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恋话 黑仪‧终幕 015
《物语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维新 · 2884 字
既然我的立场是千石抚子好友的父亲,应该很难说服两人打开衣柜,而且只有一人就算了,但要瞒着两人的目光偷看内容物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我决定晚点再处理衣柜的问题。
反正我得知了衣柜的存在。得知这里有这个衣柜。
光是如此,这次造访千石家就有意义可言。
我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这对夫妻,也请对方告知手机号码,说好有任何消息就会联络,彼此要随时保持联络,然后我离开千石家。
衣柜的问题暂时放在一旁(或许到最后打开一看,里面只摆满国中生会看的情色书刊),即使如此,光是简单搜索房间,我大致就明白千石抚子内心怀抱着某种黑暗。
不过即使世界很大,能在那种草莓色调房间看出内心黑暗的别扭家伙,大概也只有我吧。我这么认为。实际上,或许只有我抱持「既然会罹患怪病成为神,内心肯定怀抱着黑暗」这种偏见。
我自认没有聊很久,不过我用来取得对方信任的前言似乎用掉很多时间,我离开千石家的时候,已经是堪称黄昏的时段。
我觉得是时候了,所以打电话给战场原。
「我没做粗暴的举动。」
我首先说出还以颜色的挖苦话语,然后提出要求。
「寄千石抚子的照片给我。」
「怎么回事,你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带刺的这句回应听起来没有刻意压低音量,看来新年的嬉闹宴会已经结束。
「我没见过这个女生。妳说她是我的间接受害者,也只是妳的片面之词。仔细想想,连这件事都不一定是真的。」
我这么说。
「意思是我在骗你?」
战场原讲得很遗憾的样子。她应该不想听我这么说吧。
「我在千石抚子家看了相簿。她是很可爱的孩子,妳应该很讨厌。」
「…………」
我这番话比刚才的第一句话更加讽刺。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就不能贸然找别人商量。」
「总之,我打算现在去见千石抚子。去北白蛇神社就见得到吧?」
「妹妹们也不知道。那些孩子不知道哥哥变成这样,也不知道千石抚子变成那样。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阿良良木、忍野忍,以及羽川同学。其实我也想对羽川同学保密……却露出马脚了。」
「无妨。别讲烦人的借口,我不会在意这种事。我是专家,早就习惯暴露在生命危险之中。」
「……不一定见得到。至少她成为神之后,我就没见过她。看来她相当讨厌我。阿良良木大概是去五次能见到一次……但每次都被杀到剩下半条命回来。看来她虽然随时可以下手,总之还是会让我们活到约定的日子。」
「她是我最讨厌的类型。即使不是以这种形式认识,我也绝对不会和这种类型的人成为朋友。」
战场原不知为何使用戏谑的形容方式。
她说到一半就没继续说。
阿良良木历的妹妹……不知道她说的是火怜还是月火。从角色个性推测,比较像是月火。
这个毒舌女(这是我昔日对她的印象)居然使用如此直截了当的形容词,出乎我的预料。
「……不是不需要我的感想吗?」
什么嘛,变得真可爱。看来在继续战斗的同时,爱情也继续发展中。
「可是……我没有直接见过千石抚子。」
我明知如此,明知隐情,依然接受这次的委托。任何工作都有风险,讲得极端一点,工作就是利害关系的冲突。
「……总之,千石抚子很凶暴。」
真老实。这样我确实骗不过她。
「等一下,贝木,别误会,我找你商量是因为……」
「要是我们向他人求助,她会毫不犹豫连同那个人一起除掉……原本这只是阿良良木与千石抚子之间的问题,但她完全不在乎波及包含我在内的其他人。」
「哎,既然妳不惜向我求救,或许代表妳出乎意料已经疯了。」
肯定不是。然而……
……不过,这份工作的利益究竟在哪里?
看来战斗一直在进行中。
这番话有点耍帅过头。两年前就算了,但我如今没必要对战场原耍帅。
这个词意外地不会用在人类身上。这是用在动物或幼童的词。
所以羽川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什么没公开?这么做或许出乎意料可以得到突破僵局的妙计吧?」
不是用来形容国中生的词,也不是用来形容神的词。
如果阿良良木瞒着战场原找人求助,对象会是谁?我试着思索却没有底。
我一点都不高兴。毫无感想。
我说着将视线移向夕阳。现在是黄昏,也就是所谓的逢魔之刻。
「见不到千石抚子的话就算了。总之得去现场看看再说。如此而已。」
我没有不识相到在这时候讲这种话。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种事。
「……这样啊,我大致明白了。明白妳所处的莫名其妙状况。妳居然到现在都还没疯掉。」
战场原慎选言辞之后这么说。
「……是啊。」
接下来是我的直觉,应该说是牵强附会,我半年前在这座城镇布下的诈骗计划,虽然是由火炎姐妹、阿良良木历与战场原黑仪根绝,但我觉得这个羽川或许出乎意料也插了一脚。
战场原沉默片刻之后这么说。
「如果见到她,你打算怎么做?你已经做好骗她的准备?」
所以她说原本也想对那个羽川保密。不过,这个人能看透战场原与阿良良木想保守的秘密,看透这个攸关生命的秘密,羽川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这是我掌握的范围,如果阿良良木瞒着我告诉别人就不在此限。」
千石抚子居然想杀一个没见过面的人?
「嗯?怎么了?」
真意外。
「那当然……因为阿良良木其中一个妹妹,和千石抚子是很好的朋友。我经由这层关系造访过。不过那孩子和任何人都能成为好朋友,所以并不是只和千石抚子的交情特别好。」
「不提这个,我已经略为得知千石抚子的家庭状况……不过战场原,妳实际对千石抚子有什么想法?」
「现阶段我不清楚她是爱撒娇还是受宠……妳既然知道住址,就代表妳造访过千石家?换句话说,妳和那对父母交谈过?」
「阿良良木今天不会去吧?我可不想在神社境内撞见他。」
「…………」
「这样啊……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是加油吧。」
凶暴。
「没错。」
我大致知道答案,却试着如此询问。举例来说,肯定能请左手化为怪异的神原帮忙。虽然我个人不乐见这种事态,但是就我所知,那只「猴掌」的许愿次数肯定还有剩。
「阿良良木的妹妹们,知道自己的哥哥陷入何种状况吗?看他们家在庆祝新年,应该可以先推测阿良良木夫妻不知道……」
「完全没有。不过,姑且是去看看她的脸色,和她打个照面罢了。而且或许出乎意料能以沟通的方式解决。」
嗯。
我没掌握阿良良木的交友圈。真要说的话,大概是影缝或斧乃木吧。
原来如此,所以是长期抗战。
「什么?是吗?」
总之,在随时面临生命危机的状况下,这种关系也自然会升温吧。但我没遇过这种状况所以不清楚……
十万圆的必要经费,已经有一半用为治装费。
「嗯……」
那两个不死生物的杀手,似乎和阿良良木达成无聊的和解……
「只要不是我首先接触到的情报就好。与其当成提供情报,应该说当成闲聊告诉我吧。妳刚才说她是妳讨厌的类型,还说她凶暴,但是该怎么说,我想听妳加点相关事迹述说感想。」
「对。只有用电话进行过一次交易……应该说对话,不过这也是她放弃当人类之后的事。」
「不会去。因为他今晚和我……没事。」
喂喂喂,这不就代表我也有生命危险?妳觉得我遭殃一起没命也无妨,才会找我委托?
凶暴。
「贝木,所以说我……」
战场原以无法提起我干劲的语气激励我。
「…………」
听起来有可能。毕竟实际上演「表链与梳子」的这对情侣,好像出乎意料对彼此隐藏某些秘密。
战场原在最后加上这段恐怖的见解。
记得我之前听他们约定过不能隐瞒怪异的事,但这个约定或许有很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