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在自我的道路上
《心連·情結》 · 庵田定夏 · 2.3萬 字

簡單扼要地說,就是想成爲現實充——圓城寺紫乃伴隨這份心情開始的高中生活,即將邁向一週年。正確來說,從四月開始算起的話,才只有十個月而已,但邁入二月之後,再一個月多一點,一年級的生活就會結束,考慮到這點的話,說是已經過了一年應該也沒問題。
天氣又冷。真的非常冷,春天快來吧。
而且學校沒什麼大活動……除了期末考,真令人憂鬱。
不過,距離期末考還有一點時間,就先睜隻眼閉隻眼,將這件事擱在一旁吧。很好。
總而言之,自己是否成了現實充呢?
呃,當然,自己並不奢求變成真正的現實充,但如果能稍微體驗到那種感覺就好了。
剛開始時,本來已經有點想放棄,覺得自己還是辦不到,但有幸遇到文化研究社的前輩們,首先稍微改變了一點。
之後跟前輩們,還有一起加入社團的宇和千尋,一同跨越許多事件——有時還是非現實到讓人懷疑的現象——自己又稍微改變一點。
然後,她知道了自己能夠改變,世界是可以改變的。
就像這樣度過了一年。在自己的人生中,也是最波折不斷的一年。
她過得相當開心,在班上也和各式各樣的人成爲朋友,併到至今不曾去過的地方玩,對這樣的生活感到萬分滿足。
只不過,要問自己是否已經達到現實充的領域的話……
「嗯……應該不能這麼說吧……」
還是會得到這樣的結論。
反正她並非打算成爲正牌貨,所以倒是無妨。不,應該說因爲看見了入口,纔會想以更高的地方爲目標嗎?
人類真是貪心的生物,唔。
那麼,假設自己現在還無法達到那個領域,究竟是欠缺什麼呢?
參考文研社前輩們的狀況,來思考看看吧。
「……果然是差在有無男女朋友嗎?」
社團裏的五名前輩之中,居然有兩組正在交往的情侶。社員合計七人,其中有四個人在交往,所以沒有交往對象的反而是少數派。
午休時間,藤島麻衣子在學生餐廳前的空地,和某隻迷惘的小羊交談着。
話雖如此,那也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並非那種會因此使人偏離人生軌道的煩惱,只要置之不理,改天就會忘記。
「既然如此,是否該由我來找出答案呢?」
「是嗎……」
總覺得自己最近喪失了某段時期的青澀和熱情,得向她看齊纔行。
「喂,圓城寺,我先走囉。」
「那麼,怎麼啦……啊啊,是圓城寺同學對我的自言自語做出回應呢。」
+++
「就是說呀!要變成現實充真的很困難!呃,當然不用變得像正牌那樣也無妨,但還是想試着將最低限度所需要的氣場纏繞在身上……雖然想跟前輩他們看齊,但實在沒辦法那麼簡單地……」
八重樫太一、永瀨伊織、稻葉姬子、桐山唯、青木義文。
但社團裏有單身的學姐,她也一樣閃閃發光。
一旁的男生向圓城寺這麼說完,便打算離開。
「等她一下吧,宇和同學。」
「……想到藤島學姐的人脈之廣,總覺得很厲害……」
總覺得他們有什麼跟別人不一樣。是似乎存在於文研社的「祕密」,孕育出那種「不一樣」嗎?總之,讓人很在意。之所以像這樣感到在意……
「就是說呢!」
應該說剛纔有一瞬間,藤島在他們背後看見花田和溫暖的妖力……更正,是活力。
如果要形容他們現在的樣子,「呀啊、呵呵、啊哈哈、哈哈哈」這樣的音效簡直再適合不過。
憧憬文研社?憧憬現實充?
「文研社曾來採訪我們社團,除此之外,我們也講過幾次話吧?」
「非、非常不意好思!嗚啊……」
「……不過這麼一想,我也常常被文研社吸引。」
每天都很忙碌,回過神時,時間早已流逝。人生一帆風順,沒什麼不滿的地方。
「你真不會說謊呢,千尋同學。」
圓城寺期待不已,眼神閃閃發亮,感覺好像雀躍的小狗。
「現實充啊……」
「我會銘記在心!謝謝你!」
沒錯,他們的確有如同圓城寺所說的關係。有些他們纔有,自己並沒有的東西。或許反過來說也是一樣的。
文研社的五人在這寒冷的天氣中,聚集在中庭交談着。
但腦袋不靈光的自己,再怎麼思考也有極限;而且能共有這個煩惱、陪自己一起思考的人似乎不多……
「……氣場嗎?」
這孩子挺有趣的。
又讓一朵名爲戀愛的花綻放在這世界上,自己的活躍簡直就宛如花精靈一般。
「那真是太好了。只不過,你要記得多想想對方的心情,不要因爲討厭分離就束縛住對方。可能的話,偶爾也退一步觀察,試着思考男友和自己的關係吧。」
哎呀,多麼純樸又可愛的女孩啊,真想將這樣的女孩染上自己的色彩……咳咳,要自重一點。
「午、午安!咦,學姐記得我的名字嗎?我們應該沒什麼關聯……」
剛纔明明展現出壓倒性的積極態度,此刻卻拼命賠罪,說着「對不起、對不起」的人,是搖晃着一頭蓬鬆秀髮的小動物系女孩,文化研究社的一年級生——圓城寺紫乃。
雖然不是經常感到煩惱,但這種感覺會定期出現,侵蝕藤島的內心。如果任由那種感覺吞沒自己,那感覺便會逐漸擴散開來,最後讓藤島想飛到某處。
「但你們想知道答案對吧?我也想釐清疑惑。」
文化研究社的五名二年級生。
嗯,說中了。
聽藤島這麼說,圓城寺說着「太光榮了……」,並露出感激的神情。
「我覺得沒有人說學姐應該這麼做耶……」
「這、這聽起來真是太吸引人了!」
「你說什麼!」
「是、是的……因爲我正好發現前輩們,重新感受到他們的氣場。」
「嗯,我是覺得怎樣都無所謂啦……」
藤島也開始在意起這點。其實她只知道那種氣氛而已。
「但我們曾扯上幾次關係不是嗎?你把我當成多麼薄情的人啊?」
「即使知道自己無法變成那樣子,還是會憧憬……」圓城寺低喃。
有着中性面貌的冷酷男孩,是同樣隸屬於文研社的一年級生宇和千尋。他輕輕地向藤島點頭致意。
「午安,圓城寺同學。」
但偶爾會忽然覺得少了些什麼。
這樣纔會讓人因爲使命感而充滿鬥志。
「而且宇和同學有同樣的想法。」
「啊!因、因爲我深有同感,忍不住就做出回應了!」
宇和冷靜地指摘。原來如此,很困難是嗎?這樣正好。
她心想「啊~又來了」。這種心情一旦浮現,那天就會變得毫無幹勁,真傷腦筋。
「呼,今天也對世界有所貢獻。」
「不用道歉也沒關係唷,忠於慾望是非常好的事情。」
這種缺少什麼的感覺,果然是其來有自嗎?假如是這樣,是否有解決的方法呢?如果有就好了。倘若能找到解決的方法,感覺世界會有所改變。
圓城寺似乎低喃着什麼。
總覺得他們好像在享受寒冷的天氣一般。
見藤島目不轉睛地看着文研社,宇和這麼問道。
那名女孩恭敬地行禮之後,帶着滿面笑容離開。
閃耀的原因是什麼呢?想要針對這個部分,認真地思考一下。
藤島目送女生離開的身影,做出擦拭額頭汗水的動作。雖然現在是冬天,她根本沒有流一滴汗,而且強烈的北風吹打着身體,反倒應該說很冷。之所以擦拭汗水,是代表她結束了一項工作。
即使進入二月,已逐漸能看見二年級的尾聲,藤島要做的事情依然不變。戀愛全年無休,既然如此,以「愛的傳教士」自居的她,當然也是全年無休。再加上一年裏首屈一指的戀愛活動「情人節」即將到來,今後想必會越來越忙碌。
與其說是零時差,不如說根本像是搶着講話的聲音從旁插入,讓藤島往後退。
五人散發出一種氣息,簡單扼要地說,就是——
就在藤島這麼心想並前往教室的途中,她發現了認識的人——在學校認識的衆多人裏,不知有什麼因果,和自己關係越來越密切的五人。
這表示文研社的二年級生,是如此值得當成目標的存在嗎?
因此,說文研社有一半以上是以戀愛的甘甜所構成也不爲過。
「唔,不過現實充究竟是什麼?」
「……藤島學姐和文研社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要嚴謹地定義,應該很困難吧。」
「……啊,是,你好。」
如果能找到一段戀情,感受何謂戀愛的話,世界會變得更加閃耀發亮嗎?
哎呀,他們感情真好。
有沒有剛好對同樣的事情感興趣,而且能夠發揮優秀的分析能力,像師傅一樣的人呢?
想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
「咦?咦咦咦咦!學姐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當然,藤島並非拘泥於要由自己來完成這項職責,而是自己想這麼做,所以她只是在做想做的事情而已。
「你、你在說什麼啊?」
有時會想要拋棄別人認爲的平常自己,到陌生的土地展開一場漫無目標的旅行。任何人都會陷入的憂鬱心情……無論是誰,應該都有過這種感覺吧?
「我應該也沒跟學姐說過幾次話吧。」
試着套一下話,立刻就明白。原來如此,文研社的兩名一年級生會加入社團,是因爲有這種意圖嗎?
戀愛。戀愛的重要性。
「真是困難呢。」
雖然她和青木的關聯或許沒那麼深……不過這點應該無關緊要。
關於文研社的事、現實充的事,還有自己懷抱的鬱悶感。
這樣的心情在藤島胸口徘徊着。
「真的很抱歉,這傢伙有時會變得怪里怪氣的,請無視她吧。」
「話說回來……『現實充』這個詞讓你這麼在意嗎?」
文研社散發出來的耀眼和開朗,感覺是自己缺乏的東西。
是因爲自己也憧憬嗎?
「有一個晚上也講不完的因緣呢。」
「文研社和藤島學姐的關係很深啊……唔……」
但藤島叫住對方。
「圓城寺同學想要成爲現實充嗎?」
「謝、謝謝你,藤島同學!託你的福,我似乎能和男友重修舊好!」
這兩人很有趣,最重要的是,他們跟自己共有類似的目的。既然如此……
「那麼機會難得,我們試着合作看看如何?」
◇◆◇
宇和嫌麻煩且主張沒興趣,但圓城寺強硬地想拉宇和加入,兩人爭執一陣子後,藤島的提議得以實現了。
就是這麼回事——
「『現實充以及文研社研究會(暫稱)』要起步了呢!」
研究會的活動目的,主要是以文研社爲樣本,考察現實充的生態,從中找出自己能活用的部分,最後以不錯的感覺收場!大概是這樣!
「是的!藤島學姐!」
「這名稱是怎麼回事啊?」
「你們兩個都充滿幹勁呢!」
「……可以聽我說話嗎?」
在出色的團隊精神之下,「現充研」(簡稱)立刻開始活動。因爲全員似乎都有空,當天放學後他們便聚集起來。
許多運動社團都進入停賽的季節,文化系社團似乎也跟着降低活動頻率。因爲三年級生已經退休,整體來說是社團活動最平靜的一段時期。
「社團那邊沒問題吧?」
「是的,因爲沒有規定一定要出席,而且我們有先到社辦露臉一下。」
在制服上又穿着一件大衣的圓城寺舉手回答。
「……今天我就陪圓城寺玩一下吧。」
相對的,宇和則是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裏這麼說道。
「千尋同學,你的傲嬌發言還是老樣子。」
「被你這麼解釋的話,我不管說什麼都是白費功夫吧!」
「圓城寺同學,你挺有一手的耶。」
「文研社是不是現實充?那還用說,當然是啦。」
圓城寺跟宇和各自低喃着他們的感想。
啊啊,原來他是個有點純真的男生嗎?
「很簡單啦,簡單得很。如果男女之間的距離很近是必要條件,我們就試着接近看看吧。」
圓城寺這麼說,她身旁的宇和開口問道:
「奇怪的傳聞?」
雖然有各式各樣的說法,但把文研社當成現實充的看法似乎是沒錯的。
「她、她的實行力說不定超過稻葉學姐耶。」
「感覺是不同種的現實充。雖然跟男生之間的交談沒什麼隔閡,但又不是說感覺距離很近。還有,很認真。」
「……我總覺得你們兩個,是憑主觀在擅自判斷我這個人……」
「沒錯,聽說最近會有什麼大規模的實驗,好像有幾個人被強制帶去參加。」
「那是什麼?怪談之類的?還是有哪間企業或大學真的要這麼做嗎?」
「他們的現實生活過得很充實。」
不知爲何,把對方逼入死衚衕中。
「你們在做什麼?」
藤島不是很懂。無論怎麼想,自己就只是很普通地在生活呀,結果卻被人給予奇妙的評價。倘若更接近現實充,便能明白這是什麼原因嗎?
「……也不是那麼回事啦。」
「我們來聊天吧。」
「請說。」
於是現充研的三人,開始商量起來。
藤島再度靠近一步,對方退後……撞上走廊的牆壁。
「抱歉啊,很多回答都不得要領,但我還是覺得,文研社是非常好懂的現實充。」
「你想到自己喜歡的人了吧?是誰!」
「沒有啦!是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藤島同學突然逼近……咦,是那種意思嗎?」
這時來了個一年級男生向宇和跟圓城寺打招呼,似乎是兩人的朋友。
「呃~這個嘛……像是他們男女之間的距離感覺很近,簡直就是現實充的範本。」
「真不曉得這個人是聰明還是愚蠢……」
有哪邊是需要她一板一眼地活着的因素呢?在自己過於依賴頭銜的時期,或許的確有那樣的一面吧。
那麼,首先來確認在字典裏的定義。用網路調查後,很簡單地就得出答案:「現實生活過得很充實的人。」原來如此,現實生活很充實。嗯,可以明白這個意思,但總覺得這不是自己要找的答案。圓城寺跟宇和的反應也是「雖然知道是這個意思啦」。
「咦!」
走在走廊上時,藤島發現一個看起來很閒,而且是認識的男生。
「那其他你認爲是現實充的人——」
「你是透過什麼判斷得出這個結論?」
「你知道現在學校流傳着奇怪的傳聞嗎?」
「喔,好……啊,這麼說來,我也有一件事想問你。」
一年級生們聊了起來,藤島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結束跟男生的對話。
「……前輩他們真厲害……」
「你沒有喜歡的人嗎?」
認真——偶爾會有人這麼形容她,但藤島實在無法理解。
那麼……男女之間的距離近……是嗎?
只有單方面從別人那裏獲得什麼,會讓藤島非常介意,若是能變成Give and Take當然最好。
「戀、戀愛話題?」
「你說謊,其實是有吧?你有喜歡的人吧?一定有的。」
「也就是說,藤島同學對我……不,不可能是這樣吧?一定是誤會。」
「以我們現充研(暫稱)的立場來說,應該要從中找出我們能活用的部分……倒不如說,我們試着變成一般人所說的現實充比較快。」
相葉露出察覺到什麼的表情,漲紅了臉。
「我想想,我想聊點深入的話題。對了,例如有關性的話題。」
「文研社肯定是現實充吧。」
「什、什麼事?」
「是嗎?那就好。」
「抱歉,突然叫住你。那麼,這次真的要說再見囉。」
男生在最後這麼說道。
「不然來聊喜歡的人吧,也就是戀愛話題。」
「你好,相葉同學。你現在有空對吧?」
「我、我們是那個……」
如果能男女一起聊這個話題,就可以說感覺兩人的距離相當近吧。不過,相葉究竟在慌張什麼?應該說他好像在冒汗?天氣明明這麼冷。
「我算是現實充嗎?」
也就是說,這並非全部的條件,而是必要的條件嗎?
「拉近距離……接近男生……」
「我認爲……你應該是現實充吧。」
「現實充都爆炸吧!」
「很認真的話,就不算是現實充嗎?」
「我不曉得能否徹底變成現實充啦,但只有模仿也好,先試着變成現實充看看,之後再來思考比較好吧?」
「男女之間的距離感覺很近的話,就是現實充嗎?」
宇和的傲嬌發言,基本上就無視。
「要這麼說的話……好像也不太對。但和異性距離不近的傢伙,很少人會說那是現實充吧?」
又拋出好幾個問題之後,探聽行動結束。
「多田纔是,你在做什麼?」
「喔~宇和還有圓城寺同學。」
……應該是?
藤島再一次地靠近一步,對方退後一步。
對付任何人都能必勝的策略,就是將對方拉到自己的世界觀當中!
「聊、聊天?發生了什麼事嗎?」相葉非常慌張。
這兩個人在驚訝什麼?
「性?」
「總之,我完全沒印象有這回事。」
「只憑主觀很危險……筆記下來。」
「哪裏誤會?沒有誤會!閃過你腦海裏的對象,就是你喜歡的人呀!」
確認過定義之後,就來打聽看看吧。喔,正好有個一年級時曾同班的男生經過。確認他不趕時間之後,藤島立刻提出問題。
「……同年級的也這麼認爲嗎……」
「「……唔。」」
「謝謝你,這些對我很有幫助唷。」
「啥?呃……要說有空的話,是有空啦。」
「我才該道歉,問了這麼多很難回答的問題。那麼……啊,再讓我問一個問題就好。」
圓城寺他們也結束對話,「現充研」(暫稱)繼續更進一步的調查。
藤島先試着跨出一步,大大拉近雙方的距離。對方退後一步。
「首先來確認文研社的成員是否真的是現實充吧,畢竟,說不定只有我們擅自這麼主張。無論是什麼事情,只憑主觀判斷是很危險的唷。」
「大概是聰明吧,宇和同學。就是這麼回事,Let9;s try!」
自己只是會寫回家作業、在課堂中舉手發言、爲了考試用功唸書、完成學校規定的功課、致力於學生會執行部的工作、參與義工活動、爲了大家付出,結果就被這樣評價,還被人問:「這麼一板一眼地活着不累嗎?」
「……沒有特別喜歡的人。」
雖然自己覺得不是,但很想試試看問了會怎麼樣。
「似乎可以把文研社的二年級生們認定爲現實充。而且,在他們是現實充的理由之中,包括男女之間的距離近這點。」
「那麼,要怎麼做呢?」
「啥?」
但也因此拉近了距離,算是好事吧。好,物理上的距離沒問題了。
「如、如果那麼簡單就能變成現實充的話,我們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It9;s simple.
「呃……我也只是聽說,不是很清楚……咦,我是聽誰說的啊?」
「但是可能的話,你們也想變成現實充吧?」
他隨即這麼回答。
那種感覺可是非常重要的!
「……咦?這果然是在要求我主動告白……不不不,不可能!」
「原來你有想告白的對象嗎?這樣就只能衝了呢!」
「慢點,等一下!拜託等一下!我開始搞不清楚狀況啦!」
「這種時候,最重要的就是氣勢!」
「氣勢?既、既然這樣,我乾脆憑着氣勢找個人告白看看?」
「這決心很棒唷!你就儘管告白,別害怕失敗!」
「沒錯……我一直沒有交往的對象,是因爲沒有向任何人告白過……只要告白,就能獲得勝算!」
「你說的沒錯!要不要現在就去告白?」
「現、現在?會不會太快……」
「繼續等下去有什麼好處嗎?你說呢?」
「的確……反正沒抱着任何希望,不如趕緊完成人生第一次的告白……就衝吧……反正傷口不會太深!」
「這決心很棒唷!我會替你加油!」
「好,那該找誰……不,應該直接向眼前的……我、我……那個,我想跟藤島同學交——」
「不好意思,感覺會釀成嚴重的意外,請就此打住吧!」
「她沒有惡意的!真的沒有惡意!」
宇和跟圓城寺突然插嘴。
「你們做什麼呀?現在正是精彩的地方耶。」
「藤島學姐應該不是對這個男生有意思吧!」
「對相葉同學?怎麼可能?」
「藉此來實際感受興趣造成的正面影響吧!」
「啊……呃……沒什麼。」
「但我覺得這個着眼點不錯唷,有能夠讓自己投入的事物是很重要的,也不能無視對某種事物的『愛情』給周遭帶來的影響。舉例來說,你們試着想象一下,假如八重樫同學他們失去能夠熱衷的興趣,會是什麼樣子?」
「……我倒是想回家。」
「戀人嗎……但也有人是單身……啊,興趣?」
「嗯?你叫我嗎?」
「……太、太一學長會變成沒有任何特徵的路人角色吧?」
「做、做什麼?爲什麼我必須被拉走!」
「「咦?」」
「我也是……」
電吉他的聲音響起,這是藤島曾在電視廣告中聽過的美國搖滾樂。
藤島和圓城寺默默聆聽擴音器傳出的音樂。宇和並沒有特別進行解說,只是豎耳傾聽着音樂。
那麼,該怎麼做呢……
「不用想得太複雜,如果硬要說的話?」
「這是幹嘛?爲什麼我得看宇和跟圓城寺恩愛的場景?」
圓城寺跟宇和都疲憊不堪。才這點小事就消耗掉體力,真是太沒出息。
——沒辦法跟上。
「咦~有什麼事呢,宇和同學?」
「對不起,我的確太激動了點。」
難得兩人提供這麼棒的提示,藤島想要活用。將他們的意見反映出來,可以讓他們更進一步成長。
——氣勢很厲害。
演奏結束。
「嗯……八重怪同學是挺那個的摔角宅,稻葉同學相當喜歡情報,桐山同學也非常喜歡可愛的東西……其他兩人有什麼特別的興趣嗎?」
……經過四分鐘……
「別、別、別推我啦,千尋同學!」
「好,來去找看起來很閒的獵物……更正,去找下一個目標!」
「唔哇哇,好丟臉喔……啊,智美、智美~」
和異性之間的距離,並非自己單方面地縮短就行,重要的是和對方建立感情之後構築出來的距離。
「可、可是前輩們的程度比較強烈!」
「你的毒舌有時真的很殘忍。」
「好累……」
戀愛是會讓人瘋狂的魔性果實。
「試着一邊縮短和異性之間的距離一邊聊天如何?」
「就算這樣……」
宇和終於無言以對了。似乎做得有點過火,下次安慰他一下吧。
藤島當然對此稍微有些自覺,但不太想控制速度,因爲這就是自己前進的速度。配合周圍緩慢駕駛,有什麼意義嗎?但是——因爲自己像這樣獨立且獨自前進,纔會沒有陪自己一起走的人嗎?因此纔不是現實充嗎?
「拜託學姐了!我、我不能在這種地方垂頭喪氣!」
「哎,下野,這傢伙好像有話想跟你說。」
「因爲是現實充,纔會有那麼熱衷的興趣;或是因爲有顆能夠投注熱情在興趣上的心,纔是現實充呢?這點讓我挺好奇的。」
「……差點就目擊到嚴重的意外。」
「綜合你們兩人的意見,也就是你們還充滿幹勁的意思!」
眼前這兩個和自己締結同盟的人。
「喂,你別跟太一學長說這件事啊,他會哭的喔。」
◇◆◇
宇相持有的隨身聽附帶擴音器,如果不拘泥於音質,可以讓好幾個人同時聽音樂。
「我們哪裏恩愛啦?」
「我的興趣是跟狗一起玩……」
「的確,我覺得這不是我要找的答案。」
「你們兩個有什麼興趣嗎?」
「好啦好啦,怎麼樣呀?你們覺得興趣很重要嗎?」
「反、反正千尋同學也說好要做不是嗎?」
偶爾會有人這麼說自己。
三人找了間空教室,藤島和圓城寺並肩坐着,宇和則坐在她們前方。這是在模擬兩名聽衆和一名DJ的構圖。
「……我重新認識到這是一條漫長遙遠的道路。」
「喂,別這樣,別把我扯進去。」
「咦?圓城寺同學找我?什麼事什麼事?我要聽我要聽!」
「……」
藤島這麼說道,於是圓城寺總算出聲了。她不知是在累什麼,一直露出疲憊不堪的模樣。
現在即將展開宇和替大家送上的西洋音樂鑑賞會。
「……我們?」
「換個方向吧。你們還能動嗎?」
「喂,你再靠近點跟他說話啊。」
「交給我吧。該認真的時候不好好表現的話,有負我『戀愛之神』的名號。」
「嗯,我之後會補救一下的。」
「爲了阻止這個男生的精神崩潰!」
「……學姐有辦法好好補救嗎?我很不安耶。」
「戀愛之神……那股氣勢的確很厲害……判斷力和行動力都十分驚人,好像超越了什麼一樣……」
「沒錯沒錯!其實是這邊的千尋同學有話想跟智美說!」
「男生跟女生的身體互相碰觸的話,就是恩愛啦!唷~你們真恩愛!」
「根本沒有換句話說的意義吧?」
圓城寺的嗅覺十分靈敏,宇和也相當聰明,他們其實挺優秀的。
「我想也是!喂,圓城寺,把這個人拉走!」
「……我的興趣是欣賞西洋音樂。」
「興趣……這不是誰都有的東西嗎?」
「那麼……要試試看嗎?」
「呃……我辦不到吧。」
「哈哈……不可能啊……哈哈……在告白之前就被甩了……就連告白……也辦不到……哈哈。」
「是、是的,感覺是會讓人打起精神的歌曲。」
宇和嘆一口氣。
自己是——唔,暫且不提這件事。
「嗯,是首好歌,感覺會讓人鼓起勇氣。圓城寺同學覺得如何?」
「我同意,圓城寺……我沒辦法跟上……」
「似乎很重要!」
「算啦,接着換你們囉。」
似乎也沒什麼效果。
「宇和同學,這着眼點很棒呢。」
「了、瞭解,千尋同學!」
圓城寺「嗯~」地閉上眼睛,雙手環胸、陷入沉思。
「唔……啊……呃,那個……」
「那麼,來聽個知名樂團的……」
「……換我們?」
「是、是的!」
「現實充的條件……倒不如說,文研社的二年級生具備,但我們缺乏的東西是什麼?你們有想到什麼嗎?」
圓城寺這麼說,於是千尋提出疑問。
「沒有特別強烈的興趣耶……」
藤島用疑問句這麼說,於是千尋回答:
「他們感覺是喜歡任何有趣的事情,但應該沒有那麼熱衷的興趣吧?總覺得這點沒關係呢。」
「感覺自己變成現實充了嗎?」
「哎、哎呀,路人角色是開玩笑的啦,他還有『聲音』這個唯一的長處呀。」
因爲情勢似乎變得很有趣,忍不住就心急起來。
「這個樂團曾經一度解散,不過最近又復活囉。說是這麼說,但值得一聽的只有他們解散前的歌曲。」
「嘿~」
「哦~」
「「「……」」」
「那個……我覺得氣氛不可能熱烈起來,可以就此打住嗎?」
因爲宇和千拜託萬拜託,西洋音樂鑑賞會便宣告結束。
「接着是圓城寺同學的興趣……但是沒有狗呢。」
「我、我家的波比也只有叫它時會飛奔過來的能力而已……」
「這樣子沒辦法實驗,這個企畫就到此爲止——」
「嗯~那到附近的公園看看吧?如果是傍晚這個時間帶,應該會有遛狗的人,只是跟小狗玩一下子的話,飼主應該不會介意。」
「也就是說,可以跟其他小狗狗玩呢!這似乎挺有趣的!」
圓城寺期待地搖晃着手臂。
「狗……」
「怎麼了嗎?千尋同學?」
「沒什麼……沒事。呃,所以說到公園跟狗玩,究竟有什麼意義?」
「你就是這麼說,纔會沒辦法變成現實充。」
藤島快狠準地指摘,使宇和閉上嘴巴。
哎呀?自己其實是在說笑,但他當真了嗎?
「我認爲,試着體驗一次不錯喔。像這樣嘗試平常的自己不會遭遇的體驗,你們不覺得……在那之後可以發現什麼嗎?」
聽藤島這麼說,圓城寺跟宇和像是有所感觸一般,一臉熱情地點頭同意。
圓城寺輕輕推一下皮皮,皮皮順勢黏在千尋的腳邊嬉鬧。
「好!結束!」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沒關係啦,你們並沒做錯什麼……」
一旦意識到「普通」,就會被迫體認到自己是個脫軌的存在。
宇和向藤島搭話,把她從沉思中帶回現實。
「啥?你別瞧不起我!」
「可以讓我跟小狗狗玩一下嗎?」
「時間挺晚了,在天色完全變黑之前打道回府吧。」
「是說,這活動還會繼續下去嗎?」
「……她沒聽懂我的諷刺。」
「對不起啦,千尋同學!我不會告訴班上同學和前輩他們的,請你原諒我吧!」
「說的也是……不過,在做出最後的總結之前,至少再挑戰一天如何?」
藤島瞥一眼吵鬧起來的兩人,反芻剛纔那番話。
宇和一邊往後退一邊這麼說。
「應該是因爲你被當成同伴吧?」
「千尋同學,我個人是覺得繼續下去也無妨。」
「噗、咯咯咯……千尋同學竟然會怕這麼可愛的狗狗~」
「雖然有一點那種感覺……」
竟然要向陌生人搭話……原本這麼碎碎唸的圓城寺,看到老爺爺帶的柴犬之後,注意力似乎就集中在狗身上,沒那麼緊張了。
圓城寺親切地讓皮皮和藤島面對面。
「那算是興趣嗎?」
藤島這麼問道,於是兩人看向彼此。
巧妙地運用懇求和威脅,讓對方答應自己的要求——圓城寺竟然會麼強大的招式,真是小看不得。
「千尋同學,這世上也有像健美先生一樣,灌注心血在磨練自己肉體的高尚人種喔。這真是十分有熱誠的興趣呢!」
「喏!」
「好~皮皮……呀啊!慢點!啊哈,啊哈哈!」
藤島打起精神,繼續和兩人討論。
「千、千尋同學?我剛纔好像太得意忘形……你會怕的話——」
老爺爺就跟他溫和的外表一樣,是個溫柔的人。他看起來很悠閒,稍微佔用他一點時間應該不要緊。
基本上,興趣似乎不能是有生產性的行爲。
「我想想……應該是鍛鏈自己身體的訓練吧。」
「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老爺爺爽快地答應,於是圓城寺從老爺爺手上接過皮皮的牽繩。藤島跟宇和也向老爺爺打過招呼。
「喂……我靠過去就是了,先等一下!」
宇和微微露出憤怒之情後,蹲下來老實地撫摸皮皮的頭。
「但跟這傢伙一起當現實充,總覺得……」
「用不着這麼急吧。」
「啊……那麼,藤島學姐也陪皮皮玩一下吧。」
圓城寺的發現,讓宇和的表情緊繃起來。
自己的興趣是什麼呢?
宇和這麼說着,立刻站起身,和狗保持距離。
「感覺好像兩隻小狗在嬉鬧。」
「嗯,啊。我知道這樣似乎很愉快了,所以我就不用啦。」
今天就此解散,把書包也帶出來的圓城寺跟宇和直接踏上歸途。
「嗷、嗷嗚~~~~」
「可是,這麼做好像會沒完沒了啊?」
啊啊,常常有人這麼問自己。
「……我覺得別那麼做比較好唷。」
「……你對肌肉男有什麼特別的愛好嗎?」
「嘿嘿嘿~」
「你這傢伙……給我記住!」
「夠囉,皮皮。咦?跟動物都是朋友……真是太棒了!」
「你說現充研的活動?」
「我想問一下,藤島學姐的興趣是什麼呢?」
宇和伸直了腳,僵在原地不動。
她會遭到否定。
自己應該培養一個一般人認爲的「興趣」嗎?比方說像卡拉OK,或是化妝打扮,還有品嚐甜點之類的,這種一般人擁有的興趣。
圓城寺不斷撫摸皮皮的身體。
「不是這個問題……」
「慢點慢點你等一下我主動靠過去就是了!」
剛纔那樣似乎不行,要當上現實充的條件還真是困難。
「來~皮皮,跟那位大哥哥一起玩吧~」
「「……真的很對不起。」」
小型柴犬皮皮用後腳站起,撲向蹲着的圓城寺胸前,並用臉磨蹭着圓城寺的身體,在她周圍跳來跳去,像在說「陪我玩、陪我玩」。
「嗯,你好。小妹妹是山星高中的學生?」
「慢點,你先冷靜一下……呀嗯!以牙還牙!」
「應該說,那隻狗也太黏圓城寺了吧。」
「喔……喔喔喔!」
這次宇和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主動靠近柴犬,然後他緩緩地彎下腰,慢慢地伸出手。
「……咦?千尋同學,你該不會……」
圓城寺跟皮皮嬉鬧一陣子後,圓城寺命令皮皮「坐下」。不知是管教得好,抑或這也是圓城寺的能力,皮皮乖乖地坐下來。
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創造出一句名言……真是個罪惡的女人!
——那算是興趣嗎?
「我……不受動物喜愛呢……」
被問「興趣是什麼」時,她會回答自己當成樂趣的事。但藤島回答自己認爲是興趣的事情時,別人總會露出詫異的表情,然後說「那並非興趣,你的解釋是錯誤的」。
話說回來,這兩人感情真好。
圓城寺打頭陣,向坐在公園長椅上休息的老爺爺打招呼。
藤島爲了牽腳踏車,暫且先回到學校。
圓城寺瞄一下這邊確認,於是藤島朝她豎起大拇指,要她採取行動。
「好,千尋同學請吧,很快樂唷!」
「一到晚上就變得更冷……啊,但是體驗藤島學姐興趣的企畫還沒……」
「我、我好像很容易受動物喜愛……」
被宇和這麼一問,藤島思考起來。
「你怎麼啦?喏,走吧。」
「你們好像玩得很開心,現在的你們應該是現實充吧?」
對世界有所貢獻……不能算是興趣;當戀愛諮詢師這件事,並不是興趣;學生會執行部的工作,也不是興趣。
「你、你好!你的小狗狗真可愛呢!」
天色急速變暗,公園的路燈開始亮起來。
「……怕狗吧?」
結果,狗一溜煙地逃到老爺爺身旁,氣勢兇猛到甩開圓城寺拉着牽繩的手。
圓城寺拉動牽繩,和皮皮一起走近千尋。
「藤島學姐也怕小狗狗嗎?皮皮不會亂叫,又很親人,不要緊的。」
藤島跟狗對上視線,靠近一步。
藤島用豁達的眼神注視着飛奔離去的狗。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我纔沒有看過什麼奇怪的雜誌呢!」
兩人異口同聲地向藤島道歉。
哎呀?夕陽真是耀眼,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我知道了,但你絕對不能說出去喔。」
藤島向兩人這麼說。只見稍早還在公園裏的幾個人影已經消失無蹤。
「喔,好啊好啊。因爲我沒辦法陪它玩太久,你能陪它玩,皮皮也會很開心。」
迎面吹來的北風讓藤島稍微縮起身體走着,同時沒來由地心想,在這種情況下,今天回家的時間會變成幾點呢?
在一度拿着書包離開學校的時候,應該就能說是回家了吧,現在也並非要回到教室。這樣說來,今天可以說是比平常都早回家。
然後,自己跟大家一起玩……可以這麼說嗎?
平常很少有這種事。在社團活動方面會適度休息的同學們,早早離開學校之後,總是像這樣子度過嗎?
怎麼回事呢?意外地有種滿足感。跟平常不同,不會覺得沒有充實感。
這就是現實充?
◇◆◇
隔天放學後,三人似乎也能空出時間,因此現充研(暫稱)決定集合。無論是藤島隸屬的學生會執行部,或是圓城寺他們隸屬的文研社,都沒有什麼緊急的事。
因此,三人約在保健室前碰面。
藤島比兩名一年級生早到,靠在牆上等待。
這時,她聽見附近兩名女生的交談內容。
「今天要上哪去~」
「嗯~應該還是老地方吧。」
「果然是這樣呢……」
這兩人的交情,是有着「老地方」這樣感覺挺輕鬆的關係。
有感情這麼要好的朋友,也是成爲現實充的必要條件嗎?
「對了,你聽說過那個傳聞嗎?」
「有有有,就是會發生奇怪事情的傳聞對吧?」
「沒錯,將山星高中的人捲入的大規模事件會持續好幾天……這是怎麼一回事呀?」
「嗯?我只有聽說那段期間內,總之是無法逃脫的傳聞耶……」
「什麼呀,真恐怖!」
「但是……上高中後,很久沒談過戀愛了。」
第一個人加入,第二個人也加入,結果成爲三個人。
「我沒什麼興趣。」
「只有這個可能了……果然沒有任何存在能贏過戀愛的偉大!」
「說的也是……徹底遠離異性的人並非現實充,應該算是仙人了!」
因爲世界在等候着自己。
「是這麼一回事嗎……但對我而言實在相當困難……」
是什麼怪異現象或是大規模的危機嗎?
既然如此,是哪邊讓她感到在意?
「那麼,今天也開始現充研的活動吧!」
「那個……我想我無福消受……」
哎呀,被甩了,真可惜。
這兩人還真有默契。這兩人其實才是……唔,自己把這件事說出來的話,會顯得太不解風情嗎?得靠他們自己發現纔行呢。雖然自己很想說啦!雖然真的很想說出來!
「你說我嗎……嗯,我在國中時跟幾個人交往過,包括不正常的戀愛在內。」
「你好,藤島學姐!」
藤島發出號令。好,開始行動!
「喔~真恐怖。我開玩笑的啦,不是想找你吵架。」
嘴巴說歸說,還是願意參加的宇和。
「你好,岸川同學。」
「你別擅自把我當成可憐的傢伙而同情我啦!」
「岸川同學,雖然戀愛話題總讓人忍不住想八卦,但擺明想湊熱鬧的行爲,實在不值得讚揚唷。」
「沒有特別鍾情的對象呢~我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
似乎可以微微聽見宇和的感嘆。
「藤島學姐沒有喜歡的男生嗎?」宇和問。
有時會被人說「藤島同學是個超越一切、位於彼端的存在」,但希望對方能理解,被說是位於彼端的人,代表無法碰觸到和自己不同一邊的人……
一個人被留下來。
藤島俐落地將思考轉換過來。
如果有男友或女友,大概就是現實充吧。
「……我完全無法跟上你們的步調。」
「你別隨便亂說啦!我只是嫌麻煩纔不想談戀愛!」
自己不再是一個人,總覺得有股力量湧現。
「逼近是指什麼……啊啊。」
即使是暫時的,即使只有現在,自己也獲得了同伴。
「嗯,反正都騎虎難下了,我就奉陪到底吧。」
宇和持否定的態度。
「藤島同學幹嘛老是這麼認真呢?」
換言之,只要在和自己相關的地方有戀情發生,就是現實充啦!
有人說這樣「真厲害呢~」,也有人說「太誇張了……」。
「咦……原來千尋同學會參加聯誼呀……唉……總覺得有些震驚。」
「喔,藤島同學。」
藤島在三人佔據的一年二班教室裏這麼大叫。
「太過認真會嚇到別人喔。」
「相對的,宇和同學!你幹嘛說那種像國中生一樣的謊言!你假裝不感興趣,其實只是害怕談戀愛而已吧!」
「咦咦……跟我嗎?」
「……你好。」
「哎呀,當然戀愛的形式是自由的,所以我認爲用『不正常』來形容很奇怪,但爲了簡單易懂地說明……」
三人不斷摸索,嘗試各種實驗,但都沒什麼理想的結果,討論到最後,還是隻能歸納出這個結論:
◇◆◇
「話、話說回來,藤島學姐,你……曾談過戀愛嗎?」
「……哎呀,討厭,你是那邊的人嗎?同性戀?」
充滿幹勁的圓城寺。
「因爲聽起來不像開玩笑。」
一方面也是因爲朝別的方向覺醒了。
例如「擁有感情好的朋友,是否佔了很大的因素」。
「到今天爲止的話,應該沒關係吧……我也希望關於現實充的研究有個結果!」
共通點是旁人覺得「你和我不同」。
「我不覺得談了戀愛就會變成現實充耶……」
「咦~我還想說這很有趣呢。」
「啊~果然不談場戀愛是不行的嗎?一這麼想,就開始想談戀愛呢!我們來談場戀愛吧,圓城寺同學!」
現場只剩下藤島一人。
或是受周圍的人歡迎也可以。
界線。
「首先,爲了相葉同學着想,我要把話說在前頭:那是謠傳,我沒有逼近他。」
昨天在實行現充研「縮短男女之間距離的企畫」時,她的確曾和相葉在非常近的距離說話。
無論如何,這類事情都不太適合在學校裏流傳。藤島踏出腳步,想詢問詳情,這時和別的女生對上視線。
「唔哇,原來是真的?我從沒聽說過藤島同學的戀愛傳聞呢。那麼,結果怎麼樣?相葉感覺沒什麼經驗,是藤島同學主動進攻的嗎?」
「但那並非事實。照這樣下去,會給相葉同學添麻煩的……岸川同學可以幫忙轉達那是謠傳嗎?」
「社團那邊不要緊嗎?」藤島問。
圓城寺跟宇和走過來,打開藤島的世界。
無論何時,不管什麼時候,自己總是認真地、認真地活着。
「一想到無法順利跟陌生女孩搭話,一個人在旁扭扭捏捏的千尋同學,就覺得好可憐……」
「你聽說的也超恐怖啊!」
「咦?」
「啊!對喔!」
「藤島學姐,圓城寺感到在意的理由,不是怎麼形容的問題。」
或是「大家很高興地一起玩鬧,似乎就很像現實充」。
這麼說來,昨天也從男生那邊聽到類似的事。這傳聞散播的範圍,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廣嗎?
……這似乎挺不妙的吧?雖然之前不曾仔細思考過,但這樣是否很不妙?
是品行有一點不太好的其他班女生。
——認真。太過認真。嚴肅。太過嚴肅。拼命過頭。
自己已經兩年以上沒有談戀愛了嗎?最近甚至沒有談戀愛的氣息。
「啊,但就算藤島同學不當一回事,相葉也可能會當真啊。」
「你一開始明明講得很曖昧,可以不要特地換成露骨的說法嗎?藤島學姐。纔不是那麼回事。我也會受多田之邀,和女孩子一起出去玩。」
——所以纔會嚇跑周圍的人。
或是「即使是瑣碎的小事,也要經常感到激動」。
「……你爲什麼會受到打擊啊,跟你沒關係吧?」
真是奇怪的傳聞。
「圓城寺同學,若是要談戀愛,不會有什麼太早的問題。無論是誰,無論處於何種情況下,任何人都擁有戀愛的權利。」
她無法和對方納入同一範圍中,有種被劃清界線的疏離感。
「不是不是,我是說我們兩人一起去尋找戀情。只不過,如果你比較想跟我談戀愛……嗯,那樣也是可以的唷。」
岸川留下這句話後,彷彿像是已經不感興趣一樣離開現場。直到剛纔還在那邊聊天的兩個女生,也已經不見蹤影。
其實很想把「戀愛」另外拿出來,劃分成更特別的存在,但到了這種地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但是,要說沒有談戀愛的人是現實充,感覺又不是那麼回事吧?」
「等一下,圓城寺同學,還有同性戀這個可能唷。」
爭執告一段落後,圓城寺這麼詢問藤島。
「話說回來,你們兩人有在談戀愛嗎?」
「戀、戀、戀愛嗎?對我而言,似乎還太早……」
藤島等人以碰巧空着的一年二班教室爲據點,繼續進行調查。
「請你別做出這種正確的指摘,藤島學姐!千尋同學這麼沒用是天生的!但他有試着在努力了!」
「我聽說囉~藤島同學。聽說你逼近相葉?你的眼光真奇特~」
「你們現在也……沒有特定的……喜歡對象吧?」
「是、是的。」
「嗯。」
「這就是原因呀……所以我們纔會無法滿足……姑且不論是否要認真交往……至少得經常保持『那個人好像不錯呢』的心情纔行!」
因爲沒談戀愛,纔會鬆懈下來。因此纔會距離現實充越來越遠。
「得立刻去尋找戀情纔行!只要在學校晃一圈,大概就會找到掉落在地上的戀情!」
「戀情是掉落在地上的東西嗎?」
圓城寺大喫一驚。
「不是有所謂的一見鍾情嗎?就是會有一股電流竄過的那個。我們要找的就是那個!」
「有電流竄過的那個嗎……我也能找到嗎?」
「那不是輕易就能找到的東西……即使如此,感覺還不錯或是覺得挺帥氣的人,只要降低標準應該就能找到吧。首先要有心動的感覺!我們去參觀各種社團活動吧!」
「了、瞭解!」
「……那個,我真的覺得很莫名其妙,可以回家了嗎?」
「不行唷,宇和同學。宇和同學今天也至少要找到你認爲最可愛的女生!只要有我們跟着,你便能合法地盡情觀賞運動社團的女生,很划算唷!」
「……我……我並沒有很想——」
「你剛纔有一瞬間嘴角上揚了呢。」
「真是的,千尋同學就是悶騷。」
就是這麼回事,三人決定感情融洽地到處參觀各個社團。
現充研(暫稱)站在擋球網後,參觀棒球社的練習。
現在基本上處於停賽的季節,所以棒球社的活動內容似乎是以基礎練習爲中心。
渡瀨提醒圓城寺跟宇和之後,開始說道:
脫離一般常軌。
「希望你們不要放棄這點,繼續尋找下去……你們或許會覺得我自己都找不到了,沒資格說這些……儘管如此……」
「結果還是不曉得現實充是什麼……也沒能找到戀情……」
「……是嗎?真對不起,讓你們陪我到處跑。」
「我本來就不覺得能夠找到。」
「不是這樣啦!我要說一下!但感覺很丟臉……那邊那兩個一年級的,拜託裝作沒在聽啊。」
自己最近真的沒有談戀愛。
圓城寺的眼睛溼潤起來。
「要說帥氣的人……的確是有啦……但沒有被電到的感覺。」
「……呃,他們很努力練習。」
「所謂的戀愛,其實不用特地去找,大概就近在身旁喔。」
世界逐漸變成一片憂鬱的藍色。
「宇和同學喜歡成熟的女性嗎?」
「……喔……還是先等一下!」
「咦?你怎麼了嗎?藤島學姐?」
圓城寺跟宇和的指摘都非常有道理。
平常即使碰到女生也一樣說話直率的渡瀨,不知爲何只有在面對藤島時,有時會使用敬語……讓人微妙地感覺到遙遠的距離。
穿着運動服的渡瀨,用掛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拭額頭。
「比、比我想象中還激烈。」
自己現在愛着某人嗎?
「是說這個窗戶應該不能用來偷窺吧?」
「……如果是那傢伙的話,我認識喔,但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他還是一樣是個好人,差不多該交個女友了吧。
渡瀨露出彷彿在期待什麼的表情。
「雖然以現充研來說,沒有找到理想的結論……」
「喔……這樣子啊。」
「排球社!」
藤島認爲自己——是個怪人。
是渡瀨伸吾。
總覺得自己不適合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不適合自己,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但不太能對大家說自己是「認真」的。即使這麼說,也會被當作是玩笑。
「……找不到戀情呢。」
「什麼事?」
「呃,就算你這麼問……」
「學、學長好!」
「嗯,是啊。」
——無法獲得理解。
因爲到處參觀而有些疲憊,藤島移動到校舍的玄關處稍微休息,並如此低喃。
「但是尋找戀情這件事,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是喔,這樣子啊……咦,現實充?尋找戀情?你在說什麼?」
她對此並沒有特別補充說明,但其實是認真的。
「……嗯,是啊。那麼……就是這麼回事……」
「嗯……大家都很苗條。」
「……又開始莫名其妙的事情,這個人實在太高深莫測……」
「這運動是很帥氣啦……」
「練習加油喔,渡瀨同學!我們先走囉!圓城寺同學、宇和同學,我們走吧。」
之後三人也繼續探訪學校周圍,還有參觀各個社團活動。
渡瀨含糊地說道。他大概覺得自己主動離開很尷尬,既然如此,就由自己這方主動地瀟灑離開吧。
自己偏離大衆。
「嗯……謝謝你。」
這是實際上的敗北宣言。
「我個人覺得,要他了解也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啊?這樣不行。
不禁懷疑起在這個世界裏,會有人愛上這樣子的自己嗎?
「來個變化球,茶道社!」
喜歡的人,談戀愛這件事。
「呃,渡瀨同學還在練習對吧?真對不起呀,打擾到你。」
想要捨棄平常的自己,飛向不知名的某處。
自己愛着全人類——藤島以前曾說出這樣的話,結果被人取笑「這規模太大了吧」、「這是在說笑吧」。
就在藤島轉身打算離開時,被渡瀨叫住了。
「籃球社!」
「你幹嘛當真苦惱成這樣啊……還有這氣氛是怎麼回事?」
例如那個男生,或是那邊的男生,客觀來看都很帥氣,個性也不錯,但不知爲何,就是沒有那種感覺。
真是毫無說服力的臺詞。
自己真的是認真的,無論何時都是認真的。
「……目前似乎沒有女性經理。」
「橄欖球社!」
「千尋同學說歸說,其實很認真在觀察女生呢。」
「是很有男子氣概,但感覺也有點可怕……」
「我並不是想找個戀人,而是想要先找出戀情。」
啊啊,這是怎麼回事?比平常更嚴重的憂鬱氣息湧現出來。因爲被迫想了許多事情,這記攻擊變得更加難受。
國中時沒想得這麼深入,但上高中之後,自己清楚地感覺到這點。
身爲一個人類,這明明是非常重要的感情。自己明明一直在建議大家談戀愛,卻沒有特定的心上人。
「尋找戀愛……讓人生變得美好……藤島同學想要找個戀人嗎?」
「如何,圓城寺同學?有看到好男人嗎?」
「不會不會,沒那回事。完全沒問題喔,藤島同學。」
他剪了一頭像狼毛一樣筆挺豎立的髮型,有着爽朗的運動員面貌,配上綽綽有餘的身高,以及擁有適度肌肉的體格。無論由誰來看,都會覺得他的條件非常優異。渡瀨在一、二年級都和藤島同班,和八重樫太一是密友,隸屬於足球社。
差點染上憂鬱藍色的世界,恢復成普通的顏色。
「這樣一點也不像學姐喔……何況,如果我真的不願意,早就回家了。」
「原來你是會在意髮型的類型呢。宇和同學,你覺得女經理怎麼樣?不僅有二年級的女經理,而且今年加入的一年級生是個活潑的女孩,據說挺可愛的。」
戀愛不用特地去找,就在身旁。
「我不是因爲喜歡才這麼做的!我只是在配合你們!」
「……沒有男生。」
渡瀨自言自語地這麼低喃後,對着藤島說道:
「……女生似乎是在不同的場所練習。」
「藤島學姐……如果不確實地將語意傳達出去,我、我想他應該聽不懂……」
三人一邊七嘴八舌地討論,一邊繼續這趟旅程。
被兩個一年級生這樣安慰,內心更是加倍難受。
「說的也是,必須簡單扼要地說明纔行……也就是說,我們想尋找戀愛、發現戀情,讓人生變得美好。」
「就、就算你這麼說……倘若要我發表個人意見的話……我認爲髮型再帥氣一點會比平頭好。」
「我剛剛被迫在外面跑步,有夠痛苦的啦~真希望他們不要因爲是冬天,就覺得讓我們去跑步就好……那麼,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她的確是有愛。
「你們在做什麼啊?」
在這過程中,藤島一邊觀察各式各樣的人一邊思考着。
「藤、藤島學姐……」
沮喪的氣氛蔓延開來,內心又消沉下去。
有個聲音從三人外側的世界闖進來。
渡瀨這次則是沮喪地垂下肩膀。自己說了什麼讓他氣餒的話嗎?
「藤島同學跟……你們是文研社的一年級生對吧?這組合還真是稀奇。」
「……你好。」
「藤島學姐?」
「我們正以現實充爲目標,打算尋找戀情。」
「羽球社!」
「是……這樣嗎?」
「沒錯沒錯,意外的就是這麼一回事,總之不是硬要找出來的東西。是說身爲『戀愛專家』的藤島同學,爲什麼會煩惱這種事情?你一定沒問題的啊。」
「沒問題……纔沒那回事……我的想法跟一般人有偏差,而且經常遭到否定,說我的解釋是錯誤的;也常常有人說無法跟上我的步調,還有我認真過頭了。」
自己在抱怨?這個自己是誰啊?怎麼會這麼消極悲觀?到底在發什麼牢騷?簡直就像隨處可見的軟弱女生一樣。
自己跨越界線,逐漸納入一般人所說的「普通」範圍裏。
啊啊,但說不定這樣就行了,或許這麼做纔是正確的。
因爲走在孤單一人的道路上,讓自己有些疲憊——
「在意周圍的眼光這麼抱怨,實在不像藤島的作風。」
渡瀨這麼說。
他沒有加上「同學」這個稱謂。
其中隱含的意義是什麼呢?
「不像我的作風是指……」
「呃,不過我沒辦法決定,怎樣不像是藤島的作風,怎樣又像是藤島的作風啦。」
渡瀨注視着藤島。
「因爲那是由藤島自己決定的事。」
那是由自己決定的事情。
「藤島有藤島的優點,但不是這世上的所有人都會認同那是優點,畢竟價值觀因人而異。所以,在意這種事也沒用吧?就算周圍的人都不認同也無所謂,很多偉人不都是死後才獲得評價的嗎?」
這規模還真是壯大。
「在意周圍的眼光,並不會引出藤島的優點。所以我身爲一個粉絲,希望你別在意外人,照你所想的往前衝吧。」
只屬於自己的優點。
「喂,渡瀨,你要摸魚到什麼時候!」
「……謝謝你,渡瀨同學。總覺得我現在……充滿鬥志。」
紫乃悄悄低喃。藤島真的就像暴風雨一樣。
一直覺得跟戀愛沾不上邊的自己,其實也只是沒注意到近在身旁的戀情嗎?
認真地活着不好嗎?盡全力活着不好嗎?
「喔。」
「……不好意思。喂喂?」
「是的!」
倘若能注意到那點,自己也能展開一場戀情嗎?
千尋也在旁邊這麼低喃。
「真像藤島同學的作風啊。」
他們在相當靠近的距離注視着彼此。
雖然平常沒有意識到,但千尋中性的面貌非常漂亮——
即使朝自己一個人的道路前進,她也能夠回來這裏。
這個世界裏,確實有人愛着自己。
明天也要走這條路前進。
要以誰的標準判斷呢?
大概也會有人取笑獨自一人走偏的她。
感覺她跟自己是不同層次的人,卻抱持跟自己類似的煩惱。
「啊……不會,嗯,謝謝。」
「還有,以我個人的意見來說,我不想看見爲了變得『普通』而垂頭喪氣的藤島同學。我喜歡超乎常識、全速衝刺的藤島……藤島同學……我喜歡你。」
「……那麼,我還有事情要辦,先走了。」
「那個人被稱爲『戀愛專家』或『戀愛之神』,常會注意到別人的戀愛問題,而且很細心。」
「充滿……鬥志嗎?」
好,跨出步伐吧,飛奔出去吧。
他的語調非常溫柔。
「我馬上就去,等我。那份文件嗎……如果失誤不太嚴重,有辦法可以不用全部重做。」
那麼,如果被問到「對你而言最大的轉機是什麼」,就毫不迷惘地回答這時候的事吧。
「我們一定會……找到戀情的!讓我們相信這點,朝各自的道路前進吧!」
紫乃非常緊張,不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麼反應,結果渡瀨意外地冷靜。
他肯定自己前進的道路。
還有,可能的話,希望能在途中找到美好的戀情!呀哈!
藤島重新面向現充研的兩名臨時同伴。
兩人注視着彼此。
假如,這只是假設。假設自己是他剛纔舉例的那種偉人,是個將來會接受訪問或是被迫寫自傳的人。
『藤、藤島學姐,其實是昨天提出的文件有誤……那個,我……因爲我的失誤,得全部重做……』
藤島純粹地這麼心想。
自己有想要前進的道路,自己有想這麼做的生活方式。
這時,紫乃忽然靈機一動。
接受這個事實吧。
藤島和圓城寺以及宇和握手。
「渡瀨學長該不會……是喜歡藤島學姐吧?」
「我會再跟你們聯絡,圓城寺同學、宇和同學。」
而且,每次都是被周圍的人點醒。之前是八重樫太一,這次是渡瀨伸吾。
紫乃跟千尋忽然四目相交。
「慢、慢、慢點!」
自己打算前進的這條道路,是還沒有人走過的路。
藤島掛斷電話,感覺有些過意不去地開口說道:
還在練習途中的渡瀨被顧問老師斥責,用衝的離開了。
無論何時都認真地全力以赴,不好嗎?
「我不會揍你的啦,畢竟是可愛的學妹嘛。那麼,你想說什麼呢,圓城寺同學?」
「不用在意我們也沒關係喔。」
希望有一天,現充研和渡瀨可以再度聚集在一起。
「是呀,充滿鬥志。雖然憂鬱了兩天……但憂鬱的反動,讓我似乎能戰鬥上四個月。」
「果然像渡瀨學長說的一樣,戀愛其實不用特地去找,就近在身旁嗎?」
「但碰到自己的事情卻很遲鈍呢……」
「請、請學姐去幫忙有需要的人吧!」
聽紫乃如此低喃,千尋回道:
「才兩天而已,幹嘛弄成這麼感人的道別啊……呃,不過大家辛苦啦。」
「她說什麼自己遠離了戀愛,結果根本沒那回事,只是沒察覺到就在附近的戀情而已。」
要照誰的想法生活呢?
過於率直的感情,還有一點彆扭的感情——兩人各自用充滿他們風格的表情,向藤島這麼說道。
但那是很容易被人說「奇怪」的生活方式。
藤島打了聲招呼後,將電話貼向耳朵,話筒中傳來學生會執行部學妹的聲音。
有時還會過度依賴頭銜,自己真的有許多不足的地方。
自己並沒有做錯。
有人說喜歡自己。
「說的也是……我都忘了呢。爲什麼……我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差點放棄追求自己的『正義』呢……」
+++
自己是在別人的幫助與扶持下活着的。
其他三人用沒有一絲陰霾的笑容回應自己。
『真、真的嗎?我等學姐過來!拜託了!』
真是美好的兩天。美好的每一天。美好的世界。
「反動之後的行動力,未免太持久了吧?」
別在意周圍的眼光、周圍的事情。
「慘了……這件事要保密喔!下次再一起聊天吧,拜拜。」
在道路的前方,有專屬於自己的「充實」在等候!
「哦~藤島學姐很遲鈍嗎……真是意外。」
藤島踏出一步,踏出第二步,往前進。偶爾會發現認識的人,她一邊向他們打招呼問好,一邊在校舍中前進。
然後,渡瀨繼續說道:
紫乃一邊發出不知所云的怪聲,一邊將臉轉回正面。臉頰好燙。
即使跨越界線,即使是彼端的人,人類就是人類。
「圓城寺同學,宇和同學。」
渡瀨向紫乃和千尋搭話。嗯~他的評價感覺太誇張了點。
既然如此,還有許多不足部分的自己,也能隨心所欲地活下去。
「那個,我只是沒來由地有這種感覺……真的只是沒來由地有這種想法……如果我搞錯的話,你可以用力揍我沒關係……呃,但我害怕捱揍,還是希望你別那麼做。」
「現充研的活動暫時告一段落……但先不要解散吧。我們偶爾聚在一起商量,等我們交到男女朋友,或是變成現實充時,再宣佈解散吧。」
直率地活着不好嗎?隨心所欲而活不好嗎?
說出來了。說出來了。自己插嘴干涉別人喜歡誰這種事。
「藤島你……做的是一般人辦不到的事情呢,我認爲大家其實內心都對你有些嚮往喔!雖然有時可能也會變成嫉妒或怨恨。」
「真是莫名其妙的兩天……等回過神時,已經被捲入了。」
這時,手機響起來電鈴聲。
紫乃沒來由地轉動脖子,一旁的千尋也轉動着脖子。
「是的……我、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現充研的活動!」
到時,就反過來笑那些無法跟上自己的人「慢半拍的是你們啊」。
是自己。是自己。只有自己而已。
自己要開拓這條道路往前進。
可以感受到他是真的很重視藤島。
紫乃目送藤島離開。她逐漸遠離的背影,讓紫乃深受震撼,但也有種親近感。
「……她走掉了呢。」
「還有,我要再向你道謝一次,渡瀨同學!你很擅長替人打氣呢,說不定比我更適合陪人商量煩惱喔。那麼再見!」
「哎,那個人很厲害對吧?甚至會讓人覺得,將來日本搞不好會以那個人爲中心運轉。」
即使自己用這樣的生活方式……不,無論用怎樣的生活方式……
同時,千尋也慌忙地將頭轉回去。剛纔有一瞬間確認了一下,感覺千尋也一樣臉紅了。
……咦?這是什麼狀況?難道說……怎麼可能!沒那回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因爲千尋就是千尋,是同班同學,也是同個社團的朋友,只是這樣而已。
所以說,所以說所以說!
這絕對……不是戀愛!
+++
「只要把這裏這樣再這麼做……喏,感覺就有辦法解決對吧?」
「的、的確……非常謝謝你,藤島學姐!我真的差點不知該怎麼辦……」
「我也有不對,居然把這件事交給還不習慣的你,對不起。」
「不會的,學姐別這麼說!」
成功補救學妹引發的失誤後,藤島心想,接着就比平常更努力地完成學生會執行部的工作,來彌補之前稍微休息了一下的份吧。
「啊~真是太好了~這麼說來,學姐知道那個傳聞嗎?」
學妹丟了個話題過來。
「哪個傳聞?」
「就是山星高中的學生,會被強制做一些怪事的傳聞,而且聽說在那段期間內會被關起來,沒辦法出去……就是這樣的傳聞。」
「喔,那個啊。」
藤島一邊心想這個傳聞又在四處流傳,一邊繼續說道:
「聽說會發生『人格交換』這種平常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呢。我也只有聽說傳聞,並不清楚詳情——咦?」
傳聞。沒錯,是傳聞。昨天跟今天,自己聽說「有場大規模的實驗」、「大規模的事件持續着」、「在那段期間內無法逃脫」之類的事。因爲這傳聞很詭異,自己一直覺得必須調查一下詳情……咦?
但是,剛纔自己所說的內容,究竟是聽誰說的傳聞?
能夠跟最喜歡的文研社成員們,一起累積許多回憶。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嗎?伊織看着眼前……的臉,這麼心想着。
「升上三年級後……我們應該會忙着準備大學聯考吧,要不要從現在開始製作文研社的畢業紀念冊啊?」
「這……我沒辦法否定。因爲我交到很棒的男友,又認識很棒的同伴。」
「沒啦,我在想能進入這間學校,還有能加入文研社,真是太好了。」
所謂的傳聞,不就是這麼回事嗎?雖然不曉得是聽誰說的……算了,傳聞就是這麼一回事嘛。
稻葉皺起眉頭,嘆了口氣。
稻葉無奈地提醒伊織。
「真是好險。」
+++
「這麼說來,之前紫乃跟我說:『邁向現實充的道路很遙遠呢……但我會努力的!跟藤島學姐……跟現充研一起努力!』」
奔馳在自我的道路上(本書初次公開)
「我可以算是嗎……這麼說來,稻葉兒現在完全是個現實充呢。倘若就一年級的情況判斷,這實在教人難以置信!那個稻葉兒竟然會變成這樣!」
「你在感慨什麼啊?」
電車突然搖晃一下,伊織差點跌倒,幸好抓住手拉環,迴避了危機。
「笨蛋,小心點啊。」
伊織認爲,這是非常厲害的事。
「噗!稻葉兒,這未免太早了~還有一年以上的時間耶,你是打算弄成怎樣的曠世鉅作?先別管這些,再多玩樂一下吧!在升上三年級之前,還有春假啊!」
「別突然說些肉麻的話啦。說真的,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眼前的這個女生,是叫什麼名字來着?
第一次遭遇(FBonline二〇一〇年十一月號至十二月號)
因爲她是自己最喜歡的摯友,稻葉姬子啊。
「……因爲發生了很多事啊。」
唔,不,慢點,這不是稻葉兒嘛,稻葉姬子。
不對勁。
「而且還會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
只有兩個人的友情(FBonline二〇一一年十一月號至十二月號)
「不過,現實充啊……」
約會×約會×約會(本書初次公開)
【————】
有某個地方決定性地不對勁。
根本沒有任何地方不對勁。
從今以後到死爲止,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她吧?
一點也不奇怪。
「這樣纔對嘛!」
在回家途中的電車上,永瀨伊織向站在旁邊的稻葉姬子這麼說道。
有誰能預料到,稻葉竟然會變成這樣子?他們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件,經歷各式各樣的選項後,纔到達現在的場所。
各篇首度出處:
藤島知道,但不記得是聽誰說的。再說,自己之前有空聽說這些事嗎?
「對吧~但發生了許多會顛覆『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唔喔!」
剛纔的空白是怎麼回事?即使是一瞬間的健忘,未免太誇張了。
「那傢伙在說什麼啊?看來藤島拉着他們做了些怪事……」
伊織回顧過去,坦率地認爲這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轉折點。
「是稻葉兒先開口的吧?真是的,你竟然會說那種話,還會對太一嬌羞,真令人難以置信。」
「明明沒有關係,別扯啥嬌羞的啦……不過,如果跟當時的我說『你將來會跟太一交往』,我絕對不會相信。」
奇怪?
「發生了很多事呢……雖然最主要的可能是那傢伙的事,但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事情。」
無論哪件事情,都是無可替代的回憶。
一想到至今經歷的路程,感覺就快暈過去。假如自己那時「那麼」做的話,命運就改變了。這並非自己一個人的事,而是數不清的衆多人們的行動全部合在一起,纔會構築出「現在」。
「太、太早了嗎……呃,因爲我沒做過這種東西……那麼,來去旅行吧。」
……咦?呃,自己究竟在不可思議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