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恋话 黑仪‧终幕 030
《物语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维新 · 2536 字
我宣称讨厌当义工,总之要求羽川付计程车钱。羽川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但也没有继续反驳,以信用卡付清车资。
只是高中生居然刷信用卡,我觉得这样很嚣张,但她如今在国外旅游应该需要这个工具。
「谢谢。」
我说完下车。
「贝木先生意外地正经呢。」
羽川下车时这么说。
「啊?」
这女孩被我要求付计程车钱,居然还讲这种话?是「贪小便宜」的口误?
「不,没事。不提这件事,找个地方吧?可以的话最好是避人耳目,能够好好交谈的地方。」
这是当然的。
悄悄回到日本的羽川,虽然没有急迫性,但是应该和我一样,说不定比我更需要偷偷摸摸行事。
去战场原上次带我去的Mister Dount也不错……但那种店白天应该很多人。
「不介意的话,我想在我下榻的旅馆交谈,您在意吗?那是廉价客房,肯定和贝木先生的饭店不同,但我目前也住在这附近。」
「……我不在意,可是……」
「啊啊,没关系的。我不太在意这种事,而且我自认有看男性的眼光。」
羽川说完露出微笑,我原本还想说下去,却觉得越是讨论,我只会擅自内疚下去,所以作罢。
总之在体面上,比起到我下榻的饭店房间,到羽川下榻的旅馆房间比较好。
不过她居然在骗徒面前宣称自己有眼光,这是相当自负才说得出口的话语,我有点佩服。
「妳真是坦率……或许该说开放。」
我只说这句话,就跟在羽川身后,由她带领前往她的旅馆。
即使如此,明明如此,我却语塞了。该怎么说,这样变得很蠢。感觉我动不动就提防或试探,导致彼此完全处于对峙的状况。
「啊,不过那张卡一律登录为二十万哩程额度,所以要是换成电子钱包点数或是实质机票,实际上会低于三百万圆。」
「这样啊。」
「我不是无所不知,只是刚好知道而已。」
「……您居然能对他人抱持这么重的疑心活到现在。」
「羽川,妳有话要对我说,我也有话要对妳说。所以我不在意妳提这件事,甚至该说这样正合我意,不过在这之前,我可以整合一下意愿吗?」
我很想一拳挥过去,却没自信能将事态收拾到不留后患,所以自制。
这个女人以甜美的笑容回应。
此外还有「跟踪者」(或许)、卧烟学姐派出的「监视者」(或许),以及神秘的寄信人(这个人确实存在)。
「嗯?」
「唔~那么,我想进入正题……」
就算对这个看似博学的女孩炫耀这张卡价值三百万圆……
不过,羽川的回应两者皆非。
我有点……不对,是相当不悦,反过来像是死缠不放般,询问这个应该比我小十岁以上的少女。
但羽川翼正经地这么说。
不,并不是因为这么做很幼稚而作罢。
羽川脱下大衣挂在衣柜里,以光明正大的笑容回应。
并非如此。完全不是如此。
但我认为她不应该用这种眼光看我。
「我想拯救战场原同学与阿良良木。但是不一定要由我拯救。我只是不希望他们两人死掉,所以无论是我、忍野先生或是您,由谁拯救都没关系。」
「……妳不问?」
羽川脸色有点苍白地这么说。看来连这种程度的怀疑,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文化冲击。
羽川和卧烟学姐不同,没有那种震慑他人的气息。
我不禁想讲这种话找碴。
「妳必须知道,一个人光是活得光明正大,就会让活得不光明正大的人深深受伤。」
「整合意愿?」
「我是付出引人落泪的努力,寻找便宜到质疑是否合法的机票,将廉价旅游行程利用到极限,好不容易才能够环游世界。」
「啊?」
「妳不问我任何问题?不问我的立场……应该说我的心态?委托人战场原就非常在意,妳不向我确认?不确认我为什么接受战场原的委托,以及我是否真的有心完成委托?」
「…………」
「说得也是,世间或许有这种想法。」
不过,看来相当成材的羽川翼,亲切地配合我的作风。
或许会扔下战场原黑仪与千石抚子,如同受够这种寒冷的地方,再度搭机飞向冲绳。
她究竟多么率直地活到现在?
「嗯。关于这次的事情,似乎有各式各样的家伙抱持各种意见,许多想法纵横交错。」
「这样啊……」
她这么说。
「我对猫发誓。」
「那当然。我刚才就请您拯救他们吧?」
「以我这种工作维生的人,最重视他人的想法。」
明明在密室被年长男性逼问,却毫不畏惧。
但羽川依然维持笑容。
这么说来,她说过这是廉价客房。
我好像对战场原说过大人不会轻易扔下工作,但这始终是昨天的说法,不是今天的说法。
「妳敢对神发誓?」
「……好吧。」
我试着找碴。
「是喔。」
「但是反过来说,也可以解释成妳交给我拯救,自己却不拯救。或是解释成交给他人处理,自己佯装不知情。妳之所以出国找忍野,或许也是想先比战场原或阿良良木先见到忍野,欺骗忍野,让他再怎么样都不会回日本,或是更直接地要求忍野别拯救他们两人。」
「进入正题吧。羽川,来进行交换情报的程序吧。话是这么说,但妳试图以不同于我或战场原的方向解决问题吧?我会提供所需的情报。所以妳也把妳所知道的事情全说出来。」
「不用……那个,请不要擅自用我房间的客房服务。我虽然有信用卡,却不是有钱人。」
原本想炫耀贵宾通行证300吓她,但这样不只是幼稚的程度,所以作罢。
「要用客房服务点些东西吗?」
「等一下。为什么不问?意思是妳早已看透我的想法?」
到头来,我的状况与其说是不会精打细算,正确来说是不义之财留不久,所以无论基于任何意义,恐怕都赢不了毫不愧疚坚持走在太阳底下的羽川翼。
她可能会这样斤斤计较。
羽川翼当然知道我是以诈骗维生,所以她的附和很生硬,只能以生硬形容。
这番话使我语塞。令我联想到卧烟学姐的这番话使我慑服。
这是怎样?这种说法不在我知识范围,难道是最近女高中生的暗语?不妙,我没跟上潮流,我落伍了。
「我不问。」
我点头回应。
就算我讲得像是在找碴,但要是她真的这么问,我也没准备贴心的答案。所以如果羽川这时候问「为什么?」或是「问得到答案吗?」这种问题,我或许会因为哑口无言而恼羞成怒扔下一切。
羽川维持笑容这么说。
我在有点小的单人房和羽川相对。
她这种「引人落泪的努力」,反倒正是对我的炫耀。她必须知道,一个人光是活得光明正大,就会让活得不光明正大的人深深受伤。
「意思是这种事用不着问吗……哼,小妹妹,看来妳无所不知。」
「所以我想知道。羽川,妳的立场是『拯救』战场原与阿良良木吧?」
无妨。要是因为这种事而受挫,就当不了骗徒。必须被说NO一百万次才算是独当一面。
我这么问。在我应付千石抚子的现在,这是一种自由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