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逝去的時間是殘酷的
《食人轉移者的異世界復仇譚》 · kiki · 6075 字
我緊閉雙眼,等着姐姐的嘴脣重疊過來——但卻全然沒有被親吻的樣子。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一隻眼,以被淚水歪曲的視野窺看情形。
……停下來了。
不是恐懼或猶豫,而是滿臉通紅、哆嗦地顫抖着並在眼看就要接觸的前一刻停下來了。
「姐姐?」
「咿咿!?」
糊里糊塗的聲音,使我不由得臉頰抽搐。
不會吧,都做到那種地步了,沒理由會說因爲害羞而做不出來的……吧?
「等、等一下,姐姐會做好的。這次一定會做給你看的!」
不過對我來說你不做也沒關係。
看着驚慌失措的姐姐,讓我確實感覺到,啊啊,果然姐姐就是姐姐啊。
雖然藉着那個影片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意,但姐姐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喜歡我了。
她並沒有改變,僅僅是把真心表露出來了而已。
看起來像是另一個人,這不過是我內心的問題罷了。
「爲什麼笑了?」
被指出之後我才注意到。
明明到剛纔爲止還只是臉頰抽搐着的,但察覺到的時候才發現臉頰已經放鬆下來了。
「哈哈,難過得哭出來的我真是太蠢了啦」
「難不成,小岬你以爲我什麼都做不出來嗎?話先說在前頭,我可是要做的時候就會做的姐姐哦!?」
「我覺得姐姐你是有做的想法的,但是做不出來呢。因爲,從來都沒有做過啊」
「小岬,爲什麼你能動呢?」
但在現實中的話則是另一回事。
歡喜得熱淚盈眶的姐姐。
沒有辦法,我一邊撫摸她的頭一邊再次「就望過來吧」地請求後,她勉爲其難地,只露出了臉的上半部分。
蠢動着像是爬在我的身上一樣地移動之後,兩人的臉再次接近至極近距離。
姐姐發自心底悲傷地說道。
「我明白的,所以……我想要,一點點的,時間。讓我整理感情的時間」
……沒有反應。
「嘛,我覺得自己是恰如其分的強哦」
「你問爲什麼……」
那就,做吧。如她所願,讓眼淚止住就好了吧。
「如果多次使用的話效果就會減弱的……已經,不行了呢。因爲對弟弟做了這樣的事所以遭到報應了」
「小岬你討厭,被我吻或被我做下流的事對吧」
姐姐彎着眉毛,從胸中探出頭來瞪着我。
需要讓步的是我。
雖然不願看見姐姐悲傷的樣子,但是亦不能輕鬆省事地說想她露出笑容。
我覺得我獲得的力量足以令一般程度的阿尼瑪使聚集在一起亦敵不過我。
這樣的話,就只能由我來妥協了吧。
「姐姐,望過來吧」
變成和剛纔完全相反的立場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和姐姐你在一起」
畢竟方纔喫了那麼多呢。
再說,明明都對百合和艾爾萊亞做了那麼過份的事了,擁有血緣關係的這種程度的事算什麼呢。
就連初吻都沒試過的少女,推倒並襲擊弟弟什麼的,怎可能做得來呢。
我纔想問啊。
能夠理解真是太好了。
「那樣的話我的臉就會挨近過去的了,可以嗎?」
「我也是一樣的……但是對不起呢,因爲我已經忍不下去了。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當個好姐姐了」
好不容易得以重逢,我不想又再分散了。
考慮太多了啦,我。
總而言之就是這麼一回事。
「可以,可以啦,不管花多少時間都可以啦!如果能和小岬成爲戀人的話,我,可以永遠地等下去哦」
但是,無論我說什麼,姐姐的心意都是不會改變的吧。
「呼咕……」
柔軟、有點溼潤的觸感。
呼……希望能夠在一起的這個願望是我的任性。
姐姐鼓起臉頰鬧彆扭了。
因爲實際上做起來時意外地鎮定,所以反而令人遏止不住激動的心情。
接下來,稍稍強硬地將舌頭滑進嘴脣的縫隙——姐姐刷地一下子,身體立了起來。
別事到如今纔來裝有常識的人。
「不要」
我從來沒聽說過姐姐有男朋友,女朋友也應該沒有。
不,雖然可能在妄想中做過很多次了。
我用手繞過扭過頭去看向別處的姐姐的脖子,這次是反過來我把她的臉扣在我的胸中。
而且是——並非很長的時間,的。
看來姐姐覺得「反正無論怎樣都是辦不到的」。
能不能稍微再更進一步呢,於是我試着在姐姐緊閉的嘴脣上,用舌尖敲了一敲。
「噗哈啊!哈啊……哈啊……哈……怎、怎麼突然……?」
「我不會說討厭。只是,現在還很困難」
總會辦得到的,時間一定會解決這件事的。
「對我來說只是和我在一起是不夠的!」
我不是會用話語,而是會用行動來否定它。
「好的,就這樣再往上吧」
「可以哦」
我的心境很複雜。
即使是現在,和姐姐接吻或更進一步的事,我仍然是連想都沒有想過的。
「這個問題反倒是我想問姐姐你呢,因爲我必須得到一點時間」
「嗚……這不是沒辦法的嗎。因爲我,可是一直都對小岬一心一意的」
「整理之後,會怎樣呢?」
只能隨着時間的流逝變得習慣,讓朝向姐姐的愛情,一點一點地逐漸變形吧。
真是清純,真是可愛,真是坦率。
不習慣的姐姐,似乎是屏住了呼吸。
「整理好感情的話,就可以做出在此之上的事情了。而且當然是姐姐渴望的事情」
「嗯—,果然對於強的人是沒什麼效果的呢。小莉亞也是很快就解開了。也就是說……小岬和小莉亞是差不多強的」
「嗯、嗯……嗯……嗯」
但連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微笑着的,果然想法太樂天了吧。
那麼如此一來,就暫且解決一件事了——
我帶着覺悟和堅強的意志,姐姐感到困惑,臉也紅了。
總之今天,就先冷靜一下吧。
「話說回來小岬」
「這樣可以,嗎?」
我把姐姐的臉拉過來,嘴脣重疊在一起。
咦,這麼說來,身體不知什麼時候變得能夠活動了。
儘管我向臉埋在胸中的姐姐搭話道,鬧彆扭的她卻完全不聽我的話。
「嗯?」
「你接吻得非常熟練呢?」
「……啊—」
看來,還是不能去下一件事呢。
果然還是不得不說一下百合和艾爾萊亞的事呢。
以及……彩花的事。
「我知道了,是小彩花!是和小彩花變成那種關係了對吧?咦……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就是外遇……?」
「彩花已經死了」
「死……誒?」
姐姐說不出話來了。
彩花是我的青梅竹馬,姐姐當然也是與她很親近的。
「不是吧……那個小彩花嗎?爲什麼!?」
更確切地說,當我們全都是小學生的時候,我們一向都是三人一起行動的。
如果聽到那樣的她死了,受到很大的打擊也是當然的事。
「她被水木殺了」
「水木,是老師嗎?是班主任對吧?」
「對,水木威脅彩花強逼她跟他發生肉體關係。但是某天她拒絕了,然後他就勃然大怒殺了她」
雖然實情是有各種各樣的情況混雜在了一起的,但現在就先瞞着吧。
「我也聽過一些不太好的傳聞。但是居然連這種事情都做了……那,水木當然被捕了對吧?」
「把罪名嫁禍給我後依然逍遙自在地活着哦」
姐姐坐了起來,睜大眼睛看着我。
「雖然我認爲因爲帝都有小莉亞在所以沒問題的……我知道了,既然小岬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趕緊回去吧」
看起來是不能在空中飛翔的,所以要前往帝都的話由我來抱着會比較好吧。
姐姐不經意地說出的一句話,令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沒事的,因爲姐姐也是同樣痛苦的吧」
「小岬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踏進不得了的世界了……」
「是嗎,戀人……戀……戀人!?小、小小小、小岬居然有戀人了!那果然,剛纔的是外遇……!」
獨自一人飛到了陌生的世界裏,周圍既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
「是……嗎。痛苦的事情,遇到了很多吧。長相也變得相當成熟了呢」
因爲我不想和姐姐,變成那樣的關係。
太誇張了啦。
一邊看着天花板的牆紙,一邊肩膀靠在一起併發着呆,這時姐姐突然開口了。
我纔不會逃跑呢,唯有這件事是絕對不可能做的。
「兩船!?」
姐姐或許是感到了頭暈吧,她一邊捂着頭一邊啪地倒在牀上。
「戀人有兩名」
這個話題,我還以爲你早就忘了。
那麼,趁着這個好機會,說一下百合和艾爾萊亞的事吧。
「還要是女孩子……不,這是合理的吧。因爲小岬是男孩子。不過,這個情況,那兩人是知道的嗎?」
「正好一個星期哦」
「話說回來,到底小岬爲什麼會熟練於接吻呢?」
「我認爲她們兩人會理解的」
那就是姐姐的阿尼瑪。
「話說回來,既然是戀人的話,那兩人應該很擔心小岬吧」
「姐姐,現在立刻前往帝都吧!」
「是同班同學的赤羽百合,和在這個世界認識的叫艾爾萊亞・弗拉庫洛克的女孩子」
「把罪名嫁禍給小岬……也就是說,小岬你之所以在帝國,是因爲從王國裏逃跑了過來嗎?」
需要整理感情的不只有我嗎。
「不是的,姐姐我是明白的。對不起呢,我卻想對你做過份的事」
從這裏前往帝都需要花幾天時間的,這段路程,她們早就……?
僅僅是想起來,輕浮的心情便會全都煙消雲散。
不過確實,對於只知道以前的我的姐姐來說,肯定不會認爲我是會腳踏兩條船的性格吧。
然而,上述的事每一件都沒有實現,這意味着——在帝都,可能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再稍微悠閒地多待一會兒不好嗎?」
擁有灰色且細長的軀體的,璐舒璃亞。
「全都是知道的,畢竟是一起在旅行着的。是在知悉的基礎上交往的哦」
「不過嘛,就算姐姐我加進去也沒有問題,是這個意思嗎」
我立即搖了搖頭。
「不是的。水木、其他的傢伙、王國——我是爲了把這些全都殺掉纔來到帝國的」
之後,我和姐姐十指相扣地手牽着手,躺了在牀上。
姐姐其後的說話,很抱歉我沒有聽進去。
一星期?不是一晚嗎?
「我也想這樣做,可是有不能這樣做的理由。不盡快回去的話可能就太遲了」
有那麼多時間的話,在前往帝都之後她們應該也能再回到這裏來的。
「因爲從愛克羅賽前往帝都應該幾天就到了,所以我想她們大概
早就
已經抵達了……」
「本來如果還是繼續沒有醒過來的話,我就想回到帝都去的了。不過太好了,因爲如果我回去的話就無法與小岬重逢了呢」
「吶,我到底,睡了多少天?」
在只要使用奧利哈魯鋼的話幾個小時就能從王都來到帝國的如今,有一星期的時間的話——一個國家,很容易就能使其滅亡了。
「如果可以接受我的話……雖然很複雜,不過我也會接納的。既然小岬爲了我整理感情了,那我也得做這麼做纔行」
雖然我不知道這樣能否稱得上公平,但能夠兩不欠是讓人開心的。
那麼驚訝嗎。
但是不管是多麼強,只要有誰都沒來迎接我的這個事實,我的不安就不會消失。
「來吧,璐舒璃亞!」[1]
剩下來的,只有在心中靜靜地搖曳着的黑暗復仇之炎。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環境,比我們的還要惡劣得多吧。
我坐起來並從牀上下來,握着姐姐的手如此說道。
我知道皇帝很強。
我們衝出房間走出旅館,各自顯現出阿尼瑪。
「我有戀人了」
「是這樣嗎,不是因爲臉孔變了所以看上去纔是那樣而已嗎?」
我說「握住我」並伸出了手。
「因爲我答應過會活着回來的,所以只要她們相信並等待着就行了。在此之前,她們會不會已經平安抵達帝都了呢」
儘管如此姐姐依然沒有改變,我在這一點上感覺到了她內心的堅強。
可是璐舒璃亞,左右搖了搖頭。
「烏璐緹歐!」
應該也能夠確認到我與赫洛斯的戰鬥早已結束了,至少也應該把避難的人們送回城鎮裏來。
大概是因爲發生了很多事所以感到疲累了吧,回過神來就發現我們已經變成這樣的姿勢了。
雖然說是親姐姐的話,她們應該會有點困惑的吧。
「抱着我的話速度就會慢下來對吧?沒問題的,因爲這裏一帶有很多罕見的鳥型的阿尼瑪,所以就讓那孩子來給我乘坐上去吧」
本來,或許是出於鳥的體質的問題,鳥很少積存魔力,所以不怎麼會成爲魔物的。
如果沒有赫洛斯在的話,應該是不會看到成羣的鳥型魔物在天空中飛來飛去的光景的吧。
話雖如此,我不是很明白讓它來給乘坐上去的意思——
璐舒璃亞在雙手中創造出白色和黑色的,以魔力製作出來的小小的兩種顏色的球體。
把它們在胸前合在一起後,雙手往前推出。
「酌量的話就是這樣子吧……雙蛇杖!」[2]
原本是球體的兩種顏色的魔力,互相糾纏並形成一條帶子射向空中。
那朝向的前方是悠然地在空中飛舞着的鳥型魔物。
雙蛇杖掠過那隻魔物的臉頰,然後它的視線捕捉到璐舒璃亞。
「來,過來吧」
姐姐準備好等候急速降下的魔物,在那魔物的嘴眼看就要捉到機體的前一刻,輕輕地避開了。
然後在擦身而過的時候用手指碰它的脖子。
「那我們走吧,因爲會好好緊跟着的,所以不用擔心哦。如果跟不上的話,只要
勉強
這孩子就好了,雖然那樣會很可憐呢」
我沒察覺到姐姐這句話的用意,那時我沒有深思過這句話。
這樣的我,緊接下來,就瞭解到勉強這個用詞的意思了。
說起來以魔物的程度的力量,能夠支撐着一架阿尼瑪並飛行的嗎。
答案很簡單。
做不到的話,讓它做出來就行了。
被姐姐的技能否定知性的愛【Romantics】所囚禁者,無論是什麼樣的命令都是不能違抗的。
戰況壓倒性地帝國軍有利。
作爲帝國最大的都市、集中了所有機能的被喻爲心臟的這個地方,現在正被火焰包裹着。
[2]「雙蛇杖」,カドゥケウス,拉丁語Caduceus,中文翻譯又譯作「商神杖」,是希臘神話中赫耳墨斯0;Hermes,Ἑρμῆς1;所拿的手杖,而且具有讓醒着的人入睡、讓睡着的人醒來的作用。順帶一提,蛇杖/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0;Rod of Asclepius1;則是希臘神話中醫療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0;Asclepius,Ἀσκληπιός1;所拿的手杖,是象徵醫療的標誌,唯此杖只有一條蛇纏着,雙蛇杖則有兩條蛇纏着。
[1]「璐舒璃亞」,ルクスリア,拉丁語Luxuria,意爲奢侈、奢華、鋪張,它是七宗罪之一。
「咕哎哎、咕哎哎哎哎哎哎哎!」
帝都立託西斯。
劍鋒,深深地撕裂了她的身體。
然而百合沒有倒下。
無論如何,以這個速度一直線地向着帝都前進的話,應該不到兩小時就能抵達的了。
哪怕是辦不到的命令,亦要儘可能地做出接近要求的事。
百合拼命地喊叫,不過她也是遍體鱗傷。
◆◆◆
相對的帝國一方,早已喪失全部的阿尼瑪斯,以及超過一半的阿尼瑪了。
早已遍體鱗傷的泰尼妮塔斯不能迴避——
即便如此它依然繼續飛下去。
「艾爾萊亞……艾爾萊亞啊啊啊啊啊!」
——復仇者的歸來,尚未實現。
不過現在已經變成連笑都笑不出來的身體了。
士兵們,看見僅用3架攻進來的王國軍後,都一起捧腹大笑。
尖銳的警報聲響起,居民們慌忙到避難所或立託西斯的外面避難去。
攻進帝都的王國軍的阿尼瑪就只有3架而已。
與之相對,帝國軍的阿尼瑪,加上從王國逃亡過來的少年少女的話就超過了30架,而如果連阿尼瑪斯也計算在內的話就有100架以上的戰力。
————————————————註釋:
四將中有兩名健在,但皇帝因昏迷不醒而不可能加入戰線。
伸出去的手沒夠得着。
飛在旁邊、配合着烏璐緹歐的速度飛着的鳥型魔物,不時吐出可說是悲鳴的慘叫聲。
這,是一場敗仗。
只要姐姐如此期望,直至其生命結束爲止都是不會停下來的。
艾爾萊亞用微弱的聲音,把與岬的未來託付給百合。
逐漸倒下的泰尼妮塔斯。
克里普託確信。
希望能平安無事——帶着如此殷切的盼望,我專心致志地風馳電掣,繼續前進。
然後她倒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超越肉體的極限的速度,使得全身吱吱作響,持續變形得眼看就要崩潰了。
姐姐如此一說後,鳥型魔物真的沉默不語了。
唰沙!
「對不起呢,有點吵啊。你看,小岬不是很困擾嗎?閉上嘴巴啊」
「啊哈哈哈哈哈!這次給我死成吧,人彘女啊啊啊啊啊!」
就算沒有勝機,只因盼望與岬再次相見,她勉強自己堅持繼續站起來。
在上空俯視着的3架阿尼瑪,尚是無傷。
雖然,從表情中傳達出了那種痛苦。
從空中急速下降的阿尼瑪,用佩劍斬向泰尼妮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