遊戲規則之前,在大廳等待的那段時間,還有死神在說明規則的時候,甚至之後,直到吳玄燁提起,他們都提前玩過遊戲,所以對所有人的能力都已經大概瞭解時,你才從手機屏幕前移開目光,加入衆人的討論。”
“但我想,你不會聽進去吧。”
“哎呀,話說。”
“這樣一來,只要能夠偷窺就行了。我平時所認識的羅淵,就只有保鏢兼接送司機的他而已,所以無法下定論他之前是不是有學過編程之類的,或者趁人不備拿起對方手機偷看——不過這個方法的話,基本上在鎖屏密碼那關就過不去了,但是另一方面,卻可以從羅淵用某人的名字來拉攏幫兇的一事,確定他是一開始就知道真神——或者,至少知道他們之中是有一位黑客存在的。同時現在也完全可以肯定,他是知道那位黑客竊取的情報裏有些什麼的,我想是他在知曉的當下就偷偷用了能力,暗中地跟那位黑客’共享’了情報吧。”
“怎麼樣,很有趣吧。”
“只要對他們每個人的個人狀況都稍有了解就行了。從表面呈現出來的結果來看,已經步入中年、年齡上也快要四十歲的羅淵,應該是上醫院體檢出來血糖偏高,有患上糖尿病的風險,所以在甜食上多少會節制,而白七罪和吳玄燁,只要看一下他們手機裏的外賣記錄,就能對他們在各種食物的喜好與否上有個大概的瞭解。”
無法理解的行爲。
“那麼假設羅淵時刻在用現實反饋的能力監視着宋罌的舉動,或者至少,藏在他身上的他的手機裏的那份文字的變動,那麼,如果當他知道了那個幫兇籌碼被破壞掉的第一時間就開始行動——從宋罌感應到真神用程序破壞掉手機裏的東西,到他將招供兇手的話語脫口而出,只是幾秒鐘之間的事情,而羅淵從這種時候,纔開始從樹下爬上去,那麼,是無論如何都趕不上的。”
“其實結合先前的一些經歷,第二種的可能還更高,因爲像類似的情況已經有過不止一次了,在兇手殺死宋罌的前後,就是我仍然被關在地下室的那段時間裏,有一次是我剛好在莫昆傳送最後目睹兇手殺人的畫面的心音傳訊的時候醒過來,另一次,是在我最後終於破解了密碼的同時,也剛好就是莫昆在第七天按下指認按鈕的時候。”
太刻意了。
就彷彿身旁隨時放置着一顆無比危險的炸彈,如果一旦被惡意地,按下控制按鈕——
如果沒有最後的,那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救星出現——如果莫昆心中願唸的堅定,稍微地不夠的話。
“第六天——最後一次的殺人時刻。有一個點,一開始就特別值得注意。”
蘇月兒閉上雙眼,她的心中仍有餘悸。
“……穿越過來的那位死神未絢嗎。”
瘋狂而詭異。
張零有趣地說。
但這時,蘇月兒卻心平氣和地放輕聲音。
“沒錯。”
“蓮倫自從被正式選爲雙足看守者的那一天起,就開始被終日封鎖在未絢之足身邊,這幾年來確確實實地從未離開過艾格尼斯塔半步,恐怕連白七罪和時牧兩位同在塔內工作的近距離者,都難以發現那——更何況是藏於心中、無處訴說的戀情。”
“而你,也是在那同一時刻,看到了羅淵手機裏的那串文字,再加上在那個神祕空間裏做過的準備——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已經計劃好了第六天要做的一切。相互知道底細的你們二人,就這樣相互利用着對方的情報——可以說,最後是共同地完成了一場精彩的犯罪。”
確實,還有一件事情——倒不如說是一個,一旦注意到了,就很難不去爲之不安的某個細節。
那雙在當下的他們的認知裏,已經從艾格尼斯塔裏消失不見,並因此引發全球性災厄的未絢之足——在過去的死神的膝蓋下,就這麼剛好地,被萬分清晰矚目地顯露出來。
“事先說明一下,地下室的那間密室裏的棺材是我放的,原本里面是空的——原本是計劃在他們之中的隨機處刑死人之後,在第一時間把屍體傳送到裏面,掀棺給你看——與那位死神穿越過來一事是沒有任何關係的,所以我先撇清。”
蘇月兒當回想起來,也心中一怔。
“那會原本就只有你一個人坐在圓桌旁享用蛋糕,但之後卻偶然地連續吸引來了三個人到周圍坐下,分別是羅淵、白七罪和時牧,而當他們三個全都就坐之後,你的撲克牌魔術就開始了。從你當時的話語判斷,這並非即興而爲,對吧。”
“那就是在宋罌突然改變主意要開口招供兇手,話從嘴裏吐出一半的下一秒,身爲兇手的羅淵就早已爬上窗外的大樹,並且真的相當準確踩點地拋出木棍。”
因此,在他們身邊有張零這個人的存在這一事。
既然張零不是兇手,那他就不是那個夢幻具現者,也就不可能在使用超能力的時候,躲過宋罌的超範圍感應。
“雖然我一開始並非因爲迷藥,而是因爲被施了某種超自然能力而昏迷的,讓我昏迷的人基本上可以自由決定讓我什麼時候醒來,但問題是,心音傳訊本身是隻能進行於使用相同魔具者之間的極有隱蔽性的意識傳話,因此在莫昆用這個方法將信息傳送給我的時候,照理來說,全世界應該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而已,處於昏迷狀態的我如果沒有在那個時候醒過來,就會像即時講電話那樣無法接收到,然而,真的十分巧合,我醒過來的時機,就恰巧在他傳送的同一時刻。而後來破解密碼-按下按鈕的時機,看上去也只能以巧合來解釋,儘管可以設局,給我出一個難度極高的密碼,但不管是我破解密碼會花費的時間,還是另一邊莫昆終於按下按鈕的時間,理論上,都應該是旁觀的他人無法計算的。”
但卻一陣、一陣、一陣,層層疊加,不斷地釋放出讓知情者無比顫慄的黑暗壓力。
“只有一個偶然的巧合,那麼可以爲它所造成的戲劇性而喝彩,但就在那麼靠近的幾個時間點裏,這種性質的不可能人爲的巧合卻接二連三地發生,概率就小到難以置信了……因此就更普遍地會讓人產生一個猜想,那就是背後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操作一切。而這個猜想,伴隨的是細思恐極。”
張零與蘇月兒二人,同時得出了那個猜想。
“因爲從一開始就已經推理出來,我們會在第六天之前將嫌疑人鎖定爲宋罌,只要我們還先入爲主地認定‘兇手不可能有幫兇’,那麼只要宋罌稍有露出馬腳,就會被毋庸置疑地認定。”
“也好。”蘇月兒嘴角上揚,從容不迫:“那要是我全中了,有獎勵嗎?”
“並且最巧妙的一點,果然還是最後你們四個人各自盤中蛋糕的大小——當然想一想的話就明白,前三個人的大小排序,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但關鍵是最後一個翻牌的人得是羅淵。當時的宋罌並沒有探測到任何的超能力,所以每個人切下來的大小,應該都是自主決定的,可以說是完全的隨機。那麼,要如何可以保證羅淵切下來的蛋糕面積最小呢?與此同時,還有一個相同性質的問題就是,要如何保證白七罪就是會選擇用蛋糕來作爲心意的表達,甚至還會被吳玄燁拒絕掉,自己帶着蛋糕返回呢?”
“哎呀,難得打出了Happy End,就不要這麼快就擺出這種嘴臉嘛。”
“——聽說,最近在IT領域新興流行起來的,在手機上也可以自由編程了,對吧?”
“所以,只要稍微地注意到你的不尋常舉動,再去好奇地瞄一眼,就可以知道你當時是在幹嘛了。而在當下地球上除了我們以外無人生存,也沒有任何人蔘與網絡與社會上的尋常活動與運營的情況下,編程自然不是爲了這些平常的目的,而剩下值得在意的事物,就是我們和這場遊戲。所以當時如果羅淵有意識到這一點的話,就也會有所留意——因此之後,就發生了接下來的一連串計劃或疑點。”
“——在第一天,死神宣佈遊戲規則的那時,你對所有人說過像導火索一樣的一句話,‘各位真的是對所有其他人的超能力——都知道的嗎?’,儘管當下這句話對所有的人都造成了恐慌,但其實說話者——你自己在把話說出口之前,就已經通過對所有人的私人情報竊取,知道了所有人的能力吧。”
無縫銜接,就這麼依然完好地長在死神大人的膝蓋之下。
此時此刻,儘管只是如同平常般上揚起來的輕鬆笑容。
“而如果,那就是死神肉體死亡之後的遺骸,那麼,也極有可能,就是那些除了雙足以外的部分,被不爲人知地一直保存到了現在。”
“啊,你說的是……”
“但首先還是從這三個巧合裏,最有可能做到的那一個說起吧,那就是真神的踩點破壞文字。其他的問題先放一邊,不管怎麼說,既然他能夠刻意地踩點,那就說明先前必然會有等待,所以他並不是在那時的當下,才突然發現了那串文字並馬上進行清除——而事實上,那位是真神的人也確實不可能那麼晚才發現,但這是後話。那麼既然先前有等待,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所以,只要等到最後一天把那串文字刪掉,讓兇手不得不殺掉他,這樣一來,在這場迷霧重重的緝兇遊戲裏,只要唯一能夠鎖定的一線希望一死,之後接踵而至的絕望可想而知。而在宋罌死後,明明早已看透全局的你,卻故意再編出那些謊話來誤導莫昆等人,只要將唯一知道真相的我與衆人隔離,再讓除了被隔離在暗處的我以外的所有人全都認定,莫昆或我就是兇手,這樣一來不管最後他們的選擇、決定,事態會怎樣演變,終究都無法逃離遊戲的規則——只要最後指錯兇手,隨機處刑,就是百分之百的事。所以,不管他們最後的選擇,是高尚也好,醜惡也好,最後都會陷入徹底的絕望。”
只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撲克牌的抽取,是真正的魔術對吧?”
下一句話,蘇月兒直視起張零。
“同時,準確無誤地推理出接下來四天的死者,尤其是最後的宋罌,也同樣需要在一定的程度上掌握兇手的情報,從第三天的這一點上,其實就已經可以斷定你是那個有着在網絡上竊取情報的活動的黑客了,然而,就是差不多在那個時候知道兇手的幫兇計劃嗎?不,其實時間可以追溯到更早。”
——
思緒突然被拉回現實。
“不愧是你。”
“那麼既然如此,爲什麼又會那麼剛好,就千鈞一髮地踩點了呢?一方面,自然可能是巧合使然,但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有人刻意地製造這種巧合,但並不是兇手那一方,而是另一方,破壞兇手文字的人。”
“而甚至羅淵本身就不是神裔,是無法進入艾格尼斯塔的,綜上所述,與蓮倫在之前有所接觸的可能性是全無的。而退一萬步說,就算假設或許,在蓮倫成爲雙足看守者之前他們有所接觸,蓮倫那個時候也還仍未來到未絢之足身邊,與其中的夙願之靈邂逅。”
銳利的目光,鋒芒直指。
可以看出來,過去的死神穿越過來,這件事對張零來說,也是出乎意料的。
張零勾起脣角。
但是,那副撲克牌,洗牌是交到時牧手上來做,並且,除了自己以外,也要讓其它三個人來完全隨機抽取。
再加上,十三人選擇的牌與其它剩餘的牌混在一起,所以抽到死者牌的概率並非4/13,而是4/54。
更何況,那四張牌,還得依次按着順序,剛好對應接下來的死者。
由於一開始就讓每個人選擇代表自己的那張牌,所以那副牌是有經過所有人手中的。
而顯然,其間一定是有哪裏,做過了巧妙的小動作。
“哎呀——”
張零面對蘇月兒的提問,笑眯眯地將兩手一拍。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祕密,對吧?”
就這樣,結束了話題。
“那麼最後,既然你已經說出了完全正確的推理,那麼就讓我來聽聽,你到底想要什麼交易吧。”
“那就——”
蘇月兒思索片刻,輕啓脣齒。
在話語傳入耳中之時,張零的嘴角漸漸裂開。
“——有趣吧?”
蘇月兒直視着他,也同一時間勾起脣角。
誠然地面對眼前這個不可思議而詭異的男人。
“當——然——了——”
而眼前,那陰森的笑臉,就像曼珠沙華般,詭異而盛情地在這陰冷昏暗的氛圍中綻開。
這時,窗外吹來了風。
明明還是七月份的夏季,那風卻令人直縮身軀,顫慄不已。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