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異世界召喚伴隨失望
《食人轉移者的異世界復仇譚》 · kiki · 5352 字
作者的話:
警告,內含獵奇描寫,而主角是在第5話纔開始覺醒捕食的。
第一天我會大約每隔一小時投稿一話,至第5話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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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當在廁所地板灑落一地,被命令去喫掉它。
已經連想吐的衝動都沒有了。
我面無表情,站在原地盯着被打翻的便利店便當。
然後被背後踢來的一腳踹飛,我的臉埋入被扔到地上的便當裏。
很痛。很臭。很髒。
但我沒有半句言語反抗。
我和他們用着同樣的語言,卻彷彿完全是生存在兩個世界的生物,所以抵抗也不過是白費力氣。
「喂,趕快給我喫啊」
「哈、啊咕……」
頭髮被抓住,我的額頭飽蘸上破損的便當盒上的汁液。
與廁所的氣味混合,簡直如同嘔吐物般。
「太無聊了—,你倒是給點有趣點的反應啊—?最開始時一抽一抽地哭的樣子還比較可愛點……嘿!」
「噗、嘎、噫……嗚」
咕唧。
感受着額頭黏答答的觸感,以及撞在地面上的疼痛。
我已經不會哭泣了。
楠……那是我從幼兒園起就是青梅竹馬的人的名字。
『那,那個……』
我碰上這樣的遭遇並不僅限於今天。
這時折鶴邁着輕巧的步伐現身了。
我有個姐姐,非常優秀的姐姐。
她神色僵硬,露骨地避免與我視線交匯。
在教室裏的只剩下男生。
「一點也沒錯,啊哈哈哈哈!」
我害怕,所以我照做了。
要是不聽話就拿別針刺我的手背,他們這樣說。
我——白詰岬,是個生來便是爲了讓他人鄙視的生物。
發問的是班級裏位處種姓階級上層的所謂「勝者組」中的一員,以一年級之身就坐上了籃球部正選寶座的廣瀨團十郎。[2]
這麼說着,折鶴把彩花的制服扔向我。
高中3年級,與我不同,是大家憧憬的對象。
「喂折鶴,差不多要開始上課了喔」
在自慰中叫姐姐的名字,我被如此命令道。
『噁心,呢』
我結束換裝站了起來,男生們的笑聲更上了一層樓,女生那邊無情的聲音更是如暴雨傾盆而至。
我還被強迫自慰,甚至被錄下來拍成了影片。
期待也是徒勞,畢竟來拯救我的某人什麼的,哪裏都不會存在的。
彩花也孤身一人,穿着體操服回來了。
便當被丟進廁所裏、自己被撞到廁所的地面上去,這種程度不過是家常便飯。
抓住我頭髮的折鶴,和站在近處的磯幹放聲大笑。
不止是男生,女生亦是一樣。
『那傢伙感覺超噁心吧?光是看着就想吐呢?對吧?』
『嗚……噁,……心』
就算不是這樣,放學後照樣會被突然叫出去然後莫名其妙地遭遇羣毆。
『我,覺得……』
『嗯—?聽不清—啊』
噁心欲嘔。
『誰?』
我真是,太大意了。
確認他們離開之後,我慢慢站起身,到洗面臺前洗臉。
那是我心靈唯一的棲息之所,曾經是這樣的。
我溫順地服從命令。
午飯,原本我是打算待會兒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喫的。
明明至今爲止已經反覆發生過無數次這樣的事了。
被隨意翻找書包搶走錢財。
雖然雙親對我這樣的劣等生毫無興趣,姐姐卻對垃圾渣滓般的我十分溫柔。
因爲我明白哭是沒用的。
「知道啦磯兵衛,嘛只要說是在和岬醬玩遊戲的話,水木也不會追究下去就是了」[1]
「折鶴,你拿着這東西是要做啥啊」
班主任完全就是
那邊
的人,『爲什麼不做筆記?這和逃課是一樣的喔?』這麼指着我笑着說道。
『超噁心,就這麼說出來啊。來來快點。不說出來我們就做不成好朋友了哦?』
看到我的模樣,她們就越發罵我噁心了。
眼前化作一片雪白,眼淚大顆大顆往外流淌。
所以,我決心不再對事物抱有興趣。
「從楠那裏借來的喔」
影片爲班級內部共同所有,班主任和生活指導的老師也曾爲了威脅我拿影片給我看過。
順帶一提,生活指導的老師和磯幹關係很好。
全名爲楠彩花,性格懦弱,並且直到初中爲止,她和姐姐一樣一直是我的同伴。
……唯有,一次例外。
這些可憎的事情受到完美的情報管制,不曾泄露給外界一分一毫。
「就是說,要讓白詰穿上這個?」
某天體育課結束後,女生們走向更衣室。
若是懇求歸還便會遭到毆打。
然後就這樣丟下我,回到了教室。
◇◇◇
「不愧是磯兵衛,真是敏銳。我說岬醬,給我穿上它」
就算我什麼都不做,女生照樣會向我投來冰冷的視線,又拿剪刀剪過我頭髮,還指使一直到初中都和我關係很好的青梅竹馬侮辱我。
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反正誰也不會來救我,反正就算反擊也是白費功夫。
換衣服的中途,女生們逐漸回來了,並開始在尷尬的沉默中竊竊私語。
『是,是岬……君』
爲了儘可能避免徒勞無益的能量消耗,我唯有從始至終地貫徹漠不關心。
但是,我沒有拒絕的權力。
改變的一刻,自那段影片交到姐姐手中起始。
他的手中不知爲何拿着女生的制服。
鞋子頻繁丟失所以完全沒辦法穿上學校指定的鞋子,被生活指導的老師抓着這一點屢次叫出去責罵乃至恫嚇。
「嘛,畢竟我們可是會和可憐的白詰一起玩耍的溫柔親切的同班同學啊」
然後給予我這樣待遇的人,也不止折鶴和磯幹兩人。
可是,我沒想到在那之前的休息時間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時至今日我仍然清清楚楚地記得當時的一字一句。
還會發生在上課時,桌子和椅子消失不見,我只能一直站着這樣的事。
哭泣時會安慰我,成績上升時會誇獎我。
到頭來,這個世界上,我再也沒有同伴了。
『我們是好朋友吧?既然是好朋友,必須要有相同的價值觀呢』
看到服從命令的我,周圍的男生紛紛「真穿了啊!」地嘲笑道。
「變態」、「糟透了」、「真噁心」、「明明去死就好了」。
簡直如同對待每日積攢的壓力的發泄口般。
有如單方面地認定,你並非人類、不過是個垃圾般。
教室前方的門突然打開。
班主任水木走入教室,看向裹着女生制服的我說道。
「你們好像又幹出了有趣的事啊,讓老師也來摻一腳吧」
如此說道,他笑着走近我。
惡意有如漩渦,蔓延開去。
此處是,地獄。
那之後,被做了些什麼呢。
被人痛毆,被拍照片,那都是理所當然的,這次會不會被散播到網上去呢。
附上變態女裝男之類的標題。
雖說不管被做什麼,我都無力抵抗就是了——
我放棄了,氣力從身體中流失。
就在那時。
我的腳邊發出光芒。
不,不只是腳邊,整個教室的地板都浮現出魔法陣般的圖形。
圖形放出的光逐漸增強,教室很快被白光包圍。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生尖叫,
女的?我?
「就先假定這是事實,那綁架我們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總而言之,目前只能跟着她走了嗎。
確實我們剛剛還在教室裏。
這麼說道。
我們在她的帶領下離開了王座之間。
「不相信也沒辦法,不過除此之外別無能夠解釋現狀的方法了」
侍立在王座右側,戴着眼鏡的長髮少女說道。
「你,是誰啊」
可是確實聲音很尖細,身體的觸感也不同了,感覺原本應該在的東西不見了,最重要的是……有,胸。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折鶴突然之間笑了出來。
「吾名爲雷古納託利科斯王國之王,雷克斯・雷伊・巴西雷烏斯。首先容吾對這邊的失禮致以真摯的歉意,很抱歉在沒有說明的情況下突然把爾等帶來這裏」[3][4]
包含對突然發生的事件困惑不已的班主任水木在內的學生們,看到桂不失冷靜後也稍微取回了點鎮定。
然後,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覺自己身處在——寬闊又寬廣的、哥特風的房間之中。
「唔嗯,精神的支柱是必須的吧。優秀的判斷」
他注視着我的眼睛,簡短地,
大叔和少女無視一頭霧水的我們,鎮定自若地進行着對話。
「異世界之類的實在難以置信,我在做夢吧」
我看不到自己的臉,但就折鶴沒有一下子認出來的這點來看,看來大概連臉都變成女性的樣子了吧。
「事實勝於雄辯,首先就早點讓爾等見識下自己體內寄宿的「阿尼瑪」吧。艾薇,帶這羣人去訓練所!」[5]
而且本應該是大家正指着我大笑纔對的。
「看來轉移魔法是成功了啊,普拉娜絲」
啊咧……總覺得,聲音,好像很尖。
怎麼可能,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我是雷古納託利科斯騎士團團長,艾薇・斐黛拉。我理解你們面對陌生土地的不知所措,但希望你們先跟着我。見到自己的阿尼瑪之後,你們應該就能明白自己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理由了」[6]
雖然很高興事態發展得稀裏糊塗,可是這個世界的人們看到我又會怎麼想呢。
環視四周,班上的同學們也都和我一樣顯出疑惑不解的樣子,舉止疑神疑鬼。
「是,按照預定,成功召喚出數十名十幾歲的異世界人了。雖然有二十多歲的男人混在其中,但由於我判斷其爲保護者,所以就一併進行了召喚」
與看到女裝的我時相同的,惡意滿滿的笑聲,肆無忌憚地喊了出來。
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
水流裹挾着我飄向不知名的某處。
同班同學們被他的聲音所吸引,視線集中到我身上。
頭腦清晰,運動神經出類拔萃,容貌優秀,性格也很好。
雖然很難一下子相信,但就集體幻覺來說這未免真實過頭了。
「我不打算玩文字遊戲,請告訴我綁架我們的理由」
「我,是白詰啊?」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在理所當然地如此回答時,我也察覺到了自己的異變。
這麼說來,身體也太沉重了,除此之外——對了,手掌的形狀之類,視線的高度之類,都改變了。
「喂」
頭髮也長到了肩膀,那麼就連臉都?
站在王身邊的被稱爲艾薇的女性上前一步,看向我們。
「是,謹遵吩咐!」
誰。
「哈……白詰?哈、哈哈,這樣啊,白詰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會話告一段落後,大叔終於向我們這邊投來了關注。
紅色的絨毯鬆鬆軟軟,穿着鞋踏上去感覺很不好意思。
「帶來這裏,指的是什麼?」
「看來有人頗具觀察力呢,這裏是異世界。爾等是作爲拯救這個國家的勇者被召喚而來的」
那裏,懸掛着開玩笑一樣巨大的枝形吊燈。
男生困惑——轉瞬之後,非但是視野,就連聲音都聽不見了。
話雖如此……啊啊,真討厭。
「並非綁架,而是召喚」
純白的世界中,發不出聲音、身體無法行動,猶如飄蕩在水中般的感觸包裹全身。
「喂大家,看啊!」
身體沉重。
沒想到都到了異世界,他還打算繼續做這種低級的行爲?
上前一步發出追問的是,文武雙全的天才,桂偉月。
不僅寬廣,天花板也高到扯淡的地步。
「承蒙您的誇讚,不勝感激」
赤紅絨毯的終點,坐在金色王座上看起來很偉大似的大叔,撫摸着花白的鬍鬚說道。
真不愧是桂,即便是以國王爲對手,迫力都不落下風。
是個不支持對我欺凌,偶爾甚至會勸阻折鶴他們的,完美的人類。
竟然以這幅打扮,在這樣的時間點穿越到異世界。
我回過頭,是折鶴。
異世界,聽到這個詞語的同學們吵嚷起來。
「這傢伙是白詰啊!我還在想他穿女裝是不是很帶勁,結果真變成女人了啊!啊哈哈哈哈哈!」
「名副其實的岬醬啊,哈哈、啊哈哈哈嘻哈哈哈哈哈!」
我察覺到,注視着我的折鶴的瞳孔中,摻雜着惡意的同時還寄宿着微量的情慾。
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我,久違地感受到了強烈的嫌惡感。
不止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和尊嚴。
沒想到,連性別這樣的身份都失去了。
穿了女裝,所以召喚時被誤認爲是女性?
竟然會因爲這種無聊透頂的理由導致連性別都改變了,這種荒唐至極的道理,簡直豈有此理。
噁心欲嘔。
寒意襲人。
不僅是人。
不僅是世界。
就連命運之神,都捨棄了我嗎——
————————————————註釋:
[0] 在本作的譯文中,我會以【】表示原文中標註在上方的文字,以粗體表示原文中上方帶點的文字。至於原文中標註在文字上方的平假名讀音,則一律刪去。
[1] 原詞「磯べえ」是折鶴對磯乾的暱稱,而「磯べえ」0;いそべえ1;和「磯兵衛」的讀音一致,見漫畫標題《磯部磯兵衛物語》。
[2]「種姓階級」,カースト,此處所指的是校園種姓制度0;スクールカースト制度1;,即在校園裏根據學生的外貌、性格、所屬社團、家世背景、戀愛經驗、喜好等等各方面的差異產生出來的學生層級排序,是一種無形的校園潛規則。
[3] 王國的名稱「雷古納託利科斯」,レグナトリクス,拉丁語Regnatrix,意爲帝制的。
[4] 國王的姓氏「巴西雷烏斯」,ヴァシレウス,Basileus/Vasileus,來自希臘語βασιλεύς,意爲國王。另外,羅勒0;Basil1;的學名爲Ocimum basilicum,其中的英語Basil和拉丁語Basilicum均是源自希臘語βασιλεύς。
[5]「阿尼瑪」,アニマ,拉丁語Anima,有生命與靈魂之意。這裏直接採取了音譯。另外榮格0;Carl Gustav Jung1;的分析心理學裏亦有anima和animus的概念,此處不贅。
[6] 艾薇的姓氏「斐黛拉」,フェデラ,西班牙語Federa,意爲使結成同盟。
注意:
也就是說,
這些圖全都不是官方的人物圖,而是讀者自力憑愛畫出來的粉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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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畫作,僅僅是作爲輔助,讓各位能對角色及機體外貌有一個粗略的想像而已。
譯者附註:
繪者爲『紅葉崎』0;https://twitter.com/momigi11iswrit1→https://twitter.com/momijizaki_1;。
這些我放在文章下方回覆裏的圖畫,全部都不是本作作者kiki官方地委託他人畫的,而是皆由一名叫紅葉崎的讀者自行繪畫的。
這是白詰岬的樣子。
因此,各位就算無視這些畫像、自行想像諸角色的形象,亦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