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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811 字
兩個人在迷宮中的打鬥,被持續感應着。
在貨架之間周旋。
揮砍過來的刀劍與千鈞一髮地將其擋住的木棍。
除了即時知曉全場狀況的宋罌和凌莉骸以外,其他人就只能在他們又打過來的時候,觀察那略略擦過視線又旋既不見的身影。
說實話,連動作都有點看不清。
兩個人高超的身手,讓在場大部分的外行人肉眼全然捕捉不到,就算在眼前晃過,也就只有不明覺厲地旋轉舞動着的殘影而已。
除了吳玄燁,在殘影飛過的一瞬間,似乎覺得不對勁地皺起眉頭。
直到兩個人進入他們視野中央的兩座貨架之間的狹窄通道。
那僅是一瞬間的事。
徐露近身以小臂橫打在黑衣人的腹部,形成一道強烈的衝擊,將黑衣人打飛至走到盡頭。黑衣人跪倒在地,難忍疼痛地捂住腹部,而徐露又在一陣助跑之後,猛地騰空躍起。
右手上握着的銀光長劍,凜然橫於眉眼之上。
冰冷而鋒利的劍刃之下,那如鷹般銳利的眼眸,冰冷絕情得沒有任何餘地。
就這樣把長劍一揮而過。
劍刃橫穿過黑衣人的脖子,脖子以上的頭顱飛過一個誇張而美觀的弧度,霎時,鮮血不斷從斷掉的頸部如噴泉般大量噴出。
幾乎整條走道,兩旁的貨架,以及盡頭的那一圈,全都被暗紅色的飛濺液體染得駭人。
徐露——殺掉了黑衣人——
而在那劍刃揮砍的最後一擊之後,她本人卻突然癱軟一般地跪坐在地,手中的以光線凝聚的劍消失了,冰冷絕情的雙眼似乎恢復了原本的溫度,跪坐在血泊之中的她抬起頭,似乎茫然地望着這一切。
被砍飛的頭顱,正好掉在了莫昆的腳尖前。
莫昆駭然看着地上這個彷彿已經失去活性的蒼白笑臉面具,忍着心中的恐懼感與極大的想要嘔吐的慾望,努力地緩緩蹲下身子,用手揭開了那個面具。
是那張自從與這些人一起被告知犯下禁罪之時,除了自己的姐姐以外,最熟悉而親切的人的臉。
“啊,這裏,我記得是這樣……”
蘇月兒也跟着補充道。
但上面的內容除了一個地點以外,還有另外一行文字,令人更爲驚愕。
以及——
“這是爲什麼——唯一能想到的兇手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爲了利用這充滿空間的障礙,同樣巧妙地遮擋住其後前來的我們的視線。”
就如同話語所說,將這份並非毫無可能的提醒銘記於心。
“不,先不要衝動……”蘇月兒脫口就要制止他。
將對摺的紙條打開一看,就像第二天到廚房來的邀請函一樣,赫然幾個招呼人過去的字,但這次幸運的是沒有用動物的肉片拼而成,但也沒差,用了顏色與血色特別近似的紅墨水。
宋罌過去打開門,他已經知道是誰——門口站着單獨前來的蘇月兒。
“這是爲了從兩個人打鬥的過程中找出某些線索……或者說兇手的破綻……”
——
宋罌與凌莉骸二人所在的臥室。
“已經還原好了嗎?”她問。
——但說的更準確一點,是這份挑戰書,彷彿本身就是塊爲了吸引老鼠的奶酪,爲了讓指定的他掉入這個陷阱。
凌莉骸雙手抓着桌沿,有些驚魂未定。
“請小心一點……”
後一步過去的莫昆看着這一幕,總感覺心中有種難以言語的複雜感覺。
每個人都有慣用手,當這邊的手廢掉而被迫使用另一隻非慣用手的時候,自然就會困難重重。
整條右臂都因此阻斷了大腦的神經控制,失去了功能。
聽到‘黑魔法’三個字的那一瞬間,吳玄燁的眼中閃過驚異。
“好嘞……”
“怪不得……”吳玄燁說:“剛剛他們打過來的時候,我就感覺他的動作遲鈍,很不協調,就像是並不習慣自己去做的動作一樣……”
‘明日上午10點,地下一樓,拳擊競技場’
他們一開始進入六樓目睹的那一片狼藉,已經證實了這個推理。
此時完全沒有其他人的房間裏,兩個人正在按着蘇月兒的請求,在寫字檯上用超能力搭建着還原的模型。
“好。”蘇月兒最後點頭,尊重他的選擇:“但兇手的超能力是夢幻具現——亦或是黑魔法,你多加註意。”
他不相信自己會輸。尤其是因爲這個場地是競技場,是他的主場。不管是擁有的超能力,還是超能力之外的自己本身。
羅淵被砍掉的頭顱,濺上點點血跡的臉頰的雙眼駭然地睜着。莫昆將手覆蓋其上,輕輕地將他的眼皮磕上。
徐露這才駭然驚恐地認知到一切,看向莫昆腳邊的那個頭顱。
“……是我剛剛,殺掉羅淵的嗎?”
“總之不管怎樣,先來看看吧……”
蘇月兒在安撫好徐露之後,又馬上走到已經完全進入血泊之中的屍體跟前再次跪下,濃烈的屍臭味襲來,讓被刺激到鼻腔的人都敬而遠之,但蘇月兒毫不顧慮地接近。
“哎哎哎——”
徐露想要盡力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一些片段,但她又馬上十分痛苦地按住頭部。
“這邊……徐露的位置再偏移一點……別太多,兩三毫米就行……”
吳玄燁強硬地說,之前被砍飛掉的那隻手,早已被凌莉骸的粒子操縱重接起來,完好如初。只是那隻手正彷彿躍躍欲試地按在腰間的槍支上。
但這倒不是恐嚇——
如此這般,說是一個誘惑、騙局更爲貼切。
原本用於防禦的木棍,在被徐露打飛的那一瞬間,也從左手中脫落,滾落到了遠處。
“沒錯,宋罌告訴我,他們是從樓梯上開始,一邊打鬥追趕一邊上去的,在從二樓到六樓之間,其實不知有一處其他樓層的空間更適合於兩個人這樣子的戰鬥,但他們卻進入了百貨商店的六樓——那裏就算整的空間寬闊,但也擠滿了貨架和商品,想要大展手腳地打鬥,更受於阻礙,相當不便,但兇手卻偏偏操縱着他們兩個到那裏去做了結。”
“話說,爲什麼要做出這樣一個模型呀?”凌莉骸至今仍然不解地湊過腦袋問宋罌。
“徐露,你沒事吧?”
兩個人就像搭樂高一樣,一點一點地細心還原現場。
很荒謬,但他信任蘇月兒的能力。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一開始好像……”
在第一時間來到六樓,也僅是先聽到聲音,除了偶爾周旋過來的殘影以外,根本無法判斷進入其中的兩人是何種樣子。
兩個人配合製作出來的模擬過程,流暢完美得無懈可擊。
蘇玉兒將目光遊過屍體的其他地方,於是在腰間,又發現了一樣東西。
宋罌移到一旁給蘇月兒讓道,後者直徑走到上方建着模型的寫字檯跟前,凌莉骸馬上將模型中動態的內容從頭回放,蘇月兒專注地凝視着。
昨天的第二張翻開的撲克牌。
“就算是個陷阱也好。我說過,以我的力量,不可能戰敗。”
將羅淵的身體上的斗篷,以利落的動作將頸部的繫帶解開,再整個掀開來。平日裏那高大魁梧的身軀與熟悉的衣着赫然顯現,由於失去了頭部,讓人猶如遭遇噩夢般觸目驚心。
“那個、抱歉……應該是我之前給你傳錯了……我記得當時是這樣的……”
徐露對他露出一個沒問題的微笑。宋罌馬上就像心中落下一塊大石般舒展劉海下的眼眉。
‘僅限一人,與我來場遊戲,我將以真面目出示於他/她,若贏了我,可以從那競技場出去,將我的真實身份告知於他人。’
在這場遊戲裏,從想要活命的兇手的角度來看,應該多半是個騙人掉入陷阱的謊言。
凌莉骸真是難以置信,自己記下來的內容,在還原的時候居然有那麼多出錯的地方,她深深嘆了口氣,是自己過於自信了嗎?少女二丈摸不着頭腦地皺起眉頭歪過腦袋——咦?不可能的呀……emmmm……
但真的很幸運,宋罌到最後,還是有幫忙一起記憶。
“不,這不是你的錯。兇手是個能夠操縱意識的能力者,會發生這種事,也在情理之中。”
“就目前看來,應該是的。”
然而吳玄燁在讀完這段文字後,覺得合意地勾起脣角。
“兇手對羅淵的右手下毒,是爲了讓他不便於行動,從而更順利地被受控制着的徐露殺掉嗎……”
“好啊,讓我去,我接受挑戰。”
“好嘞……”
“還有這裏也有點對應不上來……剛剛應該是……”
“嗯,請進來過目……”
他喜歡這份挑戰書。
這時房間外傳來了敲門。
“哦……”
“雖然甚至能做到欺騙意識的兇手卻要用這樣的方式來避人耳目,邏輯上也說不通……或許一開始就並非這樣……”
在桌上如同魔術版般呈現的,是六樓整個百貨商店,從上方的視角看下去的結構——因爲按蘇月兒後來追加的要求,要去掉天花板的存在,以此來將空間整體盡收眼底。
而吳玄燁自己心裏,也清楚或許就是這樣,但是——
凌莉骸因爲放鬆加上解放後的喜悅,猛地將身子往椅背一靠,但不想用力過猛,椅子同一時間失去平衡地往後傾倒。
蘇月兒在這個模擬過程越是接近最後的盡頭,就越發地緊鎖眉頭。
“看來你的意識,是被操縱了。我想羅淵剛纔,應該也很錯愕吧。”蘇月兒說。
“哇啊——累死我了——!”
宋罌凝視着模型中移動着的小人兒,雖然看不見面部表情,但也感受得出他很不厭其煩地專心細緻。
“……原來在私底下,你已經推理到這種地步了嗎。”
那是被插在褲腰間的一張紙條。蘇月兒伸手去拿。
“對不起,我……”
“行,我記住了。”
模型裏從一開始打鬥的兩人進入六樓,直到徐露砍掉羅淵頭顱的全過程,都已經幾乎完善了,在全都做好之後,宋罌要求重新確認一遍,兩個人便把還原好的動態模型的整個過程回放審查。
蘇月兒走上前去,第一時間卻不是質問,而是跪下來將手放在她的肩背安撫她。宋罌也幾乎同一時間跑過去。
“嗯,身體上是沒什麼,謝謝你的關心。”
儘管在看到黑色斗篷包裹的那個身影當時,他就早有預感。
羅淵的整條右臂,都從原本正常的膚色變成了灰黑色,並且就像枯萎的植物那般萎縮。
蘇月兒思考着說。
但是……
“而且,如果這份挑戰書是真的,那遇上我,你們除兇手外的其他人就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站在後方的宋罌連忙地幫她扶住,椅子的前兩隻腳咚的一下回歸地板。
“……這是被下毒了。”時牧說:“一種原本用於製作活死屍的藥物,可以使死者的屍體內部的血肉組織更好地被分解拆開,但用在活人身上,就會引起像這樣的後果。”
而既然是模型,本身毫無疑問是3D的。
“好,這樣就好了……”
“這是……”
“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宋罌迫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