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約定之夜，成就尚遙 - MINUS7

作者的話：

一天又一天遲了投稿真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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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岬醒來的一星期前，於王都卡普託。

普拉娜絲在和岬的對話結束之後，一直在奧拉克石前繼續等候着對方的回覆。

但是不管是過了10分鐘還是20分鐘，都沒有從石頭傳來任何聲音。

如果破壞了結晶的話，應該立即會有報告的。

沒有報告的話，意思就是——

「已經，羽化了對吧」

普拉娜絲抱着頭。

岬，說過是透過「動搖精神來使之結晶化」來擊敗了赫洛斯的。

也就是說，如果不能這樣做的話就贏不了。

全身纏繞着奧利哈魯鋼的赫洛斯，就連捕食了許多阿尼瑪的烏璐緹歐也敵不過它。

而如果它羽化了的話——就已經，毫無勝算了。

和岬面對面的直接對話只有過幾次，剩下的都是透過奧拉克石進行的對話。

說別人的確是別人，是移入感情也沒必要做的淺薄的關係。

不過，唯獨在「失去了青梅竹馬」的這一點上，普拉娜絲對岬是極爲同情的。

想要儘可能地支援她的想法，絕非僅僅是出於算計。

因此——雖然尚非確鑿無誤，但她的死，是讓人非常悲傷的。

閉上眼睛，如走馬燈般回想起與她的對話，希望她能在那個世界和彩花重逢。

與此同時，亦不忘自己的目的。

「這種地方一點都不可愛啊，至少也就奉陪一下玩笑吧」

對於這個問題，她嗤之以鼻，嘴角歪着笑道。

例如，奧利哈魯鋼這個存在。

雖然想盡快回到艾薇的房間，但在此之前有事要做。

普拉娜絲你要因自私要毀滅世界嗎，她自問道。

亦即是，現在仍沉睡在王國的某處的，

古代兵器

的建造。

正因如此，超古代人們才決定把伊利西恩封印起來。

「把那個力量交給水木的話，十居其九世界便會毀滅的吧。可是，能讓我們保住性命的方法，除此以外已經別無他法了」

叩叩，聽到敲門聲後，水木懶洋洋地站起身來。

「你是來告訴我那個粗略的資訊的嗎」

不過或許，正因爲那是他們自己創造出來的力量、卻強大到他們無法消滅掉，所以他們纔會恐懼這些東西吧。

但是——在那之後不久，人們就獲得了比魔法更加簡易和優秀的，叫做阿尼瑪的力量。

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不過如果沒有這種膽小的話，人類是不會倖存到現在的吧。

普拉娜絲站起來，把聖典收在懷裏，然後從自己的牀上拿起枕頭，離開房間。

他咂着嘴走近門，粗暴地打開門後，看見眼前站着拿着枕頭的普拉娜絲。

「我認爲這會成爲今後的方針。那麼，水木你知道叫福迪納的城鎮嗎？」

當所有人都變得能使用阿尼瑪之後，每個人都沉迷於這個力量之中，魔法的技術慢慢地變得衰落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此時普拉娜絲應該做的，就不是依靠岬的生還之類的奇蹟。

這一點隨着時代的變遷而越發顯著，然後去到奧利哈魯鋼要誕生的時代時，解開伊利西恩的封印早已變得不可能實現了。

於是，奧利哈魯鋼被創造出來了。

古拉緹雅被散播、人們獲得叫做魔力的力量之後的好一段時間內，所有人類都沉迷於名叫魔法的運算之中。

即使是以羽化了的阿尼瑪爲對手，亦不會有所遜色吧。

「古代兵器……不，準確來說是超古代兵器嗎。伊利西恩，只要有這個力量的話……」[1]

個人層次的研究自不用說，國家層次也在進行大規模的計劃，不斷地創造出高度的魔法。

「攻守交換啦」

不，如果囫圇吞棗地相信目錄裏所寫的規格的話，應該就算是羽化了的阿尼瑪羣起攻之亦是敵不過的。

有比世界更加重要的事物，所以便毀掉世界。

「另一個是，王握有絕對的力量的方法」

看見如此說道並用手做着趕走的動作的水木後，普拉娜絲露骨地皺起了眉頭。

可是，古代人沒有放棄。

「如果是限定了想要的資訊的話，就可以抽出粗略的資訊，但如果要調查更加詳細的細節的話，就需要花更多時間」

「在製作的途中想必是很開心的吧，伊利西恩亦然，奧利哈魯鋼亦然。但是人類，是一旦擁有過強的力量，便會對此感到畏懼的」

那裏，從古代兵器的名字，到性能、各武裝、艦內的機能的細節——甚至是設計圖，都記載在內。

「過去的人們，爲了支配他國，想出了兩個方法。一個是，給予所有國民同等強大的力量的方法」

一邊吐出惡言，一邊搔着後腦並背對着普拉娜絲的水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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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伊利西恩封印於王國的地下的魔法，亦是當時創造出來的，非常複雜又精巧的魔法之一。

「自剛纔收下聖典以來纔沒經過多久時間啊，你那麼容易就知道了嗎？」

「嘖，這種時間是誰啊……」

這恐怕是因爲，他們知悉了遠比創造出奧利哈魯鋼的時代更久之前就被創造了出來的，叫做伊利西恩的壓倒性的力量吧。

目的地是，在宿舍的水木的房間。

亦即是，在現代被稱爲魔力的納米機器人，古拉緹雅的創造。

◇◇◇

明明，如果不是做封印這種簡單的事，而是乾脆把它們毀滅掉就好了。

另一方面，普拉娜絲像是在說「我可不想碰這傢伙房間的東西」似的就這樣站立着。

水木將木製椅子拉到自己的近旁，然後沒有氣力地，以滑落的姿勢坐了下來。

如此說着，普拉娜絲拿出聖典，觸碰表面來顯示出畫面。

「我記得，挖出奧利哈魯鋼的礦山好像就叫做福迪納礦山吧」

普拉娜絲憎恨過去的人們。

「教訓是可以會被遺忘的東西。過度的力量也是，對未來的人類來說，看上去只看得見一座沒有壞處的寶山。把他們判斷爲愚者是很簡單的，至今爲止我都是這麼想的——呼呼，可是真沒想到，我居然也會變成同類」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令人很不愉快呢，明明我把你想要的情報帶過來了，你這樣的態度真的可以嗎？」

「對我來說還真是一個愚蠢的問題呢」

普拉娜絲翻着聖典的頁面。

爲什麼古代人不滿足於目前的力量，甚至要創造出危險的納米機器人來尋求強大的力量呢。

答案只有一個。

沒有得到這樣的他的許可，普拉娜絲就擅自踏進了房間。

烏璐緹歐勝過赫洛斯的可能性，究竟是萬分之一呢，還是億分之一呢。

「如果是一般市民的話就算了，但如果是騎士團長或王國魔法師這種級別的人要流亡到帝國的話，白詰同學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如果辦不到的話，那我們就只能拿到能讓我們活下去的力量了」

「哼……」

如果不能靠技術來解除封印的話，只要用更加強大的力量強行解開封印就行了。

普拉娜絲假惺惺地輕輕鼓掌，於是水木不悅地嘖了一聲。

「那是位於卡普託北方的一個寧靜悠閒的地方。某個兵器與奧利哈魯鋼一同被封印在那裏了」

「兵器，嗎。與奧利哈魯鋼封印在一起，也就是說看來那是個不得了的東西呢」

說到這裏，水木第一次對話題提起了勁。

不過，普拉娜絲對他這樣的樣子完全不感興趣地，淡淡地告知道。

「它的名字是伊利西恩，是大得少說也能覆蓋整個王都的巨大戰艦。它的力量，是壓倒性得就算是使用了奧利哈魯鋼的阿尼瑪聚集在一起都無法觸及的，上面是這樣寫着的」

「伊利西恩……只要有這個的話，就能把白詰……！」

「嗯，能殺掉的吧。不僅如此，甚至還能掌握世界的霸權吧」

世界的霸權，這句話激起了水木的慾望。

普拉娜絲在瞭解他就是這樣的人的基礎之上，刻意使用了這種措辭。

首先是哄他加入進來。

水木雖然狡猾但性格單純，只要有人順他意拍他的馬屁的話，他就會是個會相當優秀地工作的人。

雖然感到屈辱，但唯獨現在，普拉娜絲只能扮演這個角色了。

這一切，都是爲了和艾薇一同度過的未來。

「要怎麼做，要怎樣才能得到那個力量呢？」

水木以興奮的樣子，往前傾詢問道。

「聖典裏寫有關於封印的魔法的詳細內容。但是爲了閱讀那個詳細內容，就必須解開同等的封印，似乎那就是這麼的一個難以理解的構造」

「不過，只要解開了那個封印的話，伊利西恩就會變成我的東西對吧？」

「嗯，會變成我們的東西。爲此是需要時間的。封印的分析完成之後就會前往福迪納，在那裏得到伊利西恩。我今天來這裏，就是爲了向你傳達這個今後的方針」

「什麼啊……也就是說，我不得不等候你這傢伙嗎？」

兩人關了燈，並排枕頭躺在牀上。

「就是這樣，在直到分析完成爲止，請努力保護我不受奧利哈魯鋼侵害呢」

「嗯，如果艾薇在的話」

「對吧？所以我纔想去旅行的……怎麼樣，普拉娜絲能陪我嗎？」

原以爲一定是在談着獨自旅行的話題的普拉娜絲，由於話題突然被拋向了自己而發出了糊塗的聲音。

「10年前……嗎。那時我們尚還是孩子呢」

不過現在還——或者說還要經過一段很長的時間，才能嘗試把這種單純的妄想實踐出來吧。

能鼓起勇氣縮短距離真是太好了，這個瞬間普拉娜絲打從心底如此想道。

「那，普拉娜絲的願望是什麼呢？」

近距離感受到體溫使普拉娜絲抑制不住心臟的劇烈跳動。

◇◇◇

「這麼一說，我也不怎麼知曉故鄉和王都以外的地方呢」

說後，兩人幾乎同時看着彼此的臉，然後幾乎同時嘻嘻地笑了。

「普拉娜絲，假如能平安地活下來的話，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一定不止10年了吧，這是連想都不願想起來的很久以前的事了」

看到她露骨地變得興高采烈起來後，水木嘟嚷道。

「對，加入騎士團後也意外順利地出人頭地了，但說實話沒怎麼體驗過叫遠征的事。這次的戰爭，也是以保衛王都的名義在看家呢」

看見拼命主張道的普拉娜絲，艾薇微笑了。

「不，我會去的！一定會陪着你的！」

「要我說的話當然是不可以這樣答啦，老實地說吧」

「從10年前開始就沒有改變，如果10年後也不會改變就好了」

「想和艾薇一起旅行，這樣答不行嗎」

不管怎麼說，畢竟她最近淨是在奉陪些連連呼喊奧利哈魯鋼奧利哈魯鋼的傢伙。

確實沒有比今晚更幸福的日子了。

「這樣啊，普拉娜絲也是身爲王國魔法師而忙碌着的呢，是不能這麼輕易就點頭的……」

普拉娜絲稍稍思考了之後，露出虛幻的微笑述說了。

毫無疑問此時此刻對普拉娜絲來說就是樂園。

「誒？」

彷彿是返回童心了。

但即使被說了這樣的說話，普拉娜絲亦不爲所動。

在就連幾日後的生死都無法確定的情況下說出這種話，實際上就像是在說着泄氣話。

因爲不談未來的話題、將目光朝向現實的話，現在腦袋似乎便會發瘋的了。

「旅行嗎」

與此相對，艾薇似乎是純粹地享受着這個情況。

「上一次一起睡覺已經是何時的事了呢」

明明纔不是在談這種事的，儘管普拉娜絲在內心中如此鬧着彆扭，但是因爲受到了誇讚所以心情還不錯。

「我呢，想漫遊世界」

久違的感覺，讓艾薇覺得自己的心像是得到了淨化。

雖然這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在不經意的瞬間奪走雙脣、說出『是朋友的話這種程度也是理所當然的』的話，或許會意外地有辦法的吧。

當普拉娜絲回到房間後，艾薇陰暗的表情一瞬間就變得明亮起來了。

如果是不久之前的艾薇的話，應該連想都不會想過要帶着自己一起去的事吧。

聽到的普拉娜絲，在被子下面緊緊地揪住了胸口。

「真的是個不可愛的女人啊……啊啊，真想侵犯到你哭着自殺爲止」

雖說兩人在對彼此所抱有的感情上多少有些分歧，但艾薇也是對普拉娜絲抱有不少思念的。

同牀睡覺，是自孩童時代以來的第一次。

「哎呀，真虧你能知道呢」

「艾薇現在和那時一樣都很帥氣哦」

「呼呼，那就這麼決定了呢。這次的事情結束之後，把騎士團長的地位和王國魔法師的立場全都拋開不顧，兩人一起去旅行吧」

「這麼說的話，普拉娜絲纔是，從那時開始就比我聰慧得多了」

但是，她毫不打算像現在這樣，以朋友的身分結束的。

「好的，這一定會是美好的旅行呢」

必須是一旦轉過身來，視線對上時就會自然而然地接吻的關係纔行。

一被說中後，普拉娜絲的臉上就浮現出笑容。

「……真噁心」

「時間的流逝是殘酷的，如果現在這個瞬間，時鐘就此停下的話，那會是多麼的輕鬆呢」

就像是孩子一樣。

「啊哈哈，也是呢，的確是這樣呢」

「結果那個枕頭是幹什麼的，你要和艾薇一起睡嗎？」

這句話太過樂天了，一點都不像艾薇。

如果不偶爾清除一下毒素的話，就捱不下去了。

普拉娜絲在心裏嘟嚷着『不過我不喜歡那樣呢』。

這樣的對象拼命地說着想和自己一起去旅行，這是不可能不教人歡喜的。

假裝精神的笑聲在陰暗的房間裏迴響。

在宛如等候主人回來的小狗似的青梅竹馬的面前，普拉娜絲拚命地遮掩着自己變紅的臉。

明明在召喚岬他們之前，連一起度過的時間都不斷減少了的，沒想到現在竟然會變成能睡在同一張被子裏。‍‍‍‍‌‌‍‌‌‌‌‍‍‌‍

「……這種話，我覺得應該由拋出話題的一方開始先說的哦」

「對呢，如果普拉娜絲在的話」

水木說出了與其說像是虐待狂倒不如說像是精神病態者的發言。

「今天的事情就這些，所以我要回去了」

儘管如此艾薇亦沒有停止說下去。

「對，呢」

那個自從孩提時代開始就一直抱着的夢想。

「我有想傳達心意的人」

快樂地，幸福地，飄然地。

像是這樣，心緒輕鬆的現在的話，就覺得自己能說出口了。

「那是……戀愛，的意思嗎？」

「當然了」

「哦哦，普拉娜絲居然有那樣的對象，我可不知道呢，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是祕密」

「都說到這裏了，就告訴我吧」

「不行就是不行，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但是，一旦說了這些話，就會不會敗露了呢，心臟正吵耳地大聲鳴叫着。

不過，遲鈍的艾薇並沒有注意到。

如果注意到的話，或許那就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了，不過這正正是不瞭解戀愛關係的艾薇啊。

「所以，我不能死。如果不能讓那個人也活下來的話我會很爲難的」

伴隨着堅定的決意宣言道。

「兩人一起活下去吧，艾薇」

「當然了，與普拉娜絲一起尋找尚未見過的景色的旅行——在實現這個願望之前都得活下去」

普拉娜絲鼓起所有的勇氣，在被子裏握住艾薇的手。

於是艾薇，默默地回握了。

從手掌中傳來的熱量眨眼間就擴散至普拉娜絲的全身，使她的身體發熱。

————————————————註釋：

不想失去，想如願成親並白頭偕老。

一起度過的時間越多，原本就已經很強烈的心意，就會變得越是堅強、越是堅定。

確認身旁的青梅竹馬睡着了之後，艾薇愛憐地眯起眼睛仔細看着那人的睡臉，然後艾薇也睡着了。

這，就是戀愛。

[1]「伊利西恩」，エリュシオン，拉丁語Elysium，源自希臘語Ἠλύσιον，中文翻譯又譯作「至福樂土」，是死者在死後得以快樂生活的地方。

普拉娜絲在柔軟的手的觸感和舒適的熱度之中，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