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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4743 字
在這樣撲朔迷離的絕望環境之下。
如果能夠有個人,明確而保證地指出兇手是誰。
當然,現在直播間也仍然開着,接下來的內容,會傳給所有還存活着的玩家。
“目前最能當作兇手的,就只有兩個人——”
話語伴隨着始終直視的雙眼,清晰傳入耳中。
“一個是蘇月兒,另一個是你。”
推理者往後一推,大大地展開雙臂。
恐怖的推理,就像閘門開放一般,泄出極具破壞性的巨流洪水。
“莫昆先生——明明是在這個遊戲的全員中唯一一個無法使用超自然能力的玩家,在這六天裏卻始終處境安全呢——哎呀,這麼久了,你都沒有察覺到嗎?既然現在你已經意識到了,那就讓我來好好地說一說吧!”
“從這個遊戲最根本的規則會導致兇手的心理與最正常的第一行動,當然是避開那些容易失敗並且讓自己有露餡風險的強大角色,去更加隱蔽地殺掉那些弱者,而第一選擇,就應該是你,對吧——一開始也並非像蘇月兒、白七罪那樣的能力未知者,而是真真正正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但是如諸位所見,這個原本有很大概率一開始就死掉的玩家,卻相當不自然地,安全度過了兇手不得不避人耳目連續殺人的六天。”
這句話傳到了整棟樓存活的所有人耳中,深不見底的悚然一下子從其間炸開、蔓延。
而莫昆自己的心中則最爲清楚,這是不折不扣的事實。
埋好的最終地雷即將炸起,然而張零卻不緊不慢,有條不紊地梳理着不可或缺的前戲。
“各位,還記得遊戲的規則吧?十三個人,充當兇手的那位,需要在六天裏殺掉六個人。最後一天指認,如果認錯兇手,就會隨機處刑一個人。除了最後真正死亡的那個人之外,剩餘存活到最後的玩家,就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隊友。”
“這樣的話,在數字上就會誕生出一個顯然的暗示——在遊戲中‘死去’六人,真正處刑一人,剩下的所有人都能夠獲得選擇一名‘死去’玩家當隊友的機會——”
“如果最終要達到這樣的條件,那麼被處刑的那個人——不管是兇手還是指認錯誤後的隨機人選——都必須在仍然存活的七個人之中。”
一錘定音,驚愕與接踵而至的寒慄,閃過仍然活着的他們所有人的雙眼。
“在這種情況下,假設兇手是你以外、與你關係較爲親密的某人——具體的人選也只有你的姐姐徐露了。從這六天的行兇結果來看,兇手具有一定程度上優越的智商,不可能在這六天裏都沒有發現這個規則裏的暗示——如果從徐露這名玩家的角度來看,無論如何,第一目的就是要保證自己唯一擁有親密家庭關係的弟弟的安全,那麼可想而知,她會採取的行動便是在這六天裏選一天——找一個相較溫柔的手法——殺掉莫昆這個重要的弟弟,這樣一來,最終他就會處於絕對安全的境況,並且在活人選擇一名死人當隊友這個規定下,她也能順利地與他組隊。”
“然而很遺憾,現實與推理相悖,所以‘兇手是徐露’的可能性排除掉了。”
一開始傳入腦中的話語,此時再次在腦海中,以毫不輸給第一次的衝擊力響起。
“好——那麼,如果一直以來我們看到與接觸到的白七罪真的是白七罪,那他顯然不可能創造出那麼精彩的傑作。”
——
明明難得說出一段帶有人情味卻始終緊貼客觀的推理,但說者卻彷彿冰冷的機械般,沒有任何感情地帶着笑容將雙掌一拍。
既然蘇月兒的部分就已經能被這樣解釋出來,那麼自己的部分呢?
現在,兇手的嫌疑範圍,清清楚楚、真真正正地鎖定在了剩下的蘇月兒與莫昆兩人之間。
莫昆眩暈地勉強站住雙腳。
“不,如果她就是兇手,那一直以來,那麼多錯綜複雜而令人可信的推理,全都是謊言嗎?殺人的手法與現場,都是唯一的……而且更關鍵的是,這樣複雜的計劃,對殺人兇手本身而言,時間是根本不夠的!”
但是……不對——莫昆的眼中,一時間飛快地閃過什麼。
“不管是這個島上存在的‘超能力’還是‘魔法’,都是僅建立在物質的基礎上產生的奇妙,就算是與‘時間’這個概念最爲接近的預言魔法,也是根據組成世間萬物的最基本的‘粒子’來進行鉅細靡遺的龐大推算。因爲最根本的原理,處於三維世界的我們無法自由地在時間軸上跳躍或實現對其拉長與縮短。夢幻具現的‘影響過去與未來’這一功能,其實也是藉助當下現實中的因素推動影響不同時間點上的結果,與預言魔法一系列的工作原理是相同的,並且科學上似乎也有‘未來能影響過去’的某種理論……此外,島上還有唯一一種超能力,可以比預言魔法與夢幻具現更加徹底地影響一切……我們能夠把握手中的所有超自然力量,都是來自神明偏心的一點饋贈,就像是遊戲系統獨具匠心的一處編程。但很遺憾,這些都仍然基於三維,與能否做到時間的增減、個體在時軸上的跳躍無關,而能做到這些的,就只有處於比我們更高的維度的神明們。”
“對克里斯汀島普遍的民衆來說,艾格尼斯塔內的核心成員都是從未謀面與揭露身份的,而這座內部完全沒有氧氣、又魔法戒備森嚴的高塔,包括大部分擁有超能力的民衆,基本上都是無法入侵的,而塔內工作的神裔,尤其像是蓮倫、白七罪這些重中之重的人員,在整座島上,對外幾乎都只有模糊不清的流傳而已。”
“所以儘管夢幻具現者爲了讓自己擁有更多的時間而寫下‘時間增加’之類的文字,也是徒勞無功的。”
“雖然聽上去有這種可能,但是,這樣的行爲從根本上會產生什麼後果——一旦白七罪預言工作者的身份泄露,就會有很多對最近發生的事情感到不幸或痛苦的部分民衆找上,人生總有一定概率的悲歡離合與生老病死,對吧?所以這是就算在這樣幸福的島上,也是不可避免的悲劇。而這對於一個預言工作者——甚至這個島上建立起來的社會來說,這會是多麼混亂的情況,可想而知。但是,要避免發生這樣的情況也很簡單,只要讓預言魔法師提前通過工作知曉這種事情的發生,再及時讓下面的人用魔法的力量避免就行了——比如說刪除記憶,對普遍的神裔來說,這是很基礎的一種魔法。”
好了,接下來,是重頭戲——
莫昆嚥了下口水,目光緩緩移向正在自己身旁的這個人。
聽到這裏,時牧雖然被張零這個人說也不爽,但還是很受打擊地垂頭喪氣。
——目前最有可能是兇手的兩個人,
“儘管根據世界的規則——整座克里斯汀島,不管是超能力還是魔法,都是無法改變時間這個事物的,能夠把我們在過去與未來之間自由傳送的,也就只有死神這一真正的神明而已。”
假如兇手是蘇月兒,她甚至要爲同一殺人現場與線索想出完全不同的另一套解釋來推移嫌疑,而且這六天裏,莫昆實實在在地認可了其推理的細緻與那充滿曲折的層層遞進……很難相信這些都是在這之前就全都已經準備好的臺詞。
“但就算假設兇手是一直以來隱瞞自己真實身份,僞裝成白七罪這個人站在這裏的好了,那麼他能做到的前提條件,就是‘知道白七罪這個人的存在,達到深入瞭解的程度’。”
“艾格尼斯塔內最核心的職任人員,預言魔法師,然而除了強大的預言魔法能力以及與生俱來的感應魔法外,對其他哪怕是最基礎的魔法,都一竅不通——雖然我說出來了,但現在你已經並不會覺得驚訝了,對吧?”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假如兇手是身爲普通民衆的夢幻具現者,那他並不可能去扮演白七罪這個人,甚至騙過了與白七罪最爲相熟的朋友時牧整整六天。至於時牧,很大程度上不是被兇手用超能力欺騙了意識,因爲兇手終究是要製造出假象給他人看,但時牧對白七罪的名爲‘友誼’的情感,卻始終都天衣無縫地過於真實——這份真實,是基於面對真正他認識的那個白七罪,纔會流露出來的情感之上的。”
確實……!
咦?不過……?
目光驟然睜大,瞳孔猛縮。
但是……
徐露和白七罪,加上之前就已經被排除掉的凌莉骸、時牧、張零三人。
“於是恭喜,‘兇手是被扮演的假白七罪’這個可能也被排除了。”
“就算我們再把老是會剋制不住自己泄密、大嘴巴的時牧先生的因素算進去好了,”
不妙感蔓延開來。
“——再加上蘇月兒這個人本身的頭腦,這常不可思議的超常犯案,就變成了百分之百可以做到的事實。”
“在整場的遊戲裏,蘇月兒始終擔當着偵探的角色,與此同時,能力也還是未知。”
正在聽着的人們之中——尤其是白七罪,那雙原本水平如鏡的眼裏,一時間微妙地閃過了什麼。
甚至已經可以稱之爲絕妙的奇蹟。
“那就是‘速度越快,時間越慢’的原理,科學上的說法是個體的速度只要越快,就接近光速,而宇宙中達到光速的光子的時間是靜止的,所以越接近,自身的時間就會流淌得越慢。”
尤其是,當確實回想起來正是如此的那一刻。
“只要利用這一點,寫下讓自身速度加快的文字,夢幻具現者就能在一種更加超然的狀態下,同時擁有更多的時間,甚至它們兩者之間還會是無限呈反比的絕妙條件。”
不可思議地,彷彿所有在聽的人都早已忘掉自我與處境。
在真正的恐怖到來的極度緊張不適的氛圍之下。
如果只是用以掩人耳目的假象,不可能會甚至模仿到這麼細緻入微的真實。
那麼的話——
張零那雙眯縫笑意的眼睛湊近白七罪。
但這終究是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的。
反派惡魔的嘴角裂到耳邊,將食指抵在脣間。
“那麼,兇手就更有可能是個與你並沒有多大關係的人,由於兇手身高的假線索,我和時牧兩人也都已經被排除在外,那麼最後剩下的,就只有白七罪與蘇月兒兩個人。”
“這無關緊要,繼續吧。”他說。
沒有超範圍感應能力的張零,始終都全然不知道第五天蘇月兒與莫昆在現場發現的斷掉的髮圈這個假線索。徐露原本就因此已經被排除嫌疑,然而並不知情的他,卻這樣相當漂亮地,從另一條——甚至是最根源的線索排除了同一個人的嫌疑。
再加上要趕在每天的實施殺人之前——至少,在這短短六日之內。就身爲人類而言,完全就是天方夜譚。
莫昆訝異地問。
“你說,如果白七罪真的是白七罪……?”
尤其是——儘管張零可能並不知情——在第五天的夜裏他們集合的那時,時牧注視着白七罪的那個細微卻複雜的神情。
“——但是,這個世界卻還有另一個唯一的方法,可以讓每個個體擁有的時間處於不同的量值——其實更準確地說,是流淌的快慢。”
“與此同時,因爲在你們所有人的眼裏,她一直都是站在偵探的立場,是在緝兇這場頭腦戰的前線第一人——然而,正是因爲你們這些後進者的目光一直都緊緊跟隨着她這樣的身影,完全、完美地忽略掉了一點——這位一直在推理別人的偵探小姐,自己本身一直沒有可以被排除嫌疑的決定性證據——可以說,始終都完全沒有喔。”
而遊戲的節奏卻沒有給兇手完全足夠的時間空檔,那些留下來的現場證據與某些行兇途中甚至有物理手法的加入,就是證明。
莫昆反而因此驚訝——但馬上就接受了張零這個人也百分之百會看出這件事的現實——也看向他,反而是白七罪,明明一直守着的祕密最終還是被這樣暴露出來,此時此刻卻還是一張完全沒事的常態臉,竟然一時間有點滲到莫昆了。
莫昆額頭上滲出冷汗。
——一個是蘇月兒,另一個是你。
到底,又會被告知怎樣的猜想……
蘇月兒,始終都沒有提出有關自己的非兇手證明。
“偵探所擁有的智慧——不管是對現場的勘測還是對殺人兇手心理的分析與推測,都精湛到恐怖呢。所以,以她的頭腦,完全有可能完美地完成這全程的行兇。”
“那麼先假設,如果是白七罪——”
最關鍵的不可動搖的事實,在下一秒被這樣輕描淡寫地否定了。
這是蘇月兒在第四天的推理——夢幻具現者要設局殺人、欺瞞過其他玩家,根據他的能力性質,就一定要拿出大量的時間來撰寫虛構。
“在神裔義務工作分配上只是不起眼小職員的他,在下班之後跟認識的普通民衆朋友閒聊不小心將塔內認識的白七罪的身份泄露出來,而此時在這裏有幸能扮演白七罪的那個人,正是當初聽他說的朋友——”
“不,其實真的要客觀地講,時間上是完全可以足夠的。”
這是令人無比震驚的一個結論。
“什麼……?!”
推論一下子從‘他們本身’這一微觀,拓展到了世界的宏觀。
“沒錯,沒有忘記吧?根據第三天蘇月兒的推理,夢幻具現的能力性質,可以讓兇手徹底僞裝成另一個人。”
指的是這六天裏,靠着綺麗夢幻的超自然力量搞得精彩紛呈的完美犯罪……
不只是因爲一下子就被扭轉了概念的處境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