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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之後,集體共犯的我們之間展開了死亡遊戲》 · 森林吉祥物 · 3888 字
莫昆正在自己所在的臥(lao)室(fang)裏,寫字檯上的電腦前坐牢。
反反覆覆用手抓過腦袋好幾次,順利將自己一頭原本柔順整齊的短髮抓成時牧同款的雞窩頭。
‘要讓所有人都活下來’。
一瞬間莫昆深感自己錯了,不該在還什麼都不瞭解的情況下就誇下海口。
但一旦說出來——不,甚至對他來說,就算不告訴任何人,這也是一定要去做、去實現的事——尤其是在第三天的殺人事件過後,他的這份決心變得更加篤定。
昨天的第三次蘇月兒的事後推理中,有那麼一瞬間,大腦中經過排除,竟然浮現了一份極其令人揪心的剩餘嫌疑人名單。
僅有兩個,最像殺人兇手也最令人搖擺不定的張零,以及——始終扮演着這場遊戲最可靠的偵探角色的蘇月兒。
儘管這一點在提出來的當下,馬上就被蘇月兒否決了。
“既然兇手使用的手段是意識欺騙,那麼也不能說沒有可能,我們之中的某人,從一開始就一直在假冒自己的身份。”
“比如說,自己所使用的超能力、自己是誰,甚至也有可能,完全冒充成我們所認識的另一個人。”
“這樣一來,整場遊戲就變得對兇手非常有利,他/她可以扭曲我們的記憶與認知,就算中途暴露了,也可以立馬進行篡改。說得棘手一點,這場9;連環殺人案9;直到最後都會成爲無法破解的懸案也不爲過。”
這是她當時說的話,帶來一陣徹骨的寒意。
前兩天被排除掉的沒有嫌疑的人,又全都變得應該重新注意。
包括莫昆,以及他的姐姐徐露。
但此話一出,當場卻沒有任何人站出來澄清‘我不是’。
因爲在這樣的情況下,誰都無法證明自己。
是不是兇手,只有每個人自己心裏知道。
除此之外,現場最令人在意的還是兇手故意留下來的‘作案痕跡’。
再一次被脫下來拋棄現場的裝束,以及敞開的窗戶下,勾着的通往一樓餐廳窗前的繩索。
在第二天發現這個疑點的時候,蘇月兒是猜測,這可能是殺人犯留下來的某些訊息。
而不管哪一次,情報的內容都精準無比,沒有絲毫偏差和造假,卻比那些在網上亂造謠黑人的帖子要更能引起社會亂象。
蘇月兒對莫昆微微一笑。
“聽到了聽到了。”接着打遊戲。
莫昆也無可奈何地像個老爹一樣嘆口氣。同時感慨,要是自己也能有這麼個處事不驚的心態就好了。
莫昆皺起眉頭,注意到不對勁的一點。
“哦,好。”
這一點,莫昆還真沒注意。
“真的,寫的相當詳細,甚至讓人感覺不是擁有這種能力者本人,都說不過去。”
莫昆和躺在牀上鋪的羅淵同時注意到聲響,鐵門上豎着欄杆的四角小窗後探出一個人頭。
“淵叔,你聽到了嗎?”莫昆朝他說:“而且死是超級痛的哦,要愛惜生命,不要學那個符霧。”
“請教,偵探大人。像早上這麼一鬧,你上次提到的那個決定性證據還有效嗎?”
“那麼,那件事有進展的嗎?”
而且說到底,就像當時幾乎所有人在同一時間懷疑白七罪那樣,說是遊戲中的殺人犯,但終究也是死神選出來的,並非出於自願,而被選中的人,也必須爲了生存而遵守遊戲規則。
“咦?奇怪?”
然而誠如所見,一進來就開門見山,恢復了女特工的樣子。她說話的同時,看了看莫昆這副模樣。
換句話說就是,那個人——張零——現在在她心中還是絕對的真兇嗎。
於是莫昆馬上從椅子上起來開門。
這不就今天早上,他們在骨小姐被殺事發的同一時段嗎……!
但說到底,那位黑客大人只要有這個想法,手指敲敲鍵盤分分鐘的事,莫昆能夠沐浴在克里斯汀島充滿守法好公民的街道陽光下至今,這都要慶幸那位黑客大人始終對自己那邊小犯法不感興趣。
因此蘇悅在這之後又把繩索和再一次被兇手偷出來的衣物再次拿回房間,再次鑽研而一無所獲之後,放進寫字檯的抽屜裏,然而並沒有像上次那樣爲了防止兇手偷取贓物而利用凌莉骸和徐露的超能力合力鎖好——在夢幻具現這個超能力面前,這麼做已經完全是白費力氣。
‘“那麼打擾了。”
於是他又立馬重新坐回電腦前,打開蘇月兒發來的那個帖子。
“以及,能方便進來做客嗎?”
“不……可能還有效,也可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畢竟我們現在,凡事都眼見不一定爲實了。”
莫昆回想着帖子的內容點頭。
2023年7月4日上午10:30。
“有什麼事嗎?”
如果發帖的是那個人的話,完全就有可能。雖然人家這個名字是中二氣息十足,但卻也是槓槓的實力派黑客情報販子。
儘管販賣的情報都是暗中交易,從來沒有第三者知曉,但這個神祕黑客,卻偶爾也會在沒有任何委託人的情況下,在網絡上爆出一些原本該屬於公司、機構、黑社會等各個島上有名組織的內部機密。
還有就是,在頭一天的殺人現場,溫柔而憐憫地用手撫上死去的蓮倫的面頰那時。
當然除了她以外,還有他的姐姐徐露、一直被有收藏愛好的他當做偶像來喜歡的活死屍鑄造師時牧、作爲保鏢關照古董店多年的老哥們羅淵,甚至在之前素未相識,卻在當下因爲擁有着同一種能力,一直替因爲用不了能力而無法有所作爲的莫昆的份一同實行着的宋罌。
“沒錯……那麼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夢幻具現這個超能力的破解辦法吧。”莫昆迴歸與蘇月兒的討論。
莫昆舉手提問。
但之後想來,其實說是兇手提前設計好的某個埋伏——這個猜想更危險,卻也更合理。
說實話,蘇月兒這麼一提,莫昆更有壓力了。
蘇月兒似乎會想起徐露當時說話的樣子,覺得可愛地會心一笑。莫昆看看上鋪那位至今還在一邊躺平一邊翹着二郎腿、正在兩手打着遊戲的手機裏還時不時發出驚魂慘叫的大叔,想象起自己老姐說這句話時的樣子,鐵定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
沒錯,就着白七罪在頭一天整理出來的遊戲普遍規律和各位記錄的遊戲經歷正文,連續搗鼓了三天都沒有找到突破口。除了莫昆自己從一個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小鮮肉,成功變成了個雞窩頭黑眼圈的屌絲。
莫昆突然間想感謝感謝這個一直以來似乎都在給社會造成負面影響的黑客老哥。但很遺憾,在這全島乃至全地球都早已無人生還的災厄過後,那位老哥現在應該也已經成爲埋沒於屍山之中的一具腐朽屍體了。
“大人明察。”
“你也不必太急,好好休息,保持體力也很重要,畢竟雖然我們已經知道接下來的兩天可能死誰,但別忘了還有最後一天的撲克牌沒有揭祕。”
就是基於這份在生存遊戲中過分感性而天真的情感,在遊戲的一開始,他與蘇月兒兩人就共同決定了,蘇月兒會盡力幫助除了被選中的兇手以外,提心吊膽的其它人,讓這場遊戲至少看得到通關的希望,而莫昆則是在翻閱電腦裏文件的同時,暗中注意這幾天來發生的一切,找到逃離遊戲規則的突破口——即全員存活的生路。
每次這個真神一在網絡上爆料,下面都跟貼炸回覆的人一堆,直接把整個帖子炸成熱搜上的頭條新聞。怎麼這次這篇帖子,冷冷清清,留言區就空畫着一座沙發……
但同時另一方面,這倒也可以解釋這篇帖子裏的情報寫得詳細到不自然而恐怖這一點了。
要是除開在殺人現場的樣子不談,現在的她真的相當符合自己那副黑色直長髮、白色及膝裙的清純外表,完全就是個真材實料的大家閨秀。甚至就這麼毫不瞭解地一看,甚至會令人時刻擔心她受到傷害。
早上張零的那個魔術。
蘇月兒踩着像靜靜開着的花朵般賞心悅目的步伐進來。
“說實話,現在我也搞不清那個人想做什麼。”
“我把那個帖子發給你之後,你看過了嗎?”
“嗯。”
說實話,莫昆印象可深了,自打那個黑客出現以來的這幾年,他成天擔心受怕自己古董店地下室的那些非法走私過來的活死屍被爆料。這等重罪,進監獄妥妥的。
“注意到了嗎?你再看發帖時間。”蘇月兒提醒。
而且,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在一切發生之前的克里斯汀島的平凡日常裏,蘇月兒跟莫昆的交情就只有古董店的老闆與顧客而已,說到底,他直到現在爲止看到的蘇月兒,也只有蘇家柔美而有教養的大小姐和在殺人現場意外冷靜而聰慧的女偵探,並不瞭解她內在的爲人。
而且一旦被爆料出去的情報,不管用什麼方法都無法收回,使用過的方法包括刪除民衆的記憶等等各種超自然手段。
以竊取全島各地的情報爲主,只要給出令人滿意的報酬,就願意販賣各種在一般情況下極難入手的情報。
他不希望任何一個人死去。
其實,在蘇月兒說出那段推理的當下,莫昆的內心深處也閃過一絲狐疑,在她提出這個可能性之前,嫌疑範圍狹窄到只剩下她和張零。
在克里斯汀島上經過網絡一傳十,十傳百,幾乎都要被徹底神化了的神祕黑客。
蘇月兒將手中用可愛的透明小袋子裝着的甜甜圈舉起來給莫昆看。
是蘇月兒。
是一個叫做‘真神’的名字。
“……我的天,真的誒。”
莫昆唯一感到自己有真正地接觸到蘇月兒外表包裹之下的心靈,是在那一次與死神對峙地說出‘要讓所有的人都活下來’的決心之後,真心誠意與他兩拳相碰地支持他的那時。
“看來還沒有。不過辛苦你了。”
莫昆又移動視線,定睛一看,比剛剛還不得了。
如果要問莫昆摒除理性的內心深處是作何感想。如果最後的兇手——一開始被選中的是蘇月兒,他不願意她在最後一刻被指認,被真正處死。
往發帖人那一欄定睛一看,莫昆驚愕地吸了口氣。
莫昆就這樣不着邊際地神遊起來。這時臥室——嚴格來說是牢房——的鐵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說是你們兩位都辛苦了。想給還在尋找讓人存活的方法的弟弟加油打氣,以及,明天可能就會有危險的羅淵,她也說要多加小心留意——‘三十多歲的人,玩心也該收收了,可不能放棄獲得死神的提示哦!’,這樣說着,用了相當嚴厲的叮囑語氣。”
雖然所提出來的假說也很有說服力,但有沒有可能,當時提出這個推理的本人,其實是巧妙的一箭雙鵰,同時爲了讓其他人再次對周圍的所有人一視同仁,從而減少自己被盯住的風險呢……
確實如此。
“徐露剛做了一點小點心讓我送來。”
對了,阿洛自頭一天的蓮倫事件之後,這幾天就一直沒有吱聲,不知道這個住進他身體裏的傢伙是陷入沉睡了,還是已經離開了……
“沒錯,而且你看一下發帖人的網絡暱稱,是不是有點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