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恋话 黑仪‧终幕 013
《物语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维新 · 2293 字
我对战场原说大约要一个月,但是实际上,基于我个人的喜好,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耐心当然很重要,不过要是可以俐落解决,我就想俐落解决。我重视速度。所以我决定劈头就先从主城着手处理这件事。
那么,这个案子的主城在哪里?
其一应该是北白蛇神社。不过,打从一开始就前往那里,终究是超越鲁莽的愚蠢行径。与其说天不怕地不怕,这种想法更可怕。
既然这样,就得去另一个主城,先从那里着手。感觉主城有两三座似乎挺奇怪的,总之另一个主城是千石抚子家。
首先掌握目标对象的个性,就可以决定今后的方针。因此我离开车站之后,就这么徒步直往千石家。
话是如此,但我不晓得千石家在哪里,所以我凭直觉挑个方向前进,并且打电话给战场原。
「什么事,有进展吗?」
「刚准备结束,接下来要采取行动……总觉得妳那边有点吵,今天才初三,妳跑去哪里?」
这是多余的问题。工作的人是我,我甚至不希望战场原无谓插手,所以那个家伙在哪里做什么,明明和我无关才对。
「阿良良木家。」
战场原如此回答。
明明不用回答。
「我是受邀过来的。伯父也在家,总之就是和对方家庭打交道……」
「真令人会心一笑。」
「拜托别这么说。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多么悠哉滑稽的事……」
战场原以消沉的声音这么说。她难得使用这种语气。
原来如此,难怪她那里很吵,而且她讲话音量这么小。我觉得既然这样,她其实可以别接电话,只是这件事攸关她与男友的生命,她应该没办法这么做。
不过,我虽然认为阿良良木与战场原这样很滑稽,却不觉得悠哉。即使七十四天后……啊,已经是七十三天后,总之即使确定在不久的将来会死,也不能疏于处理人际关系。
至少在觉得会得救的时候是如此。
这终究只是临时想到的东西。
这是比阿良良木历更不能见到的对象。
晚点回到饭店,我想在笔记本加注千石家的位置。此时我察觉自己甚至不知道千石抚子长什么样子。
「当然是开玩笑的。」
邮件主旨是「别做太粗暴的举动」。好烦。真的很烦,我开始不耐烦了。既然被弄得这么不耐烦,就难免想接受这个要求。
在笑不出来的状况讲笑话不是耍帅,是一种对话技巧,但她笑了。
「那我立刻寄邮件……不过,你知道住址之后要做什么?」
其实我打算在千石家使用稍微粗暴的手法,现在却失去这种念头。战场原,妳真有一套。
「我现在说。手边有纸笔吗?」
总之,如果她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她应该不会向我求救吧。明知如此却讲这种话,是一件快乐的事。但我在觉得快乐的瞬间就完全搞不懂哪里快乐。
我确认住址(即使除去打字速度,战场原能够这么快寄信给我,代表她不用看笔记就记得这个住址。不只是因为战场原记性好,也看得出她这几个月和男友多么认真抗战至今。不过一点都无所谓),看着荧幕加大步伐。
「但我不晓得你的邮件地址。」
真是聪明的孩子。
「……等、等一下。」
我这次佩服她真的很聪明。
「我要去调查千石抚子的事。既然她放弃当人类而成为神,现在应该被当成下落不明的离家少女吧?所以我想听她家长怎么说,再进入千石抚子的卧室搜索看看,或许找得到某些线索。」
我觉得有点不高兴,所以故意将邮件地址讲得又快又不清楚。我也不晓得要是没有正确传达该怎么办,但战场原轻易就正确复诵。
「我不可能做什么粗暴的事吧?妳肯定知道我的作风。何况既然交给我决定方法与手段,那就交给我吧,完全交给我。战场原,妳听好,务必别忘记,妳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惜向恨之入骨的对象求救的丢脸家伙,妳绝对不能忘记这一点。」
总之,他们的复杂心境与隐情一点都无所谓,所以我只告知用意。
若有人在鸡蛋里挑骨头,我无法应付。
「我明白,我也没忘。不过好歹让我拜托一下……请别做太粗暴的举动。」
「寄贺年卡。」
无须慌张,晚点(最快今晚)再叫战场原寄照片给我就好。她好歹应该有照片吧。不对,我正要前往千石家,能向家人借到一张照片就行。
这个理论的破锭,在于能力低劣的人基本上也会吃苦头,但我不打算辩解这种事。
我突然觉得不悦,强行结束通话。电话的好处就是可以这么做。总之不只是因为觉得不悦,也因为要是拖着战场原讲太久,阿良良木或阿良良木家的某人可能会发现不对劲。
我如此心想时,手机响起收到邮件的声音。不愧是女高中生,打字真快。我的手机收到信之前,她肯定已经删除寄件备份了。
我看到街道异常冷清而觉得不对劲,不过这么说来,今天还是新年假期。我动不动就会忘记。我才想自问,我在大年初三究竟在做什么?感觉我只是努力认定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工作所需。
不过,想到这个聪明女孩深陷的困境,就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不讲理。不,慢着,拥有优秀能力的人吃苦头,感觉算是在某方面达到平衡。
何况还有战场原的父亲。我绝对不能见到他。
「千石小姐……千石抚子的住址,我当然知道。」
我知道电话另一头的战场原蹲了下去。大概是家人与恋人就在门后,所以她不能笑出声吧。
我刻意更正似乎也很好笑,战场原迟迟没有恢复正常。我不得已只好无视于她说下去。
战场原还在笑,却出言制止。
不过,当时她罹患怪病导致的扑克脸之所以恶化,原因不是别人,正是我。
「我说过我不会做吧?」
毕竟经过后来的调查,阿良良木的父母都是警察……我真是铤而走险。
「我想知道千石抚子的住址。就是她原本居住,设置户籍的地点。虽然我查得到,但我想立刻知道。寄手机邮件告诉我。」
她两年前总是摆张扑克脸,如今却变得很常笑。
「那个……贝木,方法与手段当然是交给你决定,但是不能太粗暴……」
我没听漏她刚才以「小姐」称呼千石抚子。我不晓得这是基于什么意义的口误,但我姑且将这件事留在心中。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不是派得上用场的情报,但是不知道也无妨。
「没有,不过只要你说,我就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