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發芽
《食人轉移者的異世界復仇譚》 · kiki · 8751 字
自梅野的死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但儘管如此本應死了的梅野卻在到處走動着的這個情況,令木暮和姶良正逐漸喪失現實感。
不管怎樣,即使詢問周圍的人亦會得到「看到了梅野」的異口同聲的回答,既然如此,認定他的死打從一開始就是假的話,這樣做會比較輕鬆,對2人來說亦比較方便。
那天是做了一場夢。
沒花太多時間,2人便得出了這個結論。
然後他們,逐漸恢復冷靜,背對現實迴歸到日常去。
但這種事情,我是不可能容許他們做的。
離開皇帝的房間的我,徑直朝姶良的房間走去。
在離晚餐之時尚有一些時間的這個時候,木暮應該還沒來房間的。
我輕輕敲門並報上名字後,她很快就讓我進房間裏了。
到現在爲止已經造訪過姶良的房間幾次了,看來她對我的警戒已經徹底解除了。
「對不起呢,情況還沒有好轉」
「沒關係沒關係,慢慢治好吧。因爲環境改變的話,身體狀況不免會變差的」
在他們面前裝成好人,果然是極其痛苦的。
可是,自己掌握住他們所處的環境的這種實感,帶給了我在此之上的優越感。
這份歡悅,正是推動我的原動力。
「話說回來,之前,我和姶良同學一起喫了水果對吧」
「嗯……是叫緬梨的水果吧,那非常美味哦」
「你喜歡真是太好了,我會再拿過來給你喫的。不過啊,我記得在那個時候……在這個房間裏,我好像把小刀忘下了」
姶良顯出了身體一震的反應。
真是簡單易懂啊,哈哈。
此時,再推一下。
不過有十成,都是你的錯呢。
聽見從房間外傳來的聲響,我和姶良同時朝門的方向看去。
「我去看看吧,稍等一下」
姶良拼命大喊道。
明明如此,姶良卻從咲崎那裏奪走了木暮。
蒼白的臉色,滿是絕望的表情。
不過,就裝作沒看見吧。因爲現在的我是親切的上司。
糟糕透頂對吧,覺得想吐對吧。
「既然姶良同學那麼想要那把小刀的話,那我也不會強行要過來的。如果你不需要的話就還給我吧,畢竟必須得還給食堂呢」
「但如果只是身體不舒服的話還好」
那麼,首先是——
姶良和木暮的失和事件,比我的預測更早,當天就發生了。
在今天也爲了工作而外出的時候,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的木暮向我走近過來。
我站起來,打開門,撿起掉在腳邊的那東西。
「那個,白詰。你知道梨裏怎麼了嗎?」
「發生什麼了?」
「不行!」
手微微顫抖,脖子冒出汗水。
「你的臉色比剛纔更差了,沒事嗎?」
在變得不自然之前我就爽快地退下,離開了房間。
爭論是平行線,2人的意見毫無交集——口角變得激烈,木暮跑出了房間。
然而姶良不會放棄相信自己纔是正確的。
「哈啊、哈啊啊、哈啊啊啊」
結果,2人變得孤立。
這是因爲,木暮只是木暮。他只是個沒能成爲班級的勝者組的,半桶水的男人。
和我請姶良喫水果時是同一類型的——或者應該說,是和那完全相同的東西。
然而在變成這樣的時候,木暮卻沒有,能接納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的她的胸襟。
咔答。
那是刀刃收在鞘裏的,小型的小刀。
然後自覺到就行了。
「怎、怎麼了,姶良同學,這麼突然站起來的話,身體又會變得不舒服的哦?而且那把小刀,應該就是我帶過來的那把吧?」
怎樣呢?被拉回到現實的感受。
然而,即使對我來說這只是單純的水果刀,對姶良來說這卻是殺了梅野的兇器。
『因爲你沒有把屍體好好地藏起來纔會變成這樣子的』
邊如此說道邊把小刀展示給姶良看後,她就睜大了眼睛。
然後她像窺視一樣地略微推開刀鞘,露出刀刃——看見黏附在那裏的已經發黑的血液,便慌忙將刀刃再次隱藏起來。
木暮對此,當然是進行反駁。
那麼,接下來讓木暮也看見那個吧。分享絕望吧。
我爲了看見這個,可是特意讓六平把小刀丟在外面的。
當變成沒有可以依靠的對象的時候,他們早就已經,不過是可悲的小豚鼠罷了。
然後與此同時,不知不覺間也看不見咲崎的身影了。
我立刻回答。
「得歸還給食堂纔行,所以能把它交給我嗎?」
正是這樣,這個表情不錯哦。
被逼入絕境、迎來極限的姶良責備了木暮。
「我明白了,有事的話就找我或木暮君吧」
我用稍微誇張的演技說道後,姶良就自行被逼進絕境了。
「你有,頭緒嗎。因爲那是從食堂借來的東西,所以說弄丟了的時候被髮火了」
「咦,爲什麼會有小刀在這種地方?」
讓他們在手掌上隨我喜歡地起舞,變得精疲力盡後就殺掉吧。
雖然看起來是那樣子的,但其實姶良是非常自我中心的女人。
受男生歡迎的溫文爾雅的少女——這樣的面具,如果姶良被逼至走投無路的話,便會自自然然地剝落的。
「呼嗚嗚……呼嗚嗚嗚嗚……」
◇◇◇
嗯,毫無疑問說出正論的是木暮一方。
這樣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
即使是到了翌日,木暮亦沒有去姶良的房間的跡象。
大概是因爲最近,纔剛和咲崎吵過架,所以做不出直接去問她的舉動吧。
「哎呀,是嗎。好奇怪呢,那究竟是丟失在哪裏了呢,是在回去食堂的時候嗎」
『明明是你殺的,爲什麼我非得被你這樣說呢』
「……嗯」
「其實,她似乎從昨天開始就身體不舒服,一直在臥牀呢」
她在想着和我完全相同的問題吧。
姶良和咲崎是剩下來的爲數不多的女子,所以亦是來往得比較融洽的,可以稱得上是朋友的2人。
「哈啊、哈啊、哈啊!」
身體狀況應該很差的姶良以迅速的動作從牀上爬了起來,跑了過來這邊,從我的手中奪去了小刀。
接受它突然出現了的這件事所帶來的衝擊的嚴重程度,比起我,她的要深刻得多。
「哈……嗚,並不是,沒事。感覺不舒服……所以我要睡覺了。讓我一個人,待着吧」
自覺到,殺死了梅野的人,是自己。
「是什麼呢,好像是什麼東西掉了下來的聲音呢?」
「呃!?」
「連梨裏都!?不……也是呢,她從以前開始,一遇到喫不消的事情就會很快變得身體不舒服的,變成這樣也是沒辦法的吧」
我低着頭,擺出一副彷彿在擔心着咲崎的表情,低聲說道。
「失聲症。好像是由於壓力之類的原因而發病的,似乎會有一段時間發不出聲音來」
「這種事——梨裏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我想是昨天吧。咲崎同學似乎亦對發不出聲音的這件事感到很是震驚,沒有從房間裏出來」
木暮懊悔地咬緊牙關。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就是原因吧。
可是,儘管如此,他還是不會去見咲崎的。
與姶良甚至有着肉體關係的人,事到如今又有什麼面子去見她呢。
「吶,白詰,我知道這很不負責任。不過……拜託你了,你能去照顧梨裏嗎!」
木暮深深地低下頭,懇求我。
那個木暮,那個曾經毆打過我的木暮,居然信任我,向我低頭什麼的。
太荒唐了,我真想笑出聲。
「我知道了,咲崎同學的事就交給我吧。作爲交換,在工作上要加油啊,木暮君」
「啊啊,我知道了。謝謝你,白詰!」
謝謝,嗎。
爲什麼這個男人,沒有察覺到一切都如我所料呢。
話說回來,真虧你能這麼說呢,明明一個同伴被殺了、你把他埋了起來,你還能頂着團體的領袖的嘴臉呢。
唯獨這個臉皮的厚度,我很尊敬哦。
◇◇◇
我預定的計劃是,將就這樣連木暮都疏遠了的姶良逼到絕境,殺了她的。
然而那天晚上,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件。
然後第二天早上,恢復理智後對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後悔的姶良,把現在已經變成她唯一可以商量的對象的我叫到她自己的房間來。
事實什麼的無關緊要,在直到成爲了絕對的壞人的他受到制裁爲止,知道謠言的人們都會繼續鄙視他的吧。
變得脆弱的內心,時隱時現的寂寥,作爲其聯動的惡化着的身體狀況。
被逼至山窮水盡的地步的姶良,一時衝動地——誘惑了造訪房間的長穗。
仔細一想這亦是有可能出現的發展,所以計劃被打亂的事,是想法太天真的我的失誤。
長穗原本就是對姶良有意思的,因此他很擔心與木暮失和了的她,似乎在夜裏造訪了她的房間。
這個壞習慣在來到異世界之後亦沒有改變——失去木暮的她,便會尋求替代他的人。
「那可真夠受呢,姶良同學……」
「誒,警衛兵?」
我壓抑住湧現的吐意,爲了安慰她而抱住了她的身體。
那就是,爲了將責任推到我身上。
在對所有事情都一頭霧水的情況下,唯獨有一個頭緒。
那時候,姶良的精神狀態已經到達極限了。
當對長穗的處罰變得重的時候,她就會以提出要嚴厲處罰的人是白詰岬而不是自己來藉以保護自己。
說出長穗的名字的話,身爲上司的我說不定會輕罰他。
從沒有作出什麼抵抗的情況來看,她應該也認爲處罰長穗是妥當的做法吧。
『那個人,襲擊了女孩子』
『喂強姦魔,快滾出城堡!』
長穗走着時,有人在咂着嘴輕蔑道。
「去告知城堡的警衛兵吧」
她以爲我不是這樣的角色吧。
長穗走着時,有人在嘰嘰喳喳地談論着。
連提出反論的空間都不給予,我就拉着姶良的手走出了房間。
「白詰君……」
「嗯,一定要告知哦。現在立刻過去吧,因爲現在的我能居間介紹的」
亦即是,剩下的一名男生,那個陰暗陰鬱又白晳的長穗。
爲了填補突然裂開的空洞,她利用了自己既不喜歡亦不感興趣的他。
「嗯、嗯」
對他來說,這應該是莫名其妙的事態吧。
姶良告訴警衛兵長穗的名字和他的罪狀後,他們就答應了會保護姶良,以及不會泄漏情報。
當然,她不知道我透過百合、艾爾萊亞、姐姐、芙蘭、以及正好此時透過六平,收集到事件的始末的情報的。
於是姶良露出放心的樣子,向我道謝後返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我……昨天,被男人襲擊了,該怎麼辦纔好呢?」
真是由始到終都是狡猾、醜陋的女人。
不過我,卻硬要將計就計。
……待會得洗個澡纔行呢。
因爲我決定,把姶良押後,先殺了長穗。
因爲對她來說,重要的,不是長穗會受罰。
長穗走着時,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並毆打他。
於是,她認爲我不會察覺到那其實是在雙方同意之下所進行的行爲,而隱瞞對方的名字的做法明顯是打算讓自己變成被害者。
但是,如果那是陌生的男性A的話,我便會毫不留情地嚴厲責難那個男人吧。
計劃變更。
——然後就在當天,長穗侵犯了姶良的這個消息,眨眼之間在城堡中傳了開來。
當然,謠言亦傳至姶良的耳朵了,令她大感困惑。
仔細一想,自從在日本的時候開始,她的身旁就總是有男生在。
關鍵是,爲什麼姶良會變成如此受男性歡迎的性格的呢。
與以前相比,臉色變得更差、臉頰也變得更瘦削了的姶良,看上去比她的年紀更老。
而是自己成爲了被害者,得到大家的同情。
「但是警衛兵,是男性對吧……」
「那個,把襲擊我的對象的名字告訴警衛兵小姐就行了嗎?」
◇◇◇
因爲受到我稍爲太誇張的安慰,她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連晚餐的時間都未到,謠言便已經傳遍城堡,最後甚至還傳播到城堡外——帝都了。
「跟他們說的話,他們一定能去監視住那名襲擊你的對象的。姶良同學不說出那人的名字,是因爲想讓事件儘可能不鬧大就得到解決對吧?這樣的話,我覺得這樣做是最好的」
這是因爲她從根本上就是個怕寂寞的人。
『那傢伙明明是個侵犯了女人的男人,還真敢到處走動啊』
爲什麼自己要捱罵呢,爲什麼自己要被打呢。
而且是太過寂寞到,如果不總是把男生放在身旁的話便會無法忍受的程度。
明明答應過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的,爲什麼,卻傳開得這麼廣了呢。
但就算他說出這種說辭,誰都不會相信他。
那就是昨晚,和姶良睡過的事。
姶良,並沒有明言對方是長穗。
「也有女性的,嘴巴也很嚴的,所以沒事的」
然後她之所以隱瞞長穗的名字,恐怕還有多一個原因。
長穗早已是,全體一致認同的壞人了。
「被追逼,被推倒了。我害怕得不得了,雖然也不是害怕得無法動彈,但我反抗不了」
雖然,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哦。
「很痛苦對吧,很害怕對吧。居然襲擊柔弱的女孩子,那到底是什麼可惡的傢伙啊!」
小刀回來了的事,使她無法將梅野的死當成一場夢來處理掉,而木暮也不在身旁,沒有人來安慰自己。
你看,對吧。
可是那應該是受到姶良引誘才做了的事,自己哪有道理被叫做強姦魔——
翌日早上,前往食堂的時候,每個人都與長穗保持距離,在離遠的地方談論着謠言。
在想着罕見地有人接近過來的時候,頭卻被倒上熱湯了。
長穗哭了,但完全沒有人同情他。
在那之後,出外開始工作的時候,果然亦有人在談論着。
然後在想着有小孩接近過來的時候,卻被小孩扔來不怎麼大的石頭了。
石頭擊中了頭的側面,而且大概是割開了皮膚吧,流出的血纏住頭髮,沾溼了太陽穴。
長穗倒下了,一邊流着淚一邊顫抖着身體,但是沒有人來幫助他。
……除了我之外。
我裝作擔心的樣子接近長穗。
從口袋中拿出手帕,蓋在傷口上。
「長穗君,沒事嗎?」
「不是我,不是我啊……」
「你是指那個謠言對吧,我是明白的」
「真的嗎?」
「嗯,我相信你。長穗君沒有做過分的事,只不過是,自己的心意稍爲白忙了一場罷了對吧」
我的話語,令長穗啞口無言了。
啊啊,就連這個人都不相信我嗎——他帶着這樣的絕望,眼睛含着淚水。
「長穗君,不要動哦。得好好治療傷口才行」
「不對、不對啊!我什麼都沒做,我沒有錯,全部都是有哪裏搞錯了……!」
「嗯,嗯,我明白的。我是明白的」
「你旁邊有空位嗎?」
因此,在父親之後——
我並沒有去追消失了的長穗,而是轉過身來,以輕快的步伐走向百合和艾爾萊亞正在進行作業的地方。
精神原本就不是很堅強的長穗,迎來極限的時間,大概是明天左右嗎。
「白詰君什麼都不明白啊啊啊!」
然後變得再也忍不下去的長穗,一邊發出嘶啞的喊叫,一邊跑到不知哪裏去了。
「我可沒做啊!爲什麼不相信我啊,我啊,我啊!」
「那個,之前不也說過了嗎。如果那個說法你還是不能接受的話,具體的說法我也說明不出來啊。硬要說的話,就是因爲有喜歡的氣味,吧。我只是做着讓我覺得喜歡的人,會覺得喜歡的行動而已」
「讓我去,那裏嗎?」
「那是指,基希尼亞小姐和我嗎?」
「牀……真是的,芙蘭是從哪裏學到這種詞語的啊」
「那是阿尼瑪斯用的工具。那是對人來說很大件、但對阿尼瑪斯來說是小件的,銀色的,用來弄碎物件的東西。那就是殺死了我爸爸的兇器。它的名字是,制裁者」
◇◇◇
我看着這樣的他的背影說了一句。
不——我怎麼都覺得,她有更加根本性的問題。
「因爲我和基希尼亞在一起,總能聽到無法地帶【Lawless】的叔叔們在說着下流的說話的」
「不過我在那裏」
這是,她比現在還小的時候所發生的事。
「爸爸,是阿尼瑪斯的維修員。希望被那樣的爸爸注意到的我,從高處丟下了大件的工具,讓它撞上爸爸的後背。因爲我覺得,如果這麼痛的話,他一定會注意到的」
明明現在已經是十分年幼的了,那麼對當時的芙蘭來說,連父母都注意不到她的這種孤獨,肯定是太過殘酷的吧。
「雖然說不上是絕對,但我想極爲遠離的地方是有的」
「想在跟王國的戰鬥結束後,在一個不用戰鬥的地方悠閒地過日子的話——芙蘭,會跟過來嗎?」
「我,擁有善惡的彼岸【Invisible】這個技能對吧?那個是,某一天,突然覺醒的。那天我在外面玩耍着,回到家後,卻變得誰都注意不到我了。最喜歡的爸爸和媽媽也是,每個人也是」
「唔—……沒有戰鬥的話,就是也不能殺人了對吧」
聽到她沒有半點謊言的直言無諱的話語,令我不禁抱住了頭。
爲了那份幸福,我正在殺掉他們。
「長穗君!」
當晚,喫飽飯後,走出城堡呼吸外面的空氣的時候,芙蘭現身了。
「假如,我說」
年幼的芙蘭,尚未知曉死亡爲何。
「大姐姐爲什麼想這樣做?」
「我在會不會已經有預約了呢。例如百合啦,艾爾萊亞啦,命啦」
「……就是想你陪伴着,吧。雖然來往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但我想和那些說喜歡我的人在一起」
就連我,都依然未能相信。
不是歪曲了,而是像是從起點開始就已經錯了。
「話說起來,我一直都很在意」
「嗯,我非常喜歡你們兩人,和殺人的事同等程度地非常喜歡。所以兩人殺人的話我就更加非常喜歡了!」
「芙蘭爲什麼中意我呢?」
「大姐姐,打算把我也帶到那裏去嗎?」
我一邊小聲附和,一邊繼續聽她說話。
雖然沒有現在的預約,但我覺得大概回到房間的時候百合會在等着我的。
真是一堆存在的本身就不利於道德教育的傢伙啊,芙蘭因爲是在其中長大的所以就變歪了嗎。
「唔—?」
「想在一起,嗎」
在一起的這句話,對她來說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呢。
數量有許多,許多。
淚水從雙眼溢出,他緊緊握住雙手,用能發出的最大聲量如此大喊道。
見到天真無邪地如此詢問的她的話,到底會有多少人認爲她是殺人犯呢。
「如果你說無聊的話我也不會強逼你的」
這是,隨着復仇接近尾聲使得其現實感漸漸增加了的,未來的事。
重要的是,當所有的重擔【同班同學】都消失了之後,度過未來的生活方式。
「嗯嗯」
芙蘭如咀嚼話語般地反芻道。
「雖然我當然也打算把百合和艾爾萊亞、還有姐姐都帶過去的」
響起的聲音,使周圍的人們一齊看向長穗。
「就算搭話也好,就算觸碰也好,誰都沒有注意到我。攻擊之後便會被注意到,這麼的一個條件,那時候的我是不可能知道的。可是,因爲我希望我能被注意到,於是我的行動逐漸升級了」
無知所造成的殘酷,導致了悲劇的發生嗎。
比冰更冰冷的視線紮了過來。
她大大地吸了一氣,露出罕見的憂鬱的表情,抬頭看着天空說道。
既然是阿尼瑪斯用的,那麼那個大小也是能理解的。
那就是,她平時隨身攜帶着的,也是作爲阿凱迪亞的主武裝使用着的,那個像是工具的東西嗎。
「如你所見,正空着哦。爲什麼要特意問呢」
復仇只不過是過程。
「呵—,今晚的牀伴是百合啊」
「不過呢,多虧於此,爸爸在最後的最後看得見我了。爸爸最後的一句話是,『終於見到你了,謝謝』這樣。我很開心,因爲我一直都希望能讓他注意到自己的爸爸注意到我了」
「啊,現在你想起某人了吧」
「……不用戰鬥的地方?那種地方,存在於這個世界嗎?」
「爲什麼露出這麼爲難的樣子呢?」
「哈哈,順利壞掉了呢」
「是百合哦」
不,結果真的是工具啊。
「因此我,也殺了媽媽。用和殺害爸爸時所用的同樣的工具,從背後打死了媽媽。然後因爲媽媽也說了『謝謝』,於是我自此之後就一—直重複做着同樣的事。因爲爸爸和媽媽教了我,殺人是件好事」
於是,幼小的殺小鬼便誕生了,嗎。
恐怕,在直到與基希尼亞相遇爲止,芙蘭都一直不斷無差別地殺着人吧。
正因如此才引起了軍隊的注意,然後被基希尼亞抓住了。
「但是呢,最近我感覺到好像有些不對。遇上基希尼亞,一起生活後,產生了不協調感。然後遇上大姐姐,交談了好幾次後,於是……我明白到,那個不協調感是什麼了」
「那個是什麼呢?」
「爸爸和媽媽,在死前,不只說了「謝謝」,還說了「對不起」。他們說的是,『不能和你在一起真是對不起』,然後之後,對在最後可以見到我的事表示謝謝。爸爸和媽媽想告訴我的重要的事,其實不是「謝謝」,而是「對不起」」
芙蘭的殺人癖的根源之物,是渴求父母的寂寞。
爲了填補它,她殺害了父母,然後繼續着殺人。
這是誰都沒有注意到的少女,竭盡全力的自我主張。
「不能在一起了,對不起;說什麼呢。想在一起什麼的,待在自己說想在一起的對象的身旁,纔是最重要的吧。因爲有離別所以纔有「謝謝」。但是,沒有離別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然後現在,有人說想和我在一起」
老實說,我的發言並沒有考慮得那麼深。
所以我稍微感到有點罪惡感,不過如果就結果來說芙蘭接受我的提議的話,那就沒所謂了吧。
「殺人是快樂的,有機會的話我還想再做,不過如果大姐姐說想和我在一起的話,我覺得那纔是最好的。大概,對我來說,這是最幸福的選擇吧」
「那即是說,你的回答是同意,我可以這麼認爲嗎」
「嗯,不過前提是,戰鬥結束之後我和大姐姐都倖存了下來呢。應該會變成熱鬧又歡樂的生活吧!啊,你當然亦會對我做H的事情對吧?」
「不,因爲那還太早了」
「誒誒—!明明都對親姐姐出手了?」
嗚,被戳到這一點好痛啊。
話雖如此,事實上我還未出手,另外說到底也不能對這麼小的孩子做些不正經的行爲。
正因爲想好好疼愛她,纔會邀請她的。
啊—……不過啊,百合也是挺大聲的,而且今天是久違了的,所以似乎會特別熱烈。
「當然,因爲我打算要殺掉全員嘛」
不過六平的殺法已經是決定好的了,那麼就是木暮嗎。
「……你聽見了嗎?」
因爲要迎合人。
「那些傢伙看不見我,所以肯定能順利做到的!吶—吶—,可以讓我幫忙嗎—?」
「果然如果有殺的機會的話我就想會殺的,而且和大姐姐一起的話肯定會很快樂的!吶?讓我幫忙吧」
實際上,如果在戰鬥結束之後變成一起生活的話,她應該會穩坐於妹妹般的位置上吧。
正當我苦惱着的時候,芙蘭緊緊抓住我,開始撒嬌了。
讓芙蘭介入的餘地……嘛,總會有辦法的吧。
「好耶—!不愧是大姐姐,最喜歡你了,真的最喜歡你了!」
「另外,那個叫姶良的女人和那個叫長穗的男人都是一副要死的樣子,這也是大姐姐所幹的好事對吧?」
將手放在腰後,像小惡魔般地笑着的芙蘭漸漸把我逼得走投無路。
「死了哦,因爲我故意讓他的夥伴殺了他」
「我明白了。不過,給出最後一擊是我的工作,所以不能殺掉,要適可而止哦」
宛如向姐姐鬧着要東西的妹妹般,芙蘭繼續耍着任性。
「等你再大一點之後吧」
雖然如果是她的話,我不介意把一切都告訴她——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另外,大姐姐。你是打算殺掉流亡過來的那6人對吧?」
「嘖,畢竟艾爾萊亞發出了很厲害的聲音,我也很感興趣啊」
雖說計劃是還有空間的。
「碰巧路過房門前,就聽得一清二楚了哦?因爲隔音效果不算太好的,所以注意一點比較好哦,大姐姐」
「看樣子,姶良和長穗已經快進入尾聲了,所以我也不會提出胡來的要求。但是,剩下的3人還有餘地對吧?」
嘛,根據場合,或許有必要強行劃出界線呢。
……果然這樣來了嗎。
臉笑眯眯的我,也是相當會迎合人的人呢。
雖然多少會有些胡來……沒辦法,就聽她說吧。
「唔?沒錯」
「啊,是這樣啊。那麼,那2人,哪個都行,讓我來幫忙吧」
「剩下的是2人啦,因爲有1人已經快要死了」
那真是教人歡喜的忠告,不然今晚又要犯同樣的錯誤了。
「不過我看到大姐姐變裝成那個叫梅野的傢伙了,也就是說他本人已經死了嗎」
即便如此,這亦不是完全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