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最後的一着
《食人轉移者的異世界復仇譚》 · kiki · 7803 字
莉亞特里絲・史派卡塔,令人意外的是她是出生於極其普通的家庭的。
她作爲雖然不貧窮但亦不富裕的農民的孩子出生,在溫柔但又嚴厲的父母和姐姐的養育下長大——但是她,有一點與其他的小孩不同。
『餘是皇帝啊!生來就是皇帝啊!』
她沒有聽人爲她讀過關於皇帝的童話,她自己亦沒有在什麼地方見過皇帝。
但是,莉亞特里絲堅信自己是皇帝。
這份強烈的意志,甚至連雙親都對此舉手投降,而即使是村子遭到山賊襲擊而滅亡、以及在其後的獨自旅行中瀕臨死亡的危機,這份意志亦沒有任何改變。
『餘必定,會成爲皇帝。故此不會在這裏死去的』
然後,她的信念全都化爲了現實,最後她和在旅程的途中所遇見的、不知道殺人以外的生活方式的女子一起到達帝都,打敗了前任皇帝並奪取了其皇座。
這就是莉亞特里絲・史派卡塔所走過的人生軌跡。
「與其像燭光那樣亮着小小的火焰悠長地活下去,還不如把激烈地熱熱燃燒的自身的存在銘刻於世界中轟烈逝去。前世的餘,或許就是如此期望的吧」
難以維持住蘇珮碧亞的她,在草叢中躺在薇奧拉的膝枕上,望着天空——以及快要哭泣的伴侶的臉。
使薇奧拉的淚腺顫抖的,與其說是莉亞特里絲將要死亡的這個事實,不如說是不得不看着就算是在臨死前亦和平常一樣的她所帶來的痛苦。
其實是想移開視線的。
但是,如果說這就是一起度過的最後的時間的話,薇奧拉想把一切都銘刻在記憶之中。
在對立兩個願望間,她選擇了後者。
把這份痛苦留在記憶之內,化作活出餘下的人生的糧食,吧。
「哦哦……天空閃耀出光芒了」
此時,伊利西恩射出了大量光線,襲擊了王國的阿尼瑪。
薇奧拉和莉亞特里絲無言地看着,這個同時帶有如流星一樣的美麗,及讓人聯想到世界終結的可怕的景象。
事實上,這並不是什麼比喻,對莉亞特里絲來說這就是告知世界的終結的扳機。
「……一路順風,親愛的」
「怎會呢,因爲你是你,餘纔會被迷住的。單純只會從屬的女人,餘可不感興趣」
「久等了,命哦」
「你這話說得真可怕呢,薇奧拉。不只是餘的心,你連餘的死亡之處也想奪走嗎?」
「吶,莉亞,不如在這裏,讓我們打亂髮展的預定走向吧?」
「沒關係吧,小莉亞?」
在伊利西恩開始下一次的攻擊之前,她必須挑起事端。
「……嗯,我知道了!」
「鄉愁?」
增加得,就以此來乾淨俐落地結束吧,本應如此下定了的決心的她卻亦受到動搖了。
然後薇奧拉詛咒世界。
雖然她想一直沉浸在愉快愜意的應答之中,但差不多到時間了。
儘管讓阿尼瑪坐在了自己上,但蘇珮碧亞泰然自若,完全不當璐舒璃亞的重量是一回事。
「那就是岬所說的光嗎。庫哈哈,一切都和計劃一樣呢」
遇見命的時候,爲什麼會在她的身上看到母親的痕跡呢。
莉亞特里絲從薇奧拉的大腿上坐起,站起身來。
水木首先,會爲了展示自己處於優勢而炫耀力量。
剩下的就只有命令了。
同時,結果她也想起了自己亦是一名人類的事。
她無法不對這樣的世界撒下詛咒。
「爲什麼你在哭啊」
這一點,對他來說正正是重要的條件。
這的的確確,是薇奧拉的真心話。
雖然用的還是嗚咽聲,但其眼睛緊緊地注視着莉亞特里絲的眼睛。
但是他不會從一開始就使用絕招,這是爲了獲得優越感。
「對於皇帝陛下來說,順着你的意思的我會比較好嗎?」
「不明白的話也沒關係,只要理解到餘感謝你就可以了。因爲你讓餘想起了忘記已久的感情,僅此而已」
璐舒璃亞在前進時於肩上保持平衡,將手伸向蘇珮碧亞的頸部。
大概是想故意令她不快吧,薇奧拉用了平時不會使用的稱呼來喊她。
這是比交合更深的愛情表現。
明明不是當事人,但似乎卻移入了相當多的感情。
這樣爲自己辯解後,莉亞特里絲湊近薇奧拉的臉,輕輕地接吻了。
「因爲鄉愁啊」
眼睛變幼、視野被淚水弄溼的她,用指尖梳着莉亞特里絲的頭髮。
兩束光伸向天空,灰色的機兵和金色的巨人出現在平原上。
在自己擁有餘裕的狀態下,超越對手。
「是嗎。那麼,我不會笑着送行的。我會以蘊含悲傷和憤怒的難看的臉,給我失敗吧!一邊這麼憎恨着一邊送行的」
「因爲這樣我便可以任性地說,想看見可愛的臉的話就更久地待在一起啊」
「那麼餘走了哦,薇奧拉」
「……此時就應該說要我做出可愛的臉啊」
「……爲、爲什麼,向,我?」
「一同裝點
相稱
的結局吧,蘇珮碧亞!」
「小莉亞,你從現在開始——向伊利西恩發起特攻吧」
多虧於此,她才能作爲一名人類,而不是作爲皇帝,來結束與薇奧拉的離別。
「爲什麼?」
正正是,僅是爲了別人便會哭得稀里嘩啦的溫柔。
「那樣的,那樣的離別……薇奧拉小姐也,一定是,很難受的……!」
「因爲,這樣一來,我們一起度過的時間不就可以再伸延多幾個小時了嗎」
覺悟早已做好,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付諸實行了。
如此一來,技能否定知性的愛【Romantics】便適用於蘇珮碧亞了。
蘇珮碧亞將手伸向璐舒璃亞,握住它的身體,放在自己的肩上。
「那麼開始吧。現在可不是沒完沒了地哭下去的時候哦,命,不讓餘的華麗場面牢牢地烙印在眼裏的話餘會很困擾的啊!」
「沒有莉亞在的世界,對我來說是毫無意義的」
「一起去送行吧,璐舒璃亞!」
這無疑,是歸功於命給予莉亞特里絲的「嬌寵」。
被莉亞特里絲搭話的命,哭得比薇奧拉還要厲害。
女人心真難懂,這麼想的莉亞特里絲「庫哈」地笑了出來。
雖然這讓莉亞特里絲露出了呆然的笑容,但突然間,莉亞特里絲想起來了。
命閉上眼睛將手放在胸前,莉亞特里絲將手伸向天空,呼喚各自的阿尼瑪的名稱。
……這次就是最後的了。
不過結果卻只是讓莉亞特里絲十分歡喜了;雖然不捨的念頭亦確實是增加了的。
迷惘被莉亞特里絲的回答切斷了的命,終於觸碰了蘇珮碧亞的頸部。
「咕簌……嗚嗚嗚嗚……嗯」
「庫哈哈,不稱讚爲了世界而死的餘「很帥」嗎」
明知無法實現卻讓她戀愛了,明知傳達不到卻讓她悲嘆了,明知必會失去卻讓她焦躁了。
這,大概是因爲看到了命的甜得過火的溫柔吧。
「爲此要拋棄世界嗎」
「這是不需要問的,命」
命令出岬和普拉娜絲託付給她們的、賭上莉亞特里絲的性命的,最後的一着。
「也必須向命道謝呢」
薇奧拉像是對岬的事完全不感興趣地,如此發言了。
然後立即轉過了身,朝在稍遠的地方等待着的命的那邊走去。
「薇奧拉的話,這樣做也是會很可愛的哦」
很明顯,面對那種龐然大物,半吊子的攻擊是敵不過的。
就算是蘇珮碧亞也是,用一般武裝的話也是不會造成很大的傷害吧。
所以這正正,必須把所有的魔力,全都放進單單一次的攻擊裏。
話雖如此,蘇珮碧亞並不擁有威力比開戰時所披露的「雅威」更強的武裝。
這樣的話——只能強行使出所有的魔力了。
「請將剩下的生命和所有的魔力都使用於機體的加速上,讓整個蘇珮碧亞化爲一顆子彈,撞到伊利西恩上去」
命令完畢後,蘇珮碧亞獨自飄浮了起來。
璐舒璃亞從其肩膀上跳下來,朝着其背部道出離別的話語。
「再見,小莉亞」
身體已經失去了自由的莉亞特里絲,面向前方說道。
「呼嗯,和弟弟好好相處吧,命。然後,請你務必幸福地活下去吧——薇奧拉」
莉亞特里絲擁有的一切,都化爲力量填滿着蘇珮碧亞。
機體不知不覺間被淡淡的光芒所包裹,開始前進了。
一開始是慢慢的,然後逐漸加快,保持着一定的加速度一直線衝向伊利西恩。
「……呼」
轟噢噢噢——
巨大的機體劃過天空。
「庫,哈哈」
轟噢噢噢噢噢噢——
超越了風。
轟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就算慌忙下令,但已經太遲了。
相撞。
當接近過來的物體顯示在顯示屏上之後,水木就更加驚愕了。
『——無法應付,艦長,請準備好承受衝擊』
即便如此蘇珮碧亞仍然沒有停下來。
『全長50m左右的物體正在接近』
水木狠狠地咬牙切齒,用力握緊椅子的扶手。
◆◆◆
「庫哈,庫哈哈哈哈」
「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實應該也是有固定身體的安全帶的,但對伊利西恩抱有絕對自信的水木並沒有使用它。
「不是吧,這個大得荒唐的東西是阿尼瑪!?」
莉亞特里絲一邊讓肉體自毀,儘管如此亦一邊笑着。
「那麼一開始就使用它啊無能!」
莉亞特里絲一邊發出宏亮的笑聲,一邊高速接近伊利西恩。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的寂靜支配了現場須臾——緊接着。
轟噢噢噢噢噢噢噢——
對於他的提問,機械聲音作出了回答。
岬死了之後就完全鬆懈了。
水木和索蕾優,都因爲太過緊張,甚至忘記了呼吸。
儘管變得破爛、但依然保持着質量的蘇珮碧亞,從火焰之中現身了。
「什麼,發生什麼了!?」
接着——
映出外面的景色的顯示屏,染成了一片白色。
蘇珮碧亞涵蘊的所有魔力都爆裂了。
可以一直站在別人之上,俯視所有的生物。
人工智能乾脆地舉起了白旗。
超越了聲音。
水木一發出指令,伊利西恩便向蘇珮碧亞射出了方纔擊破了烏璐緹歐的不可見的子彈。
「假的吧——居然,把剛纔的承受下來了!?」
沒想到緊接着,就有魯莽的人對這個伊利西恩發動了攻擊。
姑且不論緊抱住椅子的索蕾優,只是抓住扶手的水木的身體劇烈晃動,眼看着就要被甩下椅子了。
明明是這麼想的——但他的理想,破碎散落了。
皇帝的笑聲,傳到水木的耳中。
但是,這種程度的損傷,對於現在的蘇珮碧亞來說是毫無意義的。
第一次看到蘇珮碧亞的人,無論是誰都會做出同樣的反應吧。
『判斷威力不足,建議使用副炮』
只要有絕對的力量,便絕對不用屈服於別人。
轟噢噢噢噢噢噢!
「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咚噢噢噢噢噢——!
『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征服,征服,征服吧!將莉亞特里絲・史派卡塔偉大的英姿銘刻在全世界吧,蘇珮碧亞亞亞亞亞亞亞!』
人工智能會服從艦長、或者副艦長的指示,來執行各種行動,包括艦內的保養、各機關的維護、客制設定、甚至是食物的準備。
「給、給我想辦法,阻止那傢伙啊,伊利西恩!」
亮起的紅燈把房間照得一片通紅,坐在椅子上、沉浸於殺害岬的餘韻之中的水木慌張地站了起來。
而且它的顏色很顯眼、背上的光環也很華麗,一旦看到就再也不會從記憶中消失的。
然後湧上來的是,屈辱,憎惡。
站在椅子後方的索蕾優,蹲了下來,抱住椅子準備承受衝擊。
對突如其來的事態感到焦躁的水木,怒斥人工智能。
裝甲的所有部分都碎裂了,手臂被撕成碎片了,腳被扭曲擰歪了。
切。
被複數的副炮擊中,蘇珮碧亞被爆炸的火焰和煙霧裹住,身影變得看不見了。
「自暴自棄地發起了特攻嗎。哈,但是它是不可能夠得着這個伊利西恩的——」
「哈」,水木嗤笑一聲。
但是,超出標準並不是伊利西恩獨有的專利。
「別讓它靠近,快擊落它!」
伊利西恩配備了人工智能來輔助數量少的人們操作伊利西恩。
足以令她失去意識的痛苦襲擊了莉亞特里絲,但被大量傾倒了出來的神經麻醉物質使她忘記了痛楚。
在伊利西恩的艦橋裏,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
同時在逐漸變淡的意識之中,祈求着帝國的繁榮,和愛人的幸福。
足以令身體飄起並撞上天花板的衝擊,襲擊了艦橋。
那個瞬間,他自搭乘上伊利西恩以來第一次——抱有名爲恐懼的感情。
甚至超越了光。
終究就是這種程度了,區區的阿尼瑪是無法承受伊利西恩的攻擊的——因爲他如此確信。
儘管肩膀被擊中導致暫時失去了平衡,但其速度完全沒有任何下降——繼續以一定的加速度提升着速度。
搖晃自一開始的最高點慢慢地平息了下來,但在徹底平息之前水木的握力已經到達了極限,他從椅子上摔了下來,頭部遭受痛擊。
「可、可惡……!」
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的水木,摸索可以支撐自己的牆壁,以此爲依仗站了起來。
「咿,呼……」
肩膀上下起伏,調整呼吸。
索蕾優似乎平安無事,她面無表情地看着這樣的他。
「這啥啊,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竟敢小瞧我。是帝國嗎?是帝國的阿尼瑪嗎!?」
『覈對來自阿卡西紀錄的數據——特徵一致。與本艦相撞的阿尼瑪的名稱是蘇珮碧亞,操縱者是莉亞特里絲・史派卡塔。是茵赫利亞帝國的皇帝』[1]
注意到自己的臉溼了的水木擦了擦臉。
然後他看手掌確認一下,發現黏在上面的是,紅色的血。
額頭的皮膚很薄,很易出血。
雖然受的傷本身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因爲「帝國的皇帝的緣故」導致「自己流血了」的這個事實是始終不變的。
「區區的皇帝之流,在那種渺小的國家裏擺架子的臭女人,竟敢傷到了我嗎!竟敢傷到了艦船主人的我嗎嗎嗎嗎嗎!」
這,是足以傷害他的自尊心的事情。
水木怒髮衝冠,用拳頭一次又一次地敲牆。
「伊利西恩給我回答,能射出主炮嗎?」
『主炮沒有受損,艦長。雖然確認到船首周圍有若干的損傷,但已經開始進行自我修復了』
儘管蘇珮碧亞賭上了一切,它對伊利西恩造成的傷害亦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能擊墜什麼的,就連思考這個念頭都是極爲愚蠢的。
即使如此——就算要犧牲某人的性命,這樣做亦是有必要的。
使用伊利西恩配備的動力源所產生的能量的話,只要發射幾次主炮便能令世界崩解。
「這樣一來世界就會毀滅,剩下的人類就只有我和索蕾優了」
聽到機械聲音的通知的水木,站了起來,看着索蕾優。
「……啊啊」
『遵命,那麼現在開始執行主炮發射的準備序列』
「本來是打算用這個力量來支配的,但現在世界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伊利西恩——開始準備主炮的發射!」
純粹而容易被騙的、內心脆弱的索蕾優,只不過是恰好符合這個角色,僅此而已。
『無限圓環引擎,全力運轉。開始向哲理轉換器注入能量。主炮發射的準備序列的進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2]
「或許有朝一日需要使用它」,這種慾望產生了叫「封印」的妥協,並且爲後世帶來了極大的影響。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
不過知曉其必要性的人,已經只剩下普拉娜絲了。
知道其真正答案的,就只有擁有比現代高得多的技術、製造出這艘戰艦、並且創造出納米機器人・古拉緹雅——在現代被稱爲「魔力」的存在的,古代的人們而已。
跟人工智能說話的水木的眼裏,蘊含着瘋狂。
嘎鏘,嘰嘰嘰嘰……嘎各。
真是不可思議。
因爲做出對自己有意思的舉止所以抱過僅僅一次,讓她抱有期待然後就拋棄了的女學生。
「煩死了,艦長的我叫你去做啊,誰管會變成怎樣啊!」
即使如此,索蕾優的表情依然是沒有變化。
再次坐直在椅子上的水木,歪嘴看着顯示在顯示屏上的充能進度。
伊利西恩的真正價值,在於其主炮。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
「哈,哈哈……哈嘻嘻嘻嘿哈哈哈哈哈!是嗎,是嗎,主炮沒有問題對吧?」
彩花和岬自不用說,還有在那之前的——
「對吧?來吧,過來這邊吧。和我一起,開展世界的末日吧」
有可能毀滅世界——這根本不是玩笑或是什麼。
他用鞋底不斷敲着堅硬的地板。
『位於射擊線上的地域及其周邊區域,將於其後數千至數萬年的時間裏,化爲人類無法生存的地方。即使如此——』
跟岬一樣被自己和學生們一起欺凌、然後自殺了的,懦弱的男學生。
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人——但
不知爲何
誰都想反抗自己,誰都想怨恨自己。
『主炮發射的準備序列已經完成。最終的發射命令的權限是隻有艦長才擁有的。請下達命令,艦長』
「趕緊去準備啊」
散佈帶有些許真實感的流言,因此漸漸被逼進了絕境的同僚。
他命令了。
擁有如此危險的東西的戰艦,只需要幾個人就可以進行操縱。
索蕾優握住水木伸過來的手後,2人移動到艦橋的前方去。
或許是開始對上升得很慢的計量器感到焦躁難耐了吧,水木開始抖腿了。
『……百分之一百』
「真好運啊,索蕾優也是。換言之我們是亞當和夏娃。我也覺得連一個女人都沒有的話就太無聊了,所以我們一起來當神吧?」
僅僅是面無表情、毫無意義地看着前方而已。
「不過,這種噁心的世界亦到此爲止了」
因爲到頭來,只要是女人的話誰都行。
不,倒不如說——它是應當被破壞掉的。
『百分之九十……』
完成充能後,伊利西恩的艦首開始變形。
不過,這是很容易想像的。
然而,對別人不感興趣的水木,沒有注意到索蕾優這樣的狀態。
艦橋中響起了這句機械聲音。
他回想起來的是,被他逼進死亡的深淵的許多人們。
「白詰也好,帝國也好,因爲做了無謂的抵抗所以纔會變成這樣的。乖乖老實服從就好了啊,擁有自知之明就好了啊。但一個兩個都無法理解,所以纔會被逼進絕境的」
『提醒注意。使用本艦的主炮的話,有可能導致許多人失去性命、對自然環境造成極大的影響。這樣也沒關係嗎?』
但是水木並不期望如此。
「那也,可能不錯吧」
雖然她的視線是跟水木看着相同的方向的,但兩人的眼睛所看到是不是相同的景象呢,這是很值得懷疑的。
因爲如果沒有封印的存在的話,便不會誕生出奧利哈魯鋼這個用來試圖解開封印的東西。
艦橋所在的上部升起,從打開的部分中,冒出了巨大的炮臺。
要摧毀的話,就得做到體無完膚。
氣量狹小的他,甚至連傷到了自己的帝國的存在都無法容忍。
就算是在這個階段發射出去,包含帝國在內的位於其射程範圍之內的全數國家都會被摧毀的吧。
爲什麼要反抗作爲上位生物的我呢?——水木是真的這麼想的。
充斥她的心裏的是,空虛。
不過就算是聽了,他也會做出同樣的回答吧。
注意事項什麼的,水木聽都沒有聽。
炮臺停止移動,固定下來之後,
不是擊潰烏璐緹歐的不可見的子彈,亦不是一瞬間便令王國的阿尼瑪陷入毀滅狀態的副炮。
和同伴一起灌醉後侵犯了的,女大學生。
索蕾優面無表情地凝望着顯示屏。
終於——準備就緒了。
爲什麼伊利西恩會被封印起來呢。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
所以只要是擁有正常理智的人,當然都會想把它封印起來的。
創造沒有反抗者的世界。
人人都只會崇拜自己、認爲自己是上位的存在的世界。
失敗的話再抹去就行了。
抹去的橡皮擦就在自己的手中,而且還有在白紙的世界上書寫的筆。
權力是有的。
準備也就緒了。
剩下的——就只是宣佈,付諸實行了。
「嘻嘻……來吧,來吧!伊利西恩啊!」
興奮的心情,上升的體溫,出汗的身體,高亢的心跳。
——啊啊,破壞世界……竟然會是,能把我的心情提升至如此頂點的事情啊!
全身沐浴於至今爲止的人生中從未感受過的狂喜的水木,用力扭動右手的手指,猛地將手向前推出。
然後宣告道。
「主炮,給我發射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聲音嘶啞的,大聲喊叫。
人工智能將此判斷爲艦長髮出的命令。
通過無限圓環引擎所產生、經由哲理轉換器所轉換的,填充的能量開始一齊釋放出來。
終於要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水木的手,毫無疑問是他自己的手,扣下了扳機。
水木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就連貫徹着面無表情的索蕾優也出現了變化。
無論經過多久,足以毀滅世界的能量仍舊沒有被釋放出來。
卡嚓。
有僅僅一瞬間,微微她,像是臉頰抽搐地,她的嘴角抬了起來。
————————————————註釋:
……伊利西恩的主炮,依然在沉默着。
[2]「哲理轉換器」,フィロソフィカル・コンバータ,英語Philosophical converter,其中Philosophical有哲學的,又或理性的、批判的、深思熟慮之意,而Converter則爲轉換器的意思。
[1]「阿卡西紀錄」,アカシックレコード,Akashic records,其中Akashic來自梵語Akasha,指以太或空間,而「阿卡西紀錄」指一種不可知型態訊息的集合體,是一切過去、現在及未來的人類活動、事件、思想、言語、感情、意圖等等經編碼後紀錄集結而成的彙編。
臉上貼着滿面笑容、手臂痙攣着,他的興奮之情到達了最高潮。
艦橋裏,響起了清脆的聲音。
然後,在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