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我們未相交 - MINUS4
《食人轉移者的異世界復仇譚》 · kiki · 5175 字
昨晚,在深夜抵達了王都卡普託的索蕾優,最先做的就是前往城堡。
由於在蒙斯輸給了岬、而且恩人們全都被殺了,她現在還是血衝上頭。
雖然在振作過來、走到王都之前花了一些時間,不過現在她不顧一切,只是一味猛衝。
而就算是今天的她亦不例外,未經許可擅自闖入城堡的結果——當然,是被抓住了。
因此,索蕾優現在,身處王都卡普託的某個拘留所裏。
牢裏,不僅潮溼,地板又硬,非常不好過。
但是,對她來說這種事怎麼樣都沒所謂。
必須儘快離開這裏,設法與軍隊匯合。
辦不到的話就去不到帝國,殺不了白詰岬。
索蕾優的腦袋一直繼續只是想着這些事。
在這樣的她的面前,一位女性出現了。
戴着眼鏡,長髮的——個子不是很高,身穿長袍的女性。
是普拉娜絲。
她看見索蕾優的身影后就大大地嘆了口氣。
因爲自己在尋找着的人物,居然由於驀地徑自入侵城堡而被抓住、結果被關進牢裏了,這是她沒有想像到的。
「……是誰?」
索蕾優瞪着突然現身的普拉娜絲。
據說索蕾優對岬深惡痛絕。
普拉娜絲,爲了不敗露自己與岬有着聯繫的事,她選擇言詞並慎重地回答道。
「我是王國魔法師的普拉娜絲」
不過很快就習慣了,大概是因爲意外地好喝吧,她咕嚕咕嚕地喝光了杯子裏的茶。
「王國魔法師……來得正好,快把我從這裏弄出去!然後讓我加入軍隊!」
普拉娜絲雖然因她的厚臉皮而臉頰抽搐,不過還是爲她添了一杯。
「我可沒說要跟着你呢?」
「這是辦不到的」
痛楚消失後,她依然暫時倒在地上,重複急促的呼吸併發愣着。
「來,請喝」
「疼痛」
普拉娜絲點頭。
「總之……我們先去騎士團的宿舍吧,在那裏向你說明各種事情」
「連國王都……這、這不是大事件嗎!」
「我明白了」
好,上釣了——普拉娜絲在內心裏擺出了勝利姿勢。
「那話就好說了,讓我也參加追捕吧!」
「污染?」
普拉娜絲一邊對似乎在哪裏聽過的臺詞抱頭煩惱,一邊用右手的食指指向她。
只要,不是羽化的話。
「就算有可能連復仇心都會忘記,也沒關係嗎?」
正因爲是作爲精英集團的騎士團的宿舍,使用的茶葉似乎是相當優良的東西。
眼見聽也不聽這邊的說話就單方面地主張着的索蕾優,普拉娜絲更感嘆息。
「這麼一來你就明白了吧?那麼我們去宿舍吧」
「這樣的話我可以再把你關回監牢裏哦」
在觀察了大約10秒她的樣子之後,普拉娜絲認爲她差不多該懂得分寸了吧,於是就解除了魔法。
「那該怎麼辧纔好?要怎麼做我才能向岬復仇?」
「我就算被污染也沒關係!」
索蕾優一副不太明白的樣子。
◇◇◇
「爲什麼!?軍隊正爲戰力不足所困對吧?是阿尼瑪使的話,就算是一人軍隊亦理應會想要的!」
「因爲並沒有爲戰力不足所困哦。不過總之先把你從牢裏放出來吧,拜託你老實一點呢」
「包含國王在內的王國的高層部分,絕大部分都已經被污染了,總而言之目前是處於危機的情況」
如此一來,以後就算再說出這個名字,只要不多次做出相當大意的言行的話,索蕾優就不會懷疑普拉娜絲與岬有所聯繫的吧。
然而如果是由身爲首屈一指的魔法使用者的普拉娜絲來使用的話,痛楚就會變得難以忍受。
索蕾優罵了一句「可惡」後,爬動般地站了起來,跟着普拉娜絲走。
以自然的形式說出了岬的名字。
只會帶來痛楚,它的效果僅此而已。
索蕾優,因從未飲過的高級香味而感到不知所措。
「所以我就說是危機了。城堡裏,已經沒剩下多少正常的人了。這樣你應該就明白我帶你過來的原因了吧」
「甚……那樣的事,怎麼可能?」
對於索蕾優的說話,普拉娜絲以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你想要同夥嗎」
「因爲她是從王都逃走的阿尼瑪使之一。王國也在追她」
尚未理解眼前這名救出自己的女人的目的的索蕾優,仍舊瞪着普拉娜絲。
不知道污染的可怕所以纔會說出這種話。
「哎呀,原來你是蒙斯的倖存者啊」
「難不成,你要復仇的對象是岬・白詰嗎?」
「哈啊……接下來要說的是,王都的現狀。聽完之後你就會知道我想保護阿尼瑪使的原因了。總之請喝杯茶,讓心情平靜下來聽我說」
「她被認爲已經流亡到帝國了,而且就算進了軍隊去追她,亦無法避免受到奧利哈魯鋼的污染」
雖然她早知道這是岬的所爲,但重要的是得由索蕾優來說出這件事。
「唔!?爲什麼,爲什麼你會知道的!?」
被帶領到宿舍的空房間裏去的索蕾優,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喝了一口遞過來的茶。
普拉娜絲用事先拿到的鑰匙,釋放了索蕾優。
捂頭倒地,痛苦得要昏過去的索蕾優。
「爲什麼!?」
只要有王國魔法師的地位,事情就會變得如此簡單。
但即便如此,奧利哈魯鋼亦有可能變得比復仇心優先。
一半是假的,如果對岬的恨意強烈到就算被污染也要殺掉岬的話,復仇心應該不會立即就消失的吧。
接着,沉着地發動了魔法。
然後,像是說着再來一杯般,把空的容器擺了過來。
普拉娜絲轉過身來,背對着她步出拘留所。
嘛,突然之間列出了奧利哈魯鋼這種陌生的名稱和污染之類的詞語,不能理解也是很自然的。
「奧利哈魯鋼,乍一看只不過是礦石。但是如果將它攝取進體內、或者穿在身外的話,就會導致精神上的異常。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污染」
「現在,在王都——不,在王國,叫做奧利哈魯鋼的謎之物質所造成的「污染」正在擴散」
「雖然我不知道王國魔法師什麼的,但阿尼瑪使就算是肉身也能贏——」
說着,索蕾優將手伸向放在盤子上的點心,端到嘴裏。
「我拒絕」
「我是明白了,但我可沒有義務一頭扎進叫奧利哈魯鋼的莫名其妙的風波里。我想做的是復仇,只要能把將蒙斯弄得一塌糊塗的那傢伙殺掉就行!」
再者,就算假如沒有地位,像普拉娜絲這種程度的魔法使用者的話,也能輕易偷走鑰匙、而即使沒有鑰匙亦可以把牢打開吧。
「這什麼」
「痛……啊,咦?啊,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普拉娜絲「哈」地嗤笑道。
普拉娜絲佯裝不知地,拍手說道。
「其實,這個宿舍裏也有想向復仇的人物」
「你說什麼!?」
「我和那個人聯手了,想用不同於王國所用的方法去攻擊帝國」
「你是說,憑藉個人,去攻擊帝國嗎?這種事有可能嗎?」
「嗯,只要得到了力量的話。我希望你能幫忙去得到這個力量。我先去把那個人叫過來,請稍等片刻」
普拉娜絲從座上站了起來,離開了房間。
被獨自留了下來的索蕾優,坐立不安地左看右看,心神不定地把茶和點心送到嘴裏,總覺得靜不下心來。
然而,她好像對普拉娜絲的話語沒有任何懷疑。
似乎是完全相信了她。
過了一會兒後,普拉娜絲帶着水木回來了。
水木一如既往懶散地走進房間後,就立即像評定似的注視着索蕾優。
「那就是你說的對白詰懷恨在心的,阿尼瑪使的女人嗎」
索蕾優因水木令人不快的視線而皺起了眉頭。
他似乎注意到了她這樣的表情變化,於是爲了改變印象,他露出笑容接近索蕾優。
「我的名字叫仙一郎・水木,請多指教」
「我是索蕾優・赫裏安薩」
索蕾優有點猶豫地一伸出手,水木便立即半強行地握住了那隻手。
乍一看似乎在警戒着,但並不討厭身體接觸——水木一瞬間就讀懂了索蕾優的思考。
並且同時也確信了。
作爲女人來說並不差,想向白詰復仇的這個目的也是一致的,把她弄到手也會是很輕鬆的吧,而且或許是相當上等的貨色——他這麼想着。
她只是一心一意地相信,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疼痛,能讓自己恢復理智。
砰!砰!砰!
「對呢,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普拉娜絲一定也會明白到這件事的」
在艾薇的房間裏發現了奧利哈魯鋼的粉末的這一件事,現在還在影響着自己嗎。
「團長看起來很精神,我就放心了。果然是多虧了奧利哈魯鋼嗎?也是呢,被召喚過來的人們幾乎都不在了,宿舍也再次變得安靜了,但因爲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所以這也是沒事的呢」
之後,普拉娜絲和水木一同,對索蕾優說明了岬的現狀,和關於伊利西恩的事。
「要保護,普拉娜絲的,是我啊!是我啊啊啊啊啊啊啊!然而,在做什麼啊,在說什麼啊我——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一邊愉快地交談着一邊在宿舍的走廊上走着的兩人,普拉娜絲今天第二次嘆了口氣。
不,在水木這個情況,他應該會巧妙地只在她的面前隱藏起本性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普拉娜絲站起身,站在艾薇的房間的門前。
要消除不安,果然只能依靠看見艾薇的笑容。
◇◇◇
覺得失去的話,一切都結束了。
「我、我啊啊啊!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可惡!」
普通的人是不能抵抗污染的。
聲音的發出者是艾薇。
敲門也沒有回應,看來她不在。
就算淤青,就算滲血,亦沒有關係。
她在房間裏,將額頭和拳頭,一次又一次地撞在牆壁和桌子上。
兩人在房間前分開,只有艾薇走進了房間。
那個水木「不是壞人」什麼的,就算說這是初次見面,還真虧她能這麼說呢。
看着笑着如此說道的索蕾優,普拉娜絲想起了百合所說的話。
索蕾優對水木的態度也變得逐漸軟化,在談話結束之際,她甚至還露出笑容了。
普拉娜絲聽到的是,一如以往、像是腦裏的螺絲鬆脫了一樣的支離破碎的對話。
儘管如此蕾娜亦認爲對話是成立的,所以這才嚇人。
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普拉娜絲自己應該是得出了這個結論的。
「到底還是」,「果然如此」。
與索蕾優和水木分開了的普拉娜絲,走向艾薇的房間。
艾薇只是在配合蕾娜的說話。
但是,即使嘗試自己解決,現實卻不允許。
「我不介意哦,因爲仙一郎看起來也不是壞人」
「啊啊,因爲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啊」
就在普拉娜絲打算暫且回去位於城堡內的房間而折返的時候,她看到從走廊另一邊走近過來的艾薇的身影。
伸向門把的手在顫抖。
明明很明顯,這就是奧利哈魯鋼造成的污染的影響。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明明蕾娜對艾薇搭話的光景自己應該已經見過很多次的了。
雖然普拉娜絲剎那間想出聲喊她,但卻發現她的身旁有蕾娜在,於是普拉娜絲停下了腳步。
「是的,沒有其他比奧利哈魯鋼更加美妙的物質了。拜此所致我也得到力量了。團長也變得比以前更強了吧,歸功於奧利哈魯鋼的力量」
說點什麼,就被故意似的敷衍過去了。
砰、砰!
自從在艾薇的房間裏看到粉末後,普拉娜絲就變得比以往更加關注她的行動了。
面對事實,普拉娜絲的腦裏浮現出這樣的詞語。
對,一定就是這樣的,普拉娜絲如此對自己說着。
當她得知他的本性的時候她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呢。
「如果,索蕾優小姐不介意的話」
「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真的是太好了。團長也終於明白這件事了呢」
溼漉漉地,背上被汗水濡溼了。
習慣了之後,就學會這種招架的方法了,一定就是這樣子吧。
害怕承認。
正當她在想發生了什麼事並凝視着門的時候,又再傳來了類似的聲音。
聲音不斷地不斷地響着。
而面對這樣亦能淡然應對的艾薇也是很了不起,儘管直到不久之前,面對這種情況時她應該是會露出害怕的表情的,但這麼看來她是已經習慣了嗎。
「她是個好人哦」。
僅僅是直覺。
聽到聲,聽到音,眼淚自然而然從普拉娜絲的眼裏溢出。
早就知道了。
普拉娜絲嚇了一跳。
雖然關注的時間僅僅只有一天,但看到了她顯然「在忍耐着什麼的樣子」。
本來想靠艾薇來淨化被水木損害了的心情的,但如果不在的話也沒辦法。
「啊啊,因爲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啊」
「是啊,什麼問題都沒有哦」
「是我多心了,是我多心了,是我多心了,一切,都只不過是我想得太多了……」
然後當蕾娜拐過走廊的另一邊、從視野中消失之後,普拉娜絲就全身脫力,癱倒在地上。
「……啊,已經來到房間前了。雖然我還想說關於奧利哈魯鋼的美妙的話題,但沒辦法呢,那我回去了。團長,下次我們再談吧」
「算了,如果能照着我的想法行動的話,什麼都行」
「團長,必須儘快也告訴那位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呢」
「可以由我來照顧嗎?」
即便如此,普拉娜絲做好心理準備,想把力量注入手中,此時——
的確是個好人吧,正因如此才容易被騙。
可是,房間上鎖了。
然後對兩人的樣子感覺到不協調的她,趁着自己未被發現,躲到了走廊上比艾薇房間的房門更深處的暗處。
所以至今爲止都裝作沒看見,但是——
伴隨着喊叫聲,傳來了好幾次的,擊打什麼東西的聲音。
最近,已經不知多少次對自己說過是自己多心了。
儘管如此,她之所僅在思考普拉娜絲的事的期間能保持清醒,是因爲她擁有堅韌的精神,以及對普拉娜絲的強烈思念。
然而那也,將要到達極限了。
在艾薇被奧利哈魯鋼完全吞噬之前,還能再緩期多少天呢。
「哈,哈哈……才只有幾天的話,是去不成旅行的哦……艾薇是,騙子」
大顆的眼淚撲簌撲簌地流着,顫抖的聲音低聲說道。
然後,再次癱倒在地。
雙手掩臉,亦止不住淚水。
無數的水滴,從手指和手指之間沿着手背不斷流淌。
「普拉娜絲,普拉娜絲,我,絕對會!嗚,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在此期間,從房間內,亦響起了艾薇擠出的悲嘆,和讓人痛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