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闲话 真宵‧殭尸 023
《物语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维新 · 8872 字
主角双人组,这对空前绝后的最佳搭档,终于成为前所未闻,毁灭世界的头号嫌疑犯了,即使各位在这时候生厌而放弃看下去,我也觉得在所难免,所以我讲到这里三缄其口,或许是我以罪人身分能够展现的诚意,但我还是基于义务,厚脸皮述说接下来的演变吧。
镇上满满都是丧尸群。
想着陆却没有安全的场所。
我不确认他们是否拥有明确的意志,不过回忆刚才北白蛇神社的状况,我们双脚踏地的瞬间就会遭受袭击,这一点显而易见。
不知道他们会如何袭击就是了。
回想起软烂融化的肉体之中,唯一显眼又锐利的牙齿……对,回想那如同吸血鬼的牙齿,和吸血鬼相同的牙齿,就可以想像后果。
坦白说,我与忍当然是身经百战。
尤其像现在提升彼此的吸血鬼特性之后,即使丧尸数量无限,也可以像是电玩中心的射击游戏那样「扫荡」他们。
但是如忍所说,他们原本是人类,何况还是居民,我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即使如此,我们就算再度降落在北白蛇神社境内,也不会因而保持均衡又安全,必须尽可能避免在身后有那张符咒的地方和大量丧尸对峙,这一点也如忍所说。
所以我们后来怎么做?即使想着地,地面也已经是丧尸乐园,贸然跳到空中的我们后来怎么做?抱歉说出来会令各位扫兴,答案是「我们没着地」。
没有着地。
也就是持续滞留于超过三百公尺的高空座标。
如果有读者质疑我们究竟在空中聊了多久,请各位回想一下。
忍野忍会飞。
可以让背上长出类似蝙蝠的翅膀。
顺带一提,我后来听忍说,如果只是长出翅膀(装饰用?),即使是没有恢复力量的简易模式也做得到。
这是我绝对做不到的把戏。
忍如果要飞行,终究得成为相应的吸血鬼模式,维持幼女外型就不能飞,这也是当然的,虽然我说翅膀像是蝙蝠,但她不是利用风力或空气浮力,真的是只凭蛮力飞上天。
翅膀拍得超快,好像蜜蜂。
「…………」
该怎么说,是我这个人本身令她遗憾。
后来我们回到阿良良木家,走在直到刚才丧尸群昂首阔步的痕迹完全消失的废墟小镇,回到阿良良木家的客厅和忍说话。
「不过,我还是不懂这有什么关系,那天确实发生很多事,即使如此也不会导致世界毁灭吧?」
「……嗯,这种事过于理所当然,甚至不用说出口。」
「看来尚未想起。」
哎,大家应该早已无可奈何,没在看这本书了。
应该不会消失。
这天代表的意义,这天发生的事情,实际上我无须回想。
嗯,幸好这个事实是在没人阅读的段落揭晓。
「只要说六月十五日是文化祭前日,汝这位大爷应该就明白吧?」
这个判断应该正确,我偶尔也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我伸手搂住忍的双肩。
「六月十四日。」
刻入最深处。
我过于驽钝的样子确实令人遗憾……不对。
无论是和战场原约会,或是BLACK羽川、忍、忍野的事,我不认为光是稍微改变历史,这些行动就会导致世界毁灭。
我照例无法准备饮料,而且毫无开场白直接问忍,在这种状况,我终究无法将忍抱在怀中。
从沙发起身蹲下,让视线和她等高。
太阳从东方天空升起时,丧尸群眨眼从地面消失,在这种状况,「消失」正如字面上的含义,我不记得曾经把目光移开地面,他们却不知何时失去踪影。
「妳的离家出走?但那件事不是顺利解决……」
但无论是城市、小镇或乡村,观察任何地方都一样。
「嗯……那还是依序述说吧,其实吾一开始心里完全没有底,亦没有想到任何线索,看到报纸时同样没有起疑。」
「慢着,虽然经常有人说我个性像女生,但我不像女生会把纪念日存在记忆里,而且我也没冩日记!」
「啊啊……这么说来,妳确实说过这种话,好像是记性很差之类的。」
不。
我姑且如此解释,内心则是率直反省这一点。
「即使如此亦应该记得吧?毕竟那天接连发生如此重大之事件。」
「当然会低落,因为吾说出吾所做之事,汝这位大爷或许会真正动怒,吾认为即使如此也在所难免,可是……」
「喂,就说妳心情别低落了。」
应该说,我不可能忘记。
我以手机显示那个月的月历,但还是想不起来。
笔直注视她金色的双眼。
从下一句话来看,忍感到遗憾的应该不只是我的驽钝。
最后一点,也是忍野咩咩离开这座小镇的日子。
如果忍的生命明天到了尾声,那我活到明天便足够。
他们就在这里,位于任何地方。
「忍,这一点我也不懂,刚才那些哪里像吸血鬼?广义来说,吸血鬼确实也是一种会动的尸体……对喔,记得别名是夜行者?他们确实在黑夜到处走动,毫无意义到处闲晃,看起来真的很像散步,妳是这个意思吗?」
然后,天亮了。
或许应该说,正因为她心情低落,至少在我问出她「一切都是我的责任」这句话的真正意义前,我觉得不要乱开玩笑比较好。
「……啊!」
到最后,我们在天上没讲到这件事。
「忍,不用支支吾吾,既然妳要从头说明,我也要基于顺序先讲一件事,无论是这个历史的妳,还是现在位于我眼前的妳……」
「就算妳这么说,但那份报纸没刊登令我心里有谱的报导啊?」
「…………」
察觉到自己的迟钝。
「是吾之错。」
我们就这么维持三百公尺的高度等待天亮。
简直像是预先设定会随着天亮而消灭,不晓得是钻进地面还是躲在暗处,但他们应该不会随着天亮变得敏捷才对。
我无话可说。
「啊,啊啊……」
忍尴尬移开视线,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这是忍首度露出这种模样,我见状忍不住打断她的说明。
刻在我的心中。
「那天不就是世界灭亡的日子?我当然印象深刻,事情发生在六月十四日晚上,或者是六月十五日……」
我们这对主角双人组很不像样(简介是骗人的,这样哪能叫做《物语》史上最强的双人组?),不过考量到在三百公尺高度滞留将近十小时用掉的体力与精神力,应该只有这一点还算可取。
原因应该不是因为她整晚在天空飞。
「不,BLACK羽川并非毫无关系之现象,但重点是吾之离家出走。」
也对,读者肯定也早已察觉并且嘲笑我。
她将会抱持着这种遗憾。
「吾也一样。」然后她这么说。「吾死时,也想和汝这位大爷一起死。」
「如果妳背负着某种事物,就不要独自背负,这应该是我与妳共同背负的担子,真要说的话,妳对我有所隐瞒更令我受伤。」
「汝这位大爷差劲透顶,和恋人首次约会之日期、平常总是称为恩人之前任班长发生重大事件之日期,吾离家出走暨夏威夷衫小子离开之日期,汝这位大爷居然全〜部一起忘光。」
「看来察觉了。」
「别再用这种说法了。」
「汝这位大爷……」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是原来的……原本历史之六月十四日晚上。」
「吾刚才总算回想起这天是什么日子,只能说是错失良机……不对,没这回事,无论如何都晚了一步。」
即将跨越县市交界时,我们体认到这趟巡逻只会和白天的探索一样绝望,因此回到原本位置。
不提这个。
而且,是和忍野咩咩一起住在废墟的忍,离家出走的日子;是我跑遍整座小镇寻找忍的日子。
「六月十四日啊……十四日,十四日……我想想,那天是周三……所以十五日是周四……」
「汝这位大爷肯定也记得,那肯定是印象深刻之日,想到什么了吗?」
「不,和报导无关,这时候之重点只在日期。」
这天是我和战场原出生至今首次约会,出外观星的第二天;是羽川翼第二次化为BLACK羽川的日子。
原来如此。
「嗯?」
六月十四日,是文化祭前一天的前一天。
化为血肉,刻于骨身。
不对。
即使如此,只像是笨蛋漂浮在空中没什么意义(忍忙着飞,但我没事做),所以约十小时的这段期间,我们飞到各处观察下界状况。
听她这么说,直到她不得已这么说,我才终于察觉。
无论如何,忍(与我)的力量在天亮同时减弱,忽然无法维持高度而笔直降落,以普通人早就摔死的强烈力道坠地,因此我们很庆幸他们消灭。
深刻入身。
我们面对面说话。
「妳回想起那天是什么日子……?」
不过……
「正确来说,是『这个历史』之吾。」
忍以疲惫至极的语气回应。
忍是藤子老师的书迷,我原本想对她说这样很像《小超人帕门》的巡逻任务,但忍的心情从刚才就很低落,所以我打消念头。
忍莫名一副很遗憾的语气。
我或许抓幼女娇小的肩膀抓得太用力,忍像是疼痛般扭动身体,这个反应使我放开她,但忍不再尴尬移开视线了。
「嗯,在这种场合,汝这位大爷应该也和吾同样混乱,所以从头说明比较好,但还是依然相当难以启齿。」
这个誓言至今屹立不摇。
「慢着,别说同样,我觉得我应该比妳混乱多了,白天是鬼镇,晚上是丧尸镇,所有人变成丧尸,而且妳主张这是妳的错,我相信自己是现在世界上最混乱的人,不过现在全世界也只剩下我与妳了。」
「隔天的文化祭太好玩,我玩到忘了。」
以昆虫形容她,会令我过意不去,所以我说她好像蜂鸟。
正确来说是听忍说话。
「真要说的话,BLACK羽川的胡闹和怪异现象有关……即使如此,相较于黄金周,当时的BLACK羽川圆融许多……啊,不过记得我当时还是差点没命?」
「应该不只是因为妳是穿越时光的主谋吧?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是共犯,而且这是我提议的,我的罪状应该更重,但是听妳的说法,似乎这一切都是妳单独犯行,这是怎么回事?」
虽说是消灭,但应该不是真的消灭。
换句话说,是在这个改变后的历史,在我们所改变这个历史的忍野忍的错?
「我与妳都是异体同心。」我这么说。「我做的事就是妳做的事,妳做的事就是我做的事,假设妳犯下某个错,我可能会对妳生气,但绝对不会舍弃妳,我最喜欢战场原,比任何人都尊敬羽川,和八九寺聊天是我最快乐的事,但如果要我选择一起死的对象,我会选妳。」
「所以忍,告诉我吧,妳说都是妳的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之吾,不是吾之另一个吾,在两个月前将所有人类化为吸血鬼。」
「……?妳所说的这个历史……」
所谓的平安解决,终究是在我们所知道、我们所经验的历史。
换句话说,在这个历史发生「某些事」,导致事情没有解决?
「到最后,吾未曾对汝这位大爷叙述当时离家出走之细节,汝这位大爷亦没有刻意问吾,吾很感谢这份贴心,因此也不打算在这时候说详情,但吾就在此公开唯一无法隐瞒之事实吧。」
「好,别卖关子啊。」
「那天吾做好准备,要是汝这位大爷没找到吾,吾就要毁灭世界。」
「原来那件事这么严重!」
等一下!
我原本就觉得这趟离家出走充满悲壮感,却没想像是这种程度!
居然攸关世界存亡!
「妳的格局真大!」
「是啊,吾姑且是世界举足轻重之吸血鬼……」
「也太重了吧?所以,为什么……?」
「因为自暴自弃……不过真要说的话,应该是乱发脾气。」忍这番话莫名其妙。「不,虽说如此,但吾当时失去力量,不可能做得到这种事,只是嘴里这么说、心里这么想……不过,在这个世界恐怕不同。」
「…………」
这么说来,妳确实提过。
妳在至今的五百年(其实是六百年)生活中,好几次想消灭人类……原来其中一次就是那天。
我完全没想到。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的……唔,这样讲有点复杂,总之这个历史的阿良良木历,没能在六月十四日找到妳?」
「应该是这么回事……汝这位大爷仔细想想,到头来,那天首先察觉吾离家出走之人,是那个迷途姑娘。」
「这么说来……」
这个事实、这个现实,使我不由得笑了。
「嗯……」
肯定是在「那一瞬间」。
到头来,忍──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就是为了自杀而来到日本这座小镇。
2‧不求救。
个体的稀少程度,是唯一阻止她威胁世人的遏制力。
这么一来会颠覆前提。
从五月十五日到六月十四日。
「如此一来,或许五天即可毁灭世界。」
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妳毁灭了世界,要是妳死了……
她终究无法只在一个晚上毁灭世界,但是这种速度也很快。
忍离家出走的行径,即使不用八九寺告诉我,我应该也迟早会发现……
忍这么说。
「换句话说,吾直接吸血之数人,会成为和吾一样企图毁灭世界之吸血鬼,继续向周围人类吸血,如同丧尸会传染,吸血鬼亦会传染,以此诞生之吸血鬼,追本溯源亦是吾之眷属,同样是企图毁灭世界之吸血鬼,眷属以这种老鼠会之等比数列形式增殖,转眼就能毁灭世界,应该说毁灭人类这个物种。」
忍和刚才不同,以坚定语气说出这番话。
不对,在这个历史已经发生了。
企图自杀的吸血鬼。
这个历史,应该就是这样的历史。
表情足以形容为悲痛。
不只是当天的问题。
正如吸血鬼字面上的意义。
「这个历史的我,没从八九寺口中听到这件事,所以没能找到妳……」
「现实上,吾直接吸血之对象,应该只有最初数人,但是如汝这位大爷所知,应该说汝这位大爷肯定最清楚,制作眷属即为制作奴隶、制作厮役,当初对汝这位大爷吸血时,吾处于濒死状态,因此在这方面赐予汝这位大爷某些限度之自由,但是被吸血之对象,原本将成为吾之分身。」
「错,所以说,这个吾是在『毁灭世界之后』死亡。」
「分身……?」
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
「……?不是因为人类抵抗,以化学武器杀害?那有谁杀得了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起死的对象会选择妳』这句誓言,从这个角度也符合逻辑。」
不得不笑。
忍说到这里沉默了。
她是不会增殖的吸血鬼。
「依照推测,吾首先杀害之对象应该是BLACK羽川,亦就是前任班长。」
「大概一天就能征服这个区域,一天就能征服日本,约十天就能征服世界。」
「那些怪异不像吸血鬼而是丧尸,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和我一样成为眷属,化为吸血鬼的过程却完全不同,我没像那样融化得软烂啊?如果那是妳创造的完美眷属,应该可以和妳一样飞上天……而且依照妳的说法,这个历史的我死了,但妳没死吧?这个历史的妳,毁灭世界之后的妳,正在哪里做什么?我想想,既然妳在这里……」
现在的我选择1,这个历史的我选择2──不对,是还没选择就超过时限。
这个时代的我,未曾在这整整一个月和八九寺真宵来往,正因为是这样的我,才会找不到忍野忍。
换句话说,这个历史的忍野忍,可喜可贺顺利恢复为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大放异彩。
所以,我的推测是这样的。
八九寺后来也有协助寻找忍,我接下来这段话,对于提供协助的她来说可能很过分,不过在我找到忍的过程中,八九寺并未提供很大的助力。
毕竟等比数列真的是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增加……即使刚开始只有数人,假设五人好了,五人会变成二十五人、二十五人变成一百二十五人、一百二十五人变成六百二十五人、六百二十五人变成三千一百二十五人、三千一百二十五人变成……我没办法继续心算下去,但应该转眼就能达到六十五亿人。
我没有向忍求助。
「对,而且很遗憾,在这个世界,汝这位大爷没能实践这个承诺,所以吾认真想毁灭世界。」
「可是,不可能有人能应付妳与妳的眷属吧?奇洛金卡达或德拉曼兹路基他们所属的教会组织可能会采取行动,可是……」
「……死了?」
这么说很冒失就是了。
另一种情况则是……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记得那天早上,我上学途中遇到八九寺,向她炫耀我和战场原的观星约会。
要是八九寺──成为怪异的八九寺不存在,别说六月十四日,到头来我不会在母亲节遇见八九寺,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的阿良良木历,是未曾遇见八九寺真宵的阿良良木历。
咦?
忍像是早已预料我这两个堪称单纯的疑问,回以预先准备的答案。
好夸张的求婚。
阿良良木历的死亡结局。
何况要是传播到海外,真的是造成核战等级的事态也不奇怪。
我就是在当时听到的。
忍立刻回答。
因此,正因如此,在我死后,以及她迁怒于人类之后,她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等一下,等一下。
大致如此。
1‧求救。
因为我肯定能阻止这种结果,只要稍微努力,肯定能阻止这种结果。
「这个历史之吾,恐怕已经死了。」
「吾应该可以用一个答案,回覆汝这位大爷这两个问题。」
居然变成「要不要葬在同一座坟墓」的意思。
不过,我当然没有责备。
可是……
「由于是从这座小镇开始,因此这座小镇与周边城市还算保有原貌,不过到了外县市,恐怕已经陷入前所未有之恐慌吧,如果这里是鬼镇,东京或大坂成为焦土亦不奇怪。」
等一下。
「记得那一天的开端,是八九寺提到在Mister Donut门口看到妳……」
如今我确实明白世界毁灭的原因,也知道晚间出现百鬼夜行奇景,人类全部化为怪异的原因,可是……
他们至今好不容易抑制那个传说吸血鬼的原因,在于她绝对不制作眷属。
恐慌达到这种规模,自卫队确实会展开行动。
即使专家们如何采取行动,也不可能阻止率领群体的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
不对,可不能在这时候沉默,话还没说完。
「而且第一人还是羽川,所以不是BLACK羽川,是BLOOD羽川。」
「…………」
「那个家伙应该会勤勉将人类变成吸血鬼,我甚至觉得她会负责指挥。」
「将所有人化为吸血鬼……」
「因为吾死了,眷属吸血鬼就全部化为丧尸。」
听到忍离家出走的消息。
我好想看看。
仔细想想,这件事不可能完全不影响他(请容我刻意当成陌生人称呼)的行动或人格。
「追根究柢,汝这位大爷遭遇吾之时间点即是坏结局,恢复全盛时期力量之吾,后来袭击了杀害汝这位大爷之前任班长,试图毁灭世界,具体来说就是将这座小镇之居民、全日本之国民、全世界之人民化为吸血鬼。」
「忍,接下来这个问题,妳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我是抱持相当随便的态度问这个问题……应该说,其实这是我未曾思考也不想思考的问题,我与妳从春假一直维持这种相互束缚的状态,在这种状态,要是我或妳其中一边发生意外丧命,另一边会怎么样?」
「也对……」
我无法反驳这番话很荒唐。
这里形容她立刻回答,并非因为她完全不是没有回答的意愿,从她的表情判断,甚至应该相反。
「应该是『另一种情况』。」
即使这样,应该也不可能因而找不到忍。
一辈子只破例将我以及另一人制作为眷属的吸血鬼,要是认真制造同伴,更正,认真创造集团的话,将会发生无法想像的恐怖事态。
「看来可以换个方式形容,这个世界是坏结局的世界。」
或许该形容为大肆作乱。
这是坏结局。
「难怪没看到菜篮脚踏车……哈哈……」
「无须多说,只有一人能杀害全盛时期之吾,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吾自己。」忍指着自己这么说。「换句话说,是自杀。」
很抱歉,我对细枝末节的记忆依然模糊,不过听忍这么说……
成为剧情关键的「那一瞬间」。
由于她在春假遇见我,由于我救了她,导致她没能自杀。
既然相互束缚,难道会共赴黄泉?
不只是母亲节。
「那个脑袋空空之猫女绝对不知道……至于那个夏威夷衫小子肯定知道,汝这位大爷亦说过,只要舍弃吾,汝这位大爷随时可以恢复为人类……」
这似乎是忍最难对我启齿的事,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我大概在那时候被BLACK羽川杀掉了。」
「……所以反过来说,只要我死了……只要我被杀,妳就会恢复原来的力量,成为最强的传说吸血鬼,重返铁血、热血、冷血吸血鬼的地位。」
她立刻回答。
「啊……?是这样吗?慢着,依照刚才的说法,眷属在妳死后,应该会恢复为原本的人类吧……」
「这只限于吾与汝这位大爷相互束缚之状况,以吾与汝这位大爷之状况,主从关系彻底属于拮抗状态,双方是彼此之主人,亦是彼此之奴隶,但眷属不同,完全之眷属并非如此,没有主人就活不下去,却亦无法死亡,只是单纯之奴隶。」
「六十五亿个奴隶啊……」
好夸张的规模。
独裁也要有个限度。
不过,这个国王居然自杀,所以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必然混乱。
会造成暴动。
应该说,吸血鬼之血造成失控。
「想从吸血鬼变回人类有一个方法,就是亲手杀掉妳……但是既然妳本人死了,想变回来也不可能如愿,只能任凭吸血鬼的血失控。」
结果就是成为丧尸。
失去意志。
治愈功能失控。
而且只剩下唯一的目的──消灭人类。
所以我与忍才会被包围。
我与忍都是半个吸血鬼,却也是半个人类,他们是来吸这一半的血。
为了让我们成为吸血鬼。
「既然这样,说起来挺脱线的,先不提我,但妳明明是他们的主人……」
「全盛时期之吾和现在之吾属于不同之存在,所以在所难免,他们是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之厮役,并非忍野忍之厮役。」
「这样啊……那么,即使妳被他们吸血,他们也不会恢复原状吧?」
「若能如此,吾真想这么做。」
「这样太恐怖了!」
该怎么说……她的心理真的太脆弱了。
我的癖好没有偏激成这样。
忍明明将人类当成另一个种族,而且真的只当成饮用水看待。
「忍完全没错。」
真的没有任何事需要焦急。
「总之,忍,别再道歉了,妳完全没错,至少在我面前的妳完全没错,接下来,我们必须在这个毁灭的世界,在这个没有任何人的恐怖世界,在大量丧尸昂首阔步的惊悚世界相依为命,我们就比至今更加同心协力吧。」
「忍,光是妳有这份想法,我就很开心了。」
「汝这位大爷……」
不对,这个话题改天再聊。
我也受到打击。
这果然是我们应该共同背负的罪。
我只是喜欢人体里的肋骨,也就是以皮肉包覆的肋骨……
然而……
「即使如此,吾至少得提供一根肋骨才甘心。」
六月十四日那天,阿良良木历可能找不到离家出走的忍,我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在这个时间轴的这个历史,我是被羽川杀害,说穿了就是被羽川翼杀害,但是比起这个事实,前述的打击更加深刻挖开我的心。
所以,彼此彼此。
「……慢着,现在没空讨论这种事,我们有什么能做的吗?毕竟在这个毁灭的世界,只有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我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不是因为忍毁灭世界而受到打击,是因为我害忍毁灭世界而受到打击。
是的。
没错,完全无须焦急。
就像是证实这个世界的忍,内心为何脆弱到自杀。
我察觉了。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我只是随口这么说,但忍似乎当真了,以消沉语气说出这种话。
她居然说出这种一点都不恐怖,一点都不适合她的话。
「别这样,不要道歉。」我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忍,再度打断她的话语。「不要自责,这个历史的妳确实毁灭了这个历史,但妳和她不一样。」
「吾并不是想这么做,吾只是希望汝这位大爷找到吾,却因为这种近乎小孩子闹别扭之理由,毁灭汝这位大爷珍惜之世界……」
「对不起。」
如果真要计较是谁的错,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没能写完暑假作业,如今在这个历史不再需要写作业的阿良良木历──也就是我的错。
不对,即使是不同架构的历史,但忍确实毁灭了世界,这一点毫不夸张,得知这件事的忍,能够保持内心冷静才奇怪。
对我这么说。
忍心情低落。
「话、话是如此,但吾就是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