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一不做二不休
《食人轉移者的異世界復仇譚》 · kiki · 6156 字
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
聽見今天一天聽到了許多次的一句話,令艾薇感到不寒而慄。
看見她這樣的反應後,普拉娜絲說道。
「這個反應,果然艾薇你也在想着同樣的事情呢」
「……什麼?」
「王都——不,準確地說是王城內部發生的異變。大家都在說對吧?「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
聽到那句話後,艾薇非常大口地吐出了「哈啊啊啊……」的安心的嘆息。
如果普拉娜絲也陷入和別人同樣的狀態的話,她就真的要認爲自己纔是異常的了。
「拜託了,不要開對心臟不好的玩笑,想要嚇死我嗎!」
「不是惡作劇,是爲了確認而必須進行的過程」
絕對不是因爲想看艾薇的各種表情,普拉娜絲在心中如此辯解道。
「果然,那是異變吧?究竟發生了什麼呢。豈止是埃諾溥斯國防大臣,就連雷克斯王都說了同樣的話啊!?」
「連國王都……」
「恐怕這是魔法吧,但如果帝國的手下都已經潛入到能對雷克斯王使用魔法的地方來了,那這個國家已經——」
「那是不可能的」
普拉娜絲直截了當地否定了。
艾薇露出了彷彿說着「爲什麼能夠斷言呢?」的表情——
「我和外務大臣關係很好,請相信我吧」
但既然被青梅竹馬說了「希望你相信我」,那就不能不答應了。
艾薇毫不猶豫地嚥下了湧出的疑念,全面地相信了普拉娜絲的話。
自此之後,被允許能看到其中內容的,就只有在古拉緹雅教會中擁有一定地位的人了。
『吉特你很明白啊。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
如此斷言的普拉娜絲。
但是實在怎麼也忍不住的艾薇,還是說了一句話。
『哈哈哈,確實如此啊。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
帝國間諜是不可能直接接觸到國王的。
「你是說古拉緹雅教的大主教嗎。最近他和埃諾溥斯的關係很好,權力慾望也很強。確實有懷疑他的理由」
「奧利哈魯鋼,正如你所知道的是可以使魔力增幅的礦石,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但是,主導開採奧利哈魯鋼的是埃諾溥斯,然後既然他和身爲大主教的吉特關係緊密的話,那麼我想採掘本身肯定是牽涉到古拉緹雅教會的」
沒有誇大,他們這樣的對話真的一直持續了一個小時。
「我知道,你說的是蕾娜吧」
但是,
他
是混入了住在王都卡普託的人的當中,而且偶爾會以
工作
的形式進入王城,但亦就僅僅是這樣而已。
「也許,吧。但不管怎麼說,異變的構造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簡單」
「那、那麼,關於那個對話的內容」
因爲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無法把上升的體溫和胸口一揪的疼痛矇混過去。
而且,唯一生還的桂也以治療的名義被幽禁在診療所。
有的僅僅只是,像是以自己孩子爲傲的父母一樣,互相誇耀着奧利哈魯鋼的權力野獸們的末路的身影。
「實際上,能夠確認受到污染的全都是城堡裏的人,而宿舍裏的人幾乎都是正常的」
「……想不明白啊。完全不知道目的」
穿過那個警備,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操控精神。
「也就是說,在憑自己的意志挖掘出了奧利哈魯鋼之後,自己的意識被什麼人植入了對奧利哈魯鋼的執着之心,嗎」
「艾薇……」
「那麼果然……」
那是即使是擁有許多知識的普拉娜絲在看見之後也無法理解的光景。
「這樣的話,是誰呢?果然是吉特嗎?」
「下次再做那種亂來的事情之前,至少先跟我說一下吧!」
在艾薇和蕾娜見面之前,普拉娜絲就已經和她說過話了。
蕾娜這一存在,反而成爲了解開污染路線的線索。
「順序是哪邊先呢?開始採掘是在被灌輸對奧利哈魯鋼的執着之後,還是之前」
實情應該是甚至就連那個名稱都不想聽到吧。
「如果認爲是必要的話我就不會阻止的。因爲如果你在我觸手不及的地方受傷的話,我就會只剩下無盡的後悔了」
普拉娜絲曾經聽說過,裏面有關於過去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文明的記述,但是隻有教會的人才知道更詳細的事情。
「這次爲什麼能夠斷言呢?」
「弄清楚了嗎?」
「因爲我偷聽了吉特和埃諾溥斯的對話」
如果被發現的話,即使是普拉娜絲,也肯定會被立即處死的。
所謂的「聖典」——是一本被保管在位於卡普託的大聖堂裏的書,據說裏面記載着「世界的成立」。
「是之前呢。因爲吉特和埃諾溥斯是最近纔開始做出那樣的言行的」
艾薇已經,不會再懷疑這個話語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認爲吉特和埃諾溥斯是幕後黑手不是比較恰當嗎!」
到底艾薇要讓我愛上她多少次呢——雖然內心有着這樣的想法,但普拉娜絲「咳咳」地故意咳了一聲。
以前是被保管在城堡裏的,但是在古拉緹雅教介入政治的時候,存放的地點從城堡內被轉移到大聖堂裏了。
「但我覺得並不是哦」
「我原以爲那兩人一定就是幕後黑手的,所以在聽見那個對話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要說王國沒有、唯獨教會才擁有的情報,就只有聖典而已了。恐怕,裏面記載着奧利哈魯鋼的埋藏場所吧」
以這是正確的爲前提繼續進行着談話。
「兩人一個勁兒地,談論着奧利哈魯鋼是多麼美妙的物質哦」
「那也是不對的」
當時普拉娜絲對污染的魔爪已經逼近至宿舍而感到戰慄,但她很快就注意到某個事實。
「不,等等,也就是說,大主教和國防大臣,還有雷克斯國王都掉入敵人的手中了?」
「就是這樣呢」
因爲不想讓說話跑題。
「什麼?」
聽得普拉娜絲的頭也快抓狂了。
「等等,我知道在宿舍裏有被污染的人物哦?」
『說回來,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完全是』
雖然還不及雷克斯王,但畢竟是大主教和國防大臣,對他們的警備也是相當嚴密的。
「啊啊,他們說了什麼呢?」
這是當然的,畢竟有5名同班同學在測試中死了。
「我也思考過,但得出的結論和艾薇你一樣。我判斷只猜測目的是完全徒勞的,所以我決定首先從
污染
的手段來進行推理」
「既不是吉特,也不是埃諾溥斯,亦不是帝國——那麼,是歐利涅斯王國嗎?」
「那麼會是誰呢?是誰,用了什麼方法,到底是有什麼目的,要讓別人說出「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呢?不,再說——奧利哈魯鋼,究竟是什麼呢?」
「看來是呢」
那裏連一丁點翻滾着的陰謀碎片都沒有。
「出處是「聖典」嗎」
「說了你不就會阻止我嗎」
艾薇雖然想立即呵斥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鋌而走險的她,但是現在還是先把斥責吞了下去。
至少,學生之中沒有一個人談論奧利哈魯鋼。
『啊啊,正如埃諾溥斯先生所說的那樣,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
整理資訊的艾薇,越來越混亂了。
艾薇對此無語了。
就算說普拉娜絲是多麼優秀的魔法師,偷聽大主教和國防大臣的密談實在是太危險了。
如果說吉特和埃諾溥斯不是幕後黑手的話,那就是說這麼可怕的敵人被放任自流了。
普拉娜絲,也知道潛藏在王國裏的帝國間諜的存在。
因爲她是會別無他意、發自真心地說出這種話的。
「什麼!?」
其實她能這樣斷言的原因,並不是因爲她和外務大臣關係很好,而是因爲她和帝國之間有着直接的聯繫。
「她,好像是和城堡裏的廚師很熟的」
「應該是,朋友吧。雖然她是說過她偶爾會去偷喫食物……也就是說,是混入了飯菜裏嗎」
「我認爲那個可能性很高。也就是說,城堡裏的廚師已經全部都被污染了,於是甚至波及到了雷克斯王吧。說不定,被污染了的人會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協助擴大污染呢」
沒有自覺。
這是污染最麻煩的部分。
很多人連發生異變的事情都沒有注意到,然後不知不覺間自己也被污染了。
肉體並沒有變化,平時生活也沒有什麼問題。
只是,變得比以前更執着於奧利哈魯鋼而已。
「爲了慎重起見,最近我會注意不要喫不是自己做的東西的。因爲我對實驗室的下屬們也作出了同樣的指示,所以目前他們之中沒有被污染了的人」
「我也得注意纔行」
「這樣的話,就由我來做艾薇你的飯吧……開—玩」[2]
「能這麼做就幫大忙了!」
「……咦?」
明明是想開玩笑的,但聽到艾薇意料之外的回答,使普拉娜絲感到困惑了。
雖然並不是不能做,不如說能讓她做的話,就實在是再開心不過了——
「真的可以嗎?我真會做的哦?」
「啊,務必請這樣做。並且……如果可以的話,能儘量一起喫嗎?」
看着害羞地說道的艾薇,普拉娜絲現在立刻就想喊出來。
不,僅僅這樣還不夠。
想走到宿舍外面的夜空下,大喊到喉嚨枯竭爲止。
因爲如果騎士團團長,和王國最頂尖的魔法師交往的話,就不是單單的個人問題能解決的了。
「就連雷克斯王都已經被污染了。如果加之就連王國最高位的魔法師都淪陷了的話,就只能放棄這個國家了吧」
艾薇一邊說着,一邊將自己的手,放到普拉娜絲的頭上。
水木抓住了她的肩膀。
普拉娜絲想要快步走過去。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她狠狠地再次認識到了這件事。
「是呢,因爲那時我們白天總是在一起的」
「我、我我、我也是,在艾薇你的身邊,最能平靜下來」
「但是!」
視線望了過去,在那裏有靠在牆壁上的水木的身影。
但是水木往抓住她的肩膀的手上,注入了更多的力量。
當曾經無條件地拯救了普拉娜絲的艾薇,說出了捨棄像岬那樣的弱者的發言時,普拉娜絲認爲已經不可能再回到以前的關係了——
結果,在普拉娜絲哭夠爲止,花了10分鐘以上的時間。
如果是可以做到這種事的話,普拉娜絲應該,早就在學生時代告白過了吧。
「我拒絕」
學生時代,可以說是普拉娜絲人生中最幸福的時間。
「爲什麼,艾薇會那麼棒呢……」
「那太好了。那麼,就儘可能配合彼此的時間吧。呼呼,想起了還是學生的時候呢」
甚至令她不自覺地自言自語了。
只要沒有奧利哈魯鋼的存在的話,她就能夠無所顧忌地感到高興了吧。
普拉娜絲由於痛楚使得臉都扭曲了。
湧上心頭的回憶,讓普拉娜絲的淚腺變得更加鬆緩了。
作爲阿尼瑪使覺醒、進入了騎士團的艾薇,以及追着這樣的艾薇而成爲了王國魔法師的普拉娜絲。
可是,艾薇不是事先被說了意志就會折服的女人。
想要甩開的普拉娜絲。
那把聲音很耳熟。
正因爲生活場所的不同,造成了思想的變化、情感的交錯。
那個時代要再次到來了。
「沒有聽的價值,水木請你放開我」
「我拒絕」
令人懷念的感覺。
雖然她對像這樣作爲王國魔法師待在艾薇身邊的現狀已經感到滿足了,但太高的地位反而變成了枷鎖也是事實。
同時,兩人的關係也是如此。
對於想要反駁的普拉娜絲,艾薇立即用自己的話語阻斷了。
她發出細小的聲音,眼角浮現出眼淚。
因爲不管怎麼說,那時她和艾薇幾乎都是一直在一起的。
若果乾脆對她說出喜歡她,既然是溫柔的她的話,一定會以爲難的表情接受的吧。
「從現在開始,如果我做出了顯示我受到了污染的言行的話,請什麼都不要說,直接捨棄我吧」
這件事就是,不論發生什麼,即使發生了天崩地裂,她對艾薇的愛慕亦是不會動搖的。
艾薇一定是沒有
這種打算
的。
◇◇◇
成爲了阿尼瑪使的他的力量,超越了普通人。
「世道艱難啊,真的」
自那以後,艾薇漸漸地變回以前的她。
令人困擾的是,所謂的記憶,是比起喜歡的事物,討厭的事物反而更能鮮明地殘留下來的東西。
「一點都不錯,世上淨都是麻煩事啊」
但是,普拉娜絲還是陷入了像是自己的心意得到了回報的感覺之中——
但爲了切斷水木和艾薇之間的不穩的關係,普拉娜絲儘可能努力增加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
「嘖……所以,我不是說了我拒絕嗎!」
在從異世界召喚岬他們之前,艾薇和普拉娜絲的距離正在漸漸拉開着。
臉上露出苦笑的艾薇,把手放在普拉娜絲的臉頰上,和以前一樣幫她擦拭了眼淚。
就像小時候,從欺負普拉娜絲的孩子之中保護她的時候一樣。
「等一下啊,你就聽我說說吧」
「晚上好。我有點事想找戀愛中的少女普拉娜絲醬,可以打擾一下嗎?」
「水木水木的,多冷淡啊,明明你叫我仙一郎也可以啊。就和艾薇一樣」
但缺點是由於這份感情太過強烈,她不能把這份好意好好地傳達給艾薇。
「我好久沒看到,普拉娜絲你哭的樣子了呢」
「啊……」
「……嘛,雖然我是不可能做得出來的呢」
騎士團團長的名號不是徒有其名的,如果這麼容易就折服的話,她也是到不了這個地位的。
因爲那是艾薇,如果不事先說出來的話,她肯定會倔強地不顧一切也要救普拉娜絲的吧。
雖然被岬狙擊所受的傷還沒有痊癒,但是歸功於阿尼瑪使特有的高的自然治癒力、以及使用了魔法來治療,他已經恢復到能自由活動的程度了。
一開始,艾薇也很用心地努力創造出能待在一起的時間,但是在極其忙碌的事務中,這樣的時間逐漸減少了。
「水木……」
「那個……艾薇」
「怎麼了?」
斬斷了索性在這裏住過夜的誘惑後,從艾薇的房間裏走出來的普拉娜絲,雙手捂着臉頰,搖搖晃晃地走在宿舍的走廊上。
「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最近我,被戰爭和城堡內的爭吵搞到變得相當脆弱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再次深切感受到了。最能讓我感到安穩的地方,就是在普拉娜絲你的身邊」
「而且啊,保護不了重要的青梅竹馬,我可不想揹負着這樣的恥辱苟活下去。我們是休慼與共的。這也是我賦予自己的責任,也是我個人的願望,即是如果要活下去的話,還是和普拉娜絲你在一起比較好」
但是,現在明擺着是處於危機之中,可不能做出這麼不穩重的舉止。
從前方傳來了,擅自作出普拉娜絲沒有要求過的回答的,男性聲音。
她的心情,就是如此的激動。
「我叫你聽我說啊」
「咕……我不認爲這是對待女性的方法呢」
「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我不認爲你是女人。不,嘛,臉也不是不好看,胸也挺大,所以我抱你一次也是可以的哦」
「請,放開我!」
雖然普拉娜絲更用力想要掙脫離開,但是水木還是不放開她。
「女孩子是不可能戰勝阿尼瑪使的,你是知道的吧?所以,你能老老實實地聽我說話嗎?」
「……疼痛」[3]
「甚,什麼……呃,嗚嗚嗚嗚嗚,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普拉娜絲的手心的小小的魔法陣發出光芒後,水木立刻就捂住頭並痛苦地掙扎着。
疼痛,那是非常單純的,只會給對方帶來痛楚的魔法。
但是,如果是一流的使用者來用的話,就可以變成僅憑這樣就能殺了對方的兇惡的魔法。
普拉娜絲一邊俯視着汗流浹背倒在地上的水木,一邊說道。
「你覺得肉身狀態的阿尼瑪使就能勝過我嗎?」
「甚、麼……」
「再怎麼說我也是最高位的王國魔法師。有需要的話,也可以就這樣讓你因痛楚而休克致死的哦。因爲沒有證據,所以我也不會被懷疑」
「你丫……!」
普拉娜絲「哼」的冷笑了一聲後,打了個響指把魔法解除了。
然後背對水木,悠然自得地準備離去。
他對着那樣的普拉娜絲,不高興地喊了出來。
「混蛋女人!艾薇會怎麼樣你都不管了嗎!」
「我不會再對艾薇……那個好搞定但麻煩死了的女人出手的了,這就是條件!」
普拉娜絲「哈」的冷笑了一聲後,無言地再次背向了他。
[2] 原文爲「なーんちゃっ」,是「なーんちゃって」0;開—玩笑的1;沒有最後一個音的表達方式,以表示普拉娜絲在未說完這句之前就被艾薇打斷了,因此我在譯文中以「開—玩」來表現。
終於從痛楚中振作過來,以牆壁爲支撐站了起來的水木如此說道。
並且露出了「絕對不會被拒絕的」,如此充滿自信的表情。
「普拉娜絲,和我聯手」
[1] 標題原文爲「毒を喰らわば皿まで」,即諺語「毒を食らわば皿まで」,即反正既然已經喫下了毒,那就乾脆連盤子裏的毒都喫清光吧,意爲一不做二不休,作惡就要作到底。
「條件?你在說什麼呢」
[3]「疼痛」,ペイン,英語Pain。
然後感到害怕的自己令他自己變得更加焦躁,爲了釋放這份壓力,水木以粗暴的語氣繼續說着。
被手掌朝着,水木猛然顫抖了起來。
————————————————註釋:
「水木,你想試着死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