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共犯者
《食人轉移者的異世界復仇譚》 · kiki · 4898 字
廣瀨死後過去了一週時間,流言進一步蔓延,終於到達了能對百合造成實際傷害的地步。
和過去的我一樣,她開始被當做「不存在的東西」對待了。
主動搭話也毫無反應,只會以滿是惡意的視線注視着她。
百合大概是察覺到了蔓延開來的氣氛,明顯減少了離開房間的次數。
即使出去,身邊也必定有我陪伴。
還在爲失去廣瀨心傷的她,無法忍耐同班同學射向她的冷淡視線。
至今一直以勝者組的身分度過人生的她,從未體會過來自他人的冷眼相待吧。
我已經習慣了倒是無所謂。
「爲什麼大家,會用那樣的眼神看着我呢」
完全陷入消沉狀態的百合,低聲說道。
我從背後緊抱着她坐在牀上,爲了緩解不安的心緒,她緊握着我環抱她的手。
要是沒有我在的話,或許她已經崩潰了。
只不過——沒有我在的話,廣瀨也不會死。
「不要想太多了,反正不過是一時性的,忍耐一下的話,這種無聊的謠言大家轉頭就會忘了的」
「是、嗎」
「是的,因爲大家都知道,百合最珍重廣瀨君了」
正因爲知道——纔會傳出『因廣瀨的見異思遷遂憤而殺人』這樣的謠言啊。
移情別戀的對象,是已經死掉了的女同學。
癡言妄語,不過是喜好流言蜚語的女生肆意妄想出來的劇本罷了。
但是,當事人都已不在人世,確認流言正確與否的方法就只存在於那個世界。
「我不要那樣」
對於這種難以稱心如意的現狀不爽的金持,打算用更爲過激的手段,來補足次數減少的部分。
柔軟的觸感,溫柔的溫暖,添上強烈的歡悅,簡直令人錯以爲其中真的存在愛情般的甘美。
在阿尼瑪的影響下身體能力也會隨之上升,區區摔落樓梯這種程度根本不至於受傷。
果然,金持她們的小團體開始危害到百合。
百合連繃帶都扎不好,應該是恐懼導致她的手正在不停發抖的緣故吧。
然後,每當事情發生,我總會努力保護百合。
有些女性比較抗拒被摸腦袋,不過對百合來說光是這麼做就足以令她沉淪了。
這些本身不算什麼大問題。
不需要什麼漂亮話,這纔是最爲正確的方法,歷史就是如此教導我們的。
力量就交由更爲強大的力量應對。
其後,辱罵我們的詞又加上了『變態』和『噁心』。
其實,我完全沒有受傷。
光是走在路上都會被人從背後踹倒之類,洗的衣服被剪刀剪開之類,晚飯時腦袋被潑熱湯之類。
「畢竟,被打果然還是會痛,被人說了壊話會不舒服,要是沒有她就好了,我無數次產生過這樣的想法」
第二天。
就在那段時間裏,我們學會了互相撫慰。
如此反覆多次,我們之間的關係越發牢固起來。
相比我所遭受的待遇可以說十分之可愛了。
看見在樓梯間的平臺變得動彈不得的我,金持一夥人鬨笑着離開了。
最大的問題在於,和這些詞加入辱罵的差不多同一時期,金持她們猶如摘掉了枷鎖般,欺凌變得更加激烈。
身體飛舞在空中,一路滾落樓梯。
——比方說,我對百合張開嘴,伸出舌頭。
契機不僅如此,也有水木老師開始參與欺凌的因素在內。
這種情況下,正掌握着風向的人並非百合,而是對她滿懷惡意的某個人——金持之流。
「我也是同樣的想法哦,只要百合沒事,我怎樣都無所謂」
如果我所料不差,置之不理的話事態也不會收斂。
平時早該察覺到的桂,也因爲廣瀨死去的衝擊而終日投身於訓練,對此一無所知。
每次我都會回答「沒事的,只要想成是守護百合的勳章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之後她便會說着「謝謝」並抱住我。
坐在牀上讓百合在其實完全不痛的腳腕上包着繃帶的我,以奇妙的表情如此說道。
然而,無論說上多少遍沒事,事態亦不會好轉。
現在的話——恐怕不論我說什麼,她,都會將我的話往好的方面去解釋吧。
因爲訓練再度開始的緣故,金持他們出手的頻率低了不少。
她所能依賴的對象除我之外再無他人。
可以說對百合而言,除我之外全員皆敵。
舌頭蹂躪着口腔,鼻端時不時泄出喘息聲。
金持他們完美地避開了桂與艾薇的視線。
一邊說着「讓我來告訴你們男人的好處」一邊顯擺寒酸的那玩意兒,一經拒絕便會施加暴行——看着這些,就彷彿看到了過去的我。
所以,被害者纔會是我。
宛如鎖鏈纏繞般,成爲了再也不會、
無論發生什麼
都不會分開的羈絆。
如果換作是桂,金持會很難出手,但是我的話毋寧說反而找不出不出手的理由。
具體來說,就是趁她一人獨處時絆倒她,或是在她能聽到的地方口吐惡言。
眼瞳潤溼,肌膚泛起紅潮。
可是,百合是頭一次體驗這些的,對於缺乏耐性的她來說這是無法忍耐的屈辱。
沒有拒絕的理由,因此我們每天除了喫飯之外不再離開房間,沒日沒夜地互相索求。
「嗯,我也不要。所以,得想辦法阻止他們」
「沒那麼輕巧啦。不過,受到傷害的只有我,百合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
說是醫務室,但房間裏並沒有醫生,只不過是個放置了治療用的椅子和牀、配置有藥品和繃帶的房間。
相比迫近自身的危險,她更害怕我的性命被奪走。
喘息連連,肌膚香汗淋漓,目光對不上焦點。
我把百合現在的狀態,稱爲發情。
即便是,我暴露出我真正的想法。
「其實啊,我覺得金持……太礙事了,要是她能消失掉該多好」
「別說得那麼輕巧,摔到的地方一個不對可是真的會死的啊!?」
我在明知這一切的情況之下,卻還只是一味持續着安慰百合。
我是第一次,百合也是第一次。
我在兩人獨處的房間內,一直緊抱流淚的她,不斷溫柔地輕聲細語「沒事的,有我在。待在我身邊就沒事的」
她已經,變成我所希望的人了。
「真意外呢……岬很溫柔,我還以爲你不會產生這種想法的」
也就是說裁定的權力,被委於當事人之外的,握有主導權的人之手。
然後她,就像是被調教好的狗般反射性地湊近臉,含住我的舌頭,深深交吻。
「哈……啊……岬死掉的話,就沒辦法像這樣接吻了」
每當看到我身上留下的傷痕與淤青,百合臉上都會蒙上陰霾,說着「對不起呢」向我道歉。
百合一副大事不妙的模樣靠向我,搖晃着我的身體。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外力阻止,行爲只會繼續逐步升級。
當然,如此任性妄爲地放浪形骸,不可能瞞過周圍人。
於是,對百合的欺凌逐步升級,不止金持組裏的人,其他同學也開始受到感染。
同爲第一次,又同爲女性,要說互相撫慰感想如何——那就是,令人驚異地使人沉溺其中。
更何況百合的同伴,又偏偏是我。
百合說,「擁抱時會忘掉討厭的事」。
實際上,變成這樣的她,對於我的要求,不管是多麼羞恥的事情都會老老實實地順從。
「哈……還以爲要死了呢」
緊抱住百合的身體,代替她承受暴力,擺出一副可靠的戀人模樣。
「岬這樣想嗎?」
就我的想法,這一時間點上正確的應對法,應該是讓桂去阻止騷擾。
「我怎樣都無所謂的……只要岬沒事,我……」
倒不如說最後反而會露出歡喜的表情。
想到就做的她,靠近打算走下樓梯的我和百合的背後——咚,用力撞在
我的背後
。
距離廣瀨之死過去了將近兩週。
百合已然酩酊大醉,沉醉其中。
立場上本應阻止事態的艾薇,亦爲事後處理與今後的協商忙得不可開交,沒有關心我們的餘裕。
厭倦了敷衍的言語安慰,所以我嘗試了一下推倒她,結果輕而易舉地成功了。
我一邊說着這種連自己都雞皮疙瘩掉一地的羞恥臺詞,一邊摸着百合的腦袋。
不過,爲了煽動百合的感情,我裝出疼痛的樣子,和她一同前往醫務室。
那時,金持開始注意到,比起對百合本人,對我施暴更具效果。
順勢脫掉衣服,她也只會因羞恥滿面通紅,沒有抵抗的意思。
「你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話嗎?」
「不,能看到岬陌生的一面我很開心,生氣的岬……那個,該說是,相當帥氣嗎」
瞧,看到了吧。
「但是,該怎麼做才能……嗯,阻止她呢……」
我不容拒否地隔着衣服揉搓乳房,百合的聲音和表情隨即爲之盪漾。
爲了不讓她從迷醉中醒來,我一邊保持她身體的熱度一邊繼續對話。
「阻止她的方法,就只有一種」
「嗯啊……那樣的方法,存在嗎?」
「嗯,再簡單不過的,十分單純的方法」
我掀開百合的裙子,手指順着她的大腿攀援而上。
她「哈、哈、哈」地零星吐着灼熱的呼吸。
很明顯正處於亢奮中的她,已經是無法期望能做出正常判斷的狀態了,正因如此,我在她的耳邊——喃喃低語出決定性的一句話。
「殺掉就行了」
「哈……」,百合的呼吸出現少許停頓。
眼見她的瞳孔中有如從亢奮中略微醒來般取回了光彩,我便立即霸佔她的嘴脣,糾纏她的舌頭來奪取她的理性。
脣脣相分的百合,瞳孔再度回到迷糊的狀態。
唾液在嘴與嘴間牽拉成絲,消失不見。
「百合的阿尼瑪——伊莉提姆的技能是什麼來着?」[1]
「是、分身……」
「熟習之後,在肉身狀態也能使用技能,對吧」
[1] 伊莉提姆,イリテュム,拉丁語Irritum,有空虛、無意義、無價值、無效之意。
不,至少在這個瞬間,對百合來說,這一行爲毫無疑問是正當的。
聽到白詰岬會死這句話,百合像個孩子一樣張皇失措起來。
連懷疑這邏輯是否何處出錯的餘地,都早已消失殆盡。
甘美的記憶,進一步奪走了她正常的判斷力。
「可、可是……」
我注視着在我懷中身體跳動着的愚蠢又可憐的少女,心中發出高亢的大笑。
「不殺掉金持的話,或許就是我被殺掉了」
這屬於暗示的一種。
「或許可以跟之前一樣,誰都不會來打擾,終日在牀上翻雲覆雨」
不過——
庫,庫庫,咿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
「只要殺了金持,幸福就會到來」
即使沉淪至此,對殺人的抵抗感也還未消失嗎。
百合用力點頭,宣告對金持的謀殺。
百合的身體僵硬起來。
從這個阿尼瑪的技能來看,可能是我理解錯誤,不過我是更傾向於作者想表達虛飾的含義的,私以爲可能是被強答誤導了罷。』
『關於這點,Yahoo智慧袋中有人提問過「虛飾」怎麼用拉丁語說,下方的唯一回答爲Irritum(伊莉提姆),實際上那個回答先是把虛飾解釋成了虛榮來直譯爲英文Vanity,之後通過Vanity找同義詞找到的Irritum。可是Vanity除虛榮外還有空虛、虛無的意思,這也是Irritum這個詞和Vanity唯一的共通含義,實際Irritum並無虛榮的意思。虛榮(Vanity)的真正同義詞應該是Vanitas。再者將「虛飾」直接翻譯爲Vanity也不太確切,這裏的虛飾指的應該是七宗罪最初的原型八大重罪之一,英文應爲VainGlory,這個詞來源於拉丁語的合詞Vana Gloria。
「嗯……之前,用這個讓岬做了各種各樣的事,所以知道哦」
「殺掉金持,是爲了我和百合的未來」
沒有抵抗,宛如這本就是再正當不過的事情般。
透過肌膚能感覺到百合的體溫上升,似乎她是想起了那天的事。
「爲了,未來」
無法忍耐的我推倒了她,她的身體一下子陷入牀鋪。
身體與心靈一併,直至無可挽回之境地。
我說出重複過無數遍的話語,百合的身體便隨之失去力氣。
侵入身體,浸入腦髓,她僅僅只要聽到這句話,便會無條件地賦予信任。
「這份力量,再加上我從折鶴那裏繼承來的變裝能力的話,不過是區區一個人,就算殺掉也不會引起懷疑的」
不過,本人0;Genora1;雖然承認有千愛提到的這個可能性,但同時亦認爲在本作裏單純將Irritum理解爲其拉丁語原意便可,畢竟本作對這個機體的持有者赤羽百合的描述的側重點,不在於她虛飾、虛榮的表面,而是戳破她的這一面後所剩下的空虛、缺乏意義的裏面。再說,Vanitas這個詞語在本作中有着其他的用途,見第21話。
「那樣的話,就和我一起殺了金持吧。好嗎?」
對於這樣的她,我頭一次——打從心底的,覺得她很可愛。
「幸福就會……」
該Yahoo智慧袋的網址應該是https://detail.chiebukuro.yahoo.co.jp/qa/question_detail/q1452289844。
「沒事的,因爲有我在」
「……嗯。一起,將金持……殺了」
原譯者『零崎千愛』在註釋本項時,提到:
我伸出手捧住她的臉頰,緊盯着她的眼睛,彷彿家長教導孩子般說道。
「岬……不要,絕對不要!」
————————————————註釋:
只要我在身邊便不必憂慮出路,只要聽我說的話便會走向幸福,這一切都是她切身的體會。
「只要金持不在,就不用再擔驚受怕,安下心來了」
啊啊,沉淪下去吧。
既然有被殺的可能,那就先一步殺了對方。
這句話,深深地,滲入了百合的內心。
「是這樣沒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