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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1.5萬 字
“什麼……?!”
這可以列入今年最令人震驚的事件之一了。
“這……不可能吧?!”
倒不如說,能不能讓人相信還是個問題。
最後蘇月兒推理出來的兇手,竟然是……
“我姐……”
莫昆一下子變得全然無法理解當下的狀況。
這一定是在做夢。
徐露,他的那個一直以來相依爲命的姐姐,居然就是這六天裏做出這樣令人驚駭無比,又撲朔迷離的連續殺戮的真兇……?!
不不,一定是搞錯了什麼。說真的,就算是已經有着這般非比尋常的才能的偵探,一定也有出錯的時候。此時的莫昆,比起蘇月兒是正確的。更願意相信這樣的可能。
當將指頭對準徐露之後,蘇月兒保持微笑地站起身。
“凌莉骸,我需要一個手掌大小的小本子和一支筆。”
“哦哦……”
就連其他人也多少因爲這個結果變得口若懸河,凌莉骸在驚異之中用超能力合成了蘇月兒需要的東西,蘇月兒接過來之後,走到徐露跟前,把筆遞到她的左手中,再給她已經翻開來的本子。
“能寫下今天的日期和星期嗎?”
沒想到,徐露並不是因爲被指認錯誤而一副錯愕困惑地想提示她的表情,而是,對面前的蘇月兒,露出一個坦然的笑容。
“當然。”
於是她的左手好好地握住筆,筆尖在紙上飛旋。流暢地刷刷寫下文字。
蘇月兒收回本子,看了一眼後露出‘果真如此’的神情,將她寫下來的字朝向胸前。
兩個人的對視,彷彿在彼此的世界裏意志一致地相交匯聚,留下衆人仍未反應過來的震驚和莫昆迫切需要知道真相的強烈心情。
但現在看他姐的樣子,確實是相當的泰然自若,就像個犯了案之後被揭穿了也不會被抓進牢裏的傢伙一樣——也對,當下確實就是這種情況。
我也想這幾天裏的經歷,就會知道兇手早已把自己所體驗的驚險的程度,相當巧妙地同樣反射到了他們身上,兇手與始終目睹着其計劃成果的他們,明暗兩邊的人同時經歷着不同的、但都在同一條名爲‘生’的懸線上左右傾倒的驚險……可以說,這位一開始被選中的兇手,相當成功地將這第一輪的生存推理遊戲的本質,煽動得更加淋漓、強烈。
這也太超出次元。
從宋罌被殺害,直到他們再次前往六樓,雖然也是在同一天,其間也隔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第四天和第六天,也無一沒有同樣的要素,尤其是第六天,殺掉宋罌的時間真的十分踩點。之前有說過,宋罌會成爲幫兇,是因爲兇手在自己的手機這個顯而易見的電子設備裏寫下讓真神成爲最後被處刑的那個人的文字,而宋罌最後發生轉折,則是因爲真神在當時已經破壞掉了那串存在於手機裏的文字,那麼這樣一看,與其他用於作案的文字記錄不同,就這麼毫無防備、大剌剌地打在手機裏的這串用於牽引住幫兇的文字,隨時處在被破壞的危險之中,而一旦這個牽引斷開,全程知道兇手是誰的宋罌自然馬上就會去找仍不知情的我們——至少,一定會先用一直保持着的心音傳訊告訴凌莉骸,這何不也是一種風險?”
沒錯,已經來到了第六天的那個現場,屍體所在的那個地方,至少地板上也只有已經幹掉凝固的血跡而已。
“兇手在踩上樹枝時,用於扶住一側樹幹的手是右手,而在莫昆傳送過來的最後的畫面裏,也清清楚楚地顯示了事實——兇手拋出木棍的那隻手,是左手。”
兇手完全可以在這期間讓屍體返回原位的。
“莫昆,你還記得當時的畫面,對吧?”
“哇哦,但是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有親弟弟做擔保都不可靠了嗎?!”凌莉骸驚呼道。
“首先,蓮倫、吳玄燁,這兩個人在我們十三人之中,戰鬥能力應該屬於頂級,蓮倫是贏過萬千候選人最終成爲雙足看守者,同時也是島上唯一、第一個勝任其職的黑魔法使,毫不誇張地說,我們其餘的所有人,理論上都不會是她的對手,再加上,就算兇手擁有夢幻具現的能力,選擇去殺害蓮倫,要面對並戰勝的,也是‘黑魔法’這一同樣相當強大而神祕的能力,更何況這能力的擁有者還是蓮倫,用夢幻具現欺騙其他能力者的意識,是可以輕鬆矇騙過去,但遇上黑魔法,就不一定了。”
凌莉骸歪起頭,這有什麼聯繫嗎?
蘇月兒開始對他們解釋,倒不如說,她自己已經迫不及待要分享這位兇手,這六天裏殺戮之下的真相。
莫昆看着眼前這兩人,放棄思考的最後,只能無可奈何地揉揉太陽穴。
但是,這樣一來,就很令人不解……明明是最終賭上性命的生存遊戲,爲什麼兇手要這樣,一開始就擬出一份讓自己始終處於不利的殺人名單?
沒錯,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莫昆納悶地皺眉。
“至於兇手是在什麼情況下與自己的手機脫離開來——因爲是最親近的家人,所以莫昆你對徐露這個人最爲了解,對吧?你剛剛也說過,她不可能會有那樣的想法,也不是左撇子,甚至從根本上來講,徐露這個人,不可能策劃出這樣一個龐大的計劃,對吧?”
“當時,外面是下着雨,對吧?”
經常看文學影視作品中,天才的名偵探往往對那些異常棘手的謎團會表現出極大的興致與熱情。
“兇手就是我指中的那個人……”蘇月兒說:“但是,你冷靜下來,繼續聽我講。”
“蘇刑偵,請再等一下。”
……!
“沒錯。”
蘇月兒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面朝向她的小本子上徐露寫的字。
“所以這裏可以判斷的是,放置在六樓的那具屍體,與殺掉宋罌的那具,並不是同一具。”
“等一下,等一下……雖然確實會推理出這個結果,但兇手……呃,徐露她爲什麼要這樣做?”凌莉骸舉手提問。
“那麼,既然我們已經進一步確定了上樹的不是兇手筆下複製出來加以操縱的屍體,而是自己本人,那麼,接下來就還可以看出特別關鍵的一個細節。”
“沒錯……可是,有什麼奇怪的嗎?”
“不,你們搞錯了一件事。”蘇月兒搖頭說:“我在這推理的全過程中,有說過這個人,就是徐露嗎?”
“這……”
“雖然第一時間會讓人自然這樣想沒錯,但你們沒有注意到一個細節——宋罌被殺害的當時屋外下着雨,所以淋着雨爬到樹幹上的屍體,按理來說應該是渾身溼透的。”
“104大樓每一層的高度大概在兩至三米之間,而窗外的那棵大樹,有到達兩層樓的高度,也就是大概四米到六米,爬樹本身就是一場對身體協調性有一定要求的風險運動,加之這個高度,必然需要爬樹者有一定的體力支持,因此,假如上樹者帶着一副浮腫且沉重的身體,行動就會變得極其不方便。因此,就算是想要變成第四天的屍體模樣,也會選擇摒除屍變後的不便因素。用這個說法,就可以解釋爲什麼兩邊的屍體有所不同的疑點了。”
回想起來確實如此,但怎麼回事……?
“不,是當時在畫面中看到的另一個地方。只不過當時你們都習以爲常,沒注意看罷了。是仍然停在六樓的,那具羅淵的屍體。”
被這麼一說,衆人才反應過來。
“我姐她,不是會有這種追求的人,而且,她也不是左撇子。”
“咦……?”
“所以,兇手是別人吧……!”
這回換莫昆給她剎車了。
蘇月兒彷彿早已料到他這個反應,不緊不慢地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我們再回到剛纔的線索上,爲什麼兇手明明是‘重新複製出一個屍體’但卻不是與其‘百分之百相似’。答案很簡單,因爲根本上,兇手就並不是在’複製與操縱屍體’。”
“在這裏我要再插入另外一個線索。”蘇月兒這時說:“但並不是像之前的那些表面觀察到的那些微觀線索,而是一個整體宏觀的聯繫——就是兇手一開始定下來的死亡名單。”
“啊,難道說的是找到手機殼的事嗎?”
“但儘管如此,最後那根粗長——甚至可以說有一定重量的木棍,卻完美地從‘屍體手頭’那一端,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宋罌的喉嚨,對吧?”
“死者的話,不是早就已經死透了嗎……?”
“啊,這是被兇手操弄完之後,又被原位放回去了嗎……?”
“除此之外,六樓的那具屍體,當時已經是被放置了兩天,所以由於屍變現象,脹了整整一圈的面積。”
“當然,這可謂是打了一場相當精彩的全壘。”
莫昆反應過來了。
莫昆從乾涸的口中擠出聲音。
第四天的死者,羅淵的屍體,被兇手操縱上樹,手投出一根粗長的木棍,刺穿了宋罌的喉嚨。
“由於窗外那棵有兩層樓高的大樹,樹枝是位於樹幹的右側,當時的‘羅淵’是處於單膝跪在樹上保持平衡的狀態,所以就必須用一隻手來扶住一旁的樹幹,雖然被披在肩上的黑色外套遮住,但那隻手,無疑就是屍體在第四天中毒的右手。”
假如是在宋罌之前就死掉的某人,根本不可能在最後一天還能親自爬到樹上幹掉他……再說了,整場遊戲兇手的立場都是暗中殺人,怎麼可能自己死在這六天裏呢?就算這個兇手真的腦子長得有點歪,心血來潮想自殺(這種不可思議的設想,在他們之中已經被納入可能的事項裏),自己往那兒一死,接下來少則一天多則兩三天,死神的提示一出來,不就完全GAME OVER了嗎。
之後靈光一閃。
莫昆有什麼想說的話就要脫口而出。
羅淵平時在披肩的黑色外套下,穿着的是深色的緊身背心,所以能很好地看出腰身——稍有浮腫,很明顯就能辨別出來。
“因此,想要殺掉這兩個人,必然是有一定風險的,不可能是百分之百的勝算。此外是符霧和第三天的死者骨小姐。雖然符霧恐怕是我們所有人之中最容易被兇手引入殺害的一個人,而確實整個過程也進行的無比順利……但值得注意的是,第二天對符霧的恐怖殺戮是展現在我們之中一半人的面前,甚至是兇手特地邀請我們前往現場,第三天骨小姐的殺戮形式,也同樣具有一定的表演、展示意味,並且不管是第二天直接在多人面前動手,還是第三天一邊開直播間一邊殺掉骨小姐後,就馬上脫下外層的裝束抓着繩索,以普通物理的方式逃跑——這兩次的殺人過程,對兇手而言,同樣是具有風險的。”
莫昆就像抓住了眼前這令人信服的推理中唯一的破綻,同時,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話說,既然要複製,爲什麼就不做到百分之百的相似呢……?這樣特地改變一點點地方,反而——至少現在他們就已經看到,偵探小姐捕捉到了這個細微卻確實存在的小線索,正在對此進行展開推理……
“整個殺戮的過程,就像是在進行一場高難度而精彩的雜技一樣。我想這大概是兇手在心中的某種追求吧。然而就算是這樣一份驚險的計劃,卻也能那樣天衣無縫並且精彩地進行到底,這倒也是一份讓人佩服的巨大才能。”
推理到這裏,實在有點難以理解。
並非直接方便地操縱原來的屍體,而是再重新用能力複製出一個,而且還跟原本的有所偏差……這樣的話,顯然不就是多此一舉嗎?
她是自己幻化成了羅淵的樣子,然後再……
這個兇手,是左撇子。
莫昆納悶了。他看了一眼徐露,始終還是難以置信蘇月兒推理出來的結果會是她。
蘇月兒看着他們的反應噗嗤一笑。
當時剛好是狂風暴雨來臨,所以往窗外看,爲那時驚悚滲人的氛圍錦上添花……
“假如他在身上攜帶手機的時候死去,成了一具靜置不動的屍體,那麼那部保存文字的手機自然就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所有人都隨手可拿的處境,自然對此神經比所有人都要敏感的宋罌一旦意識到,就會在感應好周圍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況下,第一時間從兇手身上將它順走。”
“剛纔推理讓我們知道,兇手是一個尋求‘高難度’與‘驚險刺激’的人,既然這樣,第六天的殺戮如果就只是‘用文字操縱着先前複製好的屍體,把宋罌在自己的名字脫口而出之前那一刻殺掉’這樣輕鬆方便的做法,顯然跟兇手的作風不符,既然如此,真相會是怎麼回事呢?人體死亡後兩至三天,體內——以腸道內微生物衆多的腹部爲中心——組織會因分解而產生氣體,因此整個屍體會開始脹大,尤其是充滿氣體的腹部。因此就算只是將這個模樣複製過來,也會有比以往正常的軀體加一倍的沉重與難以適應感。如果兇手只是以文字操縱,那倒不是什麼問題——但假如,是要自己上樹呢?”
假如只是屍體被兇手用夢幻具現的能力操縱的話,做到這一點,應該輕而易舉吧?
她心情大好地舔了舔脣,稍微地壓住自己那自陷入謎團的頭一刻,直到知曉兇手的最後一刻,都時不時會因興奮而加快的心跳。
這一點,一直以來與她生活的莫昆最爲清楚。
“那你想想看,假如眼前的這個人不是徐露,那真正的徐露現在是什麼狀態?”
“啊啊……那就開始吧。”
確實還有這樣一個原因仍處在空白狀態的細節。
“別的身體部位可能會看得不太清楚,但至少那具’屍體’的臉部和頭部,看起來就像剛剛死亡時一樣,上面沒有任何面積上的浮腫。並且在屍體上下樹往返的過程中,也可以看出,就算是最主要的腹部,也還是跟之前一樣的形態——曾經有過大量肌肉訓練、擔任保鏢職業的男性,身上的線條辨析度還是蠻高的。”
這時,所有人都將目光疑惑而驚悚地投向站在他們之中的那位同樣在聽着推理的‘徐露’。誠如所見,這個似乎已經變得不知道是誰的人,在衆人一片驚詫的氛圍裏泰然自若。
“除此之外,再反觀我們這些沒有——或者說,包括在早期沒有被殺掉的一些人,宋罌和白七罪,超範圍感應和預言魔法,這兩個探測型能力,對這場遊戲裏必須隱瞞身份的兇手來說,理論上應該是一開始就必須除掉的棘手障礙,再加上這兩個人除了擁有探測能力以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用於戰鬥,或至少用於防禦、保護自我的能力,也就是說,如果要在頭兩天就解決掉他們,完全是輕而易舉的——尤其是白七罪,在遊戲頭兩天甚至仍然不能使用預言魔法,而宋罌的部分則如現在的推理所見——再加上之前說過的,兇手與兩個成爲幫兇的人,都始終沒有任何交談。並且與他們兩個的處境條件有着相似情況的還有我,職業的刑偵,並且同樣幾乎沒有自保能力,兇手在殺人之後想要不被發現,其實最聰明的方法除了萬無一失地安排好周密的計劃以外還有一個,就是先殺掉最有可能發現自己的聰明偵探。除此之外,凌莉骸、時牧、莫昆這三個人,從行兇的角度來看也相對更好下手——這是客觀事實。然而有趣的是,這個兇手卻始終反其道而行之,不管是計劃去殺掉的還是留下的,始終都保持着對自己不利的境況。”
“而將木棍從窗外投擲進來的,就是空出來的另一隻手,對吧。同時,從樹幹到窗口,再到與高處的窗口不管是正面還是下斜角度都有一定距離的宋罌,是有一段相當的距離的,並且,牢房牆上的四角窗戶並不大,還有着欄杆。”
“然而莫昆,在宋罌被殺的時候你看窗外樹幹上的’屍體’,就算可能看的不太清楚,但多少也有些印象吧?你最後通過心音傳訊給我傳送過來的畫面,也可以讓我通過以反覆回想的方法來仔細觀察。”
頭部和頸部處被縫合的痕跡,是兇手在第五天(凌莉骸和時牧搜刮過攜身物品)之後的時間裏,爲操縱屍體提前做好的準備。
如今他們眼前的這個同爲偵職的傢伙,大概是完全盡情地體驗到了樂趣——恐怕如果沒有她心中的那同樣存在的道德與正義,她就會徹底淪陷爲——像這些天裏兇手表面的所作所爲一樣——令人厭惡的脫常之人吧。
現在的情況夢幻到有點恐怖,他吞了一下口水之後出聲問道。
在自己爬上樹後,以無比嫺熟、強力而精準的投擲技藝,讓那根木棍從那段一定的距離之外不偏不倚地射穿宋罌的喉嚨的……是左手。
不只是莫昆,所有人的雙眼都在瞬間驚詫地睜大。
自不用說,莫昆對那時的畫面印象尤爲深刻。
雖然當時莫昆的視線距離在外面的屍體有一段距離,但由於所見的事物驚悚震撼的程度十足,所以當時他的視野就好像被一下子激活了一樣,異常的清晰……
“原來如此……但是,等一下……”
“能夠讓兇手與自己的手機脫離關係,同時還能正好被宋罌注意到,能引導出這樣的結果的情況只有一個,那就是兇手,其實並不是我們表面看到的這七個人的其中一人,而是在以往六天裏,已經死去的某個死者。”
“我在被關進來那間‘祕密室內’時,通過眼前的放映,知道了你們接下來的所有行動,所以當時凌莉骸他們三個人再次前往六樓時的畫面,我也完全注意到了。”
“但是,在之後前往六樓時看到的那具‘理應是被兇手放回原位’的屍體,卻完全是乾燥的,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被雨淋過,對吧?”
“還記得從宋罌身上發現的那部手機嗎?之前已經說過,那部手機不是他自己的。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爲什麼兇手的這部手機,會在他身上?”
“那麼,我們就先從切入點開始吧。從最近兇手留下來的線索——宋罌時窗外的畫面說起。”
一直以來,表面感覺都是他們陷入兇手的周密計劃裏。而現在將角度一換,推理出來居然是這樣的結果嗎……
“不要這麼着急,你先聽我說完。”
但是,真的,等一下……
“那…我姐她——或者說兇手,爲什麼要這樣做?”
“因爲宋罌他是超範圍感應者,而之前也說過,兇手與幫兇之間,全程都沒有任何交談,所以兇手會直接將自己的手機交到宋罌手中,可以說這種可能是不存在的,同時,這種做法也是多餘的。”
“……”
“能告訴我們,是怎麼回事嗎……?”
“同時,吳玄燁也並不是那麼好擊敗的對手。就算攻擊型能力比起變幻型有着可見一斑的劣勢,但這個對手卻也是曾經整整八年的夢幻時期之王。其實有很多其他的能力,在戰鬥的優勢上都高於獸化,因此那八年裏能夠穩當首領地在海上帶頭衝鋒陷陣,同時還被當時的所有島民承認爲王。這樣的人,必然有着一身並非出於天生的超能力的,與之相稱的個人能力。”
由於屍體正在被操縱着,所以原本在還活着的時候就已經中毒廢掉的手,也可以被操縱的力量再次牽引使用起來嗎……
“剛剛我故意把筆遞到她的左手上,結果看到那下意識地握住筆的左手,寫得很靈活呢。”
“那麼,在何種情況下,兇手的手機纔會出現在宋罌身上呢?答案是當兇手本人與手機脫離甚至丟棄,而宋罌剛好發現了,又不放心,畢竟這部手機裏有着夢幻具現者最後讓真神被處刑的文字,棄之不顧的話,就有可能被有着優越的黑客技術的真神本人撿到。”
“已經在其中一天裏,被兇手殺掉了……?”
“沒錯,整整六天裏始終都沒有出現過死神的提示,說明兇手確實是完好地殺掉了整整六個人。既然人數剛好,眼前的人又不是徐露,那麼最後推導出來的,必然是這個事實。”
莫昆一邊爲自己姐姐被殘忍殺害湧起遲來的情緒,一邊二度看向眼前這位兇手。
不知道他是誰。
“嘿,能告訴我們你是誰嗎?”
凌莉骸好奇地湊到他仍然披着徐露外表的面前看了看,然而左右看不出個所以然,於是直接拍了下他的肩膀問道。
“不,我就先不提前劇透了。”那位兇手揚起嘴角露出微笑,目光很輕鬆隨意地朝向蘇月兒:“刑偵小姐要把整段推理進行到最後,對吧?”
他似乎早已放下了徐露的人格僞裝,雙臂不知何時已經上下搭在了表面形象的胸部下方,就像在享受地戴着3D眼鏡看電影一樣,很有興致地用小手勢示意蘇月兒繼續。
這……確實不是莫昆他姐會做出來的樣子。
但此時看着那位兇手一系列語言動作神態的莫昆開始眯起雙眼,微妙地抽動眉梢。
因爲,有一股實在難以忽視,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喂,該不會是……
另一邊,蘇月兒心領神會地繼續啓脣。
“此外,想必各位還記得第三天,張零預測死亡名單的時候,是先將那四張已經被抽出來的代表死者的牌再度收回所有的牌裏,之後纔再分別抽出那兩張代表兇手和被處刑的人的牌。知道這是爲什麼嗎?因爲兇手的那張牌,就在原先的那四張死者之牌中。”
再一步地,將範圍縮小了。
莫昆的心臟就彷彿在剎不住車,直線地去往着某個方向般,砰砰、砰砰地陣陣加強。
“各位還記得第四天時候的情景嗎?”
他瞳孔猛縮。
“當時就提起過,第四天明明是兩個人在相互打鬥,但場地卻特地選在了貨架與大型商品阻礙、行動極其不便的六樓,因此當時就推測,兇手很有可能要利用這樣的場地來掩蓋住觀看者的視覺,以此來隱瞞些什麼重要的破綻。以及,在之後讓宋罌和凌莉骸製作還原過程的模型,還記得吧?當時那個模型裏兩個人的打鬥過程中,我看不出任何兇手要特地以場面來隱瞞的破綻。”
“但當時,所有人都有看見吧。兩個人最後的打鬥,來到了我們視線正前方的某兩個貨架之間的通道,徐露最後握着劍,面對着套上兇手裝束的羅淵一躍而起——應該都或多或少有些印象吧,當時徐露握着劍的那隻手,是右手。”
莫昆不大高興地指出問題核心。
羅淵彷彿已經回想起莫昆在那之後的樣子,一臉如我所願、大獲全勝地說。
這時偵探與兇手兩人,竟然同時一派輕鬆地看着二丈摸不着頭腦的他們。
“不至於吧?”
“啊咧?!”不明所以的凌莉骸原地驚起。
“啊啊——我就說吧!你這個老看恐怖片的傢伙,就像個兇手!”
“……”
“又老又奸,看着巨大老實其實狡猾無比。沒錯吧各位。”
很容易看出是男性的字,但筆壓很輕。
“答案顯而易見吧?”
“嗯,你察覺到了啊。”
莫昆在最後一天,是直接與活着、在他面前直接明瞭動手殺人的兇手本人,打了個面照,還渾然不覺。
“怎麼回事?”
第一時間投射入莫昆的瞳孔深處。
所以只要讓他認爲,最後一天會死的人是凌莉骸,那麼在宋罌的方面,就能完全沒有問題地過關了。雖然想想,難免會覺得這樣有些令人不適……
“白七罪,那你的預言魔法呢?有沒有探測到兇手寫下文字的部分……?”莫昆問。
熟悉的聲音。
不過同時還有一點,既然白七罪的失憶是裝的,那就說明他是唯一沒有被瞞過去的一個人……
原本站在這裏的’徐露’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感覺已經久違,卻又不是那麼久違的那位保鏢大叔。
“而同時也反觀出一點,就是兇手選擇去交換身份、模仿扮演的人是徐露,並且當下也如你們所見,直到我點出兇手是某個死者的前一刻,都完全沒有人懷疑過她是別人——尤其是,連莫昆都騙得過,對吧?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模仿與扮演,首先,扮演者就必須相當地瞭解這個人的性格和內在,甚至說是與被扮演者有過一段長期的相處,深知對方的行爲如何、思想如何,在什麼時候會說什麼話,做什麼事,對這一切全都瞭如指掌。而我們這十三人,大多數都是在真正來到遊戲開始的時候才第一次相互認識,然而卻也很湊巧有一些人之間是熟人同事的關係。而熟悉徐露的人,除了她的弟弟莫昆以外,就只有她在職業上的某個同事——”
在第三天剛剛推理出兇手是夢幻具現者的時候,宋罌看起來像是着實深感恐懼地抱住頭部,說着‘就是這個……一直都探測不到……’。
原來如此!
“首先,羅淵身上沒有發生任何脫離世界規則的奇蹟哦。”
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及肩微卷的長髮像平常一樣,一早起來隨意地用手抓抓,在腦後紮成一束隨性慵懶的中馬尾。
那……這到底是……
“抱歉……”他誠懇地說:“但殺掉你姐的前一刻,我有用能力,讓她感覺不到疼痛。”
“這還差不多。”
“但這是段不錯的經歷,對吧?”
“不愧是你。”
怎麼說呢,高智商的傢伙們就是在這一點上令人恨啊。
“沒錯,你這個看恐怖片的老傢伙。”莫昆附和道。
莫昆面向衆人尋求認同,凌莉骸、時牧、蘇月兒步調一致地點頭。
他將一隻手抬起來,放到莫昆頭上草草地用力揉搓。嘴上是這樣說,但他之後閉起一隻眼睛地看他。
羅淵噗嗤笑出聲,蘇月兒也在一旁忍俊不禁。
莫昆看了一秒羅淵,便馬上朝他上前一步,當頭就是一句吐槽。
回想起來確實,這依舊是一個很迷的疑點。
“各位,在意的事情還有吧?”
同時,另一方面。
“既然真神給予的夢幻具現者情報是完全真實的,那麼,爲什麼兇手在作案過程中記錄文字的行爲與設備,會除了白七罪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夠觀察發現到呢?尤其是身爲超範圍感應者的宋罌。”
“兇手使用能力時的文字撰寫,始終都是在頭腦裏進行的。”
莫昆憤怒地指着自己的眼袋——看看,因此造成的黑眼圈多麼嚴重!這得補多少天的覺才能恢復回來!
結果羅淵看他這副模樣又笑起來。
“那天你翻開的那張,張零隻讓你一個人看的最後一天的死者。”蘇月兒這時插話:“當時你把目光移向莫昆站着的那個方向,其實看的不是他,而是剛好就站在他後面的宋罌,對吧?”
回想起來,有夠不可思議。
“——對吧?羅淵。”
“而宋罌的能力,無法探測到人們的想法,因此像是在腦海中計劃、心音傳訊之類的以意識進行的行爲,都可以完美地避過這個能力。反之白七罪的預言魔法,纔是真正的沒有任何死角。”
羅淵苦笑。
“嘿,真的,饒了我吧,我還是中年人。”
“不,其實在那個時候,徐露早就已經與兇手互換過來了。”
組合、具現化、記錄文字這項工作,如果是在筆記本電腦上打開word來邊思考邊碼字還好——甚至都需要有一定的時間來投入——然而思緒這種東西是模糊籠統的,在思考的時候腦海裏浮現的絕對不是通篇有條有理的精準語言,而是各個零碎分散的片段,要將所有直接在大腦裏整合起來並轉爲清晰的文字,又比在設備上記錄要艱難許多倍……因此全程在腦子裏進行,不管怎麼說都超有難度……
“所以那個時候的徐露,就還是本人了,對嗎?”
字與字之間間隔大,但卻像西方的連體字一樣,所有的字拖長出來的連筆都藕斷絲連。
感覺就是寫字者一握住筆,就在紙上像簽名一樣,行雲流水地飛快刷刷而過。
所以,這確實是唯一能夠解釋這個矛盾現象的推理。
好傢伙。
“這是能一時興起的事情嗎!”
羅淵有點難辦地看着莫昆,不是錯覺,真的是一副好像還在氣什麼,沒原諒自己的樣子。
“但你反應過來,在你看到——不,早在抽出牌的那時,宋罌也有可能通過他的能力感應到那張牌的內容,所以當時你是馬上篡改的宋罌的意識,讓他誤認了被抽到的人,我想當時你應該多半是把那張牌篡改成了凌莉骸的牌吧。”
另一邊,蘇月兒似乎還要繼續。
還是有其它某個地方讓莫昆難以釋懷。
“我就知道跟你說那些話之後,你會胡思亂想。”
雖然解釋出來大家都明白。
但說到底這個遊戲裏被殺掉的死者到最後反而更安全,所以這一頁就翻過去了。不過……
正因爲接下來還有很長的一段旅程。所以,他故意讓在這方面還仍涉世未深的莫昆提前感受與知曉。
莫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在知道他的用意之後,原來的小情緒蕩然無存。
“爲什麼要騙我?”
但是、雖然但是……這……
這一瞬間,他們恍然大悟。
“一個最簡單明瞭的線索——除了術者會被欺騙意識以外,宋罌的超能力的唯一盲區是什麼呢?”
“好啦,我錯了,我道歉。”
衆人——尤其是莫昆,在聽到那聲音的時候,都從原本就吸睛的字跡那邊馬上移動目光。
“不是說過,還原打鬥過程的模型裏找不出一點破綻嗎?——是宋罌在感應的過程中發現了兇手的那個需要掩蓋的破綻之後,刻意在製作的過程中進行篡改,整個模擬的過程才變得天衣無縫——然而我們可以從最根本的當時的情況,來推測宋罌到底是篡改了什麼。第四天的計劃,顯然是圍繞着兩個人的打鬥進行的,而同時,又在以期間全是樹立起來的龐然大物遮擋觀看者視線的六樓進行,那麼兇手要隱瞞的,多半就是打鬥過程中難免會出現的某些破綻了。比如說,假如當時左撇子的兇手,表面已經開始扮演起了普遍右撇子的徐露,那麼他就必須去模仿被扮演者打鬥時的樣子,比如說,平時是用哪一隻手握劍,而從慣用手到非慣用手的轉換,必然就會出現某些就算清楚對方平時是怎樣的,自己照做的時候必然會出現不熟練的笨拙,首先每個人打鬥時的身手習慣都是獨有而不同的,更何況要再從方便靈活的那隻手,轉換到了從未擔任過日常各種主要活動的另一隻。再加上之後會來到六樓目睹打鬥現場的,還有一直在徐露身邊一起長大的莫昆,所以如果沒有六樓的那些讓兩個人的身影若隱若現的遮擋物,被看出破綻自然是難免的。”
偵探的話語把他們拉回現實,這時除了羅淵以外的其他人,也多少回想起來,這關於兇手所有的謎團裏,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地方還沒得到解釋。
“淵叔你,真的全程都是腦子裏組合文字的嗎……?!”
蘇月兒一邊說着,一邊緩緩將面朝自己的小本子上的字轉過來。
“羅淵,確認一下,真神提供的夢幻具現情報,確實都是屬實的嗎?”蘇月兒先問他。
“拜託,別算虛歲。”
“啊……!”
超範圍感應和粒子操縱是絕對的天作之合,而遊戲又規定。最後活下去的玩家只能選擇六天裏死者之一作爲隊友。
而在莫昆心中的確信,在看到這個字跡的那一瞬間完全定型的同時,蘇月兒微微抬頭,目光直視着眼前的這位真兇。
嘴脣上下都已經難免有鬍渣的中年人哭笑不得地說。
“老奸巨猾。”
“想必在第三天,那份死亡名單被完美無誤地預測出來的時候,讓某個人感到驚恐和興奮雙重情緒衝擊的,並不是翻開的死者之牌裏有一張自己,而是因爲自己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記錄在任何工具設備上,始終埋藏於心的殺人計劃,意外地被人超出想象地推理出來了——尤其是最後一張牌,夠刺激的——”
在裝作死者下線的前一天,那些話完全就像是在暗示莫昆最後一張牌抽中的是他。
原來如此。
“還沒看出來嗎?”
某些筆畫很長,整體龍飛鳳舞的,很潦草。需要皺着眉頭仔細分析才能看懂,像醫生的字。
“三十八歲,離老也不遠了。”
“一開始我是沒想這樣誘導你的,但你這麼介意地過來問我,所以一時就——”
蘇月兒俏皮地閉上一隻眼豎起一根手指。
原來第五天裏發現的那些‘迷惑’線索,根本就是一直保持在原本的狀態,始終沒有任何篡改地紋絲不動,卻成功戲弄了所有人。
時牧立馬抄起最後一次的手指。
其實在當下這句話就說明,宋罌早已提前瞭解了兇手的能力——可想而知是通過暗中探測真神或兇手本人的手機裏的一些信息得知——但卻一直都困惑而極度恐慌於唯一與得到的情報不符的矛盾點,即情報顯示夢幻具現者不管怎樣,記錄文字的行爲以及使用的工具設備本身,都是無法通過自己的能力、以任何形式的文字變現進行隱瞞的,然而現實卻是,宋罌的三百六十五度基本上無死角超強感應探測能力,竟然除了一開始兇手故意打在手機上的那段‘真神去死’以外,全程都沒有探測到絲毫兇手寫下的其他文字。
沒錯,那完全不是他姐姐徐露的字。
在死前整整六天裏,兩個人都睡在同一間臥室裏,想想就知道,多半是對他人防心較重的宋罌,拜託凌莉骸在最有可能遭遇不測的夜間寸步不離地在他身邊吧。畢竟他始終除了兇手以外,還有真神這樣一個威脅。
——嚇得我當時腿都軟了!夜不能寐!
死亡爲何物,與恐懼對抗、與時間賽跑爲何物。
但這些,都不是主要問題。
“沒錯。我也都瀏覽過了,裏面沒有半點造假。”
在整場遊戲裏,出現過不少複雜的殺人過程和因素。像是一些特地設計好的場景啦、機械用具啦、兇手兩邊的分身啦……
當時也是震驚而絕望到極爲刻入人心的畫面……仔細一回想,可以肯定確實如此。
羅淵連帶對蘇月兒的反應速度的佩服與認可地點頭。莫昆驚呼原來如此,然後眯着雙眼的表情更加毫不留情地直盯着羅淵。
而且,因爲寫下來的字體實在太過特立獨行,所以不僅是莫昆,其他第一次瞅見的人,也都馬上有了深刻的印象。
白七罪點頭:“是有的。羅淵作爲兇手所有的行動過程都有。”
既然這樣,殺人全程記錄的文字,就真的是理論上應該隱瞞不了的……
“話說,有一個地方,莫昆你也有感同身受過吧。”在羅淵回答之前,蘇月兒說:“那就是一心二用的難度。當想要在好好做完一件事的時候,一旁卻有因素在不斷干擾你。就是第一天在你發現走廊裏的異常之後,過來要把事情告訴我們,卻似乎被某個不可抗力的因素始終干擾的時候。”
啊。
想起來了。當時莫昆是很迫切地想要告訴他們關於在走廊裏發現的蓮倫與異常的消失,但在他身體裏的阿洛,一看到眼前進行的賽車遊戲就忘本了。
於是當時的情況便是十分逼急人的,阿洛專心致志進行着遊戲,莫昆又很想馬上把看到的事情告訴他們,於是在同一個身體裏的兩人各自專注不同事情的思緒混在一起完全阻礙了莫昆,最終只能放棄掙扎……
“沒錯。其實當時很巧的是,就在你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坐在大屏幕前打遊戲之前,另一個人也經歷着跟你一樣的糟糕處境。”
蘇月兒說着,目光撇向羅淵。
“咦……?”
“由於莫昆你比較晚來,所以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凌莉骸發現了電視裏的賽車遊戲和下方的遊戲手柄,就馬上纏着同樣在客廳裏的我和羅淵兩個人一起,當時我還在專心觀察這一輪遊戲的場地情況所以就先婉拒了她,但羅淵當時是毫不猶豫心甘情願地被牽走了。”
“如果時間沒有算錯的話,當時蓮倫已經差不多消失進大廳裏了吧。就在你來之前不久。”
“於是就在莫昆你返回客廳的路上,羅淵就和凌莉骸兩個人打起了遊戲。但當時我就有些奇怪,一個平時有着玩恐怖遊戲的愛好的人,在握着遊戲手柄玩賽車的時候,居然連左右前後的方向控制都很艱難的樣子,恐怖遊戲的話,其實有很多地方都需要玩家雙手的靈活操作吧,比如說追逐戰之類的,而且他的本職還是保鏢,所以就算是頭一次上手玩賽車遊戲,真的不太可能手笨到連最基本的控制都做不到,而且一旁的凌莉骸還一遍一遍地教……”
“但如果將當時的情況,解釋爲羅淵在跟凌莉骸打遊戲的同時,其實在把注意力更加集中專注於另一件事上,並且那件事不像是在一邊控制手柄一邊跟人聊聊天之類的小事,而是需要耗費很大的精力,而不久之後,目睹蓮倫消失的莫昆就來了,這樣一來,時間點就完全對上了,當時在我們眼皮底下笨拙生澀地打遊戲的羅淵,其實同一時間就已經在腦子裏,實施着第一天的殺人。”
在聽蘇月兒推理的同時,回想起了第一天的殺人現場,莫昆和凌莉骸一齊雙目震驚,冷不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尤其是凌莉骸,恐怖至極的高智商殺人犯,當時就一邊坐在她身邊跟她聊天打屁一邊殺人……
“淵叔,快告訴我這不是事實,是恐嚇。”
“不,這就是事實,正中靶心了。”
殺人犯大叔把別人嚇得不輕,自個兒一派輕鬆地說。
“但是,真的是很棒的體驗啊,我當時真的只差一點就要翻車了。”
不知道是在說賽車遊戲,還是在說同時進行的殺人……
“因爲同時專注兩邊實在有些控制不來,又再怎麼樣都不能拿生命開玩笑——畢竟有蘇刑偵在,稍微有露出一絲馬腳都很危險呢。所以當時玩過一局後,也只能收斂一下了。”
但他也真的完全沒有後怕,始終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
你也知道啊。
羅淵一個輕鬆的側身閃過避開他。
——‘交給你了。’
莫昆在這兩個人之間急得差點大揮雙臂。
這樣看來。羅淵最初選擇成爲保鏢的目的,好像也不是什麼‘保護人或物不受危險侵害’這樣大義凜然的緣由,而是,就很單純因爲,保鏢是高危職業,比起每天重複安穩的擠地鐵上下班,能讓自己嗨起來的未知風險要多了去了……
“你一個人看就行,不許讀出來。”
一旦知道羅淵手上的那個是什麼,現場便立馬從一個小學生變成一羣小學生。
所以,纔會在能夠穩穩地實行連續殺人的基礎之上,還能那樣遊刃有餘地進行恐怖感十足的邊沿點綴。
“好啦,之後就由我來推理莫昆那封信裏的全部內容給你聽。”
這是在第四天暫時的分別之前的時候。
蘇月兒再次用正式審視的目光看着這位被死神選出來的兇手。
“明明是這樣一個不得了、有能力大獲全勝的男人,最後卻還是把這場生死賭注的最終籌碼,壓在你身上呢。”
“那麼現在我們就來看看,莫昆在之前的遺書裏都寫了些什麼。”
“喂!不許看!讀什麼遺書我還活着!”
“哦哦哦——!”
而羅淵說完後,自然而然地從褲袋裏抽出某樣東西。
馬上動手要去拆它的羅淵叔叔,一臉像小學生要去春遊一樣的表情。
“機會難得呢。”
一個信封。
之後則是像連鎖反應地,揚起嘴角頗有意味地將目光瞥向暫時脫離話題在室內周圍不斷好奇徘徊着的,兩百多年前還擁有人體的死神。
蘇月兒看着羅淵突然被搶走讀物的模樣,噗嗤一笑。
最後,蘇月兒走近莫昆對他說。
而莫昆看了看這樣的羅淵,又看了看最後真的將整場遊戲的推理鉅細靡遺地完美連接與展現的蘇月兒,只能感慨地嘆口氣。
“那就拜託你了。”
羅淵對着當初還是個人類的神大人的背影吹了下口哨:“嘿,那邊,新來的。”
像是稀疏平常、毫不客氣地收下對自己的讚美一般。
莫昆嘆了口氣,就算是多年老熟人,還是不禁感慨這個人的傾向,是如此讓人難以理解、敬而遠之。
“不,要看,我也差一點就死了。”
偵探與兇手,在同一場遊戲裏大展身手,有着巨大才能的人們——在令人敬畏的同時,又不時讓人不寒而慄。
“但很有趣的一點是,另一方面在殺人犯人格的特徵裏也有提到一點,那就是殺人魔的前額葉,普遍都是發達的,在生活上不會因爲日常瑣事感到情緒波動的平靜內心,往往也成就了他們在殺人時的冷血無情、鎮定有序與更加的果斷。”
儘管之前的立場一直是對立,但或許二者之間始終存在着某些相似之處的偵探與兇手,居然都是莫昆身邊最熟悉的‘好人’,嗎……
這是,他在仍然扮演着徐露的最後時段,與他擦肩而過,將手搭過他肩頭時的話語。
居然就這樣被合理化了嗎……科學好厲害。
“說到底,一個人是否喜歡恐怖類事物的傾向,與每一個人在生理上的個體差異有關,在觀看恐怖片——感到恐懼與威脅的時候,大腦會促使人們進入一個叫‘戰鬥-逃跑’的全身激活狀態,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同時在大腦中還有一個部位稱作前額葉,會幫助處於‘陷入危險’狀態的人們判斷‘危機’是否可控,而恐怖片本身並非真實危機,有些人能夠成功與它保持安全的心理距離,而有些人不能,這就是在前額葉發達與否上的差異,而更有一類極端的人羣,不只喜歡接觸恐怖,他們從一切脫離日常的極限中尋求刺激,心理學上把這種傾向稱爲‘感覺尋求’,擁有這種傾向特點的人,往往很難從日常小事中獲得興奮感,對風平浪靜的生活狀態也瞭然無趣,因此他們的需求會與嚮往日常的人們截然相反,需要不斷從極限中獲得刺激、興奮和愉悅。”
在一個置物架上的現代雜誌前睜大雙眼湊近的未絢,察覺到了羅淵的叫喚,他馬上招待一般地轉過身,與對周遭情況接納能力極強的羅淵,像新來的鄰居住戶之間一般風平浪靜地相互問好。
其他人的目光齊刷刷瞄了過來。
“免費試讀到此爲止!”
“喔,看來我在那位神大人心中的評價還挺高的嘛。”
然而不管是未絢,還是羅淵,想必在心中都清楚彼此的出現與存在,背後的意味吧。
“原來如此。”
——‘我的命就搭在你肩上了。’
“如果是這一類的人的話,就算是在當下這種真正嚴峻的處境,還要再故意去找一些不可能成功的事來挑戰,這樣一解釋,似乎也挺符合他們的極端傾向和行爲邏輯。”
“喂……!”
聽完所有的羅淵,在最後輕快地說道。
尤其是莫昆,一邊聽着蘇刑偵的科普講座一邊對照現實。
“你們——!”
莫昆立馬二話不說奪過信紙。
“自己玩得盡興,最後讓我來給你擦屁股是嗎。”
結果純粹就是玩心驅使嘛,這個愛玩大叔。
最後居然,就像命運的有意逗弄一樣。
“是啊。”
然而突然他的目光聚集在了一句話上,又意味深長地勾起脣角。
“看來,死神一開始就不是胡亂點譜,早就已經爲這個遊戲安排了最適合它的主角。”
真的,如果不是前請提要告訴所有人他們現在的處境並不一般,從這兩個男人之間的問候,真的察覺不出絲毫非日常的氣息。
莫昆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滾燙,趕緊跳到羅淵身前,對那封遺書猛地伸手。
於是莫昆在心中大叫‘快把我的感動還回來’。
還有在第七天到來之前的夜晚,那並非出自扮演着的‘徐露’,而是出於自我流露的感到歉意的話語……
莫昆看着它,頓時眯起眼睛發覺不妙。
“居然有遺書誒!”
然而在面對本人時,莫昆換回了日常相處時的模樣。
……行。那我讓着你。
但此時的他,卻也在最後露出笑容。因爲這兩個人最終朝向的道路,感到無比慶幸。
似乎,就像正常的人們被美食、娛樂所俘虜般,徹底被這份真正遊走在生死線上的驚險所屈服、滿足。
莫昆終於明白,那時彷彿跨越彼方的感動是怎麼回事。
而之後蘇月兒卻話鋒一轉。
羅淵馬上靜心專注於信紙上的一行行文字,輕快的笑容漸漸轉變爲微微溢出情緒的神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