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因此，我們相愛了。 - MINUS2

早上，爲了喫早餐而來到食堂的水木，坐在跟先來的艾薇相距很遠的座位上。

自從向普拉娜絲承諾過『不會對艾薇出手』之後，水木就刻意地跟她保持距離。

水木仙一郎，是無法抗拒慾望的人。

當然他是有自覺的，但他沒打算要改善。

所以，如果接近艾薇的話，就算不願意他也會變得想要出手的吧。

因此，普拉娜絲決定拆開水木和她的這個判斷，可說是非常正確的。

雖然，現在水木的興趣，已經從艾薇轉移到索蕾優上了。

「真是滑稽的鬧劇啊」

看着以氣色不好的樣子把早餐送到口裏的艾薇，水木醜陋地歪着嘴說道。

她已經完蛋了，不管是由誰來看，這件事都是顯而易見的。

普拉娜絲應該也理解這一點的，但就連聰明的她，都無法抵抗自己的感情嗎——繼續着逃避現實。

「打算繼續這樣到什麼時候呢，真希望能拿出幹勁趕緊解除伊利西恩的封印啊」

對水木來說，普拉娜絲終究不過只是解開封印的道具。

畢竟普拉娜絲也是打算利用水木的，所以是彼此彼此吧，因此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不好意思。

所以，艾薇和普拉娜絲的關係之類的事，他打從心底覺得一點都沒所謂。

「早啊，仙一郎」

出現在食堂的索蕾優，坐在水木正對面的座位上。

水木在聽到她的聲音的瞬間就裝出表情，以親切的笑容向索蕾優說話。

「早啊索蕾優，昨天睡得好嗎？」

「嗯，託你的福」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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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給了索蕾優一種安心感。

「我的人生是與艾薇同在的，但這樣的事……嗚」

如果說用她的頭腦也找不出拯救的方法的話，那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拯救不了艾薇吧。

叩叩。

門開啓的瞬間，艾薇不知爲何道歉——並且抱住了普拉娜絲。

「艾薇……」

「我是，大白癡……！爲什麼沒有注意到呢？在什麼時候，在哪裏……！？」

然後她終究還是變得一個人忍不下去，便過來依靠普拉娜絲了。

◇◇◇

當然，水木是打算利用索蕾優的。

那麼自己能做什麼呢？就算詢問這個問題卻也什麼都做不到的自己，令自己憎恨得想要把自己殺了。

人們稱她爲天才——但無法拯救艾薇的力量，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普拉娜絲已經再也忍不下去了。

『唯一的拯救方法就是殺死，除了殺死之外別無其他恢復原狀的方法』

「你在說什麼呢，保護我的明明是艾薇啊」

「哈啊、哈啊、哈啊……」

不——答案是有的，但爲此要做的是——

「是，誰呢？」

冰冷的話語刺入普拉娜絲的心。

但是一想到艾薇比自己更加痛苦，就算想死也不可以死。

在已經變得一個學生都不在了的現在，可以盡情利用的棋子是很重要的。

——偏偏是，艾薇。

像是要將此隱藏起來般，普拉娜絲把臉摁在枕頭上，呻吟着。

啊啊……已經，完蛋了。

哭腫、漲紅的眼睛。

就算瀏覽聖典，出現的亦只有悲劇的記錄。

就算別過視線，時間亦會流逝，現實亦會逼近。

這份香氣，對普拉娜絲來說就等同於春藥。

有點緊張地詢問。

急促的呼吸和肌膚上冒出的汗水，她的樣子明顯很奇怪，但我卻在做什麼呢——普拉娜絲如此地自我嫌惡着。

難道現在這樣還想繼續隱瞞污染的事嗎。

在門的另一邊回答的是——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不是她，但似乎神沒有接納普拉娜絲的願望。

「對不起，普拉娜絲。我……真的，總是被你保護着啊……」

理由是知道的，因爲艾薇在忍受着污染。

普拉娜絲在心中獨白道。

事實上，世界上不存在超越她的魔法師。

即使把臉埋在枕頭裏，一邊趴着一邊繼續思考，卻如身陷沒有出口的迷宮般推導不出答案。

最重要的因素是，兩人的目的是一樣的。

「艾薇，我該怎麼做……」

因爲，艾薇想隱瞞污染的事，那麼體諒她的意願就是摯友應該要做的事。

「那真是太好了，那麼這次就更正式地喝一杯吧。雖然在現在的王都裏就只能用我的房間呢」

「不用，讓我就這樣待在這裏吧……」

「才那個程度的量是不可能的吧，礦山城鎮出身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艾薇的芳香裏，夾雜着些微的汗味。

痛苦得想殺了自己。

好痛苦好痛苦。

至少，對普拉娜絲來說如是。

普拉娜絲用手臂擦着被淚水浸溼的眼睛，以毫無銳氣的動作，踉踉蹌蹌地靠近門。

說白了這是相當難受的，但如果這樣就能拯救艾薇的話——於是普拉娜絲自己也將手繞到她的背部。

無論再怎麼用力地咬緊牙關，也抑制不住溢出的眼淚。

即使對水木敞開心扉，索蕾優的「殺死岬」的目標亦不會有所動搖。

捆住身體的雙臂，有力得讓人疼痛。

聽見艾薇痛苦地說道的聲音，普拉娜絲用力咬住了牙齒。

「沒有宿醉嗎？」

然後在門前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把艾薇招呼進房間。

「是我，我可以進來嗎？」

索蕾優，在這裏才過了兩天就完全對水木敞開了心扉。

「艾薇，你身體不舒服的話，躺在牀上休息不是會比較好嗎？」

兩人早就已經，無處可逃了。

『污染，就是指作爲人類死去的事』

我知道身體在發熱。

「不是，不是的……我……終於明白了，普拉娜絲，一直……啊，奧，是，非常……不對，不對，普拉娜絲，啊啊，普拉娜絲」

連古代人都找不到的把污染淨化的方法。

「已經，不行了。稍一鬆懈，不知不覺間就會充斥了，

那東西

就會如理所當然般賴在我的腦袋裏！唯獨在我想着普拉娜絲的時候，我才得以喘氣，我才能夠繼續當我自己！可是，即使這樣也已經不足夠了……不這樣子地，擁抱你的話，觸碰你的話，我就……」

因爲她本來就是立即就會相信別人的類型的人，所以既然他有那個想法，事情就很簡單了。

這樣的她的耳朵，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如果對方是實驗室的成員的話，那麼就不能露出這麼不像樣的臉孔；而如果對方是艾薇的話，那麼就需要讓心情鎮靜下來，即使只有表面亦必須保持平靜。

她慌忙起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普拉娜絲腦袋的處理追不上突如其來的發展，做到的只有發出「誒？」的聲音。

「普拉娜絲……反正都要死了，我可以稍微，自負一下嗎？」

「無論是什麼我都會聽的哦，如果是艾薇的話語的話」

將一切都銘刻於心，永遠都不會忘記。

普拉娜絲在心裏如此決定了。

聽到回覆的艾薇，大大地呼吸了一口氣，停頓了些許時間後，下定決意表明想法。

「你說過，你有想傳達心意的人對吧？」

「對」

「那人……是我吧？」

這是意想不到的話語。

因爲還以爲在死之前，一生，在一起100年也不會察覺到的。

不是遲鈍，只是害怕。

目前的關係太過愜意，所以纔會知道了普拉娜絲的真心嗎。

但是，在臨近死亡的當下，艾薇不管怎樣都想報答普拉娜絲。

無論如何，都想實現這個願望。

「聽到我的答案後，你打算做什麼呢？你會抱我嗎？」

「嗯，會抱哦」

艾薇立即回答。

剎那，令人窒息般的強烈思緒，緊緊勒住了普拉娜絲的胸口。

那強烈和鮮明得足以令她失去平衡感的思緒，與自我嫌惡混合在一起，攪拌着她的腦海。

真想毆打使用試探性的說法的自己。

如互相嬉戲一樣地笑着的兩人。

即使想忘記但也怎麼都忘記不了。

「那我就用行動來表示吧」

「你是反正要死了，所以爲了實現我的願望才這樣說的吧？」

艾薇的手在衣服之上來回摩挲着普拉娜絲的身體。

彷彿被溫暖、柔軟和溫柔所囚禁着。

然後到達牀邊後，艾薇讓普拉娜絲躺在牀上，自己騎了在她身上。

然而，美滿的幸福，更能凸顯出與之相對應的不幸。

雖然覺得這是馬虎的討好，但她卻被輕易地懷柔了。

「這麼任性的普拉娜絲，自孩提時代之後就沒見過了呢」

「不是謊話」

因此——如此痛苦。

「請你說吧，拜託你了。說了的話，說了的話不就或許可能會有什麼辦法了嗎！」

「但這是事實，普拉娜絲也知道的對吧？我……已經，被污染了」

用顫抖的聲線，以現在快要崩潰的內心，相信一切都是謊言，這麼的一個最爲方便美好的未來。

快得就算只是聽到聲音，也會一瞬間就知道。

「很變態哦？」

「突然哭起來，是怎麼了啊」

因爲艾薇爲了能用拇指撫弄普拉娜絲的耳垂，用手掌捂住了她的臉頰。

一邊發牢騷，一邊撒嬌的普拉娜絲。

艾薇暫時鬆開了互相擁抱的手臂，在極近的距離注視着普拉娜絲的臉。

悲愴，就等到失去之後再說吧。

就像哄着這樣的她般，艾薇輕撫她的背部，然而殘酷的事實卻被淡淡地擺了出來。

正因爲爲時已晚所以才察覺得到。

「不是的，我意識到了。接近結束，在最後之際我所渴望的就是普拉娜絲。我想要抱緊的人，我想讓其看護我的人。那就是普拉娜絲。這，不叫愛情的話還能叫什麼呢」

不知何時幹掉的淚水，再度溢出。

是在夢中見過的，與艾薇的接吻。

足以令她的頭腦陶醉盪漾神魂顛倒的甘甜，令普拉娜絲情不自禁地漏出了嫵媚的聲音。

思考也是沒用的。

人類這種生物——不，或許不只限於人類；在生命中最能發揮出表現的時刻，必定是臨死之際。

剩下的時限，一定連2天都不到。

那雙手並沒有用到很大的力氣，但普拉娜絲卻完全動不了身。

明明——如此幸福。

「同情，難道不是嗎」

其實，就算不刻意詢問她也能明瞭的。

儘管如此，就算是明白了，普拉娜絲還是繼續耍任性。

自然而然地兩人閉上眼睛。

過了幾十秒的，如水蜜桃般濃郁的時間的兩人，自然地分開了嘴脣。

普拉娜絲，伴隨着灼熱的體溫，怦，怦，亦感覺到了微微的脈搏。

變成了公主抱的姿勢後，普拉娜絲將手繞過艾薇的頸部，像淘氣的孩子般反覆吻在耳朵和脖子上。

艾薇愉快地觀察着，對每一次的撫摸都會有所反應的戀人。

脖子，從腋下到乳房，一邊搔癢着側腹一邊向大腿前進——

「啊，嗯……」

「這樣就明白了吧？」

「光靠言詞，我是不會信服的」

正因爲沒能趕及所以才殷切追求。

這幾天已經流到要枯乾的淚水，又再打溼了普拉娜絲的臉頰。

但是，這並不是因爲她有所懷疑——而是爲了讓艾薇主動地，渴求自己。

然後，艾薇把臉稍往前傾，靠近普拉娜絲的臉。

「請不要說很少！」

儘管如此她還是繼續掙扎。

「總算察覺到了，終於收到了，我一直以來，長年以來，都是多麼的愚蠢啊。對此的補償，在剩下來的很少的時間內我不知道能夠做到多少……」

太過幸福了，不滿什麼的根本沒所謂了。

「我不要，我不想要，不能一直在一起什麼的我不容許！因爲，我很喜歡你啊？我對艾薇，是一直一直都很喜歡的，很喜歡的，是喜歡得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非常喜歡的！我愛你！可是……在這樣子的，彌留之際才實現了什麼的，我也歡喜不起來啊……」

「什麼辦法都不可能會有的！會有什麼辦法的話，普拉娜絲你，不就不會這樣子哭起來了嗎！」

艾薇不擅長說謊，特別是青梅竹馬的普拉娜絲很快就能察覺到她所說的謊言。

「現在這樣也可以」

接觸的瞬間，普拉娜絲的手顫抖了一下。

放棄了逃避的普拉娜絲，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如此說道。

「請你說，這是謊話。現在的話我還可以原諒你」

「也許是吧，但我可不知道哦」

「衣服，不脫的話……」

面臨喪失自我的艾薇的覺悟，比普拉娜絲所想的要牢固得多，強勁得多。

只是嘴脣就這麼刺激了，如果舌頭碰到的話，如果肌膚互相接觸的話，我就變成什麼樣呢——普拉娜絲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用手緊抓住艾薇的背部來摟住她。

視野閉上後，變得敏銳的感覺——更加鮮明地感受到了，互相接觸的嘴脣的觸感。

「啊……我……」

艾薇一邊笑着，一邊抱起了普拉娜絲。

——如果再怎麼掙扎都無法避免終結的話。

「互相挨着後，難道你聽不到我的心跳聲嗎？這是我的真心話哦，我不可能連心臟的聲音都能隱瞞起來的」

現在——只需將實現了的夢想，將甜美的幻想，爲了讓其永遠都不會消失，深深地銘刻於身體就可以了。

因爲太過讓人着急了，普拉娜絲眯起眼睛輕輕瞪了一眼，於是接吻之雨就降了下來。

「我也愛你哦，普拉娜絲」‍‍‍‍‌‌‍‌‌‌‌‍‍‌‍

雖然預料到了，但從本人的口中聽到，帶來的衝擊果然是很大的。

已經爲時已晚了，這令人信服到無可否定。

過於筆直又直率的視線。

但是她沒能做到。

普拉娜絲不禁感到害羞，幾乎快要別開視線。

「還，不夠」

「我……我……果然，不要啊……不要這樣啊啊啊……嗚」

如孩子般抽噎的普拉娜絲，艾薇溫柔地把她抱在懷裏，撫摸她的頭。

她的心情，艾薇是痛切地理解的。

艾薇也不想分開。

如果僅是接吻就會如此幸福了，那如果再多觸摸的話、再多相擁的話，應該就能更加理解自己的心境了。

應該能比現在更加，感覺到普拉娜絲可愛了。

然而爲什麼，不能更早地做到這件事呢。

「普拉娜絲，我愛你。發自心底地，比任何人都更強地，世界上第一地，愛着你哦」

如果笨拙地找藉口的話，就會令普拉娜絲更加悲傷的。

暗示死亡的言詞此時是不應該說的。

所以現在的艾薇，就只能這樣說。

爲了在剩餘的時間裏，儘可能地回報更多。

爲了能傳達自己的心意。

一遍又一遍，用言語和身體訴說着。

這天——兩人沒有從房間裏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