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忍话 忍‧时光 027
《物语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维新 · 8138 字
变弱了。
斧乃木如此形容,但这并非正确的形容方式。不是变弱,应该说「逐渐复原」。
吸血鬼特性没有消失,却下降。不死程度也一样,没消失却下降。
没想到解除连结会造成这种影响。不对,仔细想想,这真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这种「理所当然」怎么想都不会带来正面效益。
怎么回事?
事态逐渐恶化。
「……不过,这代表忍的吸血鬼程度反而增加吧?既然连结中断,相对的……」
「不,那边的吸血鬼程度应该也下降,这是连锁性质。你们建立的关系是这种形式。不过,如果鬼哥哥不是『失去能力』而是『失去生命』,那个怪异杀手应该会恢复为全盛时期的怪异杀手。」
是的。就是这样的机制。
所以不只是我,忍的状况也持续恶化。只是「依然」存在,不晓得何时会消灭。
不过,我要冷静下来。
还不能结束。
这部物语持续进行中。
「想到现在是连结中断的紧急状况,尽早去找那个吸血鬼是正确的做法,下山也是正确的做法。反正我们对上那个『暗』,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这是斧乃木的结论。
「不过,我们得自己走下山。」
然后,我们就这么做了。
没有相关装备就下山绝非难事,这段路程坎坷难行──这么说简直是装模作样。
我们姑且沿着下坡移动,但如果这里是山脉正中央,走上坡或下坡都没差。
斧乃木是怪异,不会因为爬山或下山就疲累,但我没办法这样。八九寺亦然。
唔,这部分需要解释。
高速飞行吃得消,登山健行却吃不消,总觉得颇为矛盾……总归来说,她是血条进入红色警戒时,能力就会倍增的角色吧。
「所以『人类』成为『吸血鬼』,或许也是一种『变化』,是变态。也就是英文所说的Memotarphose。」
就某种意义来说,我或许只传达男子气概……
八九寺一脸正经。
「今晚的逆刃刀渴望着鲜血!」
「我当然知道这种事。实际上,我半年前就接过摔落阶梯的女生。」
「忍这个吸血鬼变成神,也是一种变态?」
「麻烦走前面。」
八九寺听到我这番话,尽可能露出诧异……应该说不悦的表情看我。
「总之,我也像是漫画主角那种流浪人。」
「…………」
应该说,感觉斧乃木基本上一直无视于八九寺的消遣。
这家伙虽然是怪异,却不是斧乃木那种战斗型怪异。先不提存在力,体力和一般的十岁儿童没有两样。
「请走前面被蛇咬吧。」
而且以八九寺的角度,或许会觉得自己变成煤矿坑里带头的金丝雀。【注:金丝雀对煤气很敏感,因此被矿工用来侦测毒气。】
「为什么妳的知识来自《神剑闯江湖》?」
「我没想这么多。」
式神对我提倡女性优先的精神。
「『某物』产生『变化』……」
因为我完全没理由不介入少女与女童的对话。
但这就是我的作风。
但我也听说走在山路时,蛇会咬的不是带头的人,是第二人……
不过,被逆刃刀砍中应该还是会出血吧。
女童与少女开始对我抱持莫须有的怀疑。
八九寺,可以暂时别说话吗?
「嗯?」
「不准把我说得像是虚构人物。」
八九寺与斧乃木同时按住裙子。这动作令我失望。我明明只是提出纯真的疑问。
「毛虫变成蝴蝶叫作变态,不过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现象?」
「……鬼哥哥,男性走在女性后面,始终是因为女性打滑摔落阶梯的时候,男性必须以包容力接住,知道吗?」
「…………」
「没历经蛹化期,所以是不完全变态吧。原来如此,阿良良木哥哥不完全啊……无论是『不完全』还是『变态』,这些词都很适合阿良良木哥哥耶。」
辩解并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但她们持续误会我这个绅士,肯定是她们非常大的损失,所以我非得亲切地厘清这项质疑。
我难得对八九寺抱持这种想法。
居然会这样……
「喂,八九寺,妳走前面。」
「人类变成吸血鬼,可以形容为『变态』吗?」
「看来阿良良木哥哥只是个变态。」
「不要随口就讲变态变态,不要这么轻易用变态这个词,不然我好像变态。」
「我原本以为阿良良木哥哥可能是因为变成吸血鬼才更加变态,但是看到您连结中断依然是这副德行,两者应该没有关系。」
斧乃木继续这么说。
我耸肩回应。
「男性和女性走人行道时,男性要靠马路走;要带头开门、殿后关门;帮忙提东西当然不用说,还不能比女性先坐下;上楼时要走女性后方、下楼时要走女性前方。所以……」
「也对,下山时,鬼哥哥或许应该走最前面。」
「换句话说,那是生物『进化』为完全不同东西的现象吗……不,我只是随口说说,因为我没有生物学的知识……」
而且八九寺尽是在说我坏话。
「妳们听好,我光是看到穿裙子的女生就会心跳加速,并非一定想看裙底风光。甚至只要看见裙子摇晃,看见随风飘动的裙子就非常满足。裙底风光相较于裙子只是附属品,要是看得见裙底,我甚至会刻意移开目光。」
「这么一来……」
我介入两人的对话。
斧乃木静静地这么说。
到头来,标榜女性优先的绅士,根本不会带女性到山上……
也有人说殿后最危险。
女童与少女逃离我的视线范围。
我继续说下去。
我走在后面,应该就可以在八九寺发生状况临机应变,但我这种想法似乎不受她的青睐。
「我觉得应该没这种招牌台词吧……」
「啊?」
斧乃木似乎听不太懂,所以我稍微说详细一点。
斧乃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八九寺这么说。
「…………」
「所以上楼的时候,建议男性最好走在女性后面?即使女性穿裙子?」
斧乃木出乎意料从这个词铺陈话题……居然是从变态这个词。
「走这种险峻山路时,应该由男性带头吧?这是我看《神剑闯江湖》说的。」
「对。」
完全不想认错。
「嗯,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对战场原姐姐打小报告……」
「说到过度,还有一个词是『过变态』,代表生物锐变为几乎完全不同体制的生物……不过在这种状况,生物本身的定位落在哪里?」【注:中文译为「复变态」。】
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外,在我身后这么说。
「我本来就是说Metamorphose。」
「『变化』而『形成』,所以是『化物』。人成为幽灵也是一种『变化』,我则是『尸体』的『化物』。『想法』会产生『变化』,狐狸或狸猫也会『变化』为假的外型『出现』……」
「不只成为不同的生物,还从生物转变为怪物……唔~这就很难说了。」
「没有啦,所以说……」
天底下没有这种逆刃刀。
嗯?
「过变态啊,感觉这个词用在阿良良木哥哥身上很贴切耶。」
「然而不只是吸血鬼,怪异基本上都是从『某物』产生『变化』而诞生,或许可以形容为变态。」
「阿良良木哥哥,您怎么露出那种表情?您也是会说『嘴里说立誓不再杀人,即使刀刃是反的,以金属棍殴打别人脑袋,正常来说还是会致命吧』,不解风情地吐槽漫画的人?」
在山上,在堪称变态昆虫宝库的险峻山区,在可能有许多狐狸或狸猫变身骗人的山上讲这种话题,总觉得颇为滑稽。
「……不是Metamorphose?」
女童与少女的对话,感觉好像鸡同鸭讲,又好像不是。
「说到变态……」
「所以才是『化物』吧?」【注:「化物」是「怪物」的日文汉字。】
斧乃木点头回应。
「…………」
我述说真相想解除误会,却让关系更加恶化。既然这样,持续误解或许比较好。
「嗯?」
「听到刚才那段事迹,就会质疑这个行径的上一个阶段可能包含非分之想……」
斧乃木如此坚持。
但她确实是迷途的子民……
面无表情,无视于八九寺。
「…………」
但是先不提女性优先,这孩子平常和主人影缝行走的时候,会让影缝站在自己的肩膀上……
或许在山上行走时,队伍没有哪个位置是安全的。
真是的。我真是宠她们。
「嗯……」
不过,她说的变态是另一种意义。
「要是过度随意形容为变态,这个词确实会逐渐失去分量,让人不小心觉得这样没什么大不了……但如果阿良良木哥哥这样的人真实存在,就会造成社会问题吧?」
「但我觉得走山路时,身材娇小的妳走前面比较好。毕竟要是脚步宽的我先走,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失散……」
「你这卑贱家伙讲这什么话?」
慢着,她刚才说了什么?
八九寺说得洋洋得意。
「变态分成完全变态与不完全变态,阿良良木哥哥现在是哪种?形容成完全变态终究太过度吧……」
「居然叫我卑贱家伙,这种字眼在现实当中很少用。」
「我在想,『化物』变化为『化物』,是否也算是一种变态……不过,这终究只是修辞上的问题吧。」
「……实际上,妖怪也会变化。日文就有『妖怪变化』这个词。不过……」
斧乃木继续说下去。
「以那个怪异杀手的状况,对,应该不是变态……」
「咦……?」
「因为在四百年前,怪异杀手并没有『成为神』吧?她被当成『神』敬仰,却始终维持『鬼』的身分。」
「…………」
「是的,像『鬼』一样,继续维持『鬼』的身分。怪异杀手述说的鬼之物语,始终是鬼之物语,不是神之物语。」
斧乃木这么说。
「嗯……」
总之,这么说来确实如此……
明明只是在说理所当然的事情,却不知为何觉得讨论到相当重要的事情。
但我真的不晓得为什么……
「这么说来,八九寺,蜗牛又如何?蜗牛是变态吗?」
「慢着,讲得我像是蜗牛专家,我也很为难……」
「…………?」
八九寺的回应令我诧异。
奇怪,她讲得支支吾吾。
应该不是问蜗牛是不是变态,要问蜗牛会不会变态才对,这种说法如同八九寺是变态。我明明在话中展现这样的破绽,她却没有上钩。
我本来想接着和八九寺继续聊变态话题……
这种形容方式,看似委婉却相当直截了当。
即使她是凭依在道路的幽灵,山路终究在她预料之外……何况这附近甚至没山路可走。
虽说是十岁女孩,但我恢复为通常模式的现在,背着一个人走山路相当辛苦……反过来说,或许正因为是十岁女孩,我才有动力背她下山吧。
听说即使是没基地台的区域,偶尔也会一个不小心收得到讯号……山上似乎也有这种地方,即使很难打电话,但只要反覆挑战,至少可以传邮件出去。
呵呵,我也变成贴心的男人了。
不过,这真的不是在讲第一个眷属复活时的状况……
只是不经意感到疑问。
是这样吗?我抱持这个想法,沿着没铺柏油的道路走向村庄。再加把劲吧。光是有路可走就要谢天谢地,直到刚才为止都还只像是走在泥土与石块上。
「别这样。和幼女制作孩子的话题,我终究不敢领教。」
「咦?蜗牛是卵生……啊啊,不过说得也是,毕竟有贝壳。」
不过,原来如此。
或许只有我察觉,但「严肃」其实也是音近的词。
「我刚开机……嗯,讯号一样很弱。但总比完全没讯号好。」
走山路果然太吃力吧。
「那就以敝人我来举例吧。但这样会有点像是恋尸癖的话题。」
「这是假设将来成立家庭的严肃问题,却省略过程讨论是吧……」
「那不是经常吃得到的东西吧……」
「…………」
「刚才也说过,人类与吸血鬼分别是生物与怪物,生态本身就不一样……所以实际上如何?感觉像是在讨论狗与人是否能生下混血儿吧?不对,不只如此,考量到吸血鬼不是生物,应该像是在讨论电视与人是否能生下混血儿。」
「刚才运气真好。」
唔~……
斧乃木忽然道歉,我感到诧异。怎么回事,斧乃木这番话哪里失言吗?
「邮件也联络得上影缝小姐吧?」
「嗯?」
「制作孩子……」
我们花了整整一天多下山。而且与其说是下山,应该说是抵达山中的村庄。总之走得精疲力尽。
要说顺便也很奇怪,但我写信给影缝时,也寄信给战场原、羽川、火怜与月火报平安。
「……那个人这么无情?我觉得她反倒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个性。」
「这样啊。那也得看吸血鬼是男方还是女方吗……如果真的在意这件事,我觉得也问一下卧烟小姐就好。」
「……无论如何,我可不想继续树敌……」
「不,我并不是这么急着想问明白……」
虽然不像忍述说往事时的心情,但这是我不太愿意回想的回忆。
虽然有部分原因在于避免对话中断,以及避免羽川她们进一步追问,但是在邮件寄出之后,我关机节省宝贵的电力,之后也一边休息一边行走,最后下山时已经是再过一天的早上。
「既然对象是人类,那么生下来的孩子,至少比鬼哥哥更接近人类吧……啊,鬼哥哥,抱歉。」
不只是走到双腿僵硬,全身都变得僵硬。
「为什么我就可以?」
「蜗牛是从卵中孵化时就有壳……所以外型应该没变态吧……」
「这样完全看不出来要不要担心您,但她收到这种字没打好的邮件,一般来说还是会担心吧……」
可以的话,我很想继续想像这方面的事,却连这种余力都没有。我一边觉得自己真冷漠,一边输入斧乃木所说的英数字串到手机。
「内文要写什么?」
「…………」
在这段山路之旅,我一直担心「暗」不晓得何时会出现,所以精神上的疲劳也非同小可。虽然幸好没发生这种事,但「暗」没出现在这里,就可能出现在忍那里,这同样使我的情绪无法平复。
斧乃木对我的这个问题沉默片刻。
八九寺这么说。
这个少女好厉害,只以音调差异就表达所有的意思。【注:日文「假设」、「家庭」、「过程」音同。】
虽然实际上并不平安,总之只要让她们知道我有余力寄信,她们肯定会放心。
「还真的是马后炮!」
「我以鬼哥哥和人类女性成家为前提,但是不一定会这样吧?对象也可能是怪异杀手。在这种状况……」
「随便……」
「…………」
话题离开锅牛之后,她就回来了。
「不……我没带手机以防万一。但我清楚记得邮件网址。」
「嗯。」
「不,这里拿八九寺举例吧。」
「生活维持既定的规律很危险。这是姐姐的观点。」
「并不是!我刚才省略这个过程吧?这是可爱……应该说极为正经的话题吧?像是和心上人一起想孩子的名字之类的!」
「听说有挖掘到怀孕恐龙的化石,总之生物有各种繁衍方式……」
最后是斧乃木回应我的问题,而且是极为正经地回应。
我觉得这个社团的成员组合真特别。
斧乃木背着背包。
如果是带着手机以防万一就算了,但我不晓得为什么是没带手机以防万一……换句话说是以免手机遗失,进一步来说是提防手机被抢?
也就是八月二十三日。
我回想起来了。
斧乃木这么说。
「软体动物也是产卵增殖吧……鬼哥哥没吃过章鱼蛋?」
「这很难说。看来影缝小姐还没回信。」
「总之,有时候可以,有时候不可以……这部分挺随便的。」
「无论如何,我觉得这不是参考过去案例就能解答的事……因为鬼哥哥与其说是吸血鬼,应该是类吸血鬼。总之以我个人的见解,鬼哥哥几乎是人类,所以想制作孩子应该没问题。」
「阿良良木哥哥。」
这样的话,斧乃木身处的世界,或许比我想像的更严苛。连通讯工具都不能带。
明明很危险。
我说着看向背上的八九寺。八九寺在中途用尽体力与精力,所以由我背。
我确实不算是熟练使用手机的人,却犯下这种初级的错误,真意外……
忍野与影缝在大学同届,加入相同的社团。贝木也是社员之一。
「如果……」
「那就不可能吧?」她这么说。「如果鬼哥哥一定要繁衍后代,或许得让对方女性也化为吸血鬼……慢着慢着,到头来,吸血鬼是以吸血行为繁衍……所以即使彼此都是吸血鬼依然不行?但是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吸血鬼亲子或吸血鬼兄弟的例子……」
「八九寺,什么事?」
原来树枝总是这种感觉,真辛苦。
「总之,我即使在连结中断的现在,体内也确实留着吸血鬼的『后遗症』……也就是维持『非人类状态』。那如果我将来以这种状态结婚生子,我的后代会如何?」
「…………」
……我这样一点都不叫做通常模式。
「虽然是马后炮,但刚才寄给羽川姐姐的简讯,您把『不用担心我』写成『不用单心握』。」
「这只限于对象是不死怪异……除此之外,姐姐基本上是明理人。」
「嗯……既然这样,干脆打扰这里的住户打个电话比较好。即使手机讯号很弱,但这里应该不会没有市内电话。」
羽川她们没回信也令我在意……她们果然生气了?还是当成我死掉了?
「也对……」
总之,我们抱持各种不安情绪下山。无论走多久,走到天亮,依然不像是会抵达城镇或村庄的样子,但是在不知道第几次的休息时,手机即使只有一格也终于收得到讯号了,实在侥幸。
「这么说来,忍野那家伙的生活同样没有规律。该怎么说,就像是昔日超自然研究会同伴的共通原则。」
至少我不可能比「暗」更对这件事感兴趣……假设这件事会成为问题,也是很久以后的事。
「如果影缝小姐已经做完工作,可以打电话直接联络上她吗?」
以分裂增殖的,是水螅那种更单纯的生物。
「总之,在那种深山没遇见熊之类的野兽就是万幸……鬼哥哥,手机的收讯状况怎么样?」
「那是吸血鬼与人类的混血吧?一半是吸血鬼,一半是人类。」
斧乃木听我问完之后歪过脑袋。
「斧乃木小妹有手机吗?」
「嗯?」
我不想害她们担心。
「何况姐姐赶过来也不太妙。如果姐姐乐于积极来到这里,被除掉的也可能是鬼哥哥……啊,应该不会。因为鬼哥哥现在失去力量……」
「暗号……以及等待联络的暗语。最好完全不要写具体状况。姐姐要是知道这边的状况太危险,可能会收手不理。」
「什么嘛。」接着她这么说。「在这么严肃的极限状况,鬼哥哥却担心和女性进行性行为时的问题?这样也太色了。」
「不然鬼哥哥以为是怎么繁殖的?」
「虽然我这么问,但是回想起来,我见过吸血鬼混血儿。」
说得也是。
寄出这五封邮件花了不少时间,总之就当成休息的好机会吧。
「我总觉得是用分裂的方式增殖……因为是软体动物。」
而且听说他们表面上宣称研究超自然现象,却老是在下将棋。
「不过,将棋给人一种非常重视棋谱的印象……或许出乎意料是偏见吧?」
「……卧烟伊豆湖也是。」
斧乃木轻声这么说。
「这么说来,她好像也是那个社团的社员。」
「咦?是吗?所以她也认识忍野啊。是忍野与贝木的……感觉这缘分真奇妙。」
「记得姐姐说她是学姐……是个性很差的学姐。」
「个性很差?」
天啊。
那个社团没有个性好的人吗?
「嗯,个性比姐姐、比叫作忍野的人、比叫作贝木的人都差。」
「这种家伙真实存在吗?不是虚构?」
老实说,我听她说完就不太想向这种人求助……我真不想知道这种情报。
「从气氛来看……这里应该不可能有周边地图吧。这里究竟是哪里?」
「这句话像是响良牙在说的。」
「妳为什么知道响良牙?」
「虽然讯号很弱,但姑且在收讯范围吧?既然这样,不能用GPS之类的功能调查现在位置吗?」
「我不太清楚这种功能……打电话以外的手机功能,我都不太清楚。」
「毕竟连写邮件都会写错字。不用单心握。」
「别当成消遣用的题材啦……」
最后,我们适当地挑了一间门面气派的住家。原本想选最初抵达的住家,但那家人养的狗狂吠,我只好打消念头。
「来了来了~」
「要向哪一家借电话?」
「虽说让你久等了,其实久等的是我才对。初次见面。」
她是拥有「无视」这个基本技能的恐怖女童。
讲得不客气一点,这名女性充满骗子气息。
「那个……」
该说正如预料吗?现身的这名人物很年轻。
「如同鬼会说的这番话,证明鬼哥哥身为鬼的部分依然健在。善哉善哉。」
我差点透露真心话(我吸血鬼特性减弱,所以容易饿,在山上是啃树枝果腹),说明来意。
不过,我如今希望她们担心。毕竟我没想到下山要这么久……
「久等了~」
门随着这句话拉开。
并且继续敲门。
发出「喀啦喀啦喀啦」有点卡的声音横向拉开。
和古色古香的住家外观完全不搭。
是年约二十五至三十岁的女性,而且打扮得很年轻。
和我今生的搭档重逢。
相较于这间屋子的外观,这个声音好年轻。即使不是十几岁也相当年轻。
和环境格格不入的这名女性,装傻般说完露出笑容,进行自我介绍。
「不好意思,我们是旅人,请给一些吃的……不对,那个,方便借个电话吗?」
「我是卧烟伊豆湖,无所不知的大姐姐。」
即使我这样敲门造访很奇怪,但应该比不上屋内这声特别开朗的回应。
感觉这种算计本身就是做坏事。即使形容为坏事太过火,也像是在耍小聪明……不对,坦白说,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无论对方是谁,我都得诚心诚意提出要求,非得借打电话才行。
所以才会内疚。
这间住家没门铃,所以我敲玄关大门。
「不过,希望是年轻女孩,最好是十几岁女孩居住的家……比较容易说服。」
仔细想想,这种打招呼的方式相当诡异。我抱持这个想法继续敲门。
斜戴棒球帽,穿着宽松的牛仔裤,套上XL……不对,大约是XXL的上衣,全身以项链或戒指等配件装饰,甚至令人诧异她为何没戴墨镜。
「不好意思,我们是旅人……」
「好多屋子没门铃……找有门铃的屋子比较好?还是找直接可以敲玄关大门的屋子比较好……推销员应该会选后者吧。」
老实说,我现在缺乏战场原、羽川与妹妹成分。
为了和我的搭档重逢。
如同尸体。
就算这么说,我也没累到将其视为大好机会。
至于八九寺,我终究无法在这种状况和她快乐闲聊……只有斧乃木是唯一依靠。可是斧乃木好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