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冰與風0;31;
《結局創造者》 · 취룡 · 3580 字
「艾利克斯。」
「哦,阿德。尤娜,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阿德·切伊思。」
切伊思伯爵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拜耳伯爵反射性地回頭看着尤娜說道。
大概是因爲尤娜認生,又或者是被表情可怕的切伊思伯爵嚇到,她瑟縮了一下,小小聲地說:
「啊,你好。我是尤娜。」
她怯生生地低頭行禮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小巧的草食動物。
就連氣勢逼人的切伊思伯爵也不禁放軟了態度,但他沒有忘記正事。
他嚴肅地自我介紹後,一把抓住拜耳伯爵的手腕。
「阿德?」
「艾利克斯,借一步說話。」
切伊思伯爵面無表情地對尤娜說完,就硬生生拖着拜耳伯爵走了十幾步遠,留下尤娜一個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害怕地縮着身子。
「艾利克斯。」
「阿德,你這是做什麼?」
拜耳伯爵皺眉看着他,切伊思伯爵也感到一陣惱火,但他畢竟是魔法師。
他努力壓抑着怒氣,用低沉而冷靜的聲音說道:
「艾利克斯,她不是人類——不,她不是人。」
切伊思伯爵語氣堅定,拜耳伯爵愣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間。
「所以呢?」
「我再說一次,她不是人類。她既不是精靈族,也不是矮人族。」
年輕的切伊思伯爵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青少年。
切伊思伯爵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既不是人類,也不是精靈族。
這讓切伊思伯爵意識到自己無從反駁。
她並非一般人所定義的任何一種存在。
雖然只是聚集村民,上演了一出關於發現溫泉的拙劣戲劇,接着便只是一味地唱歌跳舞,是非常符合鄉村風格的簡樸慶典,但切伊思伯爵卻樂在其中。
「怎麼了?」
不僅如此,切伊思伯爵還擁有不輸騎士的健壯體格。
他們不過是北方衆多家族中的一支罷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切伊思伯爵一邊腹誹,一邊轉頭看向尤娜,只見她正帶着好奇與些許不安打量着四周,這讓他忍不住再次皺眉。
拜耳伯爵的雙眼毫無迷惘,也不存在任何對自身的困惑。
被說中心事讓切伊思伯爵下意識地爆了粗口,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說得沒錯。
「爲了什麼?如果像童話故事裏那樣要喫了我,那她根本就不用等到現在,機會多得是。」
拜耳伯爵雖然也算高大,但切伊思伯爵比他更高大威猛。
「說不定她是爲了欺騙你,所以才故意不加害於你。」
拜耳伯爵說的沒錯。
慶典十分有趣。
正如拜耳伯爵所言,她的確並非人類,但也不是有害的存在。
他直視着切伊思伯爵的藍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啊,說不定是天使呢。」
「她不是魔物,這點經過你親自檢驗後應該最清楚不過。」
「好好好,對了,阿德,我還有件事想問你。」
「阿德,你也明白,她是魔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像是覺得麻煩般隨意拋下這句話,拜耳伯爵聽了則露出滿意的微笑。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有這種事,坦白講,別說是拜耳伯爵本人,就連整個拜耳家族都毫無價值可言。
「你知道?你真的知道嗎?你知道她不是人類意味着什麼嗎?」
切伊思伯爵輕哼一聲,彷彿在說:真是的,說這種令人害羞的話還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拜耳伯爵聽了爽朗地笑了起來,因爲切伊思伯爵的臉已經紅得像顆蘋果。
「什麼事?」
「現在清醒點了嗎?」
「瘋子。」
「艾利克斯,她有可能是魔物。」
「走吧,尤娜小姐在等我們,她說非常想見你。」
「哼。」
「總之,她肯定不是人類。」
「我知道。」
如刀鋒般堅定的意志。
拜耳伯爵突然擺出認真的表情,切伊思伯爵皺眉嘆了口氣,隨即挺直身子。
拜耳伯爵打斷了切伊思伯爵的話。
「走吧。」
既非人類也非其他已知生物的存在,潛伏在雪山中就爲了僞裝巧遇,並與遊歷帝國的拜耳伯爵相遇,甚至在近一個月內頻繁往來——這根本是無稽之談。
好不容易擺出認真的表情,結果就只是這種事嗎?
此時此刻,他調動魔力,怒氣衝衝地說話,散發出的壓迫感着實驚人。
「那個嘛……呵呵,我的尤娜小姐很漂亮吧?嗯?」
「再怎麼看還是個瘋子。」
拜耳伯爵帶着一抹戲謔的微笑問道,切伊思伯爵聞言又板起了臉。他哼了一聲掩飾自己發燙的臉頰,隨口說了些什麼來掩飾尷尬。
但拜耳伯爵也不是泛泛之輩。
拜耳家族早已不是北境的邊境伯爵。
「但是艾利克斯……」
「喔,你剛纔是不是心動了?可別愛上她啊。」
「不過阿德,你看看她,難道不像天使嗎?」
切伊思伯爵反倒被這份堅定喚醒了理智。他沒有繼續與之爭辯,而是放緩語氣說道:
「因爲我經常提起你啊,你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看到這幕的拜耳伯爵感到很滿意,這次換他一把抓住切伊思伯爵的手腕。
拜耳伯爵朝着不知何時開始注視着他們的尤娜揮了揮手,邁步向前走去。放棄抵抗的切伊思伯爵只能被拜耳伯爵拉着,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尤娜面前。
拜耳伯爵的回答讓切伊思伯爵再次皺眉。
「我知道。」
真是被迷得神魂顛倒。
然而拜耳伯爵依然擺着那副厚臉皮的表情繼續說道:
「神經病。」
而且還只是王國北境,而非帝國。
* * *
「是啊,你承認就好,這就對了。」
切伊思伯爵忍不住又罵了一句,但臉上卻帶着一抹淺淺的笑意。
畢竟慶典的重點並非內容,而是與誰同樂。
「阿德,我的朋友,再演奏一曲吧。」
拜耳伯爵因爲酒力而臉色漲紅,催促着切伊思伯爵。坐在一旁的尤娜雙眼閃閃發光地問道:
「你會演奏嗎?」
或許是酒精的緣故,她的臉頰也泛起一層紅暈。同樣滿臉通紅的切伊思伯爵撥了撥瀏海,輕笑一聲說道:
「吉他稍微會一點。」
「什麼一點,根本是超級厲害好嗎。之前爲了要追女生,可是拼了命在練習呢。」
「哼,我纔沒有。」
然而切伊思伯爵會這樣反應,就表示的確有這麼一回事。
畢竟切伊思伯爵也曾經有過純真的少年時光。
當然,現在的切伊思伯爵也纔剛滿二十歲,還很年輕就是了。
「來,這是花錢跟吟遊詩人借的,彈一首來聽聽。」
「哼,我可是不會客氣的。」
切伊思伯爵毫不猶豫地接過吉他,像是要調音般撥弄了幾下琴絃後,便開始彈奏起來。
樂曲輕快又激昂,與切伊思伯爵平時的形象截然不同。
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衆人的目光,再加上拜耳伯爵的慫恿,切伊思伯爵索性連歌都唱了起來。
是一首和歡快的旋律十分相配的活潑情歌。
「噗哧。」
阿德·切伊思居然會唱這種熱情的愛情歌曲。
拜耳伯爵和尤娜一起笑出聲來,接着便牽起手跳起舞來。
「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拜耳身爲拜耳伯爵家唯一的繼承人,終究是要回到王國繼承家業的。
拜耳伯爵再次詢問,尤娜則點了點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同時咬緊了下脣。她眉頭深鎖,望着眼前的拜耳伯爵,以及背後——也就是廣闊的雪山,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尤娜,我們這就出發吧?」
切伊思伯爵彈着吉他唱歌,拜耳伯爵像個傻瓜一樣又笑又跳的夜晚。
尤娜不是人類。
* * *
「請你務必把我帶走。不,或者說,請你帶我一起離開。」
拜耳伯爵都和尤娜待在一起。
等到慶典結束,午夜時分。
現在的行程已經比預定的延誤了好幾天。
然而,拜耳伯爵沒有絲毫猶豫。他再次緊緊抱住尤娜,隨即翻身上馬。
面對切伊思伯爵冷靜的回答,拜耳伯爵皺起了眉頭,但還是點了點頭。因爲切伊思伯爵說得沒錯。
由於拜耳伯爵的回答過於迅速且堅決,反而讓尤娜感到不知所措。
「怎麼了?」
「你要回去了嗎?」
「咦?」
「嗯。」
「尤娜,你沒事吧?尤娜?」
拜耳伯爵和切伊思伯爵騎着馬,緩緩朝雪山入口前進。
依舊是白雪皚皚的雪山。
儘管尤娜說的話令人感到困惑,但拜耳伯爵沒有多問,而是直接點了點頭。
雖然只是單純地轉圈,沒有什麼技巧可言,但在這樣歡樂的場合,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五天後,切伊思伯爵心想,自己也該是時候獨自回國了。
「我知道了。」
但有些東西確實改變了。
「收拾殘局的總是自己。」
雖然至今仍無法確切得知她的真實身分,但她或許是被束縛在雪山上的某種存在。
與尤娜見面的地點總是在雪山入口。去一趟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
尤娜沒有回到雪山,而機靈的魔法師切伊思伯爵也沒有回房間休息,而是選擇了在深夜散步。
懷抱着尤娜的拜耳伯爵策馬疾馳而去,切伊思伯爵沒有目送他們,只是盯着雪山,冷冷地低語道:
「我在,尤娜。」
切伊思伯爵凝聚魔力,目光如炬地望向前方。
直到黎明破曉。
「阿德。」
「不要再玩火了。如果想和她繼續在一起,就正式地向她求婚吧。也問問看她願不願意離開這片雪山,成爲拜耳伯爵家的一員。」
切伊思伯爵沒有過問任何原委,只是簡短地回答後便轉身離去。
「阿德,拜託你了。」
「是啊,該回去了。而且,你也總有一天要回去的。」
「走吧。」
「咦?啊,好的!」
「你今天就要離開了⋯⋯要不要一起去雪山一趟?好歹也要跟尤娜道別吧。」
然而,當他們抵達目的地時,卻不得不策馬狂奔。因爲平常總是在約定地點安靜等候的尤娜,今天竟朝着他們飛奔而來。
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拜耳伯爵連忙跳下馬,一把將尤娜擁入懷中。因爲她的臉上滿是焦慮不安。
「尤娜?」
在經過幾次深呼吸後,她終於開口對着拜耳伯爵說道: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看到尤娜臉上混雜着困惑、恐懼,以及難以言喻的喜悅,拜耳伯爵隨即轉頭看向切伊思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