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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9599 字
在有關兇手的所有推理結束、真正的兇手現身之後,按死神的說法,接下來就可以真正進入選擇隊友的環節了。
最後成功活下來的每一個人,都可以自由地選擇隊友——當然,必須從在遊戲中’死去’的六個人裏選擇。
此時的餐廳已經完全成了另外一副脫常的景象——原本整個空間裏擺設的小圓桌、椅子以及其他傢俱統統都消失不見了,原本四四方方的牆壁和天花板也都變成了不規則的透明晶體環繞他們,這些晶瑩剔透的晶體將空間裹成了一個寬闊的半圓,不管是踩在腳下的地面還是晶體裏,都是整個空間,以及他們夢幻般的透明倒影。
在他們之中,只有時牧和白七罪處在這個空間裏情緒較爲常態,想必這就是被會魔法的神裔們在克里斯汀島上時不時打開的魔法異空間吧。
但其他人也着實都是頭一次見到這一魔法,甚至還不是在結界包圍的表面,而是真正被納入裏頭。
在場的超能力者/普通人類,無一不心跳加速地興奮起來,或歎爲觀止,或趁機細細環顧觀察。
在異空間的中央,圍繞懸浮着六面有着精緻的水晶邊框的、圓形的巨大鏡子。
“這些鏡子裏,會各自照出這六天的每一個死者。”死神的聲音在空間裏迴盪:“你們每個人決定好要選擇的人之後,就站到浮現那位死者的那面鏡子前,等最後一個人在鏡子前站好後,就會開始契約儀式。”
“當然,也別忘了我們現在是有十四個玩家了,我也把過去的我自己,算在被選擇的範圍之內——過去的我,能先站進去一會兒嗎?”
在這圍成一圈的六面鏡子之間,有着一個剛好能再放入一面鏡子的寬大空缺。過去的死神——未絢走到那兩面鏡子之間的中央,與所有鏡子的方向一樣朝向外圍,隨後在他的面前閃出綠色的光芒,在光芒之中又浮現了一面與周圍一模一樣的鏡子,但唯一不同的是,它是透明的。
未絢隔着透明的玻璃與衆人相望。
而看着這些鏡子的衆人,也發現在鏡子裏出現的死者們,在原本的死亡現場裏,各自支離破碎的屍體,分散的屍塊與血液,就像變魔術般地在漸漸聚攏、還原。最後。等這些死者的模樣都變得完好如初後,一個個被漸漸拉出鏡子後方,出現在未絢身邊,未絢好奇而感嘆地左右搖頭觀看他們,他們變得像他一樣成爲了此時已經變得透明的玻璃後的人,只是每個人都仍是一副沉睡未醒的模樣。
看着這一個個在遊戲中被殺掉的玩家的模樣再次呈現在他們眼前,他們的心中感慨萬千。
“那麼,開始選擇吧。”死神說。
“呃……說起來,大家都已經想好要選誰了嗎?”莫昆問。
這是他們才猛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似乎在整個遊戲的過程中,早就已經被拋之腦後……
也是,大家都在全神貫注地爲了生存而拼命着,尤其是最後一天,所以這些天裏,完全沒有餘韻去思考這個。
五月份的模擬遊戲告訴他們,隊友的選擇,會直接影響了他們在遊戲中接下來剩餘的86天的度過。
一旦選擇了某個人作爲隊友,接下來就必須始終與對方互幫互助、團結一致,更重要的是,相互守護——因爲這場遊戲,一旦失去隊友,就會隨之在下一場生存遊戲裏失去自己的能力。
而且,還有另外一點不能忽視的是,在與其中一人結爲同盟之後,剩下的其它人——或者說隊伍,在接下來的遊戲裏,都會與自己的隊伍成爲敵人。
帶着這般沉重意義的事,莫昆自然是要選擇自己唯一的親人徐露。但選擇之後,就意味着要與蘇月兒、羅淵,還有其他這一路上支持着他的同伴們爲敵。
——我真的會謝。
“嗯嗯……你比較可愛,所以你先抽吧。”
“不,這可不是像你成天窩在被窩裏打打恐怖遊戲的等級。”莫昆直接說。
“咦?”
“可以嗎……!”
“不,這樣的話,對越往後的人就越不公平了誒。”莫昆舉手:“最起碼,假如自己原本想選的人都被前面選擇的人選走了的話……”
莫昆拼命在心中祈禱,讓阿洛——其他什麼都好,但是在這件事上——務必放他一馬。
【~~♪】
羅淵將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向上攤開後握拳,裝模作樣地模仿變魔術的樣子用右手在上面彈敲,之後再次向上張開。
看着羅淵一副又悠哉又興致勃勃的樣,莫昆抖着眉梢。
“我一開始就已經跟他約好啦!最後不管是哪一方在那六天裏被殺掉,另一個人都一定要選擇對方當隊友!”
瞭解他的時牧,像慶幸又像慰藉地看着這副模樣的白七罪,對羅淵解釋說。
這……
羅淵看着自己手上打開的,赫然寫着數字7的紙條。
“那我就不去大費周章了吧。”
阿洛一邊控制着莫昆的頭部左右搖擺地物色起隊友來,一邊在心中哼起無視莫昆、蠻不在乎的愉快歌謠。
或許是平日裏那神經大條的個性讓她一時間還能這樣輕鬆地期待選擇隊友和儀式,但這時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點喫驚。
但在這時,卻竟然陸續出現了一些完全不讀氣氛的聲音。
“恢復常態了……”
“你沒動手腳吧?”羅淵有點哭笑不得。
這些傢伙啊……
在最終指認環節的時候,說了一大串大膽而瘋狂的理論,教唆他去死一下試試的阿洛。
莫昆真的由衷感謝地獄門口的閻王爺,在最後關頭放了他一馬。
……不管先抽後抽,其實都一樣啦,笨蛋。
“我可以稍微動點手腳嗎?”
“咦咦?不會呀?”凌莉骸在這時突然跳出來說:“我的話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要選誰了。”
這麼說的倒不是羅淵,而是蘇月兒。
“這是你者命中註定要還的,殺人兇手。”莫崑調侃地說。
羅淵說着,把手中的小紙團伸到時牧面前。
“如果只有我當然可以。但現在你要動,我們估計得打一架。”羅淵說。
“不,就這麼做吧。”
莫昆有點訝異地睜大雙眼。
“是我。”張零的雙指將紙條旋轉面對他們。
現場六個待選裏選誰最有趣最有戲,自不用說。
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這兩個人還真是厲害的在起跑線上速戰速決,讓人羨慕。
排在第一個的張零,上前圍繞七面鏡子邊看邊行走,突然在某一個點站住,將一隻手抵在脣下,目光往蓮倫和骨小姐之間遊移了一會。
這個發展,可不是追求平凡踏實的莫昆想要的。
“各位,要不要就按我說的方法,來賭一把?”
羅淵一拍手,就像在參加普通的社區活動一樣輕鬆地決定說。這是比起所有人在一起討論確認,要更加簡單直白的做法,雖然有個很顯著的問題。
結果白七罪那張平日裏像無機物似的撲克臉上,雙眼竟然閃出點點星光地注視他,眼角下的蒼白麪頰,帶着很細微的、小小淡淡的一排紅線。
行走到的一半,他突然間就被這樣定格住了。
之後蘇月兒、莫昆、凌莉骸先後抽完,在白七罪上前的時候,面對他的羅淵順便搭了下話。
在使用預言魔法的第三天,因爲擔任着那神聖而偉大的職務,被所有人投以尊重崇敬的目光時,也是那樣地淡然。
【好,果然還是要選這個人吧!】
之後,當所有人都抽完,一齊打開紙團。
——有那麼開心嗎?
凌莉骸聲音響亮地說。
“不然的話,氣氛就真的太沉重了點,反而難以有所進展。羅淵,小紙團準備起來,我們就來比比誰更走運。”
目光瞥見之時勾起脣角,轉身離去。
“那我就先過去了。”
莫昆真的想抵抗住阿洛地把自己移到他姐那裏,可問題是他至今都不知道要怎麼擺脫阿洛對他身體的強勢控制。話說,這不公平,明明阿洛是住戶,他纔是房東啊。
原本只是主幫兇見個面,順嘴一誇。
不過,凌莉骸嘛,粒子操縱者,她想選哪位稍微想想,就已經一目瞭然了。
突然,他雙眼之間閃過什麼地勾起脣角——那個表情不管怎麼看都讓人感到不妙——最後,步伐利落、一錘定音地站到了蓮倫的那面鏡子前。
七個小紙團赫然出現在他的掌上。然而由於跟前六天已經見識過的場面比起來,這實在算不上什麼,因此除了腦子有點轉不過來的時牧發出‘哇好神奇!’的驚呼外,其它人集體冷漠。
於是張零抽走了羅淵手掌裏佔面積最大的紙團,拿開後掃了一眼位於那裏的紋路。
第二個是莫昆,按着最初的念頭走向徐露那裏——
但不知爲何,這時他出狀況了。
不過,蘇月兒說的也有道理。於是莫昆當下決定少數服從多數。
莫昆不妙地眯起雙眼,額頭冒一滴汗。
之後,其他人也陸續展示了號碼。
說得沒錯。最後一個,明明變得無從選擇的羅淵,嘴角卻在更加期待地上揚。
“咦……?”
明明平時總是波瀾不驚、平靜到讓人感到異常。
“開玩笑的,誰會爲了這種無聊的小事。”
而現在,因此二次產生的洶湧澎湃的不妙感,再次欲要淹沒般在莫昆心中湧起。
與此時用來進行契約儀式的,這個夢幻感十足的空間帶來的感覺截然相反。
之後是張零走上前去,看着羅淵手中的紙團,笑眯眯地問。
未絢溫和友好地衝他笑了一下,莫昆最後動也動不了,只能沒有辦法地嘆了口氣,該說是命運嗎。
居然,會因爲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是一個嚴峻,並且殘忍的抉擇。
他差點就忘了,自己身體裏還有另外一個——喜歡亂來的傢伙。
連羅淵看他這樣子,都有點愣住了。
突然,阿洛的雙眼放出光彩,在某個人身上定格。
【喂、別鬧了……!】
“那麼。”
這個大叔,都這個時刻了還想玩啊?
凌莉骸看着排在前頭的兩位時,雙手按着胸膛七上八下地緊張,之後排在她前面的蘇月兒,繞到了宋罌所在的跟前。
雖然最後讓所有人活下來的目的成功,也有他的五成功勞啦……但之後聽他解釋時,居然聽到他說“沒錯,我一開始就知道兇手不是你了,但我能保證你百分之白會被處刑,是因爲我讓兇手寫下‘最後隨機處刑會選中你’”(語氣一派輕鬆)。
這樣一想,就再也無法向前邁出一步。
他突然有趣地一笑。
確實,第三天的時候,也是明明從預言魔法到張零的死者預測魔術,全過程都是一副滴水不漏的無機人偶樣,卻偏偏是在中途看自己面前的餐桌上可以有小蛋糕的時候——
“其實他開心得不得了。”蘇月兒說。
“七罪他啊,就是會因爲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高興。”
於是莫昆心不甘情不願地,被強迫轉移到了未絢大人面前。
“居然我是最後一個嗎?”
“誰是第一個?”
“連生理上最基本的情緒都沒有的話,就不是人類了。”白七罪平淡地說。
“好吧,認了。”
“第三天的那個時候,演技挺好的。”
他無所謂。
“等一下。”羅淵叫住她。
彷彿小貓小狗小朋友,被摸摸誇誇時坦誠直率地從頭上冒出小花。
“喂……”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來抽籤排隊吧,我的能力可以當場變出帶有數字的小紙團,抽到第一個的人就先選擇吧。”
蘇月兒、莫昆、時牧……很多人當場陷入了沉默。
但困惑是一時的,隨後他就反應過來了。
“好耶——!來吧來吧!”凌莉骸把雙手舉高高地歡呼。此外,白七罪、張零兩位看起來也完全沒有異議。
“哎,說的也是。”
“沒錯,而且其實……我們都不太想選。”時牧憂鬱地說。
【喂……等等……居然這種時候來嗎……?!】
“啊……”
爲什麼……雙腳會移不動?!
時牧喜悅地雙眼放光,就好像被眷顧地送了一整袋零食的孩子。
她有意味地停下腳步,目光撇向緊張地看向這裏的凌莉骸。凌莉骸看着蘇月兒就這麼停在那裏,腦門上不停地冒着汗,手忙腳亂地將雙眼擠成><地做祈禱,看起來既可憐又可愛。
蘇月兒噗嗤一笑,之後沒有任何留意地從那裏離開。
但最後,她卻意外地落腳在骨小姐的面前。
說實話,此時在她眼前的並不是一個人形,而是一臺懸浮的老電視,電視裏灰白的畫面中才呈現骨小姐靜置沉睡的本人——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抱着玩偶兔,天真無邪的女孩。
看着蘇月兒落定在那裏,羅淵的神情就有點微妙了。
這時所有人才注意到,這場遊戲的殺人兇手——羅淵,與這個曾經覆蓋全島、恐怖如斯的都市傳說骨小姐之間的關係。這麼說起來,羅淵就是那個被推理出‘與骨小姐之間有着彷彿血脈相系的相似’,並且在全島上唯一知道如何殺死這個不尋常的謎之存在的人。
“淵叔,你……”
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了這一點的莫昆側過身看他。
這個人,儘管算是他的熟人,但現在回想起來,以前沒有看到的他的另外面目,還藏着好多。
不知道他與骨小姐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夢幻具現這個極其帶有玄妙感的罕見能力,又爲這個當下還只是僅僅浮現的表面,帶來了某些震撼、悚然而難以讓人接受的猜想……
“我把你身爲兇手的謎團完全解開了,所以,也給我點獎勵吧。”蘇月兒一邊有興致地看着電視裏的骨小姐一邊對羅淵說,但隨後又意識到了什麼,從電視機前抬起的目光對上難得神情變得有些想法的羅淵,臉上表情變得認真:“可以吧?”
羅淵像是突然被強行緩過神來地一怔,他‘啊、哦’地應了兩聲後,最終像是慷慨地一笑。
當了那麼多年的接送司機,他也相信蘇刑偵的爲人,所以——
“沒問題,請務必照顧好她。”
蘇月兒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接受了羅淵的託付。
接下來的凌莉骸,自然是興高采烈地站到宋罌對面去了。排第五個的白七罪,剛要跨出一步,沒想到衣角就被拉住了。
是看着他朝自己的反方向離開,委屈巴巴地低下頭的時牧。
“不選我當隊友嗎?”
白七罪看了下他。
死神大人剛纔都說得那麼清楚了,不愧是時牧……
“說到底,淵叔的夢幻具現,這個能力一開始就佔了絕對優勢吧……”
他們兩個,就彷彿背對着的兩極的端點,但是——……
暫時離開了鏡子前,再次走到時牧面前。
“喂——!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但你們是在嘲笑我吧?!”時牧揮拳大跳起來。
明明徐露也同樣有着被毫無戰鬥力的預言魔法師選中的資本,但白七罪在二者之間選擇了吳玄燁。
莫昆立馬學起了白七罪的態度,對周圍人說。
不用佔優勢的能力來作一點弊,就只是,增強一下體格……怎麼可能打得過……
衆人有些震驚了。
但當下時牧卻鼻頭一紅,眼角忍不住溢出淚珠。
想必在對遊戲規則反應過來之前,一直都在期待能跟最熟悉的摯友定下契約,在之後的道路上,像往常一樣相互信賴地一起活下去吧。
“咦……?!”
“太好了……”
說起來,這樣一想,第五天在地下競技場時,吳玄燁迎面對戰的那個人,是羅淵。
凌莉骸與宋罌之間的則是粉色,白七罪和吳玄燁的是黃色,時牧和徐露的,是看起來很好看也很舒服的綠色。
隊友死去的人,可是會在過後的下一輪遊戲裏被剝奪超能力或魔法——每個人生存的籌碼。
“等等淵叔,此言屬實嗎?!”
但之後,他的注意力馬上就被轉移了。
話說明明是第一個抽,卻抽了倒數第二個,這一點倒完全沒有聽到他喊叫,說到底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抽中的數字是個啥啊?!
“哎,這個人成天滿腦子裏就想着幹架對吧?七罪你最好還是當心點吧……”
“喂,都別吵了!說了還在進行隊友契約儀式呢,真是的……”
“你也是,比起選擇完全不會其他魔法的我,去與對你來說更能相互依靠的人合作,對你接下來的生存也更有利。”
羅淵也以同樣的心情,回敬地與他碰拳。
“不。”吳玄燁馬上就否認了這一點:“他那個時候,完全沒有耍什麼花招。”
而在其他人全都選擇完畢之後,最後一個的羅淵才走到他們之中。
說實在,由於這個人的思想和傾向,都與常人所向背道而馳,所以對於其他人來說,完全就是在選擇隊友這個環節上應該避開的人。
其他人也跟着頻頻點頭。
“在工作的時候,經常看到有人用這種方法來安慰他人。”
在羅淵與符霧的手指之間,則點綴出了一塊相當火紅亮麗的晶石。只能說,這很適合他們這對組合。
而當時牧來到白七罪身旁的徐露面前時,才讓看的人明白過來了。
他們多少已經預測到,等接下來的新一輪遊戲開始之後,這個人估計也是對周遭沒有任何興趣地一心求死吧,如果是這樣的人來當隊友的話,不僅在互幫互助的方面上無法得到保障,而且對另一個正常地想要求生的人來說,這就是顆相當驚險的、固定的倒計時死亡炸彈。
身高只有一米七五的白七罪,把一隻手舉到高過自己頭頂的前方,放到將近一米九的時牧那頭亂蓬蓬的雞窩頭上。
雖說在第五天死亡,卻是真正頭一個知道兇手是誰的吳玄燁,在復活之後的第一時間向對方搭話。
“既然都活過來了,可以再多死一次嘛。”
莫昆抖着眼袋,心中的千思萬緒,化作一句吐槽。
所以,選擇一個在這方面剛好能與他互補的人當隊友,不僅能夠一定程度上防護自己的劣勢,而且,還能避免與一旦對上,根本就無法與之匹敵的對方爲敵。
指尖之間,星光匯聚。
“這下子身爲保鏢的信譽就有了,以後有誰需要保護,隨時可以來找我。”
時牧因此也不抗議什麼,也就,難掩失落地垂下頭。
“……各位,如果是時牧,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很正常。”
真的,盡是一些與常規背道而馳的怪人。
“什麼事?”羅淵回過頭,就像在過日常一般的語氣問。
“謝謝你們把他留給我。”
一邊感受着神祕力量在周身的纏繞與牽引,一邊感嘆的同時,看着各自眼前的死者在儀式中漸漸睜開雙眼。
“是啊,我就是這樣贏過來的。”
“就算選我當隊友,我日後配合你也只是遵守未絢大人定下的規則,別誤會了。”
在四射的紫色光芒與法陣上掀起的旋風之中,不管是活下來的他們還是鏡子後面的死者,都被一股神祕的力量所牽引,一隻手朝鏡子對面的對方緩緩抬起。
白七罪雖說是個站在神裔金字塔頂端的預言魔法師,但對其他的魔法完全就是一竅不通,如果接下來要繼續進行生存遊戲,完全沒有戰鬥與防身能力的他,其實還是處於不妙的劣勢。
放在頭頂上的手,嘗試地來回撫摸。
但羅淵本人,自然是在心中明白這個人當隊友會造成的風險與後果,並因此欣然笑着走過去。
這是個聰明的選擇。蘇月兒選擇骨小姐,想必在對對方身上的謎團感興趣的同時,也有着同樣的想法吧。
“這個人,看來是對我戰鬥時的形式、優缺點什麼的,都提前做過很徹底的瞭解和分析,然後在真正對戰的時候,直接精準地對症下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是塊戰鬥的料……”
對把符霧剩下來的他們是這樣由衷的感謝。
他看到白七罪站到了吳玄燁對面。
最後形成了一顆紫色晶石。
與平靜、理性的白七罪截然相反,時牧是個十分感性、容易感動的笨蛋。
所以到最後,其實他們在選好自己看中、認定的隊友後,也覺得挺對不起羅淵的。
——
儀式結束後,衆人從異空間迴歸到了現實。
“七罪……”
“你很強,本王欣賞你。”
那是一塊似乎由魔力凝聚而成的晶石,並且每一對雙人組的晶石,顏色都不一樣。
和因此被吸引而來的另一個人。
所有人都在死者面前站定之後,他們的腳下散發出紫色的光亮,出現了一個旋轉着的巨大法陣。
這就是所謂的魔法儀式,嗎……
總之,在這樣的情境下,兩方之間各自隔着的鏡子漸漸像火焰焚燒紙張般消逝,隊友契約默默地在他們之間進行着。
“咦……?!”
“活下來的人只能選擇死者當隊友。”
剩下一個唯一沒有被選到的空缺,是令人難以理解,似乎活着的大半輩子都在追求死亡的符霧。
吳玄燁在一旁說着,但突然間他就在意地把自己的雙眼湊近羅淵。
“怎麼是你?”
“咦——?!”
“啊,謝謝。還有,你也是。”
伸直出來的食指之間,以指尖散發出來的光芒連接出星光點點的線條,最終在鏡面的一點上匯聚。
然而羅淵也就只是看着他們的樣子,有些小驕傲的同時,逗趣地勾起脣角。
吳玄燁,那可是在海上身經百戰而不死的夢幻之王誒。
明明就是像平常一樣,平緩清晰地說出來的理性話語。
白七罪在走過去之後,意外地,目光停留在垂頭喪氣的時牧身上。
“等等……雖然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了,只是一時沒有多少時間去在意……”
莫昆一邊看着他們一邊悄咪咪地吐槽。
話說既然是現在才反應過來,剛纔爲什麼還那麼興高采烈地抽籤啦……!
本來就已經不能跟身爲朋友的他當隊友了,而且還選擇了最讓他感到不舒服的吳玄燁——而且,對方確實比自己更適合跟白七罪組隊。儘管是笨蛋,但這一點,他還是清楚的。
在死者復甦之後,像這樣的話語開始不斷——多到有點雜地傳入他們耳中。張零對他們禮貌地微笑。
心中裝着強烈意志的其中一人。
“爲什麼是時牧?我弟呢?”
“八腳章魚,你是要怎樣?”
張零與蓮倫的晶石,是毫不透明、通體深沉的黑色,蘇月兒與骨小姐的,是有着超然、冰冷透徹感的冰藍色。
“……嘖,居然把我復活了嗎,明明這次已經徹底死透了。”
“有點吵呢,在遊戲裏死了的各位就先別抱怨,在進行儀式啦。”
而莫昆與未絢——跨過兩百多年的時空,在此時此刻面對面的兩人。
就算在這場真正的生死遊戲裏,依然不可思議地把尋求刺激當做活着的意義的這個男人。
在由宇宙中的神祕力量漸漸搭起的橋樑上相會的他們,彼此奇妙地對視着。
嘛,但白七罪這個決定,就讓時牧不怎麼開心了。
拿他們沒辦法——最後也只能這樣感慨了。
稍微俯視的視角,白七罪一邊給自己摸頭,一邊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的臉。
白七罪一臉的習以爲常,與其他人的難以置信形成鮮明的對比。
看着時牧大喊不妙地抱住頭部,衆人的臉色都在那瞬間沉了下來。
而眼前的吳玄燁,很認真地對他伸出拳頭。
“我在第五天二次使用預言魔法的時候,也看到了自己對你這麼做的畫面。”
始於兩方指尖的光芒連成的點,在中心匯聚成了一個清晰的形狀。
“說得沒錯。”“有道理。”“確實如此。”
“就只是稍微地,用能力把自己的體格增強了點而已。”
“啥——?!你是要幹架嗎?!”
“喂,你。”
——原來如此。
他的目光納悶地掃視着羅淵的五官。
“我覺得你有點眼熟,我們之間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羅淵彷彿明白地將手伸到腦後,把紮起來的馬尾散開,再將額前的中分劉海往後撩,兩隻手稍微地撥弄了一下發型。
“都這麼多年了,跟以前一比變化還蠻大的……”
把手放下之後,將自己的樣子呈現給吳玄燁看。
“現在呢?認出來了嗎?”
吳玄燁倏然睜大雙眼,然後有些窘迫地撓頭。
“啊……是你啊,抱歉。”
——這樣啊,是曾經的船員啊……
他的雙眼裏的情緒,飄到了久遠的懷念。
之後,符霧也同樣對羅淵,在殺掉自己的事情上以擁抱的形式表示了感謝。
“很棒,很滿意的一次死亡,真的謝謝你。”
儘管令人難以理解,追求着死亡藝術的青年,確確實實地帶着回味的心情純粹而喜悅地訴說着謝意。
話說這傢伙,好像是頭一次對他們之中的人有好臉色。擁抱之後,他難得地有這個念頭,對眼前的人伸手。
“今後請多指教。”
而另一邊,卻能看到某個不怎麼開心的人。
已經向莫崑蘇月兒等人瞭解過經過的蓮倫,沉默地站在遠處的角落看着與其他好奇的人接觸的未絢。
明明已經被宣告爲罪人,卻還是在那時生出與祂接近的妄想的自己。
是多麼無恥、多麼沒有自知之明。
她垂着頭,不管是臉還是雙眼,都蒙上一層難以抹除的厚實陰影。蓮倫別過臉轉過身,不再去注目她崇敬着、愛着的神明。
蓮倫,這被宣告犯下禁忌之罪的十三人之一。
“那個……未絢大人。”
“那個……大致的情況我是瞭解啦……”
迷迷糊糊的,就已經跟很多人都打過招呼了。
未絢大人若有所思地認真點頭,目光始終移不開蓮倫身上的那條——原本就是爲了他而製作的裙子。
蓮倫反倒被他的舉動嚇一跳,但立馬就有些嬌羞地別過眼,雙頰上泛起紅暈。
然而離她最近的未絢大人,對此似乎渾然不覺。
未絢有些難辦地一笑。
……話說未絢,不要這麼粗神經地對女性的身體看來看去啦!
“我……已經沒有臉……去面對未絢大人……”
“真的嗎——好厲害好漂亮!”
“那個、沒做過,我是艾格尼斯塔裏的……”
兩百多年前的那座小島上的他,此時也在迷茫,到底要怎樣去面對他們。
……
強大而嚴肅的黑魔法使,封鎖於艾格尼斯塔深處的,未絢之足的看守者。
未絢直率地湊近,睜大的雙眼閃閃發光,因爲看到了美麗的事物,條件反射般露出笑容。
第一輪遊戲的最後,便是打出了這樣一個圓滿的Happy End。
“那個,你身上穿的裙子,是自己用魔法變出來的嗎?”
“不,我……”
“不不,真的很棒!你是做過服裝設計嗎?”
白色的禮裙,飄渺的輕紗,裙襬上閃閃發光的星河。
“我可以……高興嗎?”
“未、未絢大人……?!”
“咦……?”
她露出這樣與平時反差極大的可愛表情,在衆人看來還是第一次。
所以,沉甸甸的感覺,一層一層地漸漸加重,她就要變得難以呼吸。
“啊、那個……是的!”
而此時此刻,終於頭一次,因爲純粹的善待,含着淚水地綻放出笑容。
“你怎麼了?看起來不大高興。”
但這時,卻從她的背後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哦哦,原來如此……”
“說實話,就算知道了整個地球跟你們這些人是怎麼回事,我現在也還是一點實感都沒有,不知道該怎麼辦……”
真的完全就是思春期的少女。
那聲音,是多麼熟悉,傳入她耳中時,又多麼美妙。
“當然。”
“那、那個……謝謝……”
“什麼?”
蓮倫看向他,有些不知所措。但第一反應還是要先回應未絢,所以就手忙腳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