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闲话 真宵‧殭尸 006
《物语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维新 · 1万 字
坦白说,即使实际踏入黑色墙壁,执行「穿越时光」这种异想天开的行径,我只把自己的行径当成虚构,抱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应该说,我完全不相信。
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对于自己的不配合感到极度抱歉。
这种不信任感并非毫无根据,原因也不须特别说明,忍至今好几次做出这种异想天开的提议,我明知是异想天开,依然抱持半玩乐的心态,也就是当成游戏陪她玩。例如制作永动机。
或是推翻相对论。
或是前往镜中世界。
就像这样,也就是所谓的游戏,家家酒。
所以我难免预估这次也是类似的行径,说穿了就是我瞧不起忍。
俗话说,凡事习惯就好。
但「习惯」是最恐怖的事。
忍野忍──她是怪异,是怪异杀手,是吸血鬼,是铁血、热血、冷血的吸血鬼,是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我自认记得这一点,却完全没放在心上。
忘记她即使失去力量,即使是幼女外型,她依然是她。
换句话说,暑假已经结束却完全没写作业的我,就像是考试之前会想整理房间或外出旅行,以逃避现实的心态接受忍的提议,心境上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
也可以说是不顾后果。
或是形容为自暴自弃。
所以,我完全不相信「穿越时光」这种过于超自然的行径。
不过在钻过鸟居时,我没有思考「回到昨天吧」这种如意的事,反倒是可能再度被忍调侃「汝之青春期还要持续多久」,思考着八九寺的事。
今天(但已经是昨天了)她破例离开「道路」来我房间玩,但她基本上住在「道路」,一直待在那里。
而且一直维持现状。
为什么背上有阶梯的触感?
「要是妳这么想,我会觉得刚才白道歉了。」
总之,这是正常状况,要说痛当然会痛,但是忍着点吧。
慢着,但要是有人觉得幼女的血痂很萌,这个人应该相当不正常。
天空一片湛蓝,换句话说,是白天。
身体被晃动之后,我醒了。
……或许我没资格说别人。
「这里是……半山腰吗?」
「那还用说,当然成功了。」
妳肯定反覆历经多次失败,才成为现在的状态,光看妳现在被封在我这种极东岛国极平凡高中生的影子里,就是妳这大名鼎鼎吸血鬼无法挽回的一大败笔。
「哎,这种事无须道歉。」
「别贸然做出这种约定……」
「做什么啦,我正在表演『梦结局』这个前所未见的崭新点子,妳居然用凉鞋踹我的头?」
现在是白天?
「而且汝这位大爷为何对吾使用平辈语气?吾比较年长,必须好好使用敬语。」
膝盖擦伤。
不过,原来如此。
但我没想到妳会在这种时候要求敬老尊贤……
是的,那孩子从一开始就老是说谎,完全不透露自己的事情。
膝盖就这样被盖住,盖住之后,我觉得那样确实在某方面挺不错的。
「妳未免大言不惭过头了吧?」
或许这真的是多管闲事。
「不过……这部分很难确定,听妳这么说我就想到,记得昨天……从真正日期来算是前天吧?前天八月十九日似乎也是这种晴天……慢着,该不会只是正常从阶梯摔下来昏迷十二小时吧?」
仔细一看,我自己也是到处擦伤,我现在处于吸血鬼性质薄弱的时期(这部分依循生物节律),没办法立刻治好。
搞不懂她的自信来自哪里。
我当然不会狂妄认为自己在八九寺心中的地位,等同于羽川在我心中的地位,我不可能有这种自不量力的想法。
「并不是!」
直到春假受到羽川开导,我也一直封闭在自己的壳中,要是没认识羽川,我甚至无法想像自己是怎样的人,如今会成为何种人格。
山上风景不可能只隔一天就有差异,老实说,看起来都一样。
「吾亦吓一跳,没想到汝这位大爷,会朝着那种角度之阶梯施展跳远三段跳……说在前面,吾亦是受害者,一起从上头滚了下来,看。」
那座废墟,总不可能有BD播放机吧……
就像是蜗牛。
也不愿意想像。
五月至今总共三个月。
羽川会杀了我……
维持现状的她是否幸福?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八九寺的愿望,说真的,像她这么不说真心话的人非常罕见。
「咦……现在几点?」
「…………」
这幼女对我小小的搞笑非常严格。
「不过,这种小伤没办法立刻治好吗?妳即使失去力量,姑且也是怪异吧?」
忍说着放下连身裙。
我以跳进黑色墙壁的心态用力冲刺,照道理自然变成从阶梯跳下去。
这幼女度量真大。
是忍野告诉她的?
「吾出生至今未曾失败。」
「这样啊……」
「基于现状,汝劈头怀疑吾之这种态度就令人遗憾,在思考成功或失败之前,汝应该好好对吾之善意致谢吧?」
「十二点,中午时分。」
这条阶梯没有平台,近乎拓荒小径(形容成残破的登山小路或许比较正确),无法正确判断所在位置,不过大致就是如此。
「要是穿越失败,从明天起可以称呼我为失败忍。」
想到那名可爱的少女,在这段期间多么抚慰我的心灵,我就希望自己至少也能稍微抚慰她。
封闭在自己的壳中。
「这是卖点?」
觉醒。
把一切藏在心里。
她的幸福是什么?
「既然以那种力道从鸟居往外跳,当然会从阶梯摔落,哈哈哈,吾还以为会和汝这位大爷互换身体。」
因为活很久才会这样?
对她来说,什么事情是「好事」?
「所以吾不是说无须道歉吗?」
「所以,真的成功穿越时光了?这里是毫无变化的山上,我完全没感觉。」
唔哇,流血结痂了……
也是自不量力。
在怪异之中也非常罕见。
这也未免过于自以为是。
因为我也是如此。
确实,妳将近六百岁,我只有十八岁。
「为什么搞不懂?」
「做出恶行就不太对吧……」
但她至今依然掀着裙䙓。
忍看着我的手表如此回答,手表不知何时戴在她手上,而且是右手,怎么回事?是在挖苦我?
不过,我无法压抑自己思考是否能为她做些什么。
超恐怖。
我完全不知道。
这段场面太过知名,我也只知道这段场面,但终究没看过整部电影。
那就糟糕了。
不只没写作业,连开学典礼都没参加。
「…………」
这家伙明明活了这么久,讲话却不考虑后果。
「……什么嘛,原来是梦。」
甚至不惜施暴。
「嗯。」
「搞不懂,汝这位大爷为何如此不相信吾?」
忍听到我的质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瞪着我。
「现在才计较?」
看来摔得很重。
「……喂,汝这位大爷,快起来,别因为这种程度之打击就昏迷。」
「不,吾绝对未曾失败,吾保证。」
「自己保证有什么用……」
根本是自杀行为。
「吾原本想以高跟鞋踹,不准自豪表演这么有名之结局手法。」
我环视四周──其实我现在并非处于能够环视四周的状况,而是如同遇难位于山中,好奇怪,记得我原本位于北白蛇神社境内……
「想治好当然治得好,但吾认为这样可以吸引某方面之族群。」
我仰望着天空,看来我正仰躺在地上。
「看起来好痛……既然是我的责任,老实说我终究得道歉。」
被踢了。
「吾确实对汝这位大爷做过许多事,却未曾抱持恶意陷害吧?吾每次总是为了汝这位大爷着想而做出恶行。」
「『忍小姐,谢谢您的协助』,来,说一次。」
不过……
白天?
忍说完拉起连身裙裙䙓。
「穿越时光果然产生些许误差,很难精准回到二十四小时之前。」
「妳几时看那部电影的?」
「唔……那个……」
「妳从这部作品一开始到现在,角色定位从来没稳过……」
我认为这无法解释成妳是容易受他人或环境影响的怪异……同样是怪异,八九寺就稳固维持一贯的角色定位。
差别究竟在哪里?
「吾认为,差别之处在于吾和汝这位大爷连结。」
「就说了,不要讲得像是我的责任。」
「但确实是汝这位大爷之责任吧?」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即使真的是我的责任,也别讲得像是我的责任。」
「哪有人这样逃避责任,这个软脚外交之家伙。」
忍这么说。
说得好过分。
小时候没人教妳不能说真话?
「不过,妳说得确实没错,妳的出发点都是为我着想,这部分我可以相信。」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为人着想正是最危险的事,没有其他话语比「这是为你好」更强加于人,但现在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幼稚的议论。
战场原说过,是否能对他人强加的善意给予正面评价,就是自己成熟度的表现,战场原居然说得出这种话,代表她有所成长。
这是最令我这个男友高兴的事。
所以我也要成长。
即使没什么好道谢,我还是向忍道谢。
「忍小姐,谢谢您的协助。」
「这张笑容真可疑……」
确实。
为什么要反射性地虚张声势?
「Time Paradox?汝刚才亦说过这个莫名其妙之词,这是什么?」
「汝真是啰唆,哼!」
「喔喔,没有啦,吾还以为汝这位大爷在讲香草。」【注:日文「时光(Time)」与「百里香(Thyme)」同字。】
呃,等一下?
我放开忍,将一直跪着的双脚站直,看向阶梯上方的鸟居。
所以我才说她器量过大。
忍扔下这句话。
「所谓的『时光悖论』,指的是穿越时光产生的矛盾。」
要是我认真吐槽她至今应该用过这个词,真的有可能造成悖论现象,所以我以正常方式向她说明「矛盾」的意思。
我能做的只有旁观,两人就这样沉默约五分钟,忍终于主动述说自己的见解。
妳是鬼灵精的小朋友吗?
「嗯?嗯嗯,总之就是这种感觉。」
「既然这股力量已经用掉,该不会再也打不开那种闸门了吧?」
出乎意料漂亮收尾了。
沉默了。
也可以形容为置之不理。
「齐诺?不知道。」
用力拥抱。
妳刚才明明也说过时光隧道(Time Tunnel)这种词。
「汝这位大爷偶尔会说之冷门字词,吾总是左耳进右耳出。」
「就算没有条例,妳肯定也会被管制。」
「这个小孩说话语气,这么像古典风格之名侦探?」
「怎么可能,这两个词的知名度天差地远。」
「知道了知道了。」
我们生活的时代差太多了。
这种摔法或许会被当成登山常见的意外处理,但要是在镇上小山遭遇这种意外,会对不起留下来的家人。
「吾未曾保护贞操。」
要对规模这么小的搞笑做反应很辛苦,所以我主动说明。
「…………」
「『时光隧道』这个词我已经懒得吐槽,总之就当成读者们也不计较吧。」
而且还原谅我了。
「…………」
真的是如此。
「妳居然听得出来!」
我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脸上笑容假得可以。
我抱住忍。
「哈!」
「慢着,仔细想想,要是做出这种事,就不知道妳几时会吸我血吧?」
「何事?」
争论这种事也没用。
居然装傻。
或是叙事者放弃控场。
「吾想起来了,没错没错,回到未来不必逆流而上,花费之能量比前往过去少,这个原理和鲑鱼相同,因此回程不用消费那么多能量,亦能保留吾等明天来到这里所需之能量。」
「想想看,此处是昨天之世界吧?从此处之时间来看,吾利用神社聚集之怪异素材开启时光隧道是明天之事,所以此时之灵能量尚未被使用,可以用来开启闸门。」
「等一下,我至今和妳的对话之中,肯定出现过『矛盾』这个词。」
「但如果是芝诺就知道。」
「这样啊,反正这不是绝对要知道的事情。」
忍对我的担心哼笑置之。
露出某些爱好者垂涎的嗜虐表情。
「…………」
「吾这个女人来者不拒!」
忍没有抗拒。
不过,我稍微思考。
重新体认到,我从好高的地方摔下来……
「哈哈哈,汝这个可爱家伙,嗯嗯,好,看在这一抱,吾就原谅汝这位大爷刚才之无礼发言。」
「无妨吧,这是思念着爱的笑容,完全没有可疑的要素。」
「喂,忍,等一下……我们该不会无法从过去世界回到原本世界吧?」
「有一个商人,同时贩售一把能刺穿所有盾牌的矛,以及一面能挡下所有矛的盾牌,一个路过的孩子问他一个问题:『商人阁下若以这把最强之矛刺这面最强之盾,整体而言会成为何种结果?』」
「就是因为用词过度,听起来才会假惺惺吧?思念、爱与笑容,三选一即可。」
「慢着,不懂『Paradox』就算了,妳好歹听得懂『Time』的意思吧?」
「慢着,不用想了。」
她沉默了。
不过,忍在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的时代,除了我就只制作过一个眷属,所以应该相当守身。
热烈拥抱。
无法拥有共同的伦理与常识。
「慢着,应该像八九寺好好挣扎吧?要是妳不阻止,我可是不会停喔?能保护妳贞操的家伙只有妳喔?」
「实际上,我觉得悖论现象早在矛盾这个词发明之前就存在了……妳知道所谓的齐诺悖论吗?」【注:Zeno9;s Paradoxes,另译为「芝诺悖论」。】
「别计较,总之这个孩子问完之后指着商人说:『盾要是被最强之矛刺穿就不是最强的,矛要是被最强之盾挡下也不是最强的,所以大叔,你这番话在理论上有所矛盾!』」
「嗯,换句话说,这就是时光悖论。」
「这样啊……我觉得这种解释有点牵强,不过暂且当成这样吧。」
这态度令人不悦,却非常可靠。
我也要说一下忍野,既然有空传授怪异知识(或是有余力介绍「转学生」)给这个家伙,应该先教她这方面的事。
吓我一跳。
「如果是这三个选项……我要选爱。」
忍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却维持强势态度双手抱胸。
「『大叔〜这把矛刺这面盾会怎么样〜?』」
「不准模仿江户川柯南。」
但她没有说下去。
我不予理会,何况我不知道答案。
摔死也不奇怪。
「回去的时候,也是从那个鸟居回去就好?」
思考「时光悖论」这个有些危险的可能性。
原本以为这家伙只看早期电影,没想到意外不容小觑。
「『矛盾』是什么意思?」
其实不在我计划之中。
「那暂停一下,吾现在开始想。」
「来!想要的时候随时来抱我吧!」
「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
「很久以前是多久?某个地方是哪里?」
「咦?这样不会产生时光悖论(Time Paradox)吗?要是我们今天把这股能量用掉,明天的我们就无法回到今天吧?」
「为什么回应得这么含糊?」
真不可靠。
而且姑且具有说服力。
忍说出恐怖的话。
「呃〜这个嘛……」
「忍。」
「这个小孩在这时候使用『矛盾』这个词很奇怪吧?」
「…………」
那么,这段话或许只是在搞笑,或者是类似国中生的虚荣心。
这么说来,忍说过,为了开启穿越时光的闸门(总觉得用到很多诡异的词,但我不再介意),忍并非利用己身之力,而是使用北白蛇神社这个怪异聚集地的力量……
啊。
「那个〜……」
「不,放心放心,吾之主,这方面无须担忧。」
「没有啦,这么说来,吾并未仔细想过如何回去……」
真的是个鬼灵精的小朋友……
如果不是吸血鬼,我早就打下去了。
「总之,吾明白悖论与矛盾之意思了,不过汝这位大爷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说,举个例子吧,从现实来看,我接下来不是要回家写作业吗?但要是我在暑假期间写完作业,就失去穿越时光的动机,所以我不会穿越到八月十九日这一天,那我当然不可能写完作业……看,这不就矛盾了?」
「?」
「居然听不懂!」
忍就只是俏皮歪过脑袋。
我没有讲得很复杂吧?
完全不复杂。
「别过度思考这种小问题比较好吧?《哆啦A梦》亦未曾把这种事视为问题。」
「慢着,我认为应该有。」
「唔〜或许吾跳过艰深之剧情了。」
「妳果然不是真正的书迷。」
一点都不是。
我如此说着,将视线移向山麓方向。
「到头来,这次的穿越时空是哪一种?」
「哪一种?什么意思?」
「穿越时空大致不是分为两种吗?也就是本人在场以及本人不在场两种。」「什么意思?如同汝这位大爷在高中教室之立场?」
「我都会待在教室里!」
不会忽然出现又忽然不见!
「嗯?是吗?手机时间也是未来之时间吧?」
「我说过,妳这种角色风格完全不对吧!」
「我自认没有对妳冷淡,但我觉得我们完全不是这种关系。」
只有碎片也好,稍微保留一下吧!
这举例挺过分的。
「闭嘴,不准提自来水笔的事。」
多管闲事。
「那吾在汝这位大爷心中是何种地位?」
「地底类比讯号?这种听起来很诡异的电视讯号不存在。」
这段对话毫无内容。
有点萌……
「喔喔!居然会这样!我骑来这里的菜篮脚踏车不见了!被偷吗!还是被拖吊!这攸关我身为脚踏车骑士的声誉问题啊!」
我不晓得自己正确来说位于山上哪里,但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下山。
「嗯?」
完全收不到讯号?
「汝这位大爷,这种程度之质疑,已经不是不相信、说谎或没有真实性之等级,汝只不过是讨厌吾吧?」
看天空就知道,现在不可能是凌晨零点。
「呜哇啊啊啊啊!」她终于放声大哭。「吾受够了!吾最讨厌汝这位大爷了!随便了啦!」
「不准睡得更熟!」
沉默寡言的少女呢!
「骑乘Dental广播呢?」
「妳的记忆明明有储存吧?」
「哈哈哈,这就证明吾之穿越时空成功了,如何,现在可以道歉啰?别害羞,率直面对吧,吾随时都会原谅汝。」
「慢着,但吾认为不应该对吾太冷淡喔?吾之立场是最接近恋人之朋友吧?」
「骑马的牙医?」
何况现在甚至还没证实我们成功穿越时空,依然很可能只是我抱持世界最愚蠢的妄想,在这里和幼女争论。
「这样啊……既然这样,总之先到书店看看吧。」
「哎,也对……」
「居然如此信任地面数位讯号?」忍边说边拭泪。「地底类比讯号真可怜。」
「汝这位大爷丝毫不信任吾,吾为何非得做这种如同整人大爆笑之行径?何况手机时钟无法轻易调整吧?」
慢着,换句话说,这是未来的时间,代表我穿越鸟居至今不到十分钟。
眼神像是在说我明明是男人却锱铢必较,一辈子都没办法结婚。
在这里绞尽脑汁也没用。
「我记得这时候刚好去书店买参考书。」
菜篮脚踏车被偷走或是拖吊的可能性依然比较高……虽然这么说,如果是拖吊就算了,要是真的被偷,就等于我拥有的数辆脚踏车全都没了,既然这样,我衷心希望忍务必成功穿越时空。
别这样。
「不准睡觉!」
「妳戴的手表来自未来,不可能显示这个时代的正确时间吧?」
「不过,自来水笔就太夸张了吧?」
「再不快一点,那个急性子家伙就会回去了。」
忍泪眼汪汪注视我。
预谋自杀者呢!
「嗯,这么一来,总之证明吾等成功穿越时空了。」
「抱歉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提这个,看向画面显示的时钟,时间是「八月二十一日(一)AM0:15」……嗯?
「似乎很好吃,但这种酱不存在。」
「哒!」
「妳闹别扭的方式真的很幼稚。」
「不不不,吾刚才从太阳位置推测时间调整过了,不知道时间会很困扰,因此才会要求汝这位大爷拿下手表借吾。」
「不准问这么深入,大概再四集就会拿这件事当主题。」
我在此时大幅受到打击。
「想太多,汝这位大爷是去买A书。」
忍放弃装睡,以一副非常嫌麻烦的样子回应。
「真的真的,绝对没错。」
我中断对话。
「嗯,不清楚。」
我不是在讲这种悲哀的事情。
「我看看……」
「啊,对喔……是吗?」
「换句话说,我回家会不会遇到『昨天的我』?还是说,现在这个我就是『昨天的我』?」
傲慢的吸血鬼呢!
「妳明明刚学会这个词,居然随便就拿来用?总之,我先回答刚才的问题,先不提现在显示的时间,只要下山收到数位电视讯号就好,电视节目与地面数位讯号绝对不会出错。」
忍终究露出受伤的表情。
「别这么说,吾很佩服喔……那个前任班长和浏海姑娘平常都会光顾那间书店,汝这位大爷却习以为常在那里买那么偏激的A书,神经大条之程度实在是……话说在前面,她们目击过好几次喔?」
「ZZZZZ……」
「啊,不过现在是十九日中午十二点吧?我应该不在家。」
「这种事直接确认即可,返家进入自己房间,看看自己是否在房内,即可确定是何种类型。」
「忍,妳把我的手机玩坏了?」
到时候就跪地磕头道歉吧。
咦咦咦?
「是吗?真的?」
「这样啊……」
「是吗?唔〜到了这把年纪,琐碎记忆完全储存不了。」
就这样,我拉出手机天线,连结数位讯号。
「呼〜……」
其实我前几天才换机,而且是和战场原一起换情侣机,顺带一提,我还加入神秘的情侣特惠方案,她独自展现笨蛋情侣的模样,老实说我有点不敢领教,但我怕到说不出口。
「唔〜……」
慢着。
因为时间是妳调整的。
「慢着,莫名夸张到这种程度之反应是怎么回事?现在是昨天,汝这位大爷将吾塞在菜篮里,踩着踏板骑来之脚踏车,于此时不在此处,汝这位大爷是在明天深夜,才把那辆机器停在此处。」
这里不是用来揭发我性癖好的地方。
我说着开始下山。
「既然这样,说汝喜欢吾吧?」
只要电视节目,例如气象或新闻报导今天是「八月十九日」,我终究得相信忍说的没错。
「天上塔塔酱听起来很好吃吧?」
?
「这是时光悖论之发言。」
此外,不准用偏激来形容,我买的都是很正常的A书。
我们在进行这段对话时成功下山。
心情上如同上山闭关结束回到城镇的修行者,实际却丝毫没这回事,我们就只是爬到附近小山然后下山。
「不对,可能是妳在我昏迷半天的这段期间偷改手机时间,应该说很有可能。」
忍也跟在我的身后。
「啊,对喔,看手机就能知道时间。」
极度引人同情。
如同绑着牵绳的状态。
话说,原来妳也能露出这种表情。
以最坏的状况,我可能会目击到自己买A书的场面,上演一出颇具冲击性的特异剧场,不过这方面还是死心吧。
我做出相当卑微又充满男子气概的决定,然后操作手机……咦?
忍自己发出音效拔腿就跑,却在我的影子边缘绊脚跌倒,看来她因为情绪激动,完全忘记自己只能在我的影子范围行动。
「这种事妳应该当时就说吧!」
「呃……咦?忍,妳怎么知道现在的时间?」
「不,妳可能利用世界时钟的功能,把手机改成巴西时间。」
既然如此,那支手表就不值得信任。
我从口袋取出手机。
应该说,她是跟随我的影子行动。
「慢着,抱歉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并不是要弄哭妳。」
忍整张脸趴在柏油路面,我一边关心她与我的好感度,一边怀着诚意道歉,搂住她的腰扶她起来。
忍面向我,她真的在哭。
不是八九寺或月火那种假哭,反而令我不敢领教。
「可是,我确实接收不到数位电视……唔〜该不会是在跌落阶梯时摔坏吧?」
那就令我忧郁了。
这是我和战场原的情侣机,现在的战场原──改头换面版本的战场原黑仪,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动粗或谩骂,应该只会展露悲伤情绪,我想到这里就更加忧郁。
我不愿意自己定位成经常害女生哭泣的角色。
「操作本身很正常啊……嗯?」
咦?
重新看向显示画面,发现手机收不到讯号。
都下山了还收不到讯号?
「奇怪,这附近应该满格啊?」
「满格这种形容方式已经过时了。」
「不,肯定还有人用。」
我反驳忍的吐槽,继续操作手机……看来真的收不到讯号,代表所有功能几乎都无法运作。
「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基地台被炸掉吧?」
「汝这位大爷之想像力真惊人。」
「哎,那就没办法了……总之先去书店吧,即使没脚踏车,走路也不会很远。」
「啊,那么那么那么,骑肩膀骑肩膀!」
「嗯?或许是多心吧,吾明明增加重量,汝这位大爷之脚步却似乎变稳健?」
「同学,请问一下,今天是八月二十一日星期一吗?」
「不是」也就算了。
这名女孩说出意外敏锐的感想。
「今天是五月十三日。」
好像重蟹!
「妳几公斤重?」
「那个……」
这家伙简直是空壳!
从连身裙造型的制服来看,她们是我母校的学生……也就是千石的学友吧?
「妳化为幼女的程度也太夸张了吧?」
之前和妹妹骑肩膀走在路上,被影缝笑得好惨……不对,当时好像不是她骑我,是我骑她?
完全?
这些女国中生,面对传说之吸血鬼毫不畏惧。
不过,由于刚才害她哭(应该说被她抱怨),我难以拒绝她的要求,所以我到最后还是让步(其实几乎没有抵抗),就让忍坐在我的肩膀上。
我想到了。
所以实际上,我预测我们有可能回到暑假之前的时间,我自认直觉还算敏锐。不过我有预感,我这个敏锐的直觉还会告知一件事。
那段记忆对我不利,所以我记不得了。
她们这么说。
「完全不是」?
「咦〜完全不是喔〜!」
接下来,我把手机收不到基地台与数位电视讯号这件事放在心上,再度询问。
确实不是太大的过失,不可能是太大的过失。
好轻!
并且如此回答。
距离感超难拿捏。
随口回答。
「头发好软好轻盈耶!」
战战兢兢询问。
忍在头上炫耀的气息有点变化,不过真的只有些许变化,类似「咦,日期差挺多的,但不算是太大的过失」这种感觉。
「嗯,吾可以自由控制体重,看。」
警报声持续作响。
慢着,能够自由控制体重的妖怪,记得是另一种吧?好像叫做什么石……记得只要承受重量走回家,就会得到等重的金银财宝……
在前往书店确认这次的时光悖论是A型(本人在场)或B型(本人不在场)前,先进行刚才无法以手机确认的事情,也就是询问她们今天是几号,确定我们是否成功穿越时光吧。
既然达成历史上的伟业,真的成功移动到过去,那么对于忍来说,回到一天前或三个月前,都不是太大的过失或差别。
不过,女国中生们的这句回应,有某一部分令我在意。
「怎么啦,大哥,讲得像是来自未来一样。」
不用看就知道,忍正在我头上露出洋洋得意的模样,就像是暗示「喂,死小鬼快向我道歉」这样。
「好重!」
「……那么,今天是几月几日?」
我如此询问。
女学生回答了。
边聊边走一阵子之后,前方出现一群女国中生,我心想「不妙,她们会报警」而提高警觉,不过仔细想想,我只是让孩子坐在肩膀上,应该不会遭到这种下场(如果是妹妹那一次,别人看到肯定会报警)。
…………
随即……
即使如此,我这副模样还是很可疑,她们以夸张的眼神凝视……
「今年是西元几年?」
「妳多心了,我不是因为金银财宝就改变身体状况的贪心鬼。」
老实说,我在她们出现在正前方的时候就预料到了,居然能在暑假期间,看到身穿制服的女国中生一起放学的光景,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回答的是距离现在……应该说距离未来十一年前的西元年份。
好厉害!
「好像洋娃娃喔!」
感觉有点唐突,但我直截了当询问这群女孩。
忍大受欢迎。
「啊,不过这样刚好。」
「天啊,这是怎样,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