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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412 字
第五天深夜——第六天凌晨兩點。
這怕不是他們這些原本相當需要養精銳神的遊戲玩家熬夜最晚的一天。
這都得怪宋罌,以及凌莉骸。
事情是這樣的,在當天晚上蘇月兒與莫昆傳訊確認兇手並商討了唯一的應對計劃之後,蘇月兒便馬上給同樣使用此特殊香水的凌莉骸傳訊。
【抱歉,這麼晚打擾——凌莉骸,宋罌已經睡着了嗎?】
【咦?你問這個幹嘛?我看看哦——】
睡在上鋪的凌莉骸,把頭與上身微微往下探,兩撮豐盈的波浪卷雙馬尾在下鋪人視線的上方懸吊搖晃着。
“宋罌,你睡了嗎?”
“……還沒。”
“哦。”
【他還沒睡,是找他有什麼事嗎?等等我通知他一下——】
雙馬尾剛剛掃回上面去,又馬上欲要再次垂釣下來。
【不,不要告訴他我們正在傳訊。】蘇月兒趕緊傳話:【如果我是有事找他的話,會直接出來敲門讓他注意到,而不是拐彎抹角地用這種形式來向你確認,所以我是要悄悄瞞着他的,明白嗎?】
【形式……?】
凌莉骸一邊撓頭一邊挑眉,甚至遲一步才察覺自己現在正在用心音傳訊……
【啊啊……!對哦,那你偷偷確認他有沒有睡着,是有什麼事呀?】
【他睡着之後,就暫時不會開啓超能力,我和莫昆要趁這段時間找其他人集合——一定不能被宋罌發現。】
【原來如此!】
凌莉骸突然雙眼放光興奮起來。
【那你們揹着他集合,是要幹什麼呀?啊,難道說明天是他的生日,你們要給他一個驚喜嗎!】
莫昆、蘇月兒、徐露、白七罪、時牧——最終集合的,是這五個人。
【不。】
“真的睡了。”
蘇月兒將推理出來的兇手,以及明天的計劃告訴他們。
他面不改色,眼睛都沒閉上,對往下探頭看着他的人清楚地回答。
一直因爲超能力的性質而對他們提供着關鍵的線索與疑點,而自身看起來也時刻處於恐慌緊張的情緒之中——更重要的是,在他們大部分人的心中,宋罌都一點也不像是會做出這麼殘酷的殺戮的人。
連續接收到兩次相似的鼾聲,蘇月兒不禁噗嗤一笑。
就像剛纔告知凌莉骸那樣,徐露也同樣產生了錯愕、難以置信——或不願意相信的情緒。
【凌莉骸……?】
“哦。”
“不過……”
剛要睡着又被叫醒。
在被鎖定的兇手並不知曉的當晚,其他玩家在同一間關閉的牢房裏集合了起來。
【啊,確實……!】
——
“而且,真的不需要我陪着以防萬一嗎?”
之後從牀上起身——雖然很抱歉——叫醒了上鋪正熟睡的女僕小姐。
【宋罌就是兇手。我們需要找一個不會被他發現的時機,對其他還不知情的人進行通知。】
凌莉骸的兩隻眼睛與雙馬尾再度探下來。
“少騙人了!”
……
明明在第二天,被問起要不要一起去廚房赴約兇手,看起來一直很戰慄膽小的他,卻出乎意料的提出了要一起去。
宋罌感到奇怪,不是兩分鐘之前才問過這個問題嗎?
蘇月兒雖然很想再給她解釋點什麼,但轉念一想就沒再傳話了。
【嗯!我會相信同伴的!】
那些被關在廚房裏的人遭遇不測的時候,他那麼緊張地在門外敲門喊叫,而且第四天也是,宋罌頭一個知道事情發生、頭一個緊急地起身叫醒其它所有人,而且在之後,一個同伴已經死了,他也是第一時間上前,去關心另一個還活着的同伴……
最後還是這樣叮囑了。莫昆與蘇月兒,同時感激而感到溫暖地對她一笑。
【這是從目前所有已知的線索中推理出來,排除其他一切不可能之後,剩下的唯一結論。】
既然這樣。
這時候,凌莉骸那張金色雙眼、點着雀斑,看起來稚氣未脫的臉上纔再度綻開笑容。
【宋罌……?】
凌莉骸始終一股腦兒地相信,並因此堅信不疑。
【可、可是啊!宋罌他不是壞人哦!】
這個人,從剛剛開始就一個人在上面一會兒低落一會兒笑,不知道頭腦裏在想什麼。
【那你再等等哦,我問到他不會回話爲止!】
在蘇月兒推理出兇手是他的當下,就連莫昆心中也蓋上了一股沉悶的感覺。宋罌是在他無法使用能力的這段時間裏,感到最親切,也最能產生共鳴的一個人。
【我相信他。】
【他說他睡着了!我們可以集合啦!】
“說到底,我們以前也都不曾認識過、瞭解過他。”
但不久後,她開口說出另一句話。
【雖然這件事現在告訴你會引發恐慌。】凌莉骸與宋罌在同一間牢房裏睡了五天:【但你放心,最後一天被他計劃殺掉的人不是你。】
“徐露,相信我們,好嗎?”蘇月兒就像姐姐安撫妹妹一樣親切地說。
“嗯……”
除此之外沒有回應,於是蘇月兒又馬上把話試探地傳給另一個——最後還是得靠自己親自確認的——目標本人。
【呼……】
【……不是、等等?!】
一瞬間的霧霾散去,恢復活力的少女再次精神地把頭往下探。
“不過,你們一定要平安無事!這比什麼都重要!”
雙眼再度放大。
“……嗯,我睡着了。”
“還沒……”
直到凌晨兩點。
“所謂推理,就是基於一切所知的線索與理論之上,排除百分之百不可能的一切之後,得出唯一的絕對真相。”
一副摻着失望與遺憾的情緒的畫面呈現在白七罪眼前,身爲總是提前知道人們生離死別的預言工作者,這樣的畫面,他也同樣見多了。
那是不思考理論、不倒向那現實的天秤,而充滿定力的一句話。
徐露在思索一段時間過後,也接受現實地默認點頭了。儘管很想陪在莫昆身邊,但她也清楚,自己的能力——跟吳玄燁的超能力性質相似——根本就無法與之匹敵。
【真正睡着的人,是不會在別人問問題的時候回話的。】
【莫昆會做到,讓所有人都活下來。】
宋罌就算想要堅持到最後,也實在有些招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
“宋罌,你睡了嗎?”
似乎是鼾聲,從發出來的源頭被心音傳訊錯誤地接收了。
同時宋罌察覺到這裏頭有文章。
以及那當時連着心音傳訊一起傳過來的,那份心急如焚的情緒……
【呼……】
蘇月兒在對她說完這番話後,也同樣陷入沉默。
“明天一早十點,我將在三樓的廢品儲存室——”
凌莉骸似乎在這瞬間變得茫然無措,話語承載着情緒一起傳了過去。
莫昆儘管難免失落,但也認同這番話。
在宋罌探測不到的意識中,她馬上給蘇月兒傳話。
“是啊!一定是搞錯了什麼吧!”時牧也跟着喊道。
但這種時候,蘇月兒與白七罪兩人,卻都顯得異常平靜。
蘇月兒說道。平時工作的案發現場,在推理出兇手的真面目之後,當場上演的相似的悲劇,她沒少見過。
但隨之而來的,心情也變得沉重。
“宋罌,真的睡了嗎?”
之後,再以慈母般微笑着的溫柔口吻。
“那個……還沒睡……”
凌莉骸,儘管是誤打誤撞,但幹得漂亮——雖然最後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凌莉骸撓撓頭。
“現在呢?”
先不管其他事情,徐露馬上擔心地說。
【這……】
“阿昆,蘇小姐,這也太冒險了吧!”
“哦。”
至於凌莉骸,就等她明天早上醒了之後,再用心音傳訊簡單彙報一下吧。
“……”
【假如所有你看到的、感覺到的這些,都是夢幻具現者拿起紙筆,杜撰出來的假象呢?】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呢?】
【哎呀,不是!那個、真的確定嗎?】
蘇月兒平靜地說。
【……】
凌莉骸果真如同完成重要使命一般喜出望外。
——難道是在計劃等我睡着之後,偷偷去做些什麼事嗎……應該不會是什麼好事吧……
又過兩分鐘後。
【所以,等他跟我們所有人一起活下去之後,你再去好好向他確認,好嗎?】
似乎是顧慮到了凌莉骸這位小姐的粗神經,蘇月兒在所有人集合之前,就先直接清楚地告訴她了。
【哦、這樣啊……】
她最後也只能以這個道理,來代替不知怎樣纔好的安撫。
“兇手,真的是宋罌嗎……”
蘇月兒見心靈傳訊再也沒有動靜,就傳個話試探。
凌莉骸雙眼一怔,心中咯噔一下。
之後那兩個人所在的牢房裏,就持續放映起“睡着了嗎?”、“沒有……”、“哦。”的無限循環——很長一段時間。
“但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他要明天殺我是分分鐘的事,防都防不住。”莫昆說:“姐,你放心,蘇刑偵靠譜着呢。”
之後,徐露則對另一件事,顯露出擔憂。
“那麼,我們這些人明天需要怎麼配合?”
“睡着了嗎?”
他聲音裏沒有任何起伏地問,在此時竟顯得異常冰冷。時牧心情沉悶而複雜地看着他。
“這次原本是我和莫昆兩個人的事,告訴你們推理出來的兇手,只是爲了給大家留條保底的後路。”
假如莫昆在最後失敗了,沒能擁有讓所有人活下的機會,到時候其他人只要把宋罌指認出來,就能免於被隨機處刑的概率——這是蘇月兒一開始,以自身才能爲他們着手去做的事。
“所以明天你們只要裝作不知道,一如往常就好。”
時牧突然走上前,將手搭在莫昆肩上。
“明天,你一定要成功!”
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敷衍意味,真正地嚴肅而認真。
“我會的。”
莫昆回以同樣的目光。
一開始趁着情緒與情感的誇下海口,是至今的承諾。
莫昆對面向他的所有人,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