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風船葛
《心連·情結》 · 庵田定夏 · 4萬 字
今天早上去上學的路上,學生比平常多了許多。應該是因爲期末考快到了,所以各個社團的晨間練習都暫停了,再加上今天是考試期間上學次數銳減的三年級生返校的日子。
已經三月了。雖然在季節上來說已經進入春季,但寒冷的氣候卻還賴着不肯走。
「早安,太一。」
聽到一個開朗呼喚的同時,太一的背也「喀啦」被輕輕撞了一下。
「喔,永瀨,早安。」
主動出聲打招呼的是同一個社團的永瀨伊織。她是全學年首屈一指的美少女,光是這樣兩個人說說話,心臟就撲通撲通狂跳。一頭長髮在今天來看也同樣非常適合她。
「太一有好好唸書準備考試嗎?」
「普普通通啦,永瀨呢?」
「我也是普普通通。希望這次可以好好跟太一分個勝負。」
永瀨看起來並沒有很認真在唸書,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她的成績一向非常優異。
「好!就來好好分個勝負!」
「那輸的人就要給贏的人兩張『時間任選、甜點任選』招待券。」
「等於就是叫對方跑腿的權利嘛……好啊!就兩張!不過,考完試之後我們碰面的機會也不多,應該是升上三年級之後纔有機會用了吧。」
「應該吧。」
從校門口走進校內,經過鞋櫃之後,太一和永瀨一起走向教室。結果……
「哇!」「哇!」
「嗚哇!」
走廊的轉角突然衝出一個男生,三人差點撞個正着。
「不好意思。」
這個衝出來的男生馬上就低頭道歉了,看來應該是一年級的新生吧。
「早安啊。那個,你不要轉移話題。都已經跟他曖昧兩年了,難道不想跟他在一起而要就這樣淡掉!?」
「呃,雖然這話輪不到戀愛空窗期的長度跟年齡一樣的宮上來說啦。」
早安──他們彼此都先互相打招呼。
「昨天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請你趕快交給我。」
「雪菜和美笑的個性怎麼會差這麼多啊,你們唯一相同的只有身高而已吧。」
「嘖……果然我們的敵人是那傢伙纔對!是吧,八重樫!」
「……那你明天絕對不能忘記喔。」
「這也說得太超過了吧。」
「唔,哪有。」「你在說什麼啊,喔呵呵呵呵呵。」
「唔,還不是因爲,覺得你這樣真的很可惜不是嗎?八重樫明明就有那麼多女生的好朋友,稍微努力一下,一定可以找到一個交往的對象的。」
桐山拒絕了,並且飛快地瞄了一眼大澤,而大澤也剛好有點在意桐山。兩人的視線瞬間交會,然後很快地又各自望向別的地方。
「一大早的」、「就跟女生們」、「聊得」、「非常開心嘛」、「但是」、「你竟然沒有女朋友」、「「太沒用了吧!」」
同一個社團的桐山唯,在女生團體裏一直都是話題中心,現在她正向太一和永瀨求救。
兩個人以極佳的默契同步消遣着太一。
「慄原,大澤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困擾喔。」
正在聊天的是其中一位是擔任學級委員長的藤島麻衣子,她的成績可是優等生中的優等生;另外一位是留亮茶色長髮,看起來有點像不良少女的瀨戶內薰。
「在輪到你出場之前都還一直裝模作樣呢,中山同學你還真有一套啊。」
慄原身體往前傾,繼續說道:
看來慄原會想要挑起戀愛的話題,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啊!我忘記了,抱歉抱歉。」
慄原多管閒事的一把火延燒開來,讓伊織和太一都被燒到了。
差點就撞在一起的男生,再次低頭說了抱歉,然後再次跑了起來。
「好了,冷靜一點吧。交女朋友又不見得一定是好事,況且現在是大考期間,卻還要乖乖談戀愛……還真是價值觀的落差啊。」
大澤雖然擺出了睥睨的態勢,但其實感覺得出來並不是真的討厭慄原。
在一旁接話的眼鏡男,正是副會長。看起來香取應該是在跟佐佐木說話吧。
對談的兩人是桐山唯以及田徑隊的慄原雪菜,兩人的感情非常好,而一大早在她們之間爆發開來的就是戀愛相關的話題。
隸屬於攝影社的宮上,留着非常新潮的髮型;漫畫社的曾根則有點胖胖的。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起來真的不太搭配。
聽到說話的聲音,太一便轉頭看了一下,結果看到香取讓二雙手抱胸站着。
「我不就跟你說是因爲我忘記了嘛。」
「唯,你怎麼會這麼說啊?難不成你嫉妒我們的感情嗎?好可愛喔。若是這樣的話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啊?」
在面對瀨戶內時,不只是太一,就連永瀨也多少覺得有點難以應付。
「瀨戶內同學,那個問卷你交了嗎?」
「喂喂,美笑,你最近幾乎都沒有在唸書吧,畢竟交了個田徑隊男友呀,對吧對吧對吧。」
「沒有,沒什麼事……早啊。」
「不知道呢……」
在她發起無名火之前,太一和永瀨趕緊往自己的位置移動。
「這樣的話,爲了避免你明天又再次忘記,請給我你的e-mail帳號,我今天晚上寫mail提醒你。」
這些女孩們,難道都是因爲沒有把握對的時間點,所以才談不成戀愛嗎?還是說,是因爲有什麼特別的狀況呢。如果有什麼原因,並且那是自己可以幫忙解決的,太一認爲那就應該要助大家一臂之力。
「伊織跟八重樫你們兩個也是啊!」
「你可不能在沒有交過男朋友的情況下結束高中生活喔。上了高三進入大考準備期,要找到交往對象就更難了,所以一定要把握現在的時間!但是像你這樣一直都不去接近男生是沒辦法成功的啦!」
「雪菜,你別再煩我了,我平常就有好好在讀書,所以現在沒有必要爲了考試慌慌張張的。」
「爲什麼我非得給你不可啊,纔不要呢。」
「應該……是吧。哈哈。」
「你們兩個也不是那種不受歡迎的類型,還單身未免太浪費了吧。還是說,其實你們兩個人正在交往!」
香取和太一四目相交。他們兩人有講過話,但是因爲並沒有建立起什麼好感情,所以只是互相輕輕點個頭之後就擦肩而過了。
不知道爲什麼,瀨戶內在認真的人面前會特別強硬。
走廊的另一頭,傳來男老師野太的聲音。
聽到曾根對太一的回應,足球社的王牌渡瀨伸吾說道:
交了個校外女友的渡瀨,似乎也有太一等人沒辦法理解的煩惱啊。
「唔,剛剛的『狀況』有點奇怪吧,嗯、嗯……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啦。中山啦、唯啦、伊織啦,你們的戀愛相關話題我就不再說了。明明都是那麼可愛的女生,真的太可惜了。」
「什麼意思?我如果交了女朋友的話,只要隨興發揮應該就可以進行得很順利了吧?」
在他的後面還有另外一個男生也啪噠啪噠地奔跑着,看來是正在追這個低頭道歉的男生吧。一大早的是在做什麼啊這兩個人。
「等一下啊……那個,真的很不好意思!」
「光只會說好聽話。」
「曾根!揍你喔!」
「感覺好像是耶。沒辦法啊,對的時機真的很重要,我早就告訴過你了。」
慄原所點出來的事情,讓人胸口一陣騷亂。這時候其他的女孩子開啓了新的話題。
聽到桐山脫口而出的感想,慄原馬上回應道:
「宮上還真是隨意在樹立敵人啊。」
「喔喔,唯和八重樫要一起去看書嗎?我們現在也正要展開K書大會。」
說話的是書法社的中山真理子,她把自己的頭髮綁成了雙馬尾,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這樣綁了。
「早、早啊瀨戶內同學。」
「喂,八重樫。」「八重樫。」
「我就是對期末考徹底放棄了,纔會想要聊點戀愛的話題來逃避現實,你說這話是在諷刺我嗎!?」
「好了好了,該來說說考試的事情了,考試才重要吧。」
「照這麼說起來,我應該也不是敵對的一方吧。」
似乎是在不知不覺中站在一旁一直盯着看了,所以被瀨戶內逼問了。
「知道了知道了。」
躲在高大帥氣的會長後面,怎麼樣都沒辦法引人注目。
「喂,那邊的兩個人,你們在看什麼看啊?」
「嘖,你們真的是……」
「明年的主題還沒確定下來,如果用這個的話應該不錯吧。」
「喂!男子網球社的!」
「唔……不用了。」
考試期間基本上所有的社團活動都暫停了,不過還是可以使用社辦。
「感情真好啊。」
放學後,由於永瀨是打掃值日生,所以太一和桐山便先行前往社辦。
桐山、永瀨、中山三個人都露出曖昧的笑容矇混過去。
纔剛走到走廊,就看到一個女生的小團體嘰嘰喳喳地邊走邊聊天。
藤島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看了瀨戶內一眼,然後便離開了教室。
「嗯──要來組一個監督大家遵守校規的團隊嗎?只是有點像小學生就是了。」
原來那是慄原雪菜、大澤美笑,以及其他三個女子田徑隊的小團體。
■□■□■
進入二年二班的教室之後,看到門邊有兩個女生在說話。
桐山被慄原的氣勢壓倒,只能苦笑以對。
「同、同夥的同夥的,我跟你是站在同一邊的!」
「因爲、因爲……啊,伊織和太一,你們快來快來!」
「喔不,八重樫你是明明有機會可以交女朋友,但卻不去交;應該要跟我們站在相同立場的,但卻一副高高在上似的看不起我們。就某種程度上來講,你比那些有女朋友人的人還要惡劣。」
太一和永瀨兩人互看了一眼,幾秒鐘之後才一起歪着頭笑笑地回應道:「纔沒有!」有段時間太一曾被說和稻葉「黏太緊了」,應該有想要在一起吧。
驕傲的藤島提出了要求,太一心想:真是一個有魄力的委員長啊。
「喔,你如果交女朋友了的話,那我們就真的會變成敵人了吧。」
「喂,快一點啊紀村!」
「雪菜,我、我只是……因爲那是跟我無緣的話題啊。」
一個小時的課程結束了,接下來是休息時間,太一被宮上和曾根叫住。
「但是,最近對方對我也很冷淡啊。」
「啊喔喔,糟了糟了。」
「總之,你們兩個人是到最後的最後,也還會有一條線牽着彼此吧。就看你們彼此心中的想法……不過你們的想法大概就是這麼若有似無的吧。」
「你們兩個在幹麼啦。」
「喂,美笑等等啊!我認真唸書的樣子,你都有看到對吧?喂?」
不過實在很難碰到大家有空檔可以好好聊聊的機會。
「咦?美笑跟唯,你們兩個怎麼了嗎?」
「唔,沒有啊。」桐山搖了搖頭。
「就別管我們了吧。」
其他的田徑隊女生喊著「走囉走囉」,於是慄原和大澤就跟着離開了。
在社辦大樓的四○一號室裏,五個文研社的二年級成員到齊了。平常大家都在這裏各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但今天大家有志一同都在努力K書。
原子筆唰唰唰地在筆記本上游走,翻頁的聲音也不時傳來。
太一、桐山、永瀨、稻葉姬子,以及青木義文。自從這五個人共同創社以來,也已經經過兩年了。原本這個社團只是爲了把沒有社團可以參加的人聚集起來而已,卻沒想到大家臭味相投,於是湊成了五人組,並且在社團活動方面展現了十足的凝聚力。今天也是在完成了幹部活動發表會的準備之後,纔開始一起準備接下來的考試。
「嗯,太一有什麼問題嗎?」
因爲視線相交,所以稻葉趁勢問道。
「不,沒有什麼事啊。」
「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要問啊。啊,還是說你只是沒辦法專心而已?」
「我只是偶然抬起視線而已。」
「不管怎麼說,你這次恐怕會輸我和伊織,變成第三名了吧。明明是個書呆子。」
「嘖,我纔不是什麼書呆子,不過我有自信不會考輸你們的……」
「第三名爭奪戰!我要加入!」
「絕對不會是你的,你放心。」
「很難說喔稻葉!考完才知道!」
平常考試時明明都考得滿江紅的,但還是樂觀到不行。只要想到太一之前的成績表現,就會覺得他現在這麼說根本是在開玩笑。不過看來他似乎是認真的。
說到認真,突然有往事浮上腦海。自從青木認識了桐山之後,就一直嚷嚷著「好喜歡好喜歡」。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真實情況有點難以判斷,有時候冷淡,有時候就算不被當一回事也會一直告白,真的好厲害。不過事到如今,強烈的情感也慢慢轉淡。
就算是有誰喜歡誰,但似乎都沒辦法順利進行的樣子。
走往校門口的路上,稻葉問道。
在樓梯上,熟悉的聲音吸引太一的注意。前方正是圓城寺紫乃以及宇和千尋,文化研究社一年級雙人組。
雖然不知道照片不見的原因,但又不是原始檔不見,所以不是太大的問題。
從文化研究社退出的時機到底該選什麼時候纔好呢。
「喂喂,千尋君,那個是什麼啊?你不會覺得很在意嗎?」
在溫書的過程中,因爲一個計算題目怎麼算都不對,所以他打開書桌抽屜拿出計算機。
「所以也就是說沒有要跟社團一起行動了。唯,應該和雪菜在一起吧。」
「就說你都還沒調查過不是嗎?因爲我對這東西完全沒有印象。」
可是不管選擇進入其他任何一個社團的話,最後的結果應該都是八九不離十,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事物存在。
「這樣啊。」
接着太一說道:
「你看,明明是照着順序貼過來的,這邊卻突然什麼都沒貼,直接貼到下一頁去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永瀨突然出現在太一身邊。
今天看來他們也沒有要到社辦去的意思,所以太一也沒有慌忙追上去。
──胸口突然感覺到一陣噁心。
「對啊,社團方面算是還好啦。」
「咦?」
「我沒關係啊。社團活動不忙嗎?」
「之後再留意就好了吧。」
翻了翻高級筆記本的頁面。
「明天見囉。」
青木看起來就像癱軟的蛋黃哥一樣,稻葉則是左右晃着頭讓骨頭髮出喀啦喀啦的聲音。太一也稍微伸展了一下緊繃的脖子。
這次是在書架上看到一本陌生的筆記本,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有過這本筆記。
「太一今天有要做什麼嗎?」
「看起來還真是高級的筆記本啊。」
「……快累死了……呼。」
「唔,這本相本怎麼會在這邊缺一張啊?」
「到底是什麼時候拿到這本筆記本的啊?」
太一也贊成桐山的想法。
就這樣,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每一天都只能用上各種方式,讓生活更加充實一點。
K書、K書,稍微休息一下之後,又繼續K書。一天要考三個科目,所以考試的前一天是最辛苦的。除了準備考試之外完全沒辦法做其他事情,妹妹說「哥哥不可以因爲要考試就隨便敷衍妹妹啊!喂,不能隨便敷衍我!」太一總是會跟妹妹說「這次先不玩,下次再陪你。」
他不記得自己有把這樣的紙放進去抽屜裏。什麼都沒寫的七張白紙,爲什麼要特別用釘書針釘起來呢。應該是從某處拿回來的吧。
「接下來要做什麼?」「要去哪裏呢?」「好想趕快參加社團的活動喔。」「平常每天都回去休息,趕快來把休息時間填滿吧!」「反正在家裏也都是在玩而已。」「笨蛋,到簡餐店去啊。」
「真的耶,爲什麼會這樣貼呢?是誰把這張貼在這裏的照片拿回家了嗎?」
抽屜裏有七張白紙,用釘書針釘在一起。
「明天要做什麼呢?」
現在的社團活動讓人感覺非常棒,玩得很開心,社團裏的夥伴們也都是非常好相處。
宮上和曾根一起聊着考試的結果,並且一邊討論著春假要舉辦的活動,一邊走出了教室。儘管會說「那麼無聊的事情真不想做啊」,但宮上和曾根各自也都還是有參加社團的。
而且這麼高級應該也不會放在這麼顯眼的地方。
接下來每一天都過得很忙碌。
「明天應該也一樣會在社辦集合吧,嗯嗯,說起來一起唸書的話,若遇到問題有人可以問,大家都一起看書也會讓人覺得得要拚一點纔行。不過,也差不多該要各自努力了吧。」
雖然不太清楚兩人選擇入社的主要原因,不過對社團來說他們是相當珍貴的社員。然而,其他人都能感覺到其實這兩個人的心都還沒有完全開放。
準備考試的期間,就算妹妹來房間找他,也沒有一起玩。
和永瀨的對話就到這邊結束。
他啪啦啪啦地拿起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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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的讀書時間持續了一下子,之後不久設定好的休息時間到了。
「永瀨,你有什麼事嗎?」
「嗯,明天見。」
那一起找個地方晃晃吧──太一不能這麼說。畢竟約女生一起去玩,總是……
「沒有啊。」
太一和稻葉在聊天的時候,青木亂入進來插嘴,不過永瀨和桐山都無動於衷。
「休息休息……」
「你只有先打電話而已吧。我還以爲你爲了查風船葛的事情找得很辛苦呢……」
「沒有耶,沒有特別要做什麼。之前K書搞得我好累,今天想要悠閒地在家休息就好。」
結果裏頭什麼都沒寫。
在考最後一個科目的教室裏,永瀨替大家說出了心裏的想法。即使已經離開位置,還是聽得到她元氣滿滿的聲音。
太一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站在原地,其他兩人則先行離開了。
一瞬間湧上心頭的情緒,太一也沒有特別在意。
他們來參加社團活動的次數並不多,考試前更是完全沒有到社團來露臉過。千尋會來山星高中就讀,是因爲這裏有一個空手道的道場,而學校又強制學生都必須參與社團活動,爲了讓自己可以留在山星所以纔會勉強加入文化研究社的。
這麼做的話,自己的世界跟現在比起來說不定會大不相同。
「咦?」
沒錯,高中生活整體來講也是如此,就是都有那麼一點沒辦法獲得滿足的感覺。
「但是總算結束了!喂,八重樫,今天……我已經有其他事情了。下次再一起玩吧。」
坐在太一後面的渡瀨精疲力盡地說。
「去年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了,所以我想也沒什麼好緊張的。」
回到家,太一在客廳和妹妹打了個招呼後,就走回位在二樓的房間。放好書包,把制服換成居家服,稍微休息一下之後就坐到了書桌前。
「是啊,差不多該留在自己家好好拚一下了。」
「咦?缺一張?」
太一覺得這樣的可能性很高。
「這是什麼啊?」
永瀨偶然注意到文研社的相本,所以便拿起來翻翻看。文研社只要有拍照的話,就會洗個幾張出來放在相本里保存。
社辦內又再度安靜了下來。
回到家了。
「該不會是媽媽或是莉奈自己進來放的吧。」
唔……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覺得很討厭、很噁心呢,這種厭惡的情緒是怎麼來的啊。我明明沒有對任何事物有類似的感覺啊。
青木說得沒錯。
這個時期社團沒有特別的大會,其他活動就比較難辦。
太一自己一個人走下了樓梯。考試纔剛剛結束,所以校舍內嘈雜騷動的程度遠比平時更甚。
「那明天開始我們就不集合囉……唔,接下來一直到學期結束前,除了準備社團發表會的道具之外,其他也沒有什麼機會再去社辦了吧。」
另一方面永瀨則是站起來,邊哼着歌邊看著書架。
「今天我媽有叫我要買東西回家,我走囉~」永瀨說完後就先離開社辦。青木也接着說「今天回家之前我有點事要辦,也先離開囉。」說完也回去了。
「沒道理特地來拿貼在這裏的照片吧?畢竟大家都有照片的原檔啊。」
因爲接受了這樣的想法,所以太一便安心地繼續讀書。
「這樣啊。也是啦,之後還需要準備社團發表會時要用的資料,並且也需要各自展開練習了吧。」
因爲日後還有利用價值,所以太一先把這七張留在專門放紙的紙箱。
桐山說要去找慄原和大澤她們。
最後終於……
總感覺專注力已經被打斷了,所以包含太一在內的其他三個人也立刻收了收離開了社辦。
「呼,那我也寫個mail給稻葉和青木吧。」
一直安靜看書的桐山,突然啪的一聲趴在書桌上。
再過不久就三年級了,在各式各樣的社團活動中,很多都會開始碰觸到「退出」兩個字。最後在等着大家的,就是從山星高中「畢業」。
這樣的狀況並不會讓人不高興,說起來反而是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呢。但是就不免會心想,如果當時選了別條路走的話,說不定每天的生活會更棒呢。應該要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選擇纔對,況且應該並不困難啊。
裝訂方式真的充滿了設計感。看來應該不是單純用來記錄日常生活的。如果不是用來寫一些重要的事情,比方說重要的備忘錄之類的,那真的會跟這種高級感很不相襯。這對我來說真的太高級了,太一想。
「啊……好累啊。」
「終於結束了!考試終於結束了!」
全都同學都被考試結束的自由感包圍,每個人都在討論之後要做的事情。
「我只是想問你風船葛到底有沒有種子而已。」
我偶爾會覺得,如果有大會的話,每個人就都會有所謂的假想敵,因此也會帶動其他各式各樣的社團活動,讓一切變得更加有趣。是不會感到後悔,但就是有一種沒有獲得滿足的感覺。
社團活動發表會就快到了。
考試的成績也即將出爐。
時間一直在前進。
二年級結束之後,畢業典禮也就近在眼前了。
時間確實地,不停流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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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視若無睹的話就太好了。可是……
「我對這個東西還是很在意耶,應該不可能什麼事都沒有。」
圓城寺紫乃說着,宇和千尋也隨之附和。
兩個人是以千尋走在前面,圓城寺稍微走在斜後方的方式一起向前走,並不是完全並肩而行。他們正走在學校中央大道上。
期末考的成績公佈之後,一直到畢業典禮的前三天,這段時間各個科目的老師會拿來進行考試題目的解釋與說明。另外,一般的學生只要上半天課。只有不及格的人有義務要留下來參與特別加開的課業補習。每一個科目都訂有分數的基準,只要沒達到,就需要留下。
今天是考試題目解說的第二天,千尋已經結束了上午的課程,本來是跟昨天一樣預定要到道場去報到的。
但不知道爲什麼,現在卻仍身在此處。
自己根本沒有多少空閒時間。在這個沒有意義的人世間,就算一切都沒有意義可言,至少也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排在優先的順位。把時間花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未免太笨了吧。
「那個,千尋君,說到風船葛啊……」
這已經是一個禮拜以前的話題了,當時我在自己的書包裏找到一個透明的小袋子,裏頭裝有三顆黑色小種子。
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把這袋種子放進書包裏頭過,所以感覺很不好,可能是在混亂之中放進去的吧,如果是別人掉的東西,那好歹應該要還回去,所以我拿給圓城寺讓她指認看看,結果她的反應是:
這個我也有啊,風船葛的種子吧,怎麼了嗎?
圓城寺也一樣有這個裝着種子的袋子,同樣不記得是怎麼拿到的。
突然之間就發現到自己拿到了這樣一袋種子!
是混亂的時候拿錯了嗎?還是有人在惡作劇?感覺都還滿有可能的,所以就稍微向周遭的人詢問看看,結果卻只得到了「那是什麼東西啊」、「我不知道耶」……之類的回應。
看起來應該是小學高年級的學生。然而,不知道爲什麼,她們饒有興致地往我們這邊看。她們的視線讓人感到有點討厭,情緒也因此變得不好。千尋過去把掉落的小袋子撿起來。
「完全忽略我提的問題啊……況且我爲什麼非得聽你說教不可。你昨天明明才說『我忘記寫家庭作業了,你趕快幫我啦!』」
「那個,我們是不是在哪裏……」
千尋看着後方一點的地方,跟一個女生,兩人結伴行動,這情景如果讓班上的同學看到了的話,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纔好。若要說這是約會,但只要一看到旁邊這個比我還要慌張不安的女生,就什麼感覺都冷掉了。她根本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
千尋用「啊啊」,或是「喔喔」,稍微敷衍一下,但卻被圓城寺要求要好好回答。
剛從學校回來的妹妹,雙手叉腰擺出生氣的態勢。
右轉之後,接着一路直走,不久就到達目的地了。
趁勢再一次往上丟。
就這樣回應了之後,不曉得爲什麼又再加了句:
耳邊吵雜的聲音讓太一彈跳起來,稍微轉一下頭瞭解一下狀況。看來似乎是妹妹莉奈大聲地叫喊的關係。
原本以爲周遭應該沒有其他人在,結果迎面走來幾個國小女生。她們停下腳步,然後一直看着掉在地上的小袋子。
──我在想,或許我平凡無奇的人生,說不定會發生一些驚天動地的事情呢。
「……嗯。」
妹妹強迫太一站起來,並把他帶往二樓。太一心想,反正繼續坐着看電視,也還是會邊看邊睡,於是就順着莉奈的帶領。
順着話語適當地做出反應,結果沒想到妹妹卻超積極的。
繼續往這個方向走下去,說不定真的讓自己碰到那個萬分之一的機率。
「千、千尋,你在做什麼……!?」
圓城寺邀請千尋「要不要一起調查看看?」所用的理由是:
突然跑出來說了一些話的女生,也像一陣風似的立刻就跑走了。
千尋一說,圓城寺的表情就立刻緩和了下來,彷彿放心了許多。
沒辦法,今天只好跟她一起上街,去找購買花和植物的種子必去的大型店面,兩個人搭着電車往目的地出發。一個禮拜前,圓城寺就曾經先打電話給我們要去拜訪的這家店,一問之下才得知店家好像有在賣風船葛種子的樣子。
──哥哥……哥哥……
「如果這麼想要知道的話,那圓城寺你明天自己來就好了,不管你想要做些什麼,總是要能進去店裏才能做啊。」
圓城寺意志消沉地低着頭。是不是太過冷淡了呢……不,反正沒差。
太一就這樣被押着回到自己的房間。
爲了勉強轉換一下氣氛,千尋把自己的那一袋種子拿出來。
「那就沒辦法了,回去吧。」
『今日臨時休息』
「風船葛……」
要把它丟掉了。丟掉之後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之後剩下圓城寺一個人,想要做什麼應該也都很難了吧。
「哥哥!」
爲什麼會像個笨蛋一樣來做這些事呢。
「沒、沒有……不、不好意思。」
「爲什麼你非得這樣逼着我念書不可啊。」
「……幹麼啦,又沒有關係。話說回來,你回來得有點晚耶,是到哪裏去玩了嗎?」
但是,我也覺得自己應該不會就這樣被埋沒。所以這件事情會不會帶來微乎其微的一點點機會呢。
想必她的心情多多少少,喔不,應該是非常不好。但我想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袋子往上飛往上飛,到了一個點之後開始往下掉,然後用手抓住。
心裏感到有些開心。
是的,調查之旅結束了,時間都浪費了,電車費也都白花了……
「來吧,趕快坐下來!拿起你的筆!」
「那、那個跟這個是兩回事!哥哥你不努力的話是不行的喔!快點快點!」
平凡無奇的人生。啊啊,我和圓城寺都是平凡無奇的吧。完全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算是無足輕重的人物。但是,如果有改變的可能性──那也應該會發生在文化研究社吧。不過回想起來,已經一年過去了,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應該吧。」
「好啦好啦,現在是休息時間,黃昏之後我會開始好好K書的。」
如果只是進行到這個地步就不再深究的話,那就太好了。
爲什麼要爲了微不足道的種子做到這種地步呢?如果店家說沒有風船葛的種子,那麼應該一句「這樣的話我覺得沒有必要特地過去」,就可以讓調查工作告一段落。
這時千尋才明白過來,原來小學生指的對象是他。仔細一看,女學生指的是千尋的身邊不遠處。那個女生好像是對千尋手裏拿的東西有興趣。
現在要挽回已經來不及了。這樣的話還不如趕快下定決心。不查了不查了,都結束了。
「就跟你說我知道了啊!」
「關係可大了!期末考結束之後,上課的時間也減少許多,結果你就這樣一直懶懶散散、懶懶散散的!你現在應該要好好K書,拉大和競爭對手的距離啊。」
這次袋子停留在空中的時間更長了,落下之際我間不容髮地用手指抓住。
「風船葛的種子。」
覺得曾經相遇、曾經見過面,心中就是有這樣的感覺,但是再怎麼回想,腦中就是無法跟任何記憶做連結。
明明是自己開啓話題的,但卻莫名其妙地自己慌慌張張的。真是非常麻煩又糾纏不清啊。
「……沒、沒開。」
「怎麼了?」千尋發問。
裝有種子的袋子掉在馬路上,那是完全沒辦法抓到的距離。
「……那個!」
「哥哥你真是夠了,從下午開始就一直懶懶散散的。」
「……今天沒開。」
店家前方有個非常寬廣的停車場,但是完全沒有停半臺車……喔不,停車場的入口被一條鐵煉圍起來了,而入口處的公告寫着:
「真的讓人很在意呢。」
太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電視。客廳開着暖氣,整個空間暖呼呼的,太舒服了所以太一還打了好幾次瞌睡。不知不覺節目已經進行到了後半段,但那並不是什麼會想要倒回去看個仔細的節目,所以他馬上就放棄掙扎,繼續順着往下看。
從一開始到剛剛,自己真是被一股熱情衝昏了頭,現在已經完全冷掉了。
「風船葛的種子,感覺好神奇喔,對吧……千尋君?」
「不……不調查看看嗎?」
「那個。」
我們,是沒有任何可能性的人。
圓城寺提了建議,而我也點頭表示贊同。
「嗚哇!?」
那是一個留有一頭大波浪髮型的女生,身上華麗的服裝讓她感覺不像小學生,算是可愛又老成。
圓城寺高聲喊着,但是話還沒說完就歪着頭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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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看板上只有簡單幾個字。
然而店家確實有賣,所以只好鼻子摸摸,跟着圓城寺一起行動了。
並非完全沒有期待。但是看來從這邊到那邊,中間隔著令人絕望的斷崖。
但是,爲什麼圓城寺說要特地展開調查,我卻也答應跟着一起呢?
千尋邊走邊把袋子往上丟。
「嗯,應該是認錯了……我們應該沒有碰過面吧。」
「等、等一下,千尋!都特地來一趟了……但是……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
小學女生點點頭。
最後,我覺得不抓住也沒關係了,所以我用盡全力往上丟。
我非常瞭解。
「那,風船葛的種子有怎麼樣嗎?」
「那就現在立刻動起來啊!趕快趕快!」
背著書包的女生,舉起手指着前方,於是千尋順着回頭看,只看到圓城寺一個人站在原地,並且搖頭揮手地表示「不是我啊」。
「只是植物的種子而已。」
兩人沿着原路往回走。圓城寺一言不發地跟在千尋後面走。
幾天後想再彼此討論一下狀況,結果畢業典禮已經到了。春假開始之後應該會有許多有的沒的事情需要忙,沒想到眼前的圓城寺卻說「之前我們就約好的了……」
快抓住那個……
女學生一臉不可思議似的說着植物的名稱。
「啊……哥哥你現在是在把我當笨蛋耍吧!?哥哥你是把我當笨蛋了吧!」
「那個,是什麼……啊,不,請問那個是什麼?不知道爲什麼我對那個東西實在很在意,喔不……」
「日後我就算結婚了,也會想要離婚然後回來老家生活,所以我希望到時候你能有足夠的錢能養我,但如果你不認真賺錢的話,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我希望這樣的未來永遠不會發生。」
「少廢話了!趕快把這個K完!」
唰唰唰……莉奈自顧自地伸手進去太一的書包裏面撈,最後拿出了一本筆記本。
「啊,這一本我一直都放在書包裏面,可是完全沒有使用過。」
「真的嗎?但我怎麼覺得你很常用它啊。」
──啪當。
把筆記本打開的時候,有個東西掉了下來。太一俯身撿了起來。是個透明的小袋子,裏頭裝了一些黑色的小小顆粒。
「這是什麼啊?」
把顆粒從袋子裏面拿出來看看。
「這應該不是……點心餅乾,感覺比較像是植物的種子。」
黑色的小小種子,上頭浮現著白色的愛心形狀。
完全不記得這個東西的存在。這個時機也未免抓得太準了,所以莉奈真的很可疑。「喂,你可不可以別在我的筆記本里擅自夾東西進去啊!?」
但是妹妹非常專注地看着種子,太一的聲音似乎沒辦法傳進去她的耳朵。
「莉奈?」
「……嗚哇!?啊啊,我纔不會做那種事呢。」
「真的嗎?那可以請你專心先看着我嗎!?」
「就跟你說不是我做的了!況且我要怎麼拿到這些種子啊?我又沒有去買,也沒有人給我啊……不過……」
「想到什麼了嗎?」
「……今天,有一對情侶……喔不,可能不是情侶啦,總之就是有一個高中男生,一樣也有這個東西,而且他好像很在意,所以說了一些有的沒的。」
另外,挑選風船葛的種子有什麼意義嗎?
太一把東西拿出來,在兩人面前展示,結果兩人的眼睛頓時睜得好大。
難道千尋和圓城寺也都狀況外?
「你們可能會覺得我幹麼急着找你們出來,其實我只是想要問上禮拜我們有聊到風船葛的事情,不曉得你們記不記得?」
「所以從那個男人那邊聽來的情報,看來是正確的呢。」
認真思考一下,千尋和圓城寺所擁有的量比較多,所以他們不小心把東西放到太一的包包裏面,這樣的可能性是比較高的。該不會是某人在惡作劇吧。
「喔?」「嗯?」
「風船葛的事情,好像一個禮拜前有跟千尋和圓城寺聊過的樣子……」
稍微思考一下。
「……該不會,當時有跟一個小學女生聊過天吧?留着一頭波浪長髮,身上穿的衣服有點太成熟……」
話語開始變得含糊不清。但是,完全沒有印象的東西卻挾進了筆記本里面,這件事情怎能叫人不在意。
許久之前了吧,喔不,應該是最近的事情。可以記得一些瑣碎的小事,自己也相當佩服自己,很奇妙地留有一些印象。啊啊,還記得那時候自己有點生氣。
「沒有啦,我不是在懷疑你,所以沒有必要用網路查啦。」
「那就把我的跟你們的放在一起吧,拿去。」
「其、其實那時候討論的事情,我們終於在昨天付諸行動了。我和千尋君兩個人上街去找店家詢問風船葛種子相關的問題。」
「風船葛,真的嗎?」
「是風船葛的種子,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放進我的包包了……渡瀨你有什麼線索嗎?」
隔天,太一跑到千尋和圓城寺的教室去。雖然不至於到必須要跑一趟的程度,但不知爲何心裏就是很在意。才一個禮拜前的事情而已,說不定兩人也還有點印象,但到底記不記得也是個問題,希望似乎有些薄弱。
但是就這樣放着,總覺得好像有點可惜。
「……唔。」「是、是有談過啊,所以呢……?」
太一想起今天的重點,所以把手伸進口袋。
風船葛是屬於無患子科的一種植物,因爲果實的外觀看起來像顆氣球(注:日文的氣球漢字即爲風船。),所以有很多人喜歡種來當作觀賞植物,看來開花的季節是在夏天。從瀏覽器上的照片看來,風船葛有細細的藤蔓,末端會結一顆像是綠色小氣球的果實。結了果實的藤蔓會往下垂擺。
昨天,兩個人上街去了……表示應該是沒有目的地的打轉吧。
「我本來還以爲會很可愛呢,可是卻一點都不可愛。種子還可愛多了呢。」
而且這個數量,背後到底有什麼含義呢?不得不叫人起疑。
千尋掌心向上,捧着和太一拿的裝有風船葛種子一模一樣的袋子,總共有三包。
「不,那個……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到底爲什麼我們會拿着這個東西啊?」
不過,不能這麼輕易就放棄。
把太一的也加進來,裝有風船葛種子的袋子就有六包,裏頭的種子合計起來……應該有五十顆左右吧。
──當。
這是平常難以見到的認真表情,看來,真的發生什麼狀況了吧。
但是他們兩人卻沒有伸出手來接,反而是浮現了困惑的表情。
「雖然說是我們兩個一起去,但絕對不是去做什麼奇怪的事。」
搜尋關鍵字輸入『風船葛』,跑出來的照片和手邊的種子完全一模一樣。
……幹麼想這麼多啊。算了,太一想要回去繼續看電視,所以把電腦關掉。就在這時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希望可以跟你一起旅行。
「我也很在意自己有沒有說錯啊,所以趕快查查看吧。」
「風船葛的種子啊……」「……你有察覺到什麼異狀嗎?」
「哥哥,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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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會造成什麼傷害,放着不管也沒關係吧。
起飛的場所都已經確定了吧。雖然我暫時選擇了理科當作之後升學的方向,但實際上會落腳在哪裏還沒有決定。自己要做些什麼,將來想要變成什麼樣的人,現在都還不清楚。其實在這個階段要能完全做好決定是不可能的事情。周遭像我這樣的人很多。對於未來不會太過焦慮,反正之後就會慢慢找到未來的路。
沒想到兩人的反應跟預料的不一樣。
真是難以置信,感覺好像中了賓果一樣。
不知道爲什麼,太一突然也對於現在的情況感到緊張不已。
「嗚……對不起。」
這個東西,說不定會帶來什麼有趣的事情呢。我自己雖然覺得每天都過得很充實,但還是覺得有哪裏無法滿足,說不定這件事情能夠帶來改變。
「我們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到這東西的,一點印象也沒有,所以昨天才會主動去調查。我們特地拿着種子去有販賣的店家……可惜店關着。」
所謂直到永遠的友情,我在高中時期創造了多少呢。的確,我交了很多朋友,但是卻沒有和大家維持感情直到永遠的信心。
「該不會,是你拿到之後掉在我書包裏的吧?」
就當作今天是服務妹妹的一天吧,我打開電腦,用瀏覽器開始搜尋。
小小的期待逐漸在胸口膨脹,太一回到教室,並順勢將種子給渡瀨看。
「請你等我一下。」
唔,是喔……太一敷衍地回應。
「你去跟對方聊天嗎?就跟你說不要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話說回來,不久之前找到這本什麼都沒有寫的筆記本時,也是完全沒有印象。這兩者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關聯性。
「對、對啊,我有兩包。」
所以擁有這些風船葛種子的,另有其人。
他們應該會露出詫異的表情,然後就直接結束這個問題吧,太一在心底猜測。
「可愛小女生……那絕對是我的妹妹。昨天我妹說她遇到拿着風船葛種子的高中男女二人組,還聊了一下天。」
「宮上、曾根。」
那,到底是誰呢?
「這是什麼啊?」
的確是很難能可貴的巧合。自己的妹妹和學弟偶然在街上巧遇,而且我還能追查到聊天的片段。
其他還有幾項,不過留下特別印象的就是這兩項。像這樣高舉浪漫派理想的事實,多少讓人感覺有些意外。
「……我想也是。」
「啊,那個……」
「一說很可愛,太一學長就馬上斷定那是你的妹妹,該不會你是妹妹控吧……不過那竟然是你的妹妹啊?這真是太巧了吧?」
「所、所以太一學長不會把這東西給我們了吧?」
──我會永遠跟你在一起。
結果妹妹只說了自己心裏的感想。
「那是今天遇到的那個男人說的啊。如果你覺得我在說謊的話那就調查看看嘛。用網路查查看。」
說着,手機震動的聲音傳來,是莉奈的手機收到了訊息的通知。
但是,如果還沒有辦法決定日後要發展的領域,也就表示還不知道可以跟誰一起繼續攜手並肩同行了吧,我是這麼想的。
太一的體內湧起了一股情緒,一種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情緒。不知道這究竟代表什麼,但至少知道那並不是能讓心情穩定的事情。總之,心情變得非常紊亂。不過……馬上又恢復了平靜。
「明明就不危險,那個女生也很可愛啊。唔……就連小袋子都一模一樣。」
太一將問渡瀨的問題同樣提給兩人。
謎團更深更大了。
下一堂課的休息時間,得去問問看其他朋友纔行。
繼續再聊下去也得不到什麼收穫,他們兩人也不記得是怎麼拿到的,即使稍微進行了調查,也沒有任何結果。
千尋跑進去教室後又馬上出來,來回才花了不到十秒鐘。
「什麼意思?」
「喂……是說,風船葛怎麼了嗎?有發生些什麼故事嗎?」
「這是風船葛的種子喔。」
「記得以前有聽過風船葛,沒想到是長這樣呢。對吧,莉奈?」
今天妹妹任性的程度比平常要增加好幾倍。因爲考試期間都不能讓她這樣耍賴,所以現在加倍奉還嗎?
兩人確實記得,而且不只如此,還有更讓人驚訝的狀況。
「就是這個意思啊。」
因爲現在目標方向還沒辦法決定,將來如果方向不同了,肯定就沒辦法在接下來的人生旅途上結伴了。
「如果不給的話我就不會問了啊。」
不會吧!太一心想,所以趕快問一下。
妹妹一直盯着放有風船葛照片的螢幕,看得目不轉睛的。
「不,我沒有生氣,只是我對這個東西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但卻莫名其妙拿到了,所以纔會想說該不會是誰誤放的。」
「我不知道啊。而且我連這是什麼植物的種子都不曉得。」
「昨天,我在自己的筆記本里頭找到這個裝有風船葛種子的袋子。我對此完全沒有記憶,這是不是你們兩個人的東西啊?」
「對了,圓城寺也有。」
課程中間休息時間,太一把他們兩人從教室叫出來。
「纔不是呢。我什麼事都沒做。哥哥纔是吧,爲什麼你會有這袋東西啊?」
「對啊,有聊了一下,是一個讀小學的可愛小女生。」
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種子,讓太一感覺鬆了一口氣,他把種子遞出去。
「不,完全沒有。」
「你看……跟這個是一樣的東西吧?」
「沒有,完全沒有。我的人生迄今都還沒有跟風船葛扯上關係。」「我沒有任何線索可以提供。」
「瞭解了,嗯,謝謝。」
太一多多少少感到有點心灰意冷,甚至開始想說是不是該提早改變心意,再這樣追查下去會有什麼結果嗎?但是,還不能就此撒手不管。接下也來去找棒球隊的石川大輝問問看好了。
「不好意思,我什麼都不知道耶。」
結果得到了非常直接乾脆的回答。完全不需要繼續追問。
其他還陸續詢問了好幾個人同樣的問題,結果完全沒有任何收穫,只是時間一直徒勞浪費。
「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對於風船葛的種子有沒有什麼線索,這樣的問題本身根本讓人摸不着頭緒啊。」
最後大致上都是得到類似像這樣的反應,不過會這麼想也是可以理解的。
結果一切就卡在什麼都不確定的虛幻空想中,還以爲會有什麼有趣的事情,但卻以虛無的幻想告終。看來應該不需要在學校到處詢問了……啊!
「桐山,有空嗎?」
除了太一之外,目前所知道還有拿到風船葛種子的人就是千尋和圓城寺。同爲文研社的桐山也有風船葛種子且知道一些內情的可能性很高。
「有人在我不知情的狀況下,把一袋風船葛的種子放進我的書包,而且還非常準確地夾到筆記本里頭,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太一邊問邊拿起東西給桐山看。
「這個……就是風船葛的種子嗎?」
桐山的反應看來有些驚訝,她將種子從太一的手中拿過來。
「啊,是愛心的形狀耶,哇,好可愛喔!」
「……又是單純的感想而已嗎?」
「是啊,唔,我對這個完全沒有印象。」
本來還覺得充滿希望,結果期待終究還是落空了。說了聲謝謝之後太一就和桐山分開了。
都是自己想說會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既然是從胡思亂想開頭的,也就讓所有事情結束在胡思亂想中吧。不,應該是說自己早就該下定決心,乾脆地終止這一切。
桐山發問了。「對桐山來說,這已經是聽過的事情了……」太一打斷桐山的話,並將風船葛的種子拿出來放在桌上。
四個人都開始了自己的推理。
「等一下呀,太一。」
答案難不成就在永瀨身上!
「是伊織說『太一叫大家無論如何都要過來集合』的不是嗎?」
在一旁一起幫忙的桐山,手裏拿着一個折成五角形的白紙。形狀非常完整,所以應該不是單純的紙屑。
因爲妹妹發了一頓脾氣,所以平常根本不會去翻動的筆記本被我們打開了,並且在裏頭髮現了黑色的植物種子;在此之前,妹妹還偶然遇到了同樣持有風船葛種子的千尋和圓城寺,導致後來太一也對風船葛種子非常在意。
那是有着心型外觀的黑色種子。
「這張指向醫院的地圖,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你還真是偏袒伊織啊……嘖。」
「等一下!但是種子到底是從哪裏來的,這點真的讓人很在意吧?千尋和圓城寺也都覺得很不可思議。我也有拿到,所以或許這件事情跟文研社有關呢。」
太一失望地轉過頭去。希望又落空了,而且這次失望的感覺更加強烈。
居然擺出可愛的姿勢來轉移焦點,明明知道永瀨是在裝傻,但喊了聲「喂,永瀨!」太一臉上還是沒看到什麼怒氣。
「對啊,而且他們兩人今天還擴大範圍去做了些調查的樣子。」
感覺稻葉似乎對風船葛很有意見。
在白色的紙上,留有幾顆黑色的顆粒狀物品。
「喂、啊啊!」
好幾顆風船葛的種子,用白色的紙包着。
是一、二年級都和太一同班的永瀨伊織,現在擔任文研社的社長。
看來,這個奇妙旅程還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好了好了稻葉,請你冷靜下來。」
青木和稻葉歪着頭大惑不解,太一照着事情發生的順序解釋了一遍。
「你這傢伙……爲了問這麼點沒用的小事,就把我叫過來?我可不像你有那麼多閒功夫啊……」
「你們還真的是完全離題了呢。」
青木聽完之後立刻說出感想,而桐山則接着回應了青木的話。相對來說,稻葉則是安安靜靜的……甚至,身體似乎在發抖?
青木一邊看着地圖一邊提問。
「總覺得……好像有點印象。」
「但是,也沒有人知道任何線索啊。」
「……這樣啊。」
「但是,不管怎麼問都沒有人知道任何線索,看來這件事應該就這樣而已了吧。」
桐山抓着自己的手腕。
「我沒有印象自己有把這個東西放進去書包裏頭。」
今天的上課一樣到中午爲止,並且今年度的所有課程就此告一段落,春假的氣氛蔓延開來。還有社團活動的人就去參加活動,沒有的話大概也都已經擬好了玩樂的計畫。文研社二年級的五位成員,在社辦前集合,在每個科目都有不及格危機的青木,似乎已經解決了一切,今天也若無其事地過來跟大家聚在一起。
永瀨被書包掉落的聲音嚇了一跳,然後立刻衝過去收拾從書包裏掉出來的東西。
「這,我完全不知情啊。」
「呼呼,真是有趣的故事啊,算是日常生活中稍微有點不可思議的事件。」
「不過,太一,你說有事情要講是真的吧?」
太一心想。
「幹麼那麼失望的樣子啊,不過就是種子而已,你到底抱持了多大的期待啊。」
「對、對不起!看來是我誤會了。」
「社團發表會也結束了,明天的畢業典禮過後,這個學年就要落幕。一直到四月招募一年級新生之前,都沒有任何預定的活動……既然如此,我們爲什麼還要集合啊,太一呢?」
其實對於集合這件事本身,大家應該都不討厭,甚至還似乎感覺非常開心呢。搞什麼嘛,早知道這樣那就更常約大家了。最近大家都很忙,所以文研社的固定聚會也被迫減少了次數。
「說起來這張紙到底是不是我的,我都不知道了……當然對於醫院我更是一無所知啊。」
「心型的外觀倒是挺可愛的啦。」
太一併沒有加入討論,而是自己默默思考着。
稻葉說話的方式像是突然胃痛起來似的。
「你爲什麼會對風船葛的種子這麼生氣啊……這不太對勁吧?」
「只有風船葛的種子根本辦不到任何事情啊……只能拿去種而已。」
「伊織,這個醫院裏頭有什麼嗎?」
稻葉焦躁的情緒似乎又更加嚴重了,呼,真可怕。
最後,我把大家都找來社辦討論,結果從永瀨的書包裏也掉出風船葛的種子。都是一些細瑣的小事,但是如果有哪個地方沒有照着這個順序進行,時機沒有掌握得那麼好的話,應該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太一把種子事件的原委告訴永瀨,而她也饒有興致地聽着。
「反正很難得嘛,不如再去問問其他的文研社成員吧。」
「……這是巧合嗎?」
隔天和千尋及圓城寺聊了之後,才知道他們手中也有裝着風船葛種子的透明袋子。爲了查出真相,我開始一一詢問班上的同學,但是沒有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正當自己想要放棄的時候,永瀨卻跳出來阻止。
「果然是什麼意義都沒有吧。」
「啊……是種子,而且是風船葛的種子。」
唰啦唰啦的聲音傳來,包在紙裏頭的其中一個東西掉了出來。
「如果是照你說得這樣,那爲什麼還有辦法把風船葛的種子放進我們的書包呢?」
「唔,你居然這麼在意啊。不好意思,我的反應這麼冷淡。」
喀當!稻葉猛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笨蛋,那應該把他們一起叫來纔對啊!」
「這、這些風船葛的種子到底是哪裏來的啊?是惡作劇嗎?感覺毛毛的耶。」
永瀨把紙傾向一邊,讓種子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接着在書桌上把紙整個攤開。那是一張透過電腦編輯並用列表機列印出來的地圖,中心點是室內的醫院。
沒有人去把掉出來的東西撿起來。
「……好啦,算了。」
永瀨接過五角形的白紙,並將它打開來。裏面好像包了些東西。
像平常一樣想要安撫稻葉情緒的永瀨,結果被怒火掃到了。
「我看真的是被你莫名其妙地叫來浪費時間的吧!我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喂,永瀨,那張紙……」
「是啊。」
真的是太小題大作了,太一想。
「啊,不過我什麼都不清楚就是了……」
「我不知道啊,又不是我叫大家來集合的。」
「唉唷,照原本的預定是沒有社團活動的,可是現在有了,稻葉看起來也是很開心呢。」
「哇!」太一忍不住叫出聲。
太一把種子緊緊握在手中。以數量來考量的話,風船葛的種子應該跟千尋、圓城寺兩人的關係比較深,所以之後就拜託他們兩人吧。
「哎呀!?喂喂!」
「爲什麼要給我們這麼難懂的線索啊!如果真的要我們去醫院的話,寫一張『快去醫院』的紙條不就好了嗎?」
「太一,你手裏拿着什麼啊?」
「稻葉,如果有什麼意義的話那又如何呢?難不成我們要過去看看?」
「太危險了吧。」太一邊說邊靠過來幫忙整理。
「我覺得可能是因爲有什麼困難,所以纔會用這樣的方法留下訊息……對了,好比說留下訊息的人不能講話也沒辦法寫字,而且還被關起來了!」
平常若是有事想講,就去稻葉和青木的班上講一講就好了,不過這次想要當面把原因跟大家說。
永瀨縮着下巴點點頭,瞬間陷入思考。給那麼多人看過之後,這是其他人都不曾有過的反應。
「風船葛的種子又是代表什麼呢?我覺得這應該不是不重要的東西吧?」
「其實是……」
看來這次稻葉是真的動怒了。
稻葉輕輕細語。可是從她的語調聽起來,很明顯是在懷疑這並非巧合。
「……青木,你在胡說什麼啊。」
太一的視線被包着風船葛種子的白紙吸引了過去。
「認真推論起來,這件事情應該跟千尋和圓城寺關係最爲密切,畢竟他們都拿到了兩包以上。」
太一覺得差不多該放棄了,但永瀨卻出聲阻止。
「那張紙……是地圖……」
「地圖也是,會不會只是有人用多餘的紙列印出來罷了。」
這時候,就在永瀨身體往後仰的狀況下,她的身體碰到了自己的書包,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永瀨的書包直直掉落到地板上。
「唔,這個嘛,我沒有印象耶。」
「這是什麼?」「什麼東西啊?」
突然有個人出現在太一的面前,而且還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
因此今天才沒有把兩個一年級的社員叫到社辦來。
白紙上的黑色點點。
「如果說,把心型加上黑色點點,就會變得像猴子一樣!」
「咦?這個也是你掉的東西嗎?」
這麼想來,光是靠着這些細微的小事,就逐步累積成今天的結果,怎麼看都像是奇蹟。
奇蹟,或者該說是命運使然──如果真的對外這麼說的話,應該會被笑吧。因爲根本就沒有什麼意義的事情,我卻像個傻瓜一樣深深相信着。
發生在我周遭的所有事情,基本上對於這個世界的運轉都不會造成任何影響。因爲規模都非常小,所以根本就可以直接認定沒有任何意義。
眼前的這件事情也是如此,全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會帶來任何影響。
如果放手不管,那應該就會像那些沒有意義的小事一般,付諸流水一去不回。
但是相對的,如果這件事情背後有其含意,那是不是該硬着頭皮堅持查到底?
不,這麼做是沒有意義的。但是,說不定……
反反覆覆地思考的時候,時間靜靜地流逝。
緩緩流逝、慢慢變遠,最後消失無蹤。人生其實就是這麼一回事──不過,接二連三遇到了這麼多巧合的事情,讓人感覺好像有什麼狀況就要發生了,不如就把內心的想法坦率地講出來吧?
這是太一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
「你們不覺得,我們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嗎?」
太一所說的話,讓社辦裏頭像是被冷水潑到一般,頓時一片安靜無聲。
沒想到只是這樣的一句話,會帶來如此戲劇化的變化。
大家的表情,看起來都好像是被雷打到似的。
改變降臨,事情即將有所變化,並且是已經開始產生變化。
這全都是因爲太一去做了那些非常非常細微的小事所帶來的結果。
那麼,只能把心裏所想的事情,直接說出來了。
「要不要……去那家醫院看看呢?」
儘管只是小小的一步,卻讓全世界都開始改變了。
■□■□■
一行人搭着電車,來到了市區的綜合醫院。
時間在無聲靜默中,過去了好久好久。
永瀨就這麼直直地盯着太一看。慢慢地,櫻色的脣緩緩動着,非常具有魅力,非常挑逗的雙脣,看來充滿堅定的力量。
稻葉的眉間深深地皺了起來,青木也抱着自己的頭。
「啊,等等!我們沒有在一起啦!並沒有!不過,剛剛我和太一一起體驗了過往的記憶……不過,我並不清楚爲什麼會這樣……」
因爲直覺一定有什麼事情會發生,所以把大家都約來醫院,然而現在自己能不能再說出有事會發生,連自己都不敢確定了。因爲完全沒有任何根據,只能說是太過大膽了。
「只是單純的休息室吧……」
身體好柔軟,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唯,你以前不曾因爲練空手道而受傷過嗎?」
「抱我。」
永瀨的眼裏,滿是堅定的意志與確信。
永瀨突然停下了動作,剛剛的慌亂彷彿是假的一般。
「……不過,大家對於『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這句話,都有嚇一跳的感覺,這是事實啊。」
「怎麼……唔……太……一?」
「那個,這裏是什麼地方啊?」
「有誰曾經受過這家醫院的照顧嗎?」
桐山臉上滿是困惑的表情。
「……這是,怎麼一回事!?」
爲了瞭解這兩個字的意思,太一花了點時間消化,瞭解了之後腦中卻一片空白,只能呆愣在現場。
讓人有點喘不過氣。
映入眼簾的,單純就是放置着長椅以及自動販賣機的休息室。
「總之,我們到一般人都可以進入的區域四處晃晃吧。」
「啊……你的肩膀被我抓住了,抱歉。」
稻葉說的話並沒有傳進永瀨的心中。
「我看稻葉和唯都是把這次的行動當成是好玩的遠足了吧。」
畫面浮上腦海,具有重量的畫面,讓人感覺好沉重。現在眼前的場所,過去,我自己,曾經──到這裏來過嗎?
「等等。」
雖然內心想着一定有什麼事情在等着大家,但究竟在哪裏,以什麼樣的型態存在着,這些都完全不知道。答案有可能在醫院裏面,也有可能在醫院外面。如果在過來醫院的路途中,就已經錯過了的話,那該怎麼辦纔好?說起來錯過的機率實在相當高,說不定打從一開始那張地圖就完全沒有意義,若真是如此的話,只希望大家可以原諒我的作爲。
太一沒有什麼擁抱女生的經驗,不知道該怎麼抱纔好,因此只能輕柔地抱着。
這反應跟一般狀況完全不同,是發生了什麼異常的事情嗎?真叫人感到不安。
青木、桐山、稻葉等三人代替太一做出了震驚的反應。
「看來也只有你這個笨蛋會覺得這個計畫可行。」
太一也趕緊來到休息室的門口,不過裏頭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我們曾經在此擁抱。」
永瀨,
彼此是透過眼神交流,所以可以毫不猶豫地暢所欲言。
「這裏,到底是哪裏……?」
並且那些重要的事情,也都紛紛記起來了。
稻葉提問,所有人全都搖頭回答:「沒有。」
在這之中,反應最大的應該算是永瀨吧。
雖然並非出於本意,但稻葉還是喃喃地替太一說話。
「但是基本上大家都同意啊,包括稻葉在內。」
太一的心情可說是盪到了谷底,差不多到了該做出最後努力的時候了。原本認爲地圖和風船葛種子說不定隱藏着某種暗號……不過,看來應該不可能了。
太一和永瀨之外的其他三個人,全部都呆若木雞。
不過其實,太一可是怕得在內心裏直髮抖呢。
──現在胸口滿溢的情感,到底是什麼。
太一回答了之後,惶恐地伸出手,但終究還是有點躊躇,鼓起勇氣將雙手圍起的圓慢慢地往內縮、往內縮,最後,終於把永瀨的身體抱在懷中。
對剛剛一連串的事情,太一感到有些訝異,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所以只好暫且先請永瀨深呼吸。
文化研究社二年級的五名成員,從醫院正門玄關走了進去。
「稻葉你也是因爲接受了太一的想法,所以纔會跟過來的不是嗎?我可是因爲你說要來,所以我纔跟着一起過來的耶。」
「永瀨,你先冷靜下來。」
「別管那麼多了,趕快抱我!我……我也覺得很害羞啊!」
桐山完全不經修飾直接就說了出來。
青木喃喃細語,講到後面還開始講自己的事情。
我和永瀨……
好溫暖,
「真的假的!騙人的吧……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也……本來我想放棄唯的了,現在我我我不能放棄……」
「……這、這是怎麼回事?沒、沒聽你們說過耶!所以你們兩個真的在一起!?」
走着走着來到了二樓的角落,不知不覺間二樓也都已經全部看過了。
「唔……但是怎麼想都想不到跟醫院相關的事情,不過我確定就是在這個地方沒錯。對吧,太一?」
太一心想,再這樣下去恐怕太危險了,所以他抓住永瀨的肩膀。
「我啊……我……知道這個地方。絕對……知道!我記得我在這邊哭過!當時非常悲傷,但是仍舊要笑笑的。我在這裏當然也有過……開心的事情?什麼?所以說……」
「好、好的。那……我要抱囉。」
就像青木所說的,結局已經大概可以預期得到,因此太一感到越來越焦急,一顆心完全冷靜不下來。如果真的就這樣收工的話,真不知道稻葉會罵得多兇呢。
永瀨回溯過往,詢問起非常久遠以前的事情。
太一提出建議。
「照這樣下去,應該會以毫無收穫的狀況結束這趟旅程吧。」
走在前方的桐山突然走進了一個小房間。
「遠足的目的地是醫院,這樣的樂趣也太過頭了吧。」
在經過改裝因而顯得較爲新穎的櫃檯前,五個人面面相覷,不曉得下一步要做些什麼。
「總之,伊織和太一兩個曾經一起來過醫院的意思是吧!?」
「我也……感覺……非常奇怪……好像來過這個地方。」
「喂,接下來要去哪裏啊?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情感。
然而永瀨一動也不動,就連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太一慢慢地從永瀨的身體離開。
「只有受過一些小傷,所以都是在附近的小診所就醫的。」
「什麼?唯,你不要隨便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啦。我覺得你們都是自己想來的啊。」
一行人沒有目標地在醫院裏徘徊,從一樓開始巡查起。病房或診間是不可能進去的,所以能做的也只有在共用空間裏走動。況且醫院也不是可以讓人停下腳步慢慢看個仔細的地方,所以太一一行人幾乎都是在走來走去而已。
稻葉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不過卻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這裏是……哪裏?我在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永瀨的臉整個漲紅。看來她是真的不顧羞恥了,所以似乎非抱不可。如果有正當理由的話,那要抱也不是問題啊。
突然之間,桐山驚訝得出不了聲。
兩人擁抱了。
永瀨抱着頭,披頭散髮的模樣看起來非常狼狽。
沒有什麼特別引人注意的地方,也沒有因此想起些什麼。
這樣你也能接受啊──這原本應該是稻葉做的事,從遠方聽到這句話傳來。
「真沒想到我真的也跟着來了……是笨蛋嗎?」
「那個……總之先深呼吸。」
永瀨緊緊抓住太一的雙手。她的手溫暖而柔軟──但是有股電流在她的手上流動。太一從被抓住的雙手一直到全身,都因爲那股電流而麻痹,變得僵直。
如針刺一般的痛楚襲擊頭部。
永瀨看着從天花板垂掛下來的引導看板,小聲呢喃着。
「喂,伊織,你怎麼了!?」
「什麼!?」「爲什麼!?」「……你在說什麼啊!」
不過,實際上並沒有多久,很快地凍結的時間就化開了。
太一趕緊把手放開,結果……
「……我們也是一頭霧水啊。也有想起其他的地方,可是隻有這個地方是和記憶裏完全一模一樣。所以我們才能夠確定……不過說起來,擁抱的感覺和真實的記憶是不一樣的。」
「擁抱的感覺!也太下流了吧!?」
「你的性格一點都沒變!想必你是在心裏默默比較胸部的豐滿程度吧!?」
「等等啊伊織,說什麼豐滿不豐滿的啊。」
「沒有啦,我是想說唯的胸部不管怎麼說都是最大的。」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啊啊,好懷念青木和唯的互動方式喔。以前常看到的……怎麼不知不覺之間就都看不到了呢?」
永瀨露出疑惑的表情。
桐山和青木看了彼此一眼,然後便雙雙低下了頭。
兩人都熱得發燙,難以形容的情感讓空氣都沸騰起來。
並不討厭這樣的感覺,真要說起來反而是非常開心的,心裏感到非常溫暖。那麼,爲什麼一直都沒有這麼做呢?理由不得而知。
明明有非常想要的東西,但爲什麼不去爭取看看呢?
只要稍微把手伸向彼此,就可以把心意傳遞出去的。
但卻一直沒有這麼做,這之中一定有什麼理由吧。
就因爲不小心擦身而過,就完全到達不了了嗎?
那麼,現在還來得及挽回嗎?
把一切挽回。要挽回什麼?該怎麼做呢?要用什麼方法?思緒變得好奇怪。記憶混濁不堪。到底是哪裏、到底是哪裏,是哪裏不一樣了。是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其中一部分,已經有所改變了。我們都忘記了、失去了……但是……
並不會全部歸零。
不管多麼微小,不管是多麼短暫的瞬間,只要存在,就不會是歸零。
所以,
「稻葉,你不要把我當成笨蛋了,我有時候也很厲害的啊!剪刀、石頭、布!」
我──青木義文──的記憶多多少少有點曖昧不清,但桐山唯卻清楚記得正確的場所。果然是在慌亂的時候最值得依靠的女生類型。
太一還在碎碎念個不停,但是對稻葉來說,那些話都已經進不去她的耳朵裏。
快要受不了了,一旦知道這樣的情感,就沒有辦法再忍耐,只有這一點,絕對絕對不讓給任何人。
「我記得的是在……是在一棟寂寥的廢棄工廠……?」
兩個人和其他的任何夥伴一起行動時,太一總是一副在思考着重要大事的模樣,看起來心情彷彿都很低落,不過現在的他卻完全讓人忘記了先前的印象。
「……輸了……可惡!出錯了!」
稻葉和太一要前往的是一年級校外教學時所去過的一座山。當時遠足的目的地是山腰的一棟供山友休息的設施,他們還在那裏做了咖哩飯。同爲一年三班的稻葉、伊織和太一被編在同一組,唯和青木那一次也有一起參與。
「稻葉,你到底怎麼了?」
伊織曾經對她說過:
「進去小屋裏面繞繞看吧?」
永瀨似乎也開始挖掘自己的記憶。
感覺?要放棄這種思考邏輯的做法是我自己嗎?
在醫院裏,看到太一和伊織抱在一起的畫面之後,有些什麼東西落在文研社的五個人身上了。不,說不定那是從內在湧現而出的。
說真的感覺有點差,因爲沒有任何根據,都只是憑藉着一些接連發生的奇妙狀況,讓大家腦海裏浮現不同的場所,並且就這樣決定要各自前往。平常的自己根本不會這樣。
「所以,稻葉也是……」
身旁的這個男生無論如何都是必要的,稻葉心想。雖然還不知道理由是什麼。反正來到這邊的目的也還不清不楚的,所以也不用多想了。
太一心想。到那個地方去的話,或許就會發生像是在這棟醫院的休息室裏所發生的狀況。
當然伊織並不在現場。
看來大家的腦海中都浮現了一些不同的場所,太一也是如此。
──回想起來了──
「……慢慢回想起一些事情來了。我們並不是用新的那些設備,而是用那些髒髒的器具,都是因爲你猜拳猜輸了的關係……」
「這裏這裏……就是這裏了,絕對不會錯的。」
心與心之間,
「那個……爲什麼突然變成郊遊了啊……」
就是因爲這個男孩,就是因爲這個男孩,我才知道愛是什麼……
「嘿!」
+++
漫無目的的聊天內容就此打住,兩人默默地在步道上走着。
並且要順着自己的感情走。
伊織的身影瞬間浮現在腦海。
「我……我在那棟大樓裏……爲什麼會……在那棟大樓。」
於是稻葉搭上電車,前往平常不會搭乘的路線,在人煙稀少的車站下車,甚至還搭上公車,終於來到位在山腰的目的地。八重樫太一也跟着她一起。
看來比起其他人都還要冷靜的稻葉,不知爲什麼突然呼喚太一。
「怎麼回事啊這種奇怪的情感!?」
喜歡。
「說沒辦法就算了嗎?你這個最弱的傢伙。」
稻葉自己也知道,就算不裝腔作勢,還是有人能夠認同她。
「剛剛突然想起來……有個絕對不能離開的地方。我想我們必須要去那個地方。」
這條步道看來是給所有年齡層登山健行用的,所以完全沒有任何危險,能走去就一定能走得回來,所以反而大家更在乎的是穿着打扮是不是好看。
可以跟身邊這個男生在社辦之外的地方長時間兩人相處,算是非常難得的機會。
桐山喃喃自語,而一旁的青木也自言自語道:
稻葉姬子也跟大家一起採取行動了。
「現在看來都只是些很普通的野外料理設備。但是這些東西都髒髒的,我一定不會想用的。」
這個『喜歡上某人』的情緒,平常是在哪裏沉睡了?喔不,這樣的情緒每個人都有嗎?只是平常都呈現沉睡狀態而已?
但是在我腦海中浮現的畫面……位於非常遙遠的地方。
終於爆發了,是一顆超新星!身體內的情感不斷爆發,完全剋制不了。
在稻葉的家附近有一塊重劃區,裏頭有一棟『預定拆毀』的四層樓廢棄房厝。
我也……
五個人是緊緊相系的。
「你先安靜一下。」
包括稻葉在內,五個人的腦海裏各自出現了不同場所的畫面。
「……總覺得應該要穿着制服來登山的。」
兩人世界,感覺會持續到永遠。
好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好喜歡喔,已經喜歡上了,真的好喜歡。
太一突然出招,讓稻葉措手不及,只能慌慌張張地出了──剪刀。
糟糕了。不能被看見。稻葉用手將自己的臉遮起來。現在的表情如果被看到的話未免太丟臉,真的會丟臉到家!慌亂而急促的呼吸完全停不下來。雙頰恐怕已經紅得像是蘋果一樣了。咦?眼前怎麼起霧了。眼睛大概被淚水佔滿了吧。這麼、這麼像個小女孩的表情,絕不容許出現在自己的臉上……
太一就站在眼前。
文研社的所有成員各自往各自該去的地方出發了。
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了命運的安排。不過真實生活並沒有照着命運的步調走,反而是走到了現在的狀況。然而,可能性仍舊是存在的……
對我來說也不打算就這樣不再努力。等待;不要焦慮;不要急躁。仔細想想也不是沒辦法了,一定能感覺到的……
「稻葉,雖然我們已經爬上來目的地了,但卻沒有任何回憶湧上心頭呢。」
應該要誠實地面對自己。
「什麼?」
一定,可以找到些什麼。
太一把心中找到的答案說出來,看來其他人的狀況也是如此。
「你也一起去吧。」
應該到那些地方去,這是所有人都贊成的事情。
那一道道──閃閃亮亮的──光芒。
看到了,那些重要的記憶。
去過醫院之後,我和唯的腦海裏只有浮現了這個地方。唯當下的反應是「爲什麼我會跟青木一樣!?」儘管被嫌棄,但命運如此安排,也沒有辦法。
「能夠再回來真是太好了……之類的話現在可不能說啊。我記得那時候我、稻葉、永瀨,還有渡瀨及藤島都是同一組的,唔,藤島是跟我們同組的嗎?」
就像在黑暗之中,小小的光束像細線一般投射進來。看來似乎隨時都會消失不見,所以如果不好好抓住,想必一瞬間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筆直的線,照亮了所有地方,就像有脈搏、有生命一般不斷延伸。謹慎地、緩緩地,小心注意不把線弄斷,並拉到自己身邊。
你老是一副對愛情非常抗拒的態度,但是你的內心卻非常渴望能夠擁有。
「別說什麼髒髒的好嗎?這些東西只是舊了而已,況且看起來有一半以上是新的呢。」
澎湃洶湧的情感,她怎麼也壓抑不下來。
太一不停思考着,稻葉卻以理所當然的表情說道:
超越了表面上的關係,有更深層的情感。
滿溢的情感流瀉而出。是必須要找個地方隱藏的程度了。
「我也是在那棟大樓……遇到了菜菜……然後,在那棟大樓?」
「藤島是學年的委員長,使命感滿到要溢出來的她,因爲人數需要調整所以就調去別組了不是嗎?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一瞬間體溫上升。
但是另一方面,自己又很確定應該要這麼做。不論如何,只要去了,真相就會大白。
「唔……稻葉,你怎麼了?」
這個時期會到山裏面散步的人似乎不多,絕大部分的時間幾乎都沒有碰到其他人。
「太一。」
因此……
這就是把五個人緊緊綁在一起的東西。
只是看看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所以稻葉決定照着太一的建議去做。憑藉着薄弱的記憶,兩人走到曾經使用過的廚房以及爐火邊看看。
太一總是一直在說錯話。在大腦思考之前身體已經做出反應,但稻葉這麼說也太過分了。
只是,看到這個男生跟伊織抱在一起,就覺得──有點生氣。但因爲他們是在迷迷糊糊的狀況下擁抱的,所以就算了。
+++
有什麼地方綁在一起了?視線集中,終於,找到了。
不久兩人來到遠足的終點。畢竟緯度還是有點高了,所以讓人感到有些寒冷。外頭有爐子和流理臺等等的設備,看起來可以做一點簡單的料理。在這個寒冷的時節,利用的人並不多,所以不僅步道上,就連這裏的山友小屋也都是閒置的狀態。
就那麼短短的一瞬間,稻葉的手指碰到了太一的手指。
面向前方。
「沒、沒辦法啊。」
那棟房子看起來並沒有長年間置的老舊感,看起來頂多只放了一年左右而已。外頭的欄杆上綁了個看板,上面寫著『預定拆毀』的字樣。
我在想起這個地方的時候,大腦總會竄過一陣麻痹的感覺。
房子。內部。我知道的。這個地方。躲起來。是躲藏的地方?爲什麼?並不清楚。
暈眩感襲來讓我搖搖晃晃的,不過很快就站穩了腳步。
「我們進去看看吧。」
青木和唯一起搜尋了房子四周,很快就發現到一樓的窗戶是開着的。
唔,真的沒問題嗎?一方面對於這麼簡單就可以闖入感到驚訝,一方面仍舊走了進去。
在法律方面不知道會有什麼責任,但事到如今已經進退兩難,現在也只能希望屋主會允許我們這麼做了。青木兩人就這樣進入了屋內。
屋內沒有什麼大型的垃圾,因爲許久未有人走動,所以裏頭佈滿了灰塵,在這樣的情況下就不能啪噠啪噠地快步走動了,前進的速度也因此變慢。
「好想要戴口罩喔……嗚哇哇!?」
我踢到放在地板上的一個紙箱。好痛。
「灰塵都揚起來了啦!真是夠了你!」
馬上就被唯責罵了。
「嗚嗚,對不起。」
但是,這樣的相處模式真叫人懷念,內心怎麼感到有些開心?
從一樓開始依序搜查每一個房間。有些房間上了鎖,但大部分的房間都是敞開的。可以進入查看的房間每一間都看過了。
「你有發現什麼讓你在意的東西嗎?」
唯用手捂住嘴巴,聽到這個問題也只有搖了搖頭。
兩人一起走上二樓。同樣地在每個房間中搜查。
爲什麼會來到這棟房子呢?諸如此類的問題打死不說出口,現在就是專心把自己內心的答案找出來。
唔?
她將已經開始鏽蝕的拉門打開。
其他房間都是廢棄建築該有的樣子,地板上散落着各式各樣的垃圾,但是這間卻沒有。有八臺事務機並列在一起,感覺這個房間以前應該是當作事務所在使用。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但最後卻一直沒有踏出最後一步的,也是自己。
眼前的建築物雖然外觀算氣派,但很明顯就是一座已經不再使用的廢棄工廠,看起來就像漫畫中不良少年會聚集逗留的地方。
爲什麼自己不去做呢?真叫人搞不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織下了自行車,把車子停放在一旁之後,便慢慢地走進廢棄工廠裏頭。
接受吧。喔不,只要突破自己就很足夠了。
「以往的樣子,是什麼樣子呢?」
兩人又站在另一間房間的門口,唯把門打開走了進去,青木也跟在後面進去了。
但是今天,她卻用非常平穩的表情笑着,如此敞開心胸的笑顏,還真的從沒見到過呢。邊想邊覺得有些心酸,不過她現在確實是開心的。
「……唔,咦……啊!」
伊織一向很討厭做事情有人在旁邊看,不過羣體生活就是會那樣,沒有其他辦法。
說不定不是這裏,總之在某處所發生的記憶正在喃喃低語。
接受吧,就只是如此而已。
反正,只要動動嘴巴就可以了,就難易度來講算是非常簡單啊。
內心深處的想法,逐漸在改變。
比起其他房間來說,這間實在整齊多了,這是進去之後的第一印象。
我想要把我的心意,傳達給眼前的這個女孩。
就這麼決定了……就是那個了。
唯不住地往後退,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就是現在,我要貫徹對唯的感情──
她將身體靠上去,並直接抱住對方。
「抱歉,突然要跟你說這個,但我真的很想說出口。」
自己從以前到現在,到底錯過了多少事情呢?
「不不不,我只是專注在眼前的事情上,沒有打算要做什麼啊。」
重重的一擊。
對自己來說最中意的事情就在自己眼前,我不由得站了起來。
不需要理想、不需要現實,更不需要什麼日常的任何東西。
總之先把這件事情擺在一邊吧。先技巧性地帶過去,讓這個話題自然消滅,等到準備好了,再來好好地回應。一定會做到、一定會……
現在才察覺,現在纔回想起來,說不定已經太晚了。
唯一口氣拉近與青木的距離。
「唔?你現在怎麼有辦法斷定我不會?」
如果能夠有這樣的自信,那麼在面對這個世界的時候,一定都能夠想到辦法。
有爐子、有燈籠型的照明燈,還有毯子。想起來了。
除了自己改變之外,別無他法。
雖然不是說很在意,不過稻葉和太一一組,唯也和青木一起行動,只有我自己孤單一人……多少感到有點寂寞。
就在擊倒對方的前一刻……
等等,等一下,請你等等!這個出乎意料的情節是怎麼回事啊!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發展,讓人完全措手不及啊!來到這個地方之後慢慢浮現的一些記憶,現在也全都煙消雲散了。
回想起來的到底是什麼啊,但無論如何,的確是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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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的角落放置着一些機具以及大型的金屬桶,正中央則是空無一物,空間看起來很寬敞。室內的空氣非常混濁,溼度很高。
喂,桐山唯──唯對自己說。
──浮現在腦海中的場所居然是個廢棄的工廠!爲什麼不給我一個浪漫一點的地方呢。永瀨伊織一邊在心底咒罵一邊朝着目標走去。
好想跟過去的自己說明這個事實。堅持到底吧,相信自己的想法!在這個複雜又混亂的世界,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可言,能夠相信的也只有自己的直覺了不是嗎?
「那麼……下一間。」
「……真正嚇一跳的人是我纔對吧!?我現在該怎麼辦纔好啊!?」
我自己的未來,以及另外一個正要展開的未來……
到底以往的樣子指的是什麼狀況?
「沒關係,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維持以往的樣子就好了……」
這樣的東西一定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只要相信就一定能看得到……只要秉持着這樣的想法,一路往前走去就對了。
猛然想到現在的狀況並不常見,所以低聲說着。
過去的某個時間點,自己也曾經站在同樣的地方。
青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唯,我對你還是……青木義文真的好喜歡桐山唯!太喜歡了,所以我要再說一遍。」
沒想到人的情感,具有如此強大的破壞力,這樣的威力絕對足以改變一些事情。
當時一定很努力地下了決心,但是仔細想想,如果從這個地方走過來的話,只要邁開步伐,誰都可以到得了。
如果想做的話,就把態勢擺出來努力執行就對了。
稍微看一下四周,伊織發現了一扇窗戶。窗戶上的玻璃已經破了。啊啊,就在那裏!那裏就是浮現在腦海的畫面,是伊織要展開後續動作的起點。
「我,不要再逃避了,不要再裹足不前了,爲自己而戰,讓自己向前走去。真的夠了,對自己過度包容的狀態就到這裏爲止!」
這根本就是一件非常單純的事情,簡單到讓人訝異的地步。
因爲過往的經驗,所以對自己非常瞭解。
如果有非常容易理解的事物,那就一定會有難以理解的事物,只要能夠發自內心地去接受,一定可以傳達到內心深處。
因爲拒絕接受,所以這個世界上的許多情感產生後又消逝。
混在一起了,兩人的心跳,已經混在一起了。啊!
但是,整個是以一件事情來貫穿的,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我有想要堅持到底的信念。因此我知道,現在是最棒的瞬間。
「我知道了,你不會做奇怪的事情,對吧?」
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到最後會後悔。
青木義文默默地思考着。事實如何呢?不得而知。
真是失敗。看來對唯來說,非常討厭我們兩人獨處的狀況,當然更無法接受我們靠得那麼近。
下一個房間,然後再到下一個房間。前進,然後持續前進。
如果心裏想著『我一定要得到』,那麼不管過程有多辛苦,不管多艱難,不管是不是看起來快失敗了,也都不能輕易放棄,就算渾身變得髒兮兮、破破爛爛,也要持續前進。
桐山唯看起來搖搖晃晃像是要倒下了一般,在跌倒之前好不容易趕快站穩了腳步。
雖然是很不可思議的感覺,但伊織卻覺得這樣的感覺值得相信。
氣氛真不錯。但是如果能再多努力一點,應該更早之前就能見到唯這樣的神情吧?
因此,能夠改寫命運的,還會有誰呢?
因爲不曉得正確的地點在哪裏,所以伊織便姑且在自己家附近看看,騎着腳踏車繞了好幾圈之後,終於在學校附近找到了。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放棄,現在自己的立場就能成立了。
「……啊!你……你在想什麼!?」
「這個房間……咦?」
+++
「不、不重要不重要,相信你纔是最重要的啊。」
青木突如其來的告白,似乎把唯的三魂七魄都一起帶走了。
感覺到整個身體貼在身上。好溫暖。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好大聲。那是青木的心跳聲嗎?還是自己的呢?嗯,撲通撲通一直跳着,唔,是誰的心跳聲呢?已經搞不清楚了。
但是,必須要從現在開始採取行動。
唯被自己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居然這樣猛然地緊緊抱住了青木。
你到底要逃避到什麼時候呢?從一年級開始,青木就一直在告白,不斷地說著「好喜歡你」,但就是因爲我自己像這樣一直想逃避,所以纔會導致今天這樣的局面……應該沒有想要讓青木一直告白的理由……但或許內心又渴望他能繼續追求。
青木看到了,在這個房間裏沒有的東西。
「啊,爲、爲什麼青木你……爲什麼我會抱着男生呢!?到底爲什麼!?」
「說起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呢。」
阻止這一切的,就是自己。
責備自己的話語也自然地流瀉而出。
唯用訝異的表情看着正在說話的青木。
唯走在前頭領路。平常的唯是個感情很豐富的人,但大多數的情況她都不會主動站到人前,因此這對她來說算是非常罕見的。
因爲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因爲從來沒有接受過,所以自己現在纔會這樣。說不定自己有機會變得更好、更快樂的,然而卻選擇逃避了。
「哇!?」
不過現在她自己一個人在工廠裏。
來吧,來改寫命運吧。
想做的事情,在決定要做的的那個當下,就已經勝出了。
之後該做的,就如同從工廠外面走進來一樣簡單。
透過這麼簡單的一步,我們要把屬於我們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沒錯──現在的我們,遺忘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只要堅持到底不放棄,總有一天會回想起來的!
+++
──我們兩個人所拿到的風船葛種子,想必很重要吧。我們文研社的成員,都遺忘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在幾個與文研社有關且大家都留有印象的地方,應該有些線索。
圓城寺紫乃接到永瀨伊織的電話,說了這些事情。
她想要打電話跟同班也同社團的宇和千尋說同一件事,剛好千尋就在身邊,所以這份功夫就可以省下來了。
紫乃和千尋又跟昨天一樣展開風船葛種子的調查行動。
「千尋,我想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一定是重要的東西。」
「既然永瀨學姐這麼說,那恐怕是錯的喔。」
千尋會這樣唱反調,可能只是因爲他高傲的個性吧……他就是一個傲嬌的角色吧?不過從這個角度來看,原本有點讓人害怕的千尋,或許也能變得平易近人些。
兩個人再次前往昨天沒開的那家店去。他們詢問店員風船葛的種子一般的銷售狀況,最近有沒有人前來購買之類的問題,結果店員說「最近一個月大概賣出去兩次吧。」雖然得到販賣現況的相關情報,不過是什麼樣的人來買的,店員就完全不記得了。接下來就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了,所以只好把伊織所說的話拿來當作大海中的浮木。
「千尋,有沒有什麼地方是你留有印象的嗎?」
「我沒有參加過什麼文研社的大活動啊。」
「這麼說也沒錯啦……」
憧憬的對象太過耀眼,自己就好像昆蟲受到光的吸引一般,什麼都不能做,只能這樣遠遠看着。夏季的合宿之旅,以及名勝參訪之旅,最後也都沒能成行。
「我們活動的區域說起來也只有社辦吧。如果要說有去哪裏辦活動的話……」
「有去過自然公園對吧,不過那是入社之前的事情呢。」
千尋喃喃說出除了社辦之外能夠想得起來的地方。
也可以說正是因爲如此,我的人生纔會整個改變。
不停不停,向前走去。
「雖然已經來到這裏了,但我還是想問,真的跟那場馬拉松有關嗎?」
看來,每組人馬都因爲去了各自前往的目的地而找回一些記憶。在互相討論著彼此的記憶時,太一也不時「啊啊」驚呼,陸陸續續想起了不少事情。明明應該是不曾經歷過的事情,然而卻記在腦海深處。難道是沉睡的記憶甦醒了?不,正確來說,應該是類似已經『死透了』,但卻突然死而復活,再次恢復呼吸的感覺。
說不定我就是一個沒用的人。跟文研社二年級的學長姐們不一樣。
如果說真的會改變……
公園裏稀稀落落的人影,天空佈滿烏雲,風不停吹着,讓人感覺有些寒冷。看來是有些人已經能夠提早在這個時期感受到春天的氣息,所以出來散步了吧。
並且,在文研社之中如果有誰想起來某一個畫面的話,那麼這種類似斷片的記憶也會在其他人的腦中甦醒。難道說大家的記憶已經合而爲一了嗎?
最後稻葉還是批准了太一的請求,而他當然立刻三步並作兩步往家的方向急奔衝刺。
所有回想起來的事情之中,最爲鮮明而濃烈的,就是千尋和圓城寺所想到的〈風船葛〉。
那是無可取代的,夥伴之間深深羈絆的證據。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有什麼樣的打算?現在正在做些什麼?我們完全一無所知。
在敵對的狀態下,太一他們不斷打倒〈風船葛〉,然而到後來不曉得爲什麼,雙方卻在同一陣線──直到最後,只剩下憤怒的情緒。
「比起那個,千尋,你沒有想起些什麼嗎?任何事情……」
喀噠喀噠地身體猛烈搖晃……啊,我的膝蓋也一直抖個不停。
我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真的累了。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千尋,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呢。想必跟我想的事情差不多吧。
就是這個!下一秒,一個念頭閃過太一腦海。
那是馬拉松起跑的地點。因爲那裏有一棵大樹,所以印象深刻。
我手邊留有研修旅行時所拿到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
雖然沒有意識到,但是得知自己失去那一切的現在,出乎意料地感到無法滿足。
隨着時間不斷前進,在太一腦海中的畫面就越發鮮明。
「剛剛是往右轉的,這次向左轉去看看吧。」
我們兩人的機會──也是如此。
現在無法滿足,但那並不是感到不滿。
兩人來到一片雜樹林。
圓城寺的聲音帶着哭腔,讓千尋的眉頭深鎖、困擾不已。
在我的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地方,其實是研修旅行的目的地──北海道。
爲了振作精神,兩人開始往前走。
八重樫太一深信:我們一定忘記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了。
雙腳不斷地向前踏出。
但是,太一和稻葉剛登完山回來,而且現在太陽早已下山,時間已經晚了。儘管稻葉嚴厲地要求大家快一點集合,但太一卻強硬地表示在集合之前無論如何都要先回家一趟。雖然不能前往可以讓自己記憶湧現的地方,但有個與此相關的物品就在家裏卻非得去拿不可。
「也到中間去看看吧。」
千尋沒好氣地說着,不過聽起來他內心並沒有對圓城寺的情緒有多擔心。
因爲,我們兩個人真的很像。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的話,恐怕很快就放棄了,但因爲有兩個人一起努力,所以就覺得可以堅持下去。
「對、對不起。」
──那一瞬間,腦海裏有個鮮明的影像甦醒了。
這次會不會也是自己想太多了呢。『這次也是』,如果幻想可以成真的話那該有多好,但是看來結果會跟以往一樣,又是騙人的、假的,沒有辦法成真,就這樣消失無蹤。
原本是真的,現在已經變成假的了。
不過我想,光是等待也不會迎來變化的。
感覺有點不開心,唉。
改變?
不停不停走着。
將每個人蒐集回來的斷片全都組合在一起的話,想必可以拼湊出一幅巨大的圖畫。
相信在這裏一定有些什麼。然而,來這裏真的是對的嗎?這個問題就像是圓心一般,定期會有不安的漣漪往外擴散。
在那個地方,我發生了非常重大的事件。
「啊,這裏!」
記憶的內容當然不可能有多詳細的呈現,但是那種情緒整個被挖掘出來了。
「我、我也會戰到最後一刻,直到這個世界有所改變。」
不正常、沒有道理,但絕對不希望這些都是幻想,不希望這一切是假的,因爲,我們曾經見識過真實。
結果紫乃和千尋還是來到了自然公園。兩人就是在加入文研社之前,在這邊參加了文研社與田徑隊共同舉辦的新生歡迎馬拉松比賽暨BBQ大會,之後便一起決定要加入文研社。
千尋的內心終究是抱持着懷疑的態度。如果是這樣的話,不管說幾次也都聽不進去。說太多了,也會變得沒有回應的意願。
總感覺真相還很虛無縹緲,只是覺得那傢伙的存在肯定跟事情的真相大有關聯。
這次不只是單純的妄想而已,因爲有各式各樣的標記,太一等人也在背後支持着我們,自己也覺得如果不再來這個地方看看,將來可能也沒有機會了。
向前走着、向前走着。
那就是證據。
可能是因爲我們所失去的那些記憶,跟現在比較起來差異並沒有那麼巨大。
總之先繞着公園的外圍看看。
我把那個東西小心翼翼地收在一個細細長長的白色箱子裏。之前在打開書桌抽屜時還沒有想到,但是現在想起來了。
下山之後,回到手機收得到訊號的地方,其他人的訊息便接二連三地傳進來,兩人趕緊彼此交換一下情報。
+++
默默地走着。
從玄關走進家門時聲音太大了,害得走在樓梯上的妹妹嚇了一大跳。
看着身旁的千尋,發現他也正全身顫抖着。
突然之間,一起回過頭去。
太一等人和〈風船葛〉是敵對的。
兩人再次走着,公園的腹地很廣,要把所有地方都找過一遍需要花不少時間。要去的地方真的很多。
兩人保持沉默,只有雙腳沙沙地往前邁出的聲音。
「好好好,那我們趕快走吧。」
在自家附近的車站下車之後,太一便一路用跑的。
爲什麼出現在我面前的都會是一些幻想出來的虛假事物呢。真正的答案該不會根本就不會出現吧。
「畢竟這是很難得的機會啊……如果錯過了,可能就不會再有了。」
「爲什麼我會真的跑到這邊來呀……」
太陽完全落下了,太一在夜裏的街道快馬加鞭,一路往家的方向飛奔。
就連一分鐘、一秒鐘,都沒有辦法再等下去。
千尋應該是自己答應要一起過來的,但還是邊嘆氣邊說着。
在所有的事情都完全聯繫起來的瞬間,太一等人雙雙墜入情網。
這裏,就是我們遇到〈風船葛〉的地方。
在太一心中『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東西,原本是絕對不應該失去的。
「……繞一圈了。」
「……請你也相信吧。」
圓城寺因爲自己還沒有找到答案,所以滿懷期待地問道。
紫乃和千尋一起走進公園裏頭。
那麼假的,是不是也可以變成真的呢?
那個傢伙,也就是〈風船葛〉,讓我們發生了好多事情。
本來我認爲自己是真的,但看來已經變成假的了。所以纔會一生無所依靠。
一切都很模糊,唯有憤怒的感覺是千真萬確的。
只要不停往前走去的話,假的就會變成真的。
「什麼也沒有……幹麼露出那麼可憐的表情啊,又不是我害的。」
大家聚在一起把各自想到的事情都說出來一起討論比較好吧。稻葉說着便下了集合的指令。
「爲什麼你會這麼單純地相信呢?」
「我一定會拚命把那個傢伙找出來……」
這些事情,在太一的記憶裏應該是不存在的,但是卻又實實在在地發生過。好矛盾啊!非常可能性讓人感到混亂動搖。
千尋說完之後便往前走去,紫乃則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
「不過,我想我們一定有什麼東西遺忘在這裏了。」
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只要付諸行動,就算只有一點點的改變也沒關係。踏出去的每一步儘管都只是一點點的距離,但只要每一小步累積起來,總有一天可以走到難以想像的距離,抵達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方。
那並不是指植物的名稱,而是一個名字,代表着雖然不具有實體,但是確實存在的某個東西。
看到大家去了各式各樣的地方,並且成功找回記憶,太一也好希望自己可以去一趟北海道,但就現實面來講難以成行,就在煩惱不已之際,稻葉說:「在那邊所拍的照片應該還留着吧。」
在山中的小屋,稻葉雖然沒有把細節交代得很詳細,但的確想起了某些事情。在那個當下,太一的腦海裏也浮現了一些畫面。由於畫面像是飄着一層霧,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似乎是之前稻葉和永瀨曾經在這個小屋裏,比賽看誰切小黃瓜切得比較快;還有稻葉用手肘重重打在我的肚子上……唔,看來稻葉也是想起來一些奇怪的往事了吧?
「哥、哥哥,你到底是怎麼了?」
「你也幫了我不少忙呢,謝謝你。」
在爬上樓梯時經過妹妹的身邊,太一邊說邊沙沙沙地摸了摸莉奈的頭。
「不要這麼粗魯啦,吼!」嘴裏雖然這麼說,但是妹妹的表情看來是開心的。
太一急急忙忙地跑進了自己的房間,並且毫不猶豫地打開了書桌的抽屜。
那個箱子還安安穩穩地躺在裏頭。
太一把箱子拿出來,放進書包裏。
「你現在要去哪裏啊?不喫晚餐嗎?」
正要再次走出家門的時候聽到媽媽的聲音,她比平常回家的時間早了許多。
「嗯,有重要的事得去辦。」
太一邊穿鞋子邊回應。
「有什麼想喫的嗎?」
「咖哩!」
下了電車之後,學校就不遠了。
太一繼續奔跑着。
遇到紅燈時暫時停下來,一變綠燈就又立刻拔腿狂奔。
有一種事情即將要告一段落的直覺。
再過不久,就可以找回自我了。
畢竟,就算是「消失了」,也不可能完全歸零。雖然不知道會留下些什麼細微的東西,但一定會有的。
在昏暗街道的另一頭,已經看得到校舍了。
滴答滴答,時間把人帶回到過去。
看來是沒辦法繼續聊下去了。在和〈風船葛〉交手的時候,知道什麼時候該放棄也是很重要的。
稻葉毫不掩飾地激動大叫。
心臟不時猛然跳動。
這棟社辦大樓,除了名副其實是社辦聚集的地方之外,並沒有其他用途。
「……現實世界,就是現實世界。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非現實的世界存在……只是,在這個世界隱藏着各式各樣的可能性……這些可能性讓一切變得混亂倒是事實。」
當然這是辦不到的。
抓着鏈子打開來。
今天,是畢業典禮的前一天。
稻葉以提出許多可能性的方式問道。
有件事情必須要跟對方說。
藉着記憶的累積,就連世界也可以改變。
宇和千尋。
「……爲了不讓你們忘記,我當然不能讓〈三號〉們覺得我是站在敵人那一邊的,這樣才能矇騙過去……我相信一切都會恢復原狀,所以不得不暫時離開……可能我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但是你們現在不都回想起來了嗎……不過這的確是一場豪賭。」
或許有人可以一口氣用飛的躍上四樓吧。
藍色玉墜的前方,還有一個像是心宿二的圓球發出紅光。
沒有意義的事物並不存在。
「你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啊!」「千萬不要小看我們對你的恨意。」「可別再說一些欺騙我們的話了。」「壞、壞人不值得原諒。」
在這裏,持續累積下來的事物確實存在着。
經過玄關,經過西校舍,最後來到社辦大樓。
「啊啊……所以我說……真的很抱歉啊。」
青木義文。
圓城寺紫乃。
「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你這傢伙……」
大家都跟太一打了招呼。
永瀨伊織。
好了,四樓到了。
在『孤立空間』的戰鬥,看來是成功了。然而回到現實世界之後,文研社的成員還是失去了〈風船葛〉製造的現象中所累積的相關『紀錄』,在這樣的狀態下過了兩個禮拜。
接着,太一和稻葉姬子四目相交,稻葉什麼也沒說,只是站了起來。
事情當然不可能就因爲這麼一句話而獲得解決,不過大家倒是都先冷靜下來了。
太一走向那個房間。
「哎呀……唔唔……等等啊……」
「過去也曾經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我想你們都很清楚。只是沒想到真的……能夠成功達成目的。況且大家的記憶都消失了,連我的存在也忘記了,那我就沒有出手的機會了……以這個角度來看的話,基本上我也算是……死過一次了。」
「變得混亂?世界會因此改變嗎?」
來到樓梯平臺轉個彎,然後繼續往上、往上。
「太一。」「太一。」「喂,太一。」「太一同學。」「太一學長。」
然後將還沒開過的箱子包裝拿掉。
每天每天、每個瞬間,全都不斷累積,變成了無可取代的珍貴寶物。
所有累積而來的記憶,把大家緊緊繫在一起,形成牢不可破的羈絆。
這種走鋼索的冒險方式,讓稻葉完全說不出話來。
「……不管怎麼說,這樣的事情還挺常做的啊……」
太一踏上社辦的樓梯。
依附在後藤龍善身上的〈風船葛〉現身了。
「什麼叫做挺常做啊 !所有相關的記憶全都從我們的記憶裏消失了不是嗎!?」
私立山星高中,在這兩年之間,我們一起創造了許多回憶的地方。
夜晚降臨,雖然老師還沒離開是件好事,不過這個時間點老師早就應該要下班回家了。我們只想着要集合,其他的根本沒有想太多。
──不依賴任何人的判斷。
還有一塊拼圖得拼上去。

「忘記,然後想起來,這樣的過程是你的目的……喔不,是你的賭注?」
「……哎呀,改變的話不是比較好嗎?每個人都只是這樣平平凡凡地活着……這樣的機會可不會有第二次喔。」
那是一個有着藍色漩渦花紋的勾玉型玉墜。
現在,太一的記憶全都回來了。所謂全都回來,指的是和『〈風船葛〉相關的所有記憶』都好好地保存在腦海裏的意思。接着大家花了一點時間,互相做了一次記憶確認大會,大家所記得的事情全都一模一樣。也就是說,一切全都恢復了。
「今天絕不允許你再敷衍過去!」「你不要太過分了!」「這次應該好好地揍你一頓!」
然後,一切全都被白色的光包圍。
但是卻可以清楚感受到那個房間所散發出來的溫暖,就像一道光芒一樣。
迷惘着迷惘着,好不容易走到彼此面前,終於可以把心裏的話,說給對方聽。
一藍一紅的兩顆星星,在兩個人之間散發耀眼光芒,將兩個人的心情緊緊相系在一起。
兩個玉墜的形狀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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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船葛〉看起來就跟之前的狀況一樣,懶懶散散、無精打采的,完全沒有任何改變。
現在還看不到裏頭的狀況,當然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但是就像這樣一階一階地走上去,就可以順利走上四樓的高度。
不過對太一來說,這裏的意義超越它本身的價值。
太一、青木、千尋和圓城寺,也紛紛把〈風船葛〉圍了起來。七個人爭先恐後地逼迫着〈風船葛〉,讓他可憐兮兮地一直往後退,直到他的背貼到門上爲止。
門口貼着一張已經老舊的A4紙,上面寫著文化研究社。太一看着紙上的字,一邊把門打開。
不過就是社辦大樓,爲什麼一站在前面心臟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呢。
一口氣衝過不知道已經走了多少次的學校大門,照着這個速度橫越了運動場。
喚醒自己的舊時靈魂。
加上太一,文化研究社的七位成員就全部集合了。
畢竟時間已經晚了,所以早就沒有人在進行社團活動,不過還是有幾個剛結束社團活動準備要回家的人,這些人全都用一種疑惑的眼光看着太一,眼神彷彿是在說「什麼事啊,這麼急做什麼」。
「喂喂,那個『不受你影響的世界』,結果就是現實世界嗎?還是虛構的啊?是平行世界嗎?」
──照着自己的想法前進。
「……你叫我嗎……?」
目標是在最旁邊的四○一號室。
這棟四層樓的建築,在太一他們一年級的時候,聽到的謠言是「如果再不做防震工事,後果可能真的會不堪設想」。結果後來完全沒有提出任何具體的計畫。太一現在就站在這棟樓前面。
一階、一階,再一階。
人們所做的事情,都有其意義。
太一把箱子從書包裏拿出來。
完全沒有任何違和感,非常理所當然的登場方式。
桐山唯。
這次不只是稻葉,而是全部七個人全都逼了上去。
經過燈光的照耀,玉墜閃爍着光芒。
這座樓梯已經不知道爬過多少次了,所以就算閉着眼睛,光憑感覺也有自信好好地爬上去。
而且,站在最前面的,是稻葉、桐山和永瀨的女子三人組。
針對稻葉的指責,〈風船葛〉點了點頭。
──堅持信念。
感覺就好像去了另一個次元旅行一樣,終於察覺到自己原來身在異地時纔回到了原來的世界。太一等人在文研社的社辦裏,窗外是一片寂靜的黑夜。
大家都在。
不過太一完全置之不理。不曉得這些人心裏有什麼感想,都只是枝微末節的小事。
稻葉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紅色玉墜。
「可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風船葛〉快給我滾出來啊!?」
桐山用怒吼的方式把話說出來。
「稻葉,我愛你。」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提早跟我們說清楚不就好了嗎……」
「但是,所有人團結一致……那是絕對必要的事情。如果我先跟大家說其實我也會跟着消失……那麼大家還會拚死拚活地……戰到最後一刻嗎?我想應該會對我有所懷疑吧……啊啊……而且如果最後情緒的落差夠大的話……還能留下些許印象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都很清楚你的目的了。但是對於這一切都照着你的想法在進行,我們仍舊感到非常生氣。」
「……其實說起來,我所做的所有事情……無論是哪件事……我都希望可以順利完成……但是真正讓這一切實現的……是你們。」
聽起來一點都沒有開心的感覺,根本就是讓人感覺很差的讚美。
「但這樣的勝利該說是像如履薄冰呢,還是……」
太一也只能像這樣喃喃抱怨幾句。比起〈風船葛〉在這邊說長道短的,更重要的是順利把記憶奪回來了。
「所以現在這樣……應該將〈三號〉們都矇在鼓裏了吧……」
「是不是真的沒事了,我也感到很懷疑。」
「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才真的算贏啊!」
永瀨和青木都忍不住大喊出聲。
有一件太一等人必須要確認的事情。最後,太一等人,以及其他所有同學,大家的記憶,也就是所謂的『紀錄』,究竟會變得怎麼樣呢。
根據〈風船葛〉的說法,太一等人找回記憶的時候,是全部都會恢復正常,不會再有什麼忘記的事情。不過,在『孤立空間』裏所發生的事情是例外,與其他和〈風船葛〉相關的所有事情不同,應該要另當別論。
「……多虧大家那麼努力,那些發生強制終了現象的人在一定程度內都成功制止了……如果在現實世界裏,『強制終了』沒有在他們身上留下任何影響的話,那就太好了……」
總之,太一他們,以及大家,似乎都在這次的事件中全身而退了。
「……所以大家都不記得『孤立空間』裏所發生的事情了嗎?那段記憶完全被消除了?」
「記憶並沒有留在腦海喔……但是要完全消除的話……該怎麼說呢。」
「就像你幫我們準備了風船葛的種子一樣,大家的記憶說不定也會恢復……是這個意思嗎?」
圓城寺一邊「唔唔」地沉吟,一邊喃喃說着,〈風船葛〉聽到之後點點頭表示肯定。
在『孤立空間』中所產生的記憶,不可能全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因此,其他人也有可能會因爲某些契機而想起所有事情。
「你到底是什麼?你的存在,到底代表着什麼啊?」
感覺好像什麼事情都能夠辦得到的〈風船葛〉們,事實上也不能任意地操控生命。
這就是〈風船葛〉的感想。話語裏充滿了感情。
「原來如此,雖然要承認這件事情叫人生氣,但你們幾乎可以做到任何事情不是嗎?跟我們比起來,你們能辦到的事情比我們多太多了,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變化就是所謂的進化,只要有所進化,雖然不知道會是往前進,或是往後退,但那都沒關係,重要的是前進這件事情。人類並不能以一個整體來看,而是一個一個的個體,每個都持續地前進,纔有可能辦到。」
〈風船葛〉輪流看着太一他們七個人的表情,並且緩緩地說道。
「但是,我們一回想起來,這個世界就跟着一起全部改變,這也太厲害了吧……」
的確正如稻葉所說的。太一心想,先不論過程如何,但是我們所處的世界,的確是有〈風船葛〉存在會比較好。然而這並不是向上或向下就能夠簡單解釋的話題。
「我們想要……觀察更加劇烈的狀況……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我們沒有辦法理解……」
話語的背後,似乎隱藏着感傷的情緒。
現在所處的地方,以及現在身邊的人,那就是現在這個位置的全部。
「與你有關的事情,這是最後一件了嗎?」
太一抓到所有事情的重心,提出了關鍵的問題。
因爲對〈風船葛〉說了些否定的話語,所以焦慮不安的感覺反而消失了。
稻葉再次邊嘆氣邊開口說道:
「意思是說我們終於可以脫離你的掌控了嗎!?只是……稍微想像一下不會再發生任何現象的世界,總覺得就某個角度來看是有點可怕。」
「我們啊……只是在一旁……看着你們人類,發現你們啊……會混亂……會受傷、會迷惘……會思考、會在意、會有所發現……會相信事實、會背叛……會放棄,也會堅持挑戰……」
「所以,人類真的很了不起。」
之後要做的,就只有拚命努力不斷累積回憶,如此而已。
「人類的確什麼事情都做不來……很多事情都不會……缺乏穩定性,而且不完美。」
〈風船葛〉果然不肯跟我們說正確答案。
太一像是負責吐槽的角色出聲指責。
這個掀起莫大騷動的存在,留下了簡單明瞭的話語,沒有任何特別戲劇化的加碼演出……
「我們應該不會再碰面了吧……謝謝你們大家。」
「不過,事情開始有了變化。」
「……嗯,都結束了。」
「淨是一些糟糕的事情啊。」
假如說有些片段浮現在腦海的話,一般人應該也只會認爲是白日夢或幻想吧。
他走出文研社的社辦。
這世界存在着各式各樣的可能性,像是〈風船葛〉這種令人頭痛的存在也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雖然曾經消失過一陣子,但是現在我們都一起站在這個地方。
啊啊,若是抓住這些吉光片羽,那我們的想法或幻想也說不定全部都有實現的機會。或許還真的可以完成些什麼事呢。這個世界上,充滿了可能性。
「而且,思緒一旦被記憶沾上……真的……只能說是糾纏不清啊……原本想說會有所缺憾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沒想到是全部都會恢復……總之……所有的記憶都是緊緊綁在一起的……只要想起一個點,就會像連鎖效應一樣帶出所有的記憶。」
那麼,〈風船葛〉會回答嗎?還是會避而不答呢?
就像稻葉說的,就算只是平平凡凡地生活着,人們也都是會做這些事情。所以爲什麼還要勞師動衆地去做這些實驗啊!用了那麼多現象只爲了要觀察我們的反應嗎!?
千尋發問。
所以,風船葛的種子纔會一直存在,不曾消失。
「因爲你們是這個故事……這個世界的中心啊……一旦改變當然就會影響到全世界。啊啊……不過這只是單指這次的狀況喔。」
的確是如此。一開始只是一些極爲細瑣、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隻要緊緊抓住,別讓這些小事溜走,就可以慢慢地一步一步找到關聯性,最後就能改變一切。
這跟先前〈風船葛〉說太一等人『很有趣』的說法,已經完全不同了。
文研社與〈風船葛〉的傳奇故事,就這樣落幕了。
「呼,所有的事情,其實就像是穿襯衫的時候不小心把鈕釦扣錯顆了……這樣的形容很恰當吧?而且是接續發生的唷。就算是我不存在的世界也是一樣……一件錯誤的事情,可能會發生在同一個地方,也可能會發生在別的地方……」
「……唔?」
稻葉提出問題。想必這也是大家心裏最後的一個問題。
難道還有下一次,還以爲應該徹底結束了,所以打算放過對方了呢。
最後關頭了還如此支吾其詞,讓人有種莫名的感慨,看來,的確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但是,他的臉上浮現了笑容。就這樣帶着笑容離開了。
「不管是哪一個,都是正常普通人會做的事情啊,不是嗎?」
沒有辦法理解?或許因爲我們不是那些傢伙,所以也搞不懂什麼叫做沒辦法理解吧。那麼好,如果理解了的話,接下來呢?不過,如果考量到那些傢伙,也就是〈風船葛〉們的目的……
「差不多該做最後的說明了……這一切應該可以結束了對吧……」
「只要還活着,就不可能完全消失對吧……」
「……是什麼呢?」
〈風船葛〉歪着頭。
如果會這樣想的話,那其實他們已經可以說是人類了吧?
「難不成,你們是想要變成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