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告白預演系列》 · 藤谷燈子 · 2291 字
據說在被險峻的山脈包圍的北國,有一顆由龍守護的寶石。
那顆寶石能實現任何一個願望,但僅能實現一個。
如今,已經沒有人再傳頌這個故事。
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個被遺忘的故事。
前往那個遙遠的國家吧,
在迎接你的那位美麗少女面前下跪,宣誓並留下誓言的吻。
讓我把幸運和祝福賜與你吧,
這是通往『希望』世界的故事——。
不知從哪裏進來的風,吹得圓桌上蠟燭的火苗輕輕搖曳。
店裏有幾個客人,一邊喝酒一邊低聲閒聊。不管在哪個城市,像這種平民區的酒館裏醉漢們應該都是吵吵嚷嚷的,而這家酒吧的客人卻一臉陰鬱,連丁點笑聲都沒有。警惕的目光紛紛投向了坐在櫃檯前的旅人。
自從來到這座城市後,勇次郎就已經親身感受到了這裏「哪裏有些不對勁」的氣氛,這種感覺隨着駐足的時間越久而越來越強烈。如果是沒有多少旅人造訪的閉塞的鄉村還好說,但這裏可是北國的王都。穿過城門,可以看到前方矗立着一座建有尖塔的城堡。
來之前就聽說這是一個貿易繁榮的國家,有很多途經的旅行者和商人光顧這個城市,但現在大街上的商店大半都關着門,只有陳舊的招牌在風中搖擺。街上行人的身影也稀稀落落。
白天順路去過的市場裏,出售的也只有一些蔫了的蔬菜。連孩子們的聲音也幾乎聽不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聽說這條街應該會更熱鬧些,沒想到這麼安靜啊。」勇次郎一邊喝着杯子裏的酒,一邊若無其事地跟男店主搭話。
男店主從木桶裏倒出酒,雖然眼神中帶着懷疑,但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也不是那樣的。」
「因爲魔物出現了,街道無法通行,所以纔會變成現在這樣。」
0;魔物,啊……1;
這樣的事情並不稀奇。實際上,在旅途中也有遇到魔物的時候。話雖如此,比起魔物的襲擊,在山野中遭遇的野獸、和想要襲擊旅行者搶劫財物的山賊更多。但不管怎樣,旅行中防身武器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是在城牆內還算安全,不過只要踏出城門一步,就身處一個隨時可能遭到襲擊的危險地帶。
「先王在位的時候還好,但是自從在公主殿下繼位後就……」
男店主的表情說着突然變得難看起來,閉上了嘴。
勇次郎用力地壓低着寬帽檐,走在已經開始溼潤的石階路上。來到這個城市後,也向幾個人打聽了情況。但是大家都沉默着,不願多說什麼。這樣一來,就只能滯留在這個城市裏,耐心地慢慢收集情報了。
0;沒辦法…不過,怎麼也不見人影啊。1;
「我不是壞人。一看我的打扮就知道了吧!」
做出判斷後,勇次郎把一枚銀幣放在櫃檯上作爲款待的報酬,留下桌上還剩半杯的淡如水的葡萄酒,抓起靠在椅子用布包裹着的長弓,將它搭在肩上,說了句「多謝款待」就離開了吧檯。
「因爲我聽說有人和我一樣……在這個城市裏,尋找能夠實現願望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寶石。」
剛走上架在水上的石橋,勇次郎注意到身後有一個拉長的人影。
他用絲帶扎着後面的頭髮,雨從壓得很低的帽子尖滴落下來。
環視了一下昏暗寂靜的街道,周圍的人家連一點燈光都沒有透出來,彷彿是無人城市一樣讓人毛骨悚然。太陽纔剛剛落山,要說附近的人已經全部就寢,所以周圍才很安靜,那也太早了吧。
勇次郎慢慢地壓下帽檐,從他的嘴脣裏吐出的只有這麼一句話「原來如此……」
劍尖劃破了天空,差一點就刺中了跟蹤者的喉嚨。不過,對方反射性地後仰起身子躲開的速度略勝一籌。
看着這傢伙表情多變的樣子,勇次郎差點笑出來,忍着笑意,將短劍放回腰間的劍鞘。
這條路的前面是圍牆,是個死衚衕。勇次郎回過頭,拔出藏在腰間的短劍。
(插圖)
「那不都一樣嗎!」
瞥了一眼河面,他故意放慢腳步。
說完,男人轉過身去,那個抗拒的背影彷彿在說「別再問了」。
「啊? !從哪裏看出來的啊? !」
身後傳來對方彷彿焦急起來,同樣變得急促的腳步聲。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雨下得越來越大,斗篷和帽子都徹底溼透了。
「對那些偷偷摸摸地跟在別人後面的壞人,沒有必要客氣。」
「那麼……有什麼事?」
勇次郎在拐角處回頭望了一眼,然後開始奔跑。
雖然有些驚訝,但勇次郎還是開始走動。混濁的雲層有一部分正呈現出朦朧的紅光,大概是因爲月亮被雲朵遮住了吧。
0;又不是沒有人。1;
「長相和氣質。話說回來,你不是壞人,那是什麼?山賊?強盜?還是劫匪?」
從身材和容貌來看,年齡和自己差不多。他大概也是個旅行者,帽檐壓得很低,還披着斗篷。他的肩膀很寬,胳膊和腿看起來都很有力,似乎鍛鍊得還不錯。
走到外面關上酒館的門,迎面吹來了溼漉漉的風。雨淅淅瀝瀝地落下,天空完全暗了下來,街上空無一人。
0;這傢伙、也一樣嗎……1;
他疲憊地耷拉着腦袋,嘆了口氣。
那人慌慌張張地叫了起來,舉起雙手,似乎想要表示自己沒有要攻擊的意思。
「打聽不到什麼像樣的線索啊……」
這樣的話再怎麼問也沒用了吧。
看到對面失去平衡的瞬間,勇次郎蹬地正想回旋踢他一腳。
「你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流氓。」
「別突然攻擊我啊,太卑鄙了吧? !」
他把短劍指向對方,冷笑着反擊。
即使拐進了一條狹窄的街道,後面跟着的氣息也沒有消失。醉醺醺的老人正抱着酒瓶靠在牆上打盹。
他抬起頭,表情變得嚴肅,一臉認真地看着勇次郎。
「等、等一下!」
身後的客人們突然沉默下來,能察覺到若有若無的視線一直在觀察着他的舉動,直到走出店門才消失。
0;話倒是可以聽一聽……1;
他壓低的聲音與敲打小巷的雨聲重疊在一起,兩個人面對面彼此沉默了幾秒鐘。
「總之,你還是儘早離開這個城市吧……」
突然聽到門開了的聲音,回頭一看,一個小孩子正探出頭來。一對上視線,小孩子就立刻縮進屋裏了。門猛地關上,裏面隱隱約約傳來母親訓斥的聲音「不是說過不能出去嗎!」
看錶情的話,他不是壞人,應該不是說謊。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跟蹤自己?對於這點,多少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