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恋话 黑仪‧终幕 039
《物语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维新 · 2700 字
我不知道什么后续,也不知道这个物语是以何种形式结尾。不关我的事。
我扔下千石与阿良良木下山之后,打电话给战场原。工作顺利结束,却被阿良良木发现。我老实地修饰过程之后告诉她。
先不提前半,后半的叙述使得战场原发火。不是火冒三丈这么可爱的东西,是失控到堪称歇斯底里的程度。
我觉得对不起她,相对来说也有种「活该」的舒畅感觉。我这个人真复杂。
总之,我这次是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所以舒畅感还是比较强烈吧。
「我已经做过最底限的掩饰,所以交给妳善后吧。老兵只会凋零,之后是孩子们的时代。」
「别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之后无谓耍帅……」
我不晓得歇斯底里是否很费力,但战场原大吼大叫之后似乎精疲力尽。
「承蒙你的协助,谢谢你。」
即使如此,她最后还是郑重这么说。
光是这一个月,这个女人也变得率直许多。
「那么,至此道别了。」
「是啊。这么一来就再也和妳没瓜葛,一刀两断了。」
「拜拜。」
「再见。」
彼此毫无感慨地这么说。甚至没有和旧友在市区擦身而过的尴尬。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虽说是「彼此」,对战场原来说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贝木,方便问一个问题吗?」
她这么说。
真是的,道别还这么依依不舍,果然还是个孩子。
不,我不在意,但是从这个方向下手或许有钱赚。既然这样,就以同样是流浪汉的身分调查看看吧。久违地和那个家伙对饮似乎也很愉快。
虽然包括羽川下榻的地方在内,市区有好几间饭店,但如果找错间也无妨。反正我不会知道她找错饭店。
我就这么不明就里地倒在雪地。头昏眼花。还以为被蛇群压垮的身体至今才达到极限,不过我看到眼前的雪染成鲜红,推测应该是头部从后方被人重殴。
战场原出声回应。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没有存款,所以我由衷庆幸能在最后赚点小钱。
「都……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
话说回来,我心想,先不提卧烟学姐冷淡又划清界线的态度,影缝没插手这件事也是理所当然,但忍野那家伙在这种时候,究竟在做什么?
她刻意向我推理放信的方法,应该是借此摆脱嫌疑吧。
我原本以为如果不是战场原,就是卧烟学姐派来的监视者……但要是这种演变正如卧烟学姐的预料,派人监视我就没有意义。
「那就代表你被我骗倒了。」
……真在意。
虽然不是千石衣柜里的那些东西,但是得好好处理掉。
没什么。看出饭店房内那封信是战场原黑仪偷放的也不值得称赞。因为如果是立刻识破就算了,我经过好一阵子才看穿。当我叫她来闹区见面,她就可以预料到我暂居的区域。之后只要以可爱的孩子声音,理所当然般告诉饭店柜台「我有东西要拿给住在这里的贝木先生」就好。
听得到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是这么认为的。」
疯狂的国中生发出怒吼,朝着倒地的我高举铁管。我挨了充满憎恨与诅咒的这一棍,缓缓失去意识。
这么说来,这家伙刚才是不是提到一个人名?
那么,她为何明明自己委托我,却矛盾地主动要求我「收手」?因为那个家伙非常明白我这个人。如果有人要我收手,我就会变得不想收手。战场原黑仪非常明白我这种个性。
我刚开始认不出是谁,但我看着对方长相与充血的双眼就想起来了。虽然没能想起名字……对,是我上次来这座城镇时诈骗的大量国中生之一。是我在前来这里的飞机上,画在笔记本里的其中一人。
我的嘴却擅自回应。依然擅自回应。
国中生以实在不像是精神正常的眼神嘀咕。
严格来说不是身后有蛇,是如同缠住全身般盘绕的大蛇。
遭受咒术反噬吗?
……断绝关系了吗?
扇?
那个家伙确实是流浪汉,和我一样是居无定所的流浪汉,是比我还放荡无頼的流浪汉,要找到他的下落比抓住云朵还难。
所以她在委托的同时,也委托相反的事。
「扇……扇小姐说得没错。你这个骗徒真的回来了……」
越是要我收手,我就越是不想收手。那个人比战场原更清楚我这种个性,所以她付我三百万圆的钜款,或许只是想提供资金给我?我该不会只是照着那个女人──那个学姐的剧本走吧?
这是谁?
我关闭手机电源,就这么破坏手机。不对,手机本身相当值钱,所以我只破坏里面的SIM卡。
「……是啊。所以这又怎么了?」
我说到这里结束通话。到最后有种将她一军的心情,使我也觉得自己相当小心眼而受到打击。
「也对。妳在写信的时候,要记得别忘记署名。」
「不过……」
我看见了。不是隐约看见,是清楚看见。
那个家伙没现身,才会害我不像样地被拖出来解决问题。拯救千石以及阿良良木他们,原本肯定是忍野咩咩的工作。
感觉卧烟学姐似乎明天就会若无其事出现在我面前……总之到时再看着办。如果她带着赚钱机会过来,我并不是不能以学弟身分和她打交道。
那么这个国中生或许是事件的开端,是对千石抚子「下咒」的国中生。
难怪她在我说撕毁扔掉的时候会生气。因为是她自己写的信。
那个家伙现在究竟在哪里做什么?
「你认为两年前,我真的喜欢你?」
我从空机的手机记忆体只删除战场原的号码,然后前往车站。我必须拿回保管在投币寄物柜的行李箱。
我硬是转动满是鲜血的头,看到一个手持铁管,年约国中生的孩子。铁管沾着血,看来是拿那根铁管打我。铁管很长,离心力应该不可小觑。
既然这样,跟踪者是这个国中生?
「这样啊……」
实际上,如果斧乃木是以完全相反的方式要求,如果卧烟学姐对我的忠告是「别收手」,我当时或许真的会收手。
「不行。」
总之,这么一来就断绝战场原和我的连结。如果她努力调查,或许也能查到我下一支手机的号码,如同之前查出这个号码那样,但那个家伙已经没有和我打交道的动机。完全没有。
「呼、呼、呼、呼……」
因为那正是证据。
我走在二月的积雪道路思考。不提战场原,这次事件有多少是在卧烟学姐的计算之内?
「不……只有这样。今后小心坏女人吧。」
不过,那个好好先生,那个总是在孩子面前耍帅的人,在自己曾经照顾过的人有数人陷入如此绝境的状况,真的有可能完全不现身吗?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对。我以满是鲜血的脑袋判断。我不认为这家伙「正常」到可以跟踪别人。
总之,想这种事情也无济于事。即使真的照她的剧本走,想到能借此和她断绝关系就很划算。
在阿良良木、战场原、前姬丝秀忒、羽川,或是其他人遭遇困难的时候,正是在这种时候,那个人才会潇洒现身吧?
不过,明知如此却故意上当的我也有问题。
……这么说来,在我自行解释那封信的问题之后,就一直以为跟踪也是战场原干的好事,不过严格来说,「跟踪者」的身分依然未解。
这是幼稚又无聊的策略。
我心想「我哪知道,笨蛋」打算挂电话。
我下定这个决心的瞬间,眼冒金星。
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没办法继续思考。
我看见这家伙身后有蛇。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