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優等生的假象
《食人轉移者的異世界復仇譚》 · kiki · 5360 字
啪修!
從可變魔法槍中射出的全力一擊,被赫洛斯的大劍——斷鋼劍輕易地消去了。
重生的赫洛斯,機體是全身半透明的綠色,大劍也變成了綠色。
一切都成爲了奧利哈魯鋼。
「死吧,白詰」
從赫洛斯的背部釋放出,三支具有追蹤能力的光之箭。
HP是不會那麼方便地恢復好的,在剩下不足3000的狀態下,被擊中就死定了。
總之我先背向赫洛斯,全力逃跑。
當然,克勞索拉斯的速度更快,我知道這只是徒勞無功的掙扎。
即便如此,除了逃跑以外,我也想不出其他的迴避方法。
「呃……哈啊、哇咕……啊啊啊啊啊!」
喀嚓、喀嚓地掃下並踩倒樹木,只是一味地向前跑。
向前,向前,向前。
我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如此怨恨自己不能在天空飛翔,爲什麼人類沒有翅膀,爲什麼不能移動得比克勞索拉斯更快。
逼近的三道光,攜帶着死亡朝向了我。
啊啊,反正要死的話——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肯定在這裏就會放棄了吧。
肯定會很歡迎死亡的吧。
但是,現在的我有執着於生存的理由。
即使知道是徒勞,亦只能掙扎了。
「技能發動【Boot】,羨慕吧我的領域【Narcissus】!」
雖然命中了,但魔物們卻很快就分散開,被捲入爆炸的只有極少數而已。
因此我要追加使用技能,聽天由命賭一把——
仔細一看,赫洛斯的視線似乎是在看着在那稍微上面的天空——那些振翅的鳥羣。
「哈哈……賭對了啊」
正包圍着烏璐緹歐的身邊的鳥的魔物們。
樹木消失,山上開出了一條漂亮的隧道。
失去了最適合用來逮住奄奄一息的我的追蹤武裝的現在,赫洛斯剩下的只有大劍「斷鋼劍」,和大型魔法槍「卡文汀」。
在視野邊緣所看到的數字進一步誘發了焦慮。
也就是說,它們不是會自動地追蹤身處附近的敵人,而是可以被指定去追蹤α、去追蹤β的這個樣子。
羣體中的一切都被光包圍着——然後都變成了纏着巨大的、充滿金屬感覺的鎧甲的姿態。
「共有,吧」
即使是在迴避卡文汀的時候,魔物羣亦繼續逼近這裏。
所謂的阿尼瑪是魔力很高的人物才能夠使用的力量。
因此判斷力變得遲鈍,不必要的傷害亦增加了。
那樣的話,改變姿態,讓其無法認識到這個機體是烏璐緹歐的話不就可以迴避了嗎。
什麼,到底想做什麼?
或許克勞索拉斯被避開了的事很出乎意料吧,赫洛斯停下了動作。
他並不是在發呆,而是在思考下一個手段吧。
在愛克羅賽的居民完成避難之後,要去呼救嗎?
那道光,是以什麼爲基準來追蹤敵人的呢。
如果被魔物羣包圍的話,就無法迴避赫洛斯的攻擊了,所以首先要擊破那些傢伙!
「咕……數量,太多了……!」
不,不是山嗎?
所抱持着的明確敵意的對象,不是赫洛斯,而是烏璐緹歐。
我反射性地往後一跳,立刻離開了那條射線。
如果對面有個城鎮的話,那裏也會消失的吧。
一旦有了餘裕,我就在不多的空隙裏用甘狄拔射穿,並且迴避赫洛斯射出的卡文汀。[1]
對於揮舞銳利的鉤爪靠近過來的傢伙們,我用頭部魔法槍一隻一隻地擊落下來。
但是面對這個數量的魔物是不可能全部應對過來的,HP確實,在一點一點地減少着。
「消逝吧」
「阿尼瑪化……了……?」
在這段期間,着地的我試着發射了可變魔法槍,但是被斷鋼劍輕易地切斷了攻擊。
那麼,攝取了奧利哈魯鋼的生物便能成爲阿尼瑪使,這樣說應該是合符道理的吧。
HP是——840/55800。
化爲了魔物的鳥羣,顯然向這邊靠近了過來。
「平均地,平等地」
不,逃跑也是——很艱苦的事,這點HP的話只會以白白死亡告終的。
與赫洛斯的火力相比,魔物們的攻擊並不算什麼很大的威力。
在鳥的魔物的數量已經大幅減少了的時候,突然從赫洛斯那邊進行的攻擊中斷了。
一口氣加速,結晶到達鳥羣的中央後,當即破裂,裂開的碎片擴散開來。
當結晶達到一定程度上的大小後,就輕飄飄地漂浮起來,向飛翔于山上的鳥羣接近過去。
第三次發動羨慕吧我的領域【Narcissus】。
那麼,期待援軍——啊啊,不行不行,我得自己先想辦法做點什麼纔行。
本應瞄準着那樣的烏璐緹歐的三道光——並沒有追蹤掉下的我,而是向着沒有任何東西的虛空筆直地飛了過去。
烏璐緹歐的姿態,在空中變成了廣瀨的阿尼瑪——埃克斯的樣子。
落到地面,我感慨地嘟囔着。
話雖如此,那些也挺麻煩的。
「技能發動【Boot】,親愛的朋友【Swindler】!」
用力踢向地面,身體往天空上升。
雖然總能想辦法擊破這些鳥的魔物,但是在那之後還要做赫洛斯的對手的話,真的會很喫力的啊。
我邊以魔物爲對手邊瞥了一眼,看見他這次攤開了雙手,在手掌上生成奧利哈魯鋼的結晶。
當然,克勞索拉斯也追了上來。
這個技能,到底能欺騙對方到什麼程度呢。
但是,就算說是剛誕生的魔物,但那個數量——!
那樣的話,就用這一擊——就在我想要扣下扳機的瞬間,盯着鳥羣的赫洛斯朝這邊轉過身來。
那個追蹤似乎是以意外地單純的機制來運作着的。
一般考慮的話,這是一步壞棋,是自殺行爲。
我爲這種對自己稱心如意的解釋,賭上了我自己的生命。
在與赫洛斯・布立斯戰鬥的時候,克勞索拉斯的三道光,靈巧地分別追蹤着三個人。
我一邊焦躁地遠離赫洛斯,一邊吞嚥着唾沫注視着那個樣子。
指向我的是卡文汀的槍口。
然後他慢慢地,望向左邊,凝視着山。
我本以爲我是迴避得有一定程度的餘裕的……但是,射出的卡文汀驚險地穿過剛好擦不到烏璐緹歐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鳥羣們發生了變化。
半空中的機體,無法抵抗重力開始掉向地面。
在卡文汀經過之後,剩下的只有一條空無一物的道路。
不能在空中飛的烏璐緹歐,由於沒有了落腳的地面,動作便會受到限制,也就是說在空中是無法進行迴避運動的。
「一同感受,奧利哈魯鋼的美妙吧」
「殲滅形態【貫雷槍模式】!」
這樣說後,他伸手朝向鳥的方向。
奧利哈魯鋼是使魔力增幅的物質。
雖然不能說是封住了,但我已經明白克勞索拉斯的攻略方法了。
儘管後跳着地之後我馬上就射出了魔法槍,但還是慢了一步。
我慌慌張張地解除了魔彈的射手【Illegal Sniper】,丟掉可變魔法槍的槍管並切換模式。
如果是剛誕生的魔物的話,就只有Lv.1,能力應該還很低。
明顯變得比以前更大了,不管是威力上,還是幅度上。
手掌上的魔力——不,奧利哈魯鋼的漩渦,逐漸形成結晶。
難道說——又要製造魔物了嗎?
「被羣起虐待,白詰總是這樣的吧」
「甚……」
桂,第一次跟我說話。
事出突然,我沒能好好地做出應答。
「你就是在這樣的命運下誕生的吧,這是我無法忍受的生活方式」
用佩劍砍掉最後的魔物後,這次我面對面看着桂。
「即使變成了那樣的身體,你還能正常說話啊桂」
「到剛纔爲止還未能好好地說出想着的事情。現在已經習慣了,反而覺得這樣比較好」
那樣的鮮綠色身體,我覺得一般來說是會不喜歡的。
「最底層。白詰,對你來說這句話是最合適的」
「話先說在前頭,這樣的生活方式我可是不想有的」
不是隻有我,任誰都不可能希望被虐待的。
「確實處境是別人給予的。家人、朋友、同學、教師,他們構成了,纏繞着我們的惡意和善意、利害交織的包圍網。所以不能說這是你自己的責任,人際關係的形成也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值得同情的地方也有很多吧。但是老實說,我看不起你」
我就知道。
因爲我總覺得他就是這麼想的。
叫做桂偉月的人成績優秀,運動神經超羣,而且是優等生。
不僅僅是外表,連性格都很完美,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有幫助我。
宛如認爲我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
不過,我注意到這一點也是較爲之後的事了。
「楠同學,從以前開始就很警惕水木老師。她也察覺到他那猶如品評的視線」
「身處最底層的白詰,卻有着兩個支柱。那麼,當那些消失的時候,原本就在最底層喘息着的白詰,究竟會墮落到何種地步呢。我對此很感興趣」
相對的,只有一體還未死成的阿尼瑪。
我憎惡什麼都做不到,無力又無能的我。
綠色的碎片閃閃發光傾瀉到森林裏。
「確實,如果解決了班裏發生的欺凌的話,我就會得到世人的評價了吧。但是,這是在會得到教師和大人們的賞識的情況下才能成立的。在白詰的這個情況,周圍的大人都是協助加害者一方的」
真是拐彎抹角的說法呢。
「我不否定」
「你認爲這裏周圍,到底棲息着多少生物呢?在地上爬行的野獸也好,昆蟲也好,當然鳥類也好,我們都在互相分享着。大家都在謳歌着,奧利哈魯鋼是非常美妙的物質。大家都是一致的夥伴,也就是說,全部都是,你的,敵人」
我不耐煩地說道。
因爲與其殺掉完全捨棄了人性的桂,還是殺死有點像人類的桂,更有復仇的價值。
任由怒氣衝上頭頂,釋放出甘狄拔。
「因爲興趣,因爲興趣就把彩花給!」
「那,去死吧,白詰」
咋咋咋咋咋咋咋!
彩花和桂之間有所聯繫什麼的,我完全不知道。
但是也許,這正是事物的本質。
「彼此彼此吧,因爲白詰也僅憑感情就殺了團十郎啊」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我的視野……被魔物填埋了。
像狗似的魔物露出獠牙,像是甲蟲的魔物用角朝着我,鳥的魔物展示着鉤爪。
過度的衝擊令我不禁用手臂護住了臉。
儘管世界都討厭我,但比誰都更討厭我的是我自己。
也就是說,感情並沒有被完全捨棄清光,嗎。
「桂……難道你……」
其實,縱然討厭被別人背叛討厭得不得了,但儘管如此卻亦只能夠依賴別人,我是最憎惡自己的這一點的。
「但是我也是人,有時也會把好處置之度外,任由感情和好奇心去採取行動的」
何等空虛的事實。
假如說我家不是普通的家庭,而是大富大貴的人家的話,說不定連水木也會來幫我的吧。
「對,我把楠同學帶到了水木老師等待着的房間。當然,在房間外,我也聽到了她拚命地哭喊着白詰的名字的聲音。楠同學,還真是從心底裏信賴着白詰啊,明明沒有任何魅力和利益,真是不可思議呢」
「……爲什麼,這裏要提到彩花的名字呢?」
桂淡然地告知道。
最後的溝通結束了,綠色的結晶體從赫洛斯的雙手上浮了起來——然後破碎散落。
「夠了,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我無法斷言,但是也可以這麼想。也許,這就是最接近的可能性」
右面、左面、前面、後面、甚至上面,看到的景色全部都是魔物、魔物、魔物。
「那裏不會有完成復仇的喜悅,有的只有從我心中,對白詰的殺意消失了而已」
「爲什麼現在要說這個?」
「仇恨是不會抵消的,嗎。真是真理呢,對於沒有學問的白詰來說說得真好。但是——這場勝負是我的勝利,白詰會死。這是已經決定好的結果。單靠感情是無法填補壓倒性的實力差的」
對,大人們——就連雙親都不是站在我這邊的。
「現在,我感覺非常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悲傷。但是,唯獨殘留着對於白詰殺了團十郎一事而產生的殺意。然後我可以滿足這份殺意的吧,一定能的」
只是說了一大串耐人尋味的話,卻並沒有回答我「爲什麼要說這樣的話」的問題。
「不對,正好相反」
森林湧動,大地搖晃。
不過能互相交談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那是當然的吧,我也不認爲在這個情況下我還能取勝。
然後,這次爲了能夠捨棄,想把最後剩餘的殘渣除去掉。
「我不知道,這就是我的答案。因爲感傷這種庸俗的東西與人類的身體一同被扔掉了,所以就算我殺了白詰來完成爲廣瀨的復仇,我也不會高興。但是,在快要殺了你之前,不知爲何我想和你交談。一時衝動地,情緒性地。啊啊,說不定是像感情殘渣一樣的東西在腦子的角落裏殘留了下來,激起我這樣做了嗎」
情況是絕望的。
水木和彩花兩人獨處,這意味着——
「我理解憑我自己是解決不到事態的,所以我,有時會期待別人的幫助。比如,如果像桂那樣的人能有所行動的話,班裏的大家也會聽他說的吧,之類的」
「……啊,桂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然,是期望獲得回報。
「爲了消除那個感情,才和我交談嗎?」
瞄準的是眉間,即使知道不起作用也不得不這樣做。
桂堅信自己會勝利。
我所不知道的,也沒有必要知道的隱藏起來的事實。
除此之外還有數量和種類多得只是數一數就會令人頭暈的魔物們,一齊向我露出了敵意。
「也就是說,即使我介入解決了欺凌,大人們也不會評價我。反而只會被貼上「裝作正義的麻煩鬼」的標籤。這樣做沒有任何好處」
「你的意思是你想幫我嗎?」
「即使是恭維也不能說好看的外表,身高也矮,頭腦也不好,也不機靈,你的姐姐和楠同學會惦記你簡直是奇蹟般的事。因爲,你完全沒有任何的人類的魅力」
「所以那又怎麼了……仇恨是不會相互抵消的,就算有着廣瀨的死,你所做的事實亦是不會改變的!我要把你殺了,殺了,殺了啊啊啊啊啊啊!」
「要讓水木老師和楠同學兩人獨處的話,在某種程度上值得信賴的第三者的協助是必不可少的」
我的聲音顫抖了。
但是,赫洛斯只是輕輕地歪頭就避開了射出的箭。
因爲沒有利益,所以誰都不會去救。
但是,我絲毫沒有想死的打算。
當然,也絲毫沒有逃跑的打算。
活下去,活着殺掉,這份堅強的意志振奮着我。
還有留戀【姐姐】。
還有約定【戀人】。
還有復仇【殺了桂】。
——不能死的理由,有太多了。
我拔出劍【佩劍】,表明意志。
我,沒有老老實實地乖乖去死的打算。
這,成爲了宣告戰鬥開幕的信號。
鐵的身體吱吱作響,灰色的大地蠢動着,魔物們都動了起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一邊發出高喊,一邊主動衝進了逼近的大軍中。
————————————————註釋:
[1] 在原文的本句中,作者應該是將甘狄拔打錯成卡文汀0;ガラティーン1;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