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人格面具的內側

瞥一眼帕拉，發現她臉色蒼白，嘴巴一張一張的。

雖然一看到艾爾萊亞嘴裏塞着布我就下了殺手，不過，我殺掉的那個人……是誰呢。

嘛算了，下一個是妹妹——

「咕……！」

帕拉以敏捷的動作縮短了和我的距離，將手伸向小刀的刀柄。

不像是17歳少女的動作。

說起來，這孩子也是阿尼瑪使呢。

與常人相比，這是怪物般的動作，大概是因爲在男朋友被殺死之後，她就放開了手腳吧。

但是，作爲阿尼瑪使來說，她的水平、經驗和實力都不夠。

我輕易閃過伸來的手，用膝踢撞進她的腹部。

「嗚，咕……」

捂住肚子，一步，兩步地後退着的帕拉。

那個低矮的姿勢，將她的頭部帶到可以

正好踢到

的高度。

砰！

朝着太陽穴放出的高踢，發出了很小的聲音，漂亮地擊中了。

她的意識一下子就消失了。

出現了輕微的腦震盪，搖搖晃晃歪歪倒倒地後退着的帕拉。

我粗暴地抓住了她的頭，強行讓她坐到椅子上。

帕拉爲了保持意識已經竭盡全力了，所以她沒有做出抵抗的樣子。

我接近還躺在牀上的艾爾萊亞，抱起她的身體。

正因爲理解了這樣的原因，艾爾萊亞纔會特意朝着我的臉的方向笑的吧。

帕拉發出不成聲的呼喊。

聽到這句話的帕拉，除了在失禁的同時呼着氣喊「哈啊，哈啊」之外，並沒有做出其他舉動。

「就從右手的食指開始吧」

由於她爲了忍耐疼痛已經竭盡全力了，我看不到帕拉想要反抗的意志。

小刀撕開手背的皮，剜進肌肉，削着掌骨，扎透着帕拉的右手。

正因爲艾爾萊亞很溫柔，所以才更加無法原諒。

「不，看不見的。我能看着岬的臉，覺得很不可思議對吧」

要發動艾爾萊亞的技能，雙方的同意是必要的。

「那就沒有問題了，接下來請把左手

固定

住吧」

「當然。因爲這場復仇，是

屬於

艾爾萊亞的」

說回來，雖然以前有時也是這樣子的，但仔細一想就覺得還真奇怪。

艾爾萊亞以笑容向妹妹搭話道。

「嗯……啊」

持續給予別人善意的人，他們到底是有着怎樣的神經才能愈發死乞白賴地纏着她呢。

看着我的艾爾萊亞嫣然一笑。

「呃，噫，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嘛，就認爲這是她對我產生了好意所導致的結果吧。

「對，對不起。至今爲止都沒有過這樣的事情的」

「啊，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乾脆以我的意志把他們全部殺了，但這裏我還是得忍耐一下。

「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啊啊啊啊……咿嗚嗚嗚嗚……」

伸直了腳、睜開眼睛的帕拉，拚命地喊着。

果然，得到人以笑容迎面相向是教人開心的。

「艾爾萊亞，難不成你的眼睛看得見？」

然後用被我殺掉的那個人的血液染紅的小刀，把它尖銳的前端頂在了手背的中心。[2]

勉強趕上，但是沒多少時間了呢。

艾爾萊亞反射性地從口中漏出的甜膩聲音，令我不由得心情激動起來。

接着我擰動刀子，把肉捲起，將指甲從手指上剝離出來。

我抱起了她的身體，然後讓她重新坐在牀上。

接受了艾爾萊亞的請求後，我把帕拉無力地垂了下來的右臂放到桌子上。

「那馬上就……艾爾萊亞，這孩子該怎麼辦？」

「嗯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爲什麼她能準確地看着我的臉說話的呢。

反覆呼吸來忍耐疼痛的帕拉。

艾爾萊亞也在困惑着嗎，她紅着臉辯解道。

「謝謝你，岬」

「你不喜歡這樣嗎？」

稍遲一點，外面傳來了有人從一樓跑上樓梯的聲音。

此時，我的指尖觸碰到了她的側腹。

唯有同意之後，才能交換彼此身體的部位。

因爲微弱的疼痛，「啊……」，帕拉漏出了細小的聲音。

原來如此，視覺以外的感覺很敏銳的話，便也可以辦到這樣的技藝。

「那……也是呢，可以請首先用小刀把帕拉的右手穿刺嗎」

我雙手握住刀柄，用力地把刀擠了進去。

從這句話中，我察覺到了她的意圖。

如同指示的那樣，我將小刀的刀鋒抵在右手食指的指尖。

這樣一來，似乎連下面都能聽見這個聲音了。

一點都不性感的叫聲在帕拉的房間裏轟鳴。

但是，意識還沒有完全恢復。

「怎麼會，我很高興哦」

「可以由我來決定嗎？」

「沒有回話呢。岬，有備用的小刀嗎？」

「現在的我是知道的。聲音傳來的方向，手的位置，氣味，體溫，呼吸，心臟的聲音。它們告訴了我岬的位置」

「接下來請把小刀插進指甲和手指之間，然後轉動小刀，把指甲剝下來吧」

然後一口氣，紮了進去。

「有好幾把哦」

也就是說——

艾爾萊亞自豪地說了。

貫穿肉的溼潤聲音中，響起了刺到木頭上的打擊聲。

「早上好，帕拉」

唧噗，光是輕輕觸碰它就刺穿了皮膚，手背冒出像小球一樣的紅色血珠。

因爲躺在牀上可不成體統呢。

我爲了慎重起見，關上了房間的門，上了鎖。

「那就好。但是……僅僅依靠感覺感知到岬你也不錯，不過我還是想快點看到你的臉。因爲即使知道位置，也不知道模樣」

這樣溫柔的孩子，爲何家人都無法回應她呢。

「看不見的話，是怎樣判斷臉的位置的？」

感受到了這一幕的艾爾萊亞，保持着笑容又再說道。

大概是由於劇痛太過劇烈了吧，失禁導致裙子和椅子，還有地毯都變得溼漉漉了。

我極其輕易地把她的左臂放到桌子上，和右手一樣將其穿刺住了。

「然後請就這樣把中指切下來吧」

「從哪根手指開始？」

艾爾萊亞並沒有在意妹妹的叫喊，只是淡然地對我發出指示。

咔，我把中指砍掉，接着用刀柄敲碎了左手無名指的骨頭。

每一次帕拉都發出了悲痛的慘叫。

在做着這種事情的期間，艾爾萊亞的父親來到了門前，用力地敲着門。[3]

「帕拉、艾爾萊亞，我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沒事嗎？你們在做什麼呢？」

「沒事哦，爸爸，我只是在和帕拉玩耍而已」

「是，是嗎……」

聽到艾爾萊亞泰然的回答的父親，正打算從房門前離去——

「救、救救我！爸爸、爸爸，我要被殺了啊啊啊啊啊！」

但是帕拉向父親求救了。

還殘留着這樣的精神啊。

艾爾萊亞的感想似乎和我一樣，她浮現出像是在說「真是沒辦法的妹妹呢」的爲難般的笑容，並給了我下一個指示。

「請把她的頭部撞在桌子上幾次來讓她沉默」

「我知道了」

我捲起並抓住後頭部的頭髮，就這樣用力地猛砸到桌子上。

咚，響起了鈍物的撞擊聲。

「救救……哈嗚！」

「帕拉，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啊！艾爾萊亞，快把門打開！」

「爸爸請稍微等一下，現在就讓我和帕拉玩吧」

因爲一直都沒有沉默下來，所以之後又重複撞了好幾次。‍‍‍‍‌‌‍‌‌‌‌‍‍‌‍

「我，不想，死……」

帕拉反覆地微弱呼吸着。

「你覺得我長着一張更加像惡人的臉嗎？」

另一方面，艾爾萊亞明明取回了視覺，卻不知爲何依然閉着眼睛。

父親放棄了打開門的念頭，開始以身體撞擊門。

也許是因爲折斷的牙齒正好掉在撞擊的地方上的緣故吧，注意到的時候，下巴和臉頰都出現割傷了。

艾爾萊亞沒有改變表情地宣言道。

之所以即便如此亦沒有昏過去，果然是阿尼瑪使的身體結實所致使的吧。

「岬，可以讓我坐在帕拉對面的椅子上嗎」

沒有奪走的打算，只有給予而已。

身體自然地被吸引住了。

這是姐妹，自出生以來第一次表露出真心，面對面的瞬間。

她只是一味盲目相信着地，僅僅渴求着我。

「眼睛，還給，你」

在理應必然發生的慘劇中，絲毫不存在躊躇猶豫的空間。

但是，發動了的技能是停止不了的。

「哈、呼……咿……卡、咳噗……」

她失去了光，艾爾萊亞取回了光。

看着妹妹那樣的姿態，高興地微笑着的艾爾萊亞。

「看不見……看不見了……」

哪怕房間裏瀰漫着血的氣味，縱使妹妹在痛苦掙扎着，儘管父親正不斷衝撞着門，那樣的東西，艾爾萊亞都沒有將其放在眼內。

然後被輸送的什麼東西，注入了艾爾萊亞的光中。

怨恨自己把房子改建了吧。

「帕拉！打開門，打開門啊艾爾萊亞！」

咚庫、咚庫、咚庫。

「爸，爸……救……救，我……啊嗚！」

「不需要道歉哦，因爲我沒有什麼不滿。如果岬想要的話，隨時都行，因爲這就是我現在的喜悅」

呼救的聲音也漸漸變弱，到她完全變得沉默爲止，需要大概10次的撞擊。

「啊，啊……啊啊啊啊……景色……變黑……又，要在那片黑暗中……」

那雙眼睛確實地捕捉到我的身影，牢牢地注視着我。

帕拉的光微微地脈動着，向線輸送着什麼。

但是，要打破結實的門，還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

「至今爲止，我有對家人說過一次謊嗎？」

父親拼死的叫喊也無用，帕拉可愛的面容，每當撞到桌子後都會越變扭曲。

咚！

眼神是空洞的，但卻清楚地捕捉到了艾爾萊亞的身姿。

「……啊啊」

一開始聽見的只有撞在木頭上的聲音，但是重複了幾次之後，便開始夾雜着從鼻子和口內流出的血液和垂涎纏在一起的，溼漉漉的聲音。

「呼呼，帕拉是個聰明的孩子真是太好了」

在成爲了技能的對象的姐妹的胸口上，燃起了淡淡的白色光芒。

有幾根牙齒、以及鼻骨被折斷，從口中垂下了混雜着血液的口水的帕拉。

如果以真誠來回應她的真誠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失去視覺的帕拉嘆息着，流下了眼淚。

像是向戀人撒嬌一樣，她如此說道。

「這麼突然，太狡猾了」

「岬——有着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溫柔得多的臉呢」

艾爾萊亞臉頰通紅，吐出灼熱的氣息。

從彼此的光裏，分別都有一條線慢慢地伸長，不久後線和線互相接觸，連在一起，變成一條。

應該看到了吧，應該聽見了吧，然後，應該理解了吧。

艾爾萊亞能如此自信地斷言道，是因爲她對家人……不，是對任何人都誠心以待了吧。

「嗚姆……」

「對不起，突然之間就是想這樣做了」

但是，她自己閉上了眼睛，說明她肯定是接受了。

「好啊，喲」

技能的發動結束之後，線就像腐朽似的消失，不久後胸口的光芒也消散了。

「不殺，對吧？」

正好是帕拉和艾爾萊亞面對面的形式。

「那麼——」

帕拉發出了哀嘆的聲音。

「技能發動【Boot】，聖女的微笑【Reversal】」

「可惡，這樣的話……！」

「是的，其實我有點不安。但是現在，我從心底認爲，最初看到的是你的臉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了，不會殺了你的。所以相對的——」

「好了，帕拉，既然都做到這樣子了，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麼了吧？」

我將手放在她的腋下抱起她，然後讓她如同說的那樣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

「淨是我單方面地索取是不公平的。就着剛纔的接吻的份，有什麼想要我做的事嗎？」

沒有手腳的她無法抵抗。

然後她面朝向站在旁邊的我後，終於睜開了眼睛。

「請把小刀刺入帕拉的頭，殺了她吧」

微微張開的嘴脣上，重疊着我的嘴脣。

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拿出新一把小刀，靠近了帕拉。

「騙、騙人……不是，有約定……不是，不會說謊的嗎……！」

「我，有那樣說過嗎？」

「說……說了……應該……」

「好奇怪呢，我想我只是說了「至今爲止我都沒有說過一次謊」而已啊」

「這，什麼……強詞，奪理……！」

對，她一句都沒說過不會說謊什麼的。

會隨自己意地擅自擴大解釋的是，無論什麼時候都會把自己的意願強加於別人的這些傢伙。

你們哪有資格責怪艾爾萊亞呢。

「啊、啊……不要啊……」

「教會了我同等真誠地對待所有人是無意義的，不是別人，正是帕拉、爸爸和媽媽」

「不是，住手……不要，我不想死……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纔成爲阿尼瑪使……明明接下來纔要開始的……！」

「從現在起，我真誠對待的對象，就只有岬，和岬信得過的人而已」

「也要，結婚了……要變得幸福……所以，不要……殺我……！」

臉上流着體液，乞求饒命的帕拉。

但那樣的她的話語，絲毫都傳達不到給艾爾萊亞。

那早已是，單純的雜音了。

「怎樣都沒所謂，請去死吧」

茲噗！

但是，用這麼可愛的表情說的話——

「帕拉！」

已經不稱呼爲爸爸了。

她已經不會再否定復仇了吧。

深深地、深深地刺進去，爲了讓刀刃可以到達大腦。

我覺得不接受教訓繼續撞着門的父親有點可憐，所以看準時機打開了門。

在艾爾萊亞想要再說什麼的，那個時候。

「……不行，嗎？」

因爲，她已經親身體會到了那種美妙的滋味。

「奪取阿尼瑪斯、以及破壞佐砆，我在回來這裏之前拜託了百合和拉比做這些事。乘在那個普魯布里的大概是拉比吧」

不管是擁有還是掌管，先不說我能否滿足她的希望，我已經做好一直陪伴她到最後的覺悟了。[4]

「你覺得我會說不行嗎？」

我接受了她的意志，故意拔出了刺在帕拉右手上的小刀，迫近向父親。‍‍‍‍‌‌‍‌‌‌‌‍‍‌‍

死亡是太過簡單乏味的。

我從房間裏探出頭來確認，似乎他是帶着母親跑到外面去了。

「也就是說……現在可以使用阿尼瑪了呢」

只要她還在尋求我，我就絕對不會拋棄她。

明明如果將用於面對帕拉時的那套正常的價值觀也應用到面對艾爾萊亞時的話，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了。

「比想像的還快啊」

不過仔細想一想，畢竟他是駕駛阿尼瑪斯的商人的弟子，所以會操縱也不奇怪呢。

以及——衝進佐砆儲存倉庫的，灰色巨人的身影。

「普魯布把佐砆倉庫……」

「因爲，取回了手腳的話……不就不能再，讓岬來照顧我了嗎」

明明眼睛是向上看着的，說出的話卻是如此下流。

當刀刃被她的肉包圍到變得看不見的瞬間，她的身體突然顫抖。

以前覺得不喜歡、感到很不好意思，但現在反而是覺得歡喜。

正因爲如此，在這之前不玩賞享受一番的話，就太沒意思了。

很意外。

外面能看見的景色，是看慣了的印古拉圖斯的街道。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那麼，只有屍體的這個房間已經沒有用了。

既然取回了眼睛，我還以爲肯定會想將手腳也取回來的呢。

然後就這樣，再也不動了。

從外面傳來了伴隨着地鳴的，盛大而華麗的破碎聲。

「噫……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謝謝你，岬」

我按照艾爾萊亞說的那樣，將小刀刺入帕拉的下顎。

「那個怎麼說呢……其實我，不太留戀手腳」

「請等一下！」

都做了什麼，我想這應該是艾爾萊亞的臺詞吧。

不過，艾爾萊亞說她不留戀手腳的原因，卻很令人意外。

「那個……咦」

「全部，都由我來做。請讓我來做吧」

「艾爾萊亞，

這傢伙

該怎麼辦？」

「難道是，百合做了什麼嗎？」

大概是聞到充溢着房間的氣味後馬上就注意到這裏發生了什麼吧，父親的臉眼看着就變得蒼白了。

「那也是原因之一。還有……那個，有點很難啓齒。我想被你擁有，被你掌管」

於是他，二話不說便逃下了樓梯。

確實，現在在這個城鎮裏從她身上分到了身體的一部分的人就只有父親而已，只取回右手也是不夠徹底的。

不過，這樣的話，今後如何保護艾爾萊亞也是個問題呢。

「嘛，你看了就知道了」

艾爾萊亞喫驚也是沒辦法的，因爲我聽到的時候也嚇到了。

「就是這麼回事呢。那我馬上就把烏璐緹歐………」

拉比有自己的腳所以還好，但艾爾萊亞很難一個人逃跑的。

「是嗎？」

「都、都做了什麼啊……」

抱着她往外走的我，因爲她充滿強烈意志的話語止步了。

艾爾萊亞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閃閃發光。

「沒有手腳的話，就可以一直黏在一起了呢」

看見妹妹的遺容的艾爾萊亞，滿足地說道。

我抱起艾爾萊亞的身體，把她帶到窗戶附近。

「怎麼辦，追嗎？畢竟要將手和腳都取回來呢」

「好的，請把

這傢伙

也殺了吧」

門打開的瞬間，雖然他喊出最愛的女兒的名字，但當然沒有得到回答。

「怎麼了？」

「拉比先生，會操縱阿尼瑪斯嗎！？」

隆噢噢噢！

「但是，以這樣的身體，即使顯現阿尼瑪也是沒有手腳的吧？」

「雖然說了一些話，但還是好好地完成了工作哦」

「確實是那樣。但是——我想如果是現在重生了的我的話，一定能好好地殺掉鎮上的大家的。我想用我的手結束我的父母，而且……我想要讓岬看到，我不是單純的沒有手腳的累贅，而是可以好好地起到作用的」

說不定，剛纔所說的話就是這個意思吧。

即使不能戰鬥，我也不會拋棄艾爾萊亞。

所以這是，她爲了能讓她自己接受而想做的事，也可以說是自我滿足。

這樣的話，就只能讓她做到自己滿足爲止了。

「我知道了，那麼就全部都交給艾爾萊亞了。我會支援的」

「謝謝你」

我不需要被道謝。

因爲這裏本來就是她的故鄉，爲了和以前的自己訣別，最好的方法就是由艾爾萊亞自己來做個了結。

我抱着艾爾萊亞來到家的外面，爲了不被捲入阿尼瑪的顯現中，我把她放在路中間，然後離開了一段距離。

雖然聽說過她是阿尼瑪使，但這還是第一次能看見她的阿尼瑪的樣子。

那一定是，像是象徵着艾爾萊亞的內心一樣的，美麗的阿尼瑪吧。

「泰尼妮塔斯」

呼叫含義是「溫柔」的阿尼瑪的名字後，艾爾萊亞被光所包圍。[5]

顯現出來的是，像她的心一樣潔白、沒有一絲污穢的阿尼瑪。

細長的軀體，曲線系的腳部，使人聯想到天使的翅膀的雙臂。

可是，雙腳和雙臂都在中途中斷了，沒能發揮各自的功能。

連站也站不起來的泰尼妮塔斯。

然而，艾爾萊亞的自信並沒有消失。

「來，把我們的本性顯露出來吧！」

刻在純白的裝甲上的，與白色相反的紅黑色線條。

像赤裸裸的肌肉一樣，以觸手束形成的手腳。

「那麼，我要殺【走】了哦」

「誒嘿嘿」，艾爾萊亞害羞靦腆了。

————————————————註釋：

「嗯，慢慢殺【走】哦」[6]

出現的觸手束，不久後變成手腳的形狀，於是泰尼妮塔斯——不，艾爾萊亞，終於用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

手腳的

切斷面

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

嘰，嘰嘰嘰……。

比任何人都要靠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地看着。

這纔是，作爲內心應有狀態的最爲正確的模樣，我能毫不猶豫地如此斷言道。

那人生存的方式狀態改變的話，阿尼瑪的形狀便當然會隨之改變。

[4]「一直陪伴」，原文爲「添い遂げる」，有白頭偕老、如願結成夫妻之意，但鑑於這裏應該沒有結爲夫妻/婦妻的意思（或者說我認爲沒有太強調這層意思），因此在翻譯的時候稍微改動了。

所以，看着她我要說的只有一句話。

茲溜茲溜茲溜！

我純粹地，這樣想道。

阿尼瑪的姿態就是人的靈魂的模樣。

艾爾萊亞到現在爲止，一直把負面感情封鎖在內心深處。

「嗯，我看見了哦」

伴隨着混雜着喘息的笑聲，從泰尼妮塔斯的切斷面上，湧出了紅黑色的觸手。

「呼，呼呼呼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在站着，在走着！岬你看見了嗎？這樣我就可以發揮作用，可以殺掉大家了！」

但是我，知道這是艾爾萊亞自出生以來第一次把自己展露出來的結果。

[2] 原文爲「そしてヴェルの血液で赤く染まるナイフ」0;然後用被威爾的血液染紅的小刀1;，但鑑於上文顯示岬並不知道她殺的人叫威爾，所以我在譯文中把「威爾」改爲「被我殺掉的那個人」了。

[1] 標題的「人格面具」，ペルソナ，英語Persona，在心理學裏，榮格0;Carl Gustav Jung1;用人格面具來指稱個人向世界所展示的社會性一面。他將一個人的人格比喻爲面具，在不同的社交場合人們會表現出不同的形象，也就是戴上不同的面具，因此面具並不只有一個，而人格就是所有面具的總和。

那麼一來，現在從阿尼瑪的內側冒出來的，除了她封閉在內心深處的負面感情之外別無其他的可能。

就這樣，結果顯而易見的屠殺開始了。

這是泰尼妮塔斯的樣子。

[5] 可見第29話的第5項註釋。

就算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罵她「這是不對的」，我的意志亦不會改變。

「非常的，美麗呢」

乍一看，這是很獵奇的造型。

如果內心洋溢善意的話，阿尼瑪就是美觀的，如果內心充滿惡意的話，阿尼瑪就是醜陋的。

譯者附註：

艾爾萊亞用孩子一樣興奮的語調問我。

同時，純粹是一片白色的機體的表面，添上了類似紅黑色的線條。

「唔，唔啊啊……啊哈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3] 原文指來到了房門前的人是「両親」0;父母1;，但鑑於下文中並沒有母親的臺詞，所以我乾脆在譯文中改成只有父親來到二樓算了。反正母親應該是正在準備晚餐的吧。

我揮手爲她送行。

繪者爲『紅葉崎』0;https://twitter.com/momigi11iswrit1→https://twitter.com/momijizaki_1;。

[6] 原文中，在作者在這兩句對話的「殺」字上都注音了「い」，因此讀起來就是，「那麼，我要走了哦」，「嗯，慢慢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