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兩條人魚和腐爛屍體的水族館
《食人轉移者的異世界復仇譚》 · kiki · 4573 字
沒多久後長穗的屍體便被人發現,這個消息在轉瞬間就傳遍了帝都。
遺書也被發現了,幾乎不需要任何時間,人們便得出了「他是無法忍受罪過的意識而自殺的」這個結論。
我利用六平,把這個消息隔着門傳達給姶良——於是她得知了。
來見自己的長穗,其實早就已經死了。
就算想將此當成幻覺,但與殺害梅野時的沾滿血液的小刀同樣,她的手中留有長穗親手交過來的信件。
因爲太過恐懼,她鑽進被窩裏,變得一動不動。
我在時間變成下午之後,才造訪這樣的姶良的房間。
當她發現敲門的人是我之後,便立即把我招呼進房間來了。
要說她爲什麼這樣做,這是因爲如今我,對她來說已經是她唯一的
夥伴
了。
當人的內心快要被無法接受的現實所擊潰的時候,該如何拯救那人呢。
我認爲,創造出逃避的退路是最好的做法。
有時那是宗教,有時那是戀愛,又或者是運動,學習,甚至是肉慾。
然而我打算向姶良,提出別的選項。
轉嫁責任。
我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
「姶良同學沒有錯,這一切肯定都是某人所策劃的」
這樣。
我沒有說謊。
畢竟木暮和姶良發生關係、梅野的死、長穗的自殺,這些事全都是某人【我】所策劃的。
姶良聽到這句話後,眼睛閃閃發亮。
「白詰君……」
我也趕緊,進入隔壁的房間吧……此時,百合從走廊的另一邊現身了。
糾葛之後,她終究說出了她的名字。
得出的答案的得是姶良自己,最終揹負一切的,必須得是她。
話說,這個房間——按莉亞特里絲所言,似乎是上上代皇帝建造的,非常低級趣味的房間。
重要的是,得讓姶良說出來。
「這裏現在已經沒在用了,我想大概是倉庫吧。這裏的話也沒有士兵在,即使發出了很大的聲音亦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這個房間,有兩扇門。
頭緒,應該是有的。
我也是在幾天前,才得悉有這種地方的。
「沒錯,門是開着的,進去吧」
而且是糞尿隨地便溺了出來的狀態,大概是由於沒有給予水的緣故,她的面容也很憔悴。
「姶良同學,咲崎同學已經到談話的地方去了,你可以和我一起過去嗎」
我向姶良揮手並離開了房間。
咚咚咚咚!
「怎麼了,姶良同學」
由於有好一段時間沒有活動過,姶良的身體搖搖晃晃的。
以低頭垂下的狀態被鎖鏈系在牆壁上的,咲崎的身姿。
「這裏……是,哪裏?」
要說有什麼高科技的話,祕密就在關住咲崎和姶良的房間的隔壁。
姶良拒絕說出腦海中清楚鮮明地浮現了出來的
她
的名字。
「……嗯」
「爲什麼要關門!?爲什麼梨裏醬被鎖鏈繫着!?吶,白詰君,回答我啊,告訴我啊!」
「咲崎同學……?」
這裏的地下沒有人影,十分悶熱,很是潮溼。
咲崎梨裏。
然後在打開了的昏暗的房間中,她所看到的是——
「誒,等一等!?」
姶良推開門後,令人窒息的空氣便從裏面湧了出來。
不過,我把第二扇、而且是更加厚重結實的門關起來、鎖上之後,這次就連敲門聲都完全聽不見了。
「……我知道了」
接着,我裝作去咲崎的房間,打發了大約20分鐘的時間。
縱然促使這件事的是我,但最終決定要與他建立關係的是姶良的意志。
然而我可沒有溫柔到那種地步。
「看來你有頭緒呢,那是誰?」
「不行啊奏,快逃啊啊啊啊啊啊!一切,都是白詰做的!梅野被殺和長穗死掉的事,全都是白詰策劃的!」
明明難得爲她準備了一條退路,可是儘管如此,她似乎還打算將責任推到我身上。
「果然你在這裏啊。是要殺死咲崎同學和姶良同學對吧,我可以一起看嗎?」
他好像把這個房間,叫做「水槽」,據說這是非常浪費地,薈集了當時技術的精粹製作出來的。
我踢向困惑的姶良的後背將她踢倒,然後迅速關門,上了鎖。
嘴角古怪地翹起、臉上貼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的她說道。
「我不知道啊。姶良同學,你對會憎恨自己的人沒有什麼頭緒嗎?」
然後用身體裏剩餘的全部體力,拼命地大叫道。
不過由於她早已被置之不理在這裏超過24小時了,所以變成這樣亦是理所當然的。
「那是……那是……」
她彷彿依賴般,向我尋求答案。
你應該是奪走過,什麼重要的事物的。
「憎恨……我……」
姶良從內側拼命地敲門。
照明只有懸掛在走廊上的,非常陳舊的燈而已,絕妙的昏暗加速了這個空間的恐怖感。
「梨……梨裏,醬」
「竟然有這種地方……」
「我、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會不會被做什麼」
「莫非……不,可是……」
我向莉亞特里絲,詢問有沒有什麼沒有人會靠近、沒有人在使用的房間後,她就帶領我到這裏來了。
「咦,怎麼了呢?」
然後,裝作一副已經和咲崎談過了的樣子,回到房間。
我握住她的手,支撐着她,走出房間,走過走廊,走下樓梯,走向城堡的地下。
「是嗎,咲崎同學嗎。的確,她對姶良同學懷有恨意也不奇怪呢」
「那,我走了」
這扇門,雖然應該是會把房間緊緊地密封起來的,但還是勉強能聽到聲音。
不管被誰誘導了,她都必須親自揹負這份罪孽。
那是被姶良奪走了木暮、積攢了壓力導致失去了聲音的少女的名字。
雖然現在只有一扇關了起來,但儘管如此,用金屬製成的這扇門,對倉庫來說卻是太過厚重的。
「這樣子的話,我覺得趕快直接談談會比較好。我去叫一下咲崎同學吧」
「誒,什麼——」
「你不說出來我就不知道啊,姶良同學」
看見走進房間的姶良後,咲崎睜大了眼睛。
但是我可不會容許這樣。
「沒事的,因爲我也會在一起的。絕對不會讓咲崎同學出手的。而且,我也會準備一個沒人在的地方,所以說話應該不會不小心被別人聽到的」
它們並不是設置於不同的地方的——大概是爲了防止什麼跑到外面去吧,兩扇門是設置爲重疊在一起的。
「梨裏醬……就在這裏面對吧」
「是、是誰呢……追逼我到這種程度的人,是誰呢?」
姶良所想的大概是,「是嗎,還有這一招嗎。想成我沒有錯、幕後黑手另有其人的話,就能把責任推給那傢伙」吧。
「當然可以!讓我們一起享受吧」
我握住她的手,這次是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這個粗俗的石砌房間,進來的右側的牆壁是一塊玻璃,可以看見隔壁
處刑室
的景象。
當然,從那邊也可以看見我們的身影,亦可以使用管子般的道具來跟那邊進行對話。
『噫,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剛放棄了通過門來逃出房間的姶良,發現梅野的腐爛屍體後正在大喊着。
「爲什麼大喊大叫呢,姶良同學。殺死梅野君的不正是姶良同學嗎」
『爲、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不是應該被大地君藏起來了的嗎……』
「爲什麼會這樣的呢,真是不可思議啊。啊,順帶一提那邊的木箱裏放着長穗哦」
『爲什麼……這種事情……』
『帝國的人們,全都是站在那傢伙那邊的。當我們逃亡到帝國來的那一刻起,我們就被將死了』
『怎麼……怎麼這樣……』
姶良坍塌了。
或許是就這樣身體變得不舒服了,她一捂住嘴角,便嘔吐了。
畢竟在密閉起來的那個房間裏,光是梅野和長穗的屍體便已經十分臭了吧。
還有咲崎的排泄物應該也混在了一起的,不過咲崎自身竟然是一副不怎在乎的樣子,真讓人尊敬啊。
「吶,岬,接下來要做什麼?難道只是這樣放着不管?」
『那個聲音,難道是赤羽……?』
「好久不見,梨裏。今天我是來一起殺掉梨裏的」
『腦子有病……你是怎麼了啊』
然後她更加拚命地游到窗邊,用拳頭敲着玻璃窗喊叫道。
如果吞下水的話就會連呼吸都做不到,如果不能呼吸的話身體就會無法如自己所想地動彈。
已經連呼吸都無法再做到的咲崎,恐怕已經死了吧。
然後和梅野及長穗的屍體糾纏在一起,在渾濁的水中飄蕩了片刻。
『嘎、嘎噗、奏……!』
「這種光景,是很難見到的吧」
拉起控制桿的話水便會停止的吧,打開排水口的話水也會被引去。
雖然就算呼喚出來,在這個時候破壞了城堡的話,處刑是免不了的吧。
完全沉了下去的咲崎,變成聲音也沒有發出、只是吐出空氣泡的狀態了。
水積到姶良的胸口的時候,手臂被鎖住了的咲崎的臉開始下沉。
「姶良同學……」
這樣子的,可以稱之爲水族館約會嗎。
不管怎樣,水很快就滿至房間的天花板了。
我厭倦了只說着陳腐的說話的咲崎,拉下設置在房間內的控制桿。
「這個房間真厲害呢!我或許有點理解以前的皇帝先生的心情了」
失去了朋友的姶良,臉孔被不知是水還是眼淚的液體浸得一塌糊塗,哭喊着。
『咕……白詰,白詰啊啊啊啊啊啊!』
「嗯……希望能死掉的傢伙,有足足4人在浮着。如此極棒的光景,在日本的時候我連想像都沒想像過啊」
「要殺掉哦,畢竟是不需要的」
越是苦苦掙扎,她的身體就越是沉入水中。
『你打算殺掉我們嗎。哈,把我們關在這種地方殺掉什麼的,真像是陰暗的白詰所幹的事情呢。你,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被欺凌的!』
宛如說着就算死了慾望亦不會終結般,裝有長穗屍體的木箱亦在接近着姶良。
『喀噗……咕、喀……哦……』
「是的是的,這種話我在長穗那時就已經聽膩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她們大概是被緊逼得腦子連這種事情都轉不過來了吧。而且,說不定是因爲在王都時的習慣吧,她們沒感到可以在城堡裏呼喚出阿尼瑪」[1]
[1] 原文爲「町中」0;城鎮裏1;,但鑑於先前岬等人都在帝都裏顯現出過阿尼瑪進行戰鬥及重建工作,因此流亡者一行人不太可能不知道在城鎮裏可以使用阿尼瑪,故我在譯文的本句中將「城鎮裏」改爲「城堡裏」。
被放置在房間裏的梅野的屍體浮了起來,搖搖晃晃地纏着姶良。
「你聽到了吧。再見,姶良」
面對惡鬼般的神色,百合一邊像是感到困惑地露出苦笑,一邊悄悄地向我低聲問道。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了。咲崎同學、姶良同學,有什麼遺言要說嗎?」
接近姶良的不只有腐體屍體而已。
本來,我是打算更多地滿足烏黑的喜悅來殺死這2人的,但是和百合挽着胳膊的話,簡直就像是在約會一樣。
『殺人是不會得到幸福的,你絕對會遭到報——』
「百合,你怎麼想。要幫她嗎?」
可是我變成了這樣子,是來到異世界之後的事。
『遺,言?』
我刻意這樣問百合後,她笑着說道。
雖然咲崎已經太遲了,但或許唯獨姶良可以得救。
這個房間的上方正好有一條水渠經過,這似乎就是會讓在那裏流動的水自自然然地流下來的構造。
她拚命動着臉來確保自己呼吸到氧氣,而姶良伸手想要解開鎖鏈,但那卻是不可能脫掉的。
『奏,冷靜下來!快冷靜下來尋找能逃脫的地方!』
那麼在日本的時候,我是因爲什麼樣的理由才被欺凌的呢。
『梨裏醬……梨、裏……嗚嗚嗚……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
————————————————註釋:
百合抱住我的手臂,歡樂地說道。
『梨裏醬!啊、啊啊,鎖,得解開鎖纔行!』
即便如此水勢依然沒有停止,膝蓋、大腿、腰間,眼看着即將要淹浸整個房間。
百合將頭搭在我的肩膀上。
她們早就,沒有任何能活下去的辦法了。
『水!?』
像瀑布一樣淋下的水,僅僅過了10秒左右就淹沒了兩人的腳下。
稍稍之後,姶良停止了掙扎,氣絕,沉入水底。
『不要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好噁心、到一邊去啊!』
『嗚哇啊啊啊啊——嘎噗、咳誒誒……啊啊啊啊啊啊啊!誰來、誰來、救救我啊……噗……呼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卡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處刑室的天花板有一部分錯開,開了一個洞。
或許是被水浸溼的影響吧,像是紅黑色血液的東西從箱子中滲了出來。
『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拜託了,求你了!我,我,嗚嗚嗚嗚嗚嗚嗚!』
『白詰君君君君!』
「話說,她們如果呼喚出阿尼瑪的話,不就能從這裏逃脫了嗎?」
咲崎隔着玻璃瞪着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