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對立關係
《心連·情結》 · 庵田定夏 · 2.6萬 字
迎接清晨的到來,身體的狀況仍舊健健康康。身體不會感覺沉重,肚子也不會餓。
儘管是穿着制服就直接睡了,但是衣服上連一點皺褶都沒有。
早上七點的時候,學校的廣播傳來聲響。傳出來的仍舊是學生會長香取讓二的聲音。
『大家都起牀了嗎?如果起來了的話,希望大家可以到體育館來集合。我們想要配發食物給大家,可以的話也希望可以點個名──』
總之,文研社的人全都走往體育館。
在『孤立空間』裏,太陽依舊會升起。雖然天空中飄着雲,但是溫度卻不會特別寒冷,是非常舒服的天氣。
進入體育館。可能大家都覺得不需要穿厚重的衣服吧,看到很多人都只穿着制服在身上。
然而室內的環境卻意外地比想像中的冷。
「趕快讓我們回家啦!你們學生會的趕快想想辦法啊!」
有一個男生大呼小叫地嚷嚷着。
已經進到體育館裏的人們,遠遠地聚在一起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這個男生嚴厲批判的對象,正是學生會長香取讓二。
「我知道啊,在這裏的每個人都想要趕快回家,但是現在不管怎麼做都……」
「你真的有想要找出解決辦法的意思嗎!?都這種時候了還在配給糧食,搞什麼啊!?難不成你想要住在這邊嗎?別開玩笑了!若不是這樣……若不是這樣的話接下來也會一直被現象……」
「我會好好聽你說的,來吧。」
香取和學生會的成員一起把這個男生帶到房間外頭。
「……唉唷,這不是窪冢嗎?」
青木開口說道。原來他和這個男生是同班同學。
「啊,青木君。」「青木……」
「喔喔,是松井同學和桂木……你們兩個人在追窪冢嗎?還是說你們是和窪冢一樣都發生了『敵視所有周遭親朋好友』的現象。」
「不要再說一些不着邊際的話了。我們應該要先針對有人消失不見了這件事情展開調查。」
香取在大家面前開始推理起來。
「啊,真的耶。喂,紫乃!千尋!」
心裏猜測應該是石頭吧,但馬上想到這裏可是四樓呢。
就在這一瞬間。
「大家早安。怎麼了?沒事吧?」
青木觀察着外面的狀況,桐山則慌慌張張地看護着他。
「真的有這麼簡單嗎……『強制終了』一啓動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嗎?」
在窗臺站穩腳步,某些東西進到社辦裏頭來了。
「昨天現象產生最多次的就是窪冢了吧?不過這也不能怪他……我也加入你們的行列吧。」
「簡直就像是一個已經訂好規則的遊戲,這是目前可以掌握到的狀況。對於這一切發生的原因我們都摸不着頭緒,所以也就表示不能用一般的邏輯去理解吧。」
「我真的想做的話,也會是個很有用的男人啊。」
「……真的,消失了嗎?」
「嗯嗯……咦?宇和和圓城寺同學好像也不在啊?」
不過,說起來像足立如此冷靜沉着的也是所在多有。儘管大家都很焦慮不安,但還是會有程度上的差異。是因爲『暗示』的關係嗎?還是現象所造成的呢……啊啊,後者的狀況看來的確存在。對於不安定的那些可能性,大家都選擇祕而不宣,並且一邊持續冒險。
「就這樣消失不見了呢。那兩個一起發生現象的人……跟重要的朋友之間的關係也……」
「一定會有辦法恢復原狀的……吧。不然的話……神田和堀田好可憐,但是留在這邊的兩個人……也好可憐喔。」
「根據〈二號〉所說的,我們並不能去談及與『強制終了』相關的內容。」
令人不快的事實,讓太一不禁抱怨起來。狀況看來比想像得還要糟糕。
永瀨想了一個好主意。這是太一他們在現象之中所找出來的對抗方法。
是某個東西撞到窗戶玻璃的聲音。
「因爲我們執行部,也是學生會的一員啊。」
足立將左腕移到太一他們眼前,讓他們能看到別在上頭的學生會臂章。
「說起來發生現象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所以不要太在意了!沒問題的!我們就不斷地將這些話傳達出去吧。」
「脫離……」
說起來,這根本就是一場勝敗早已決定的戰鬥吧。
「不、不是的,稻葉學姐!是因爲有朋友叫我們過去……哎呀那不是重點啦!比起這個……點名的工作進行得不是很順利……」
「那傢伙居然擅自對會長大小聲。」
「咦,什麼什麼?」青木邊說邊站了起來。他走到窗戶邊,解開鎖後將窗戶打開。
這的確是太一他們所做的設定。爲了要充分融入這個世界,不得不撒個小謊。另外他們也附加說明了相關情況──就算他們將內心的話語說出來,周遭的人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一大早的這個時間點,總共有三個人行蹤不明。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看來並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是人。
「……我好像也有點莫名其妙地太過緊張了,不好意思。」
「可惡,真想讓大家看看真實狀況,藉此讓大家可以冷靜下來,從容不迫地面對這一切,可惜行不通。必須做得更具戲劇性纔行啊。如果大家都說不能說太多『強制終了』的事情,那也只能這麼做了……」
事實上,有很多人看到學生會的成員們在點名,會主動提出說「啊,我有看到他,就在那間教室裏和其他人在一起。」類似像這樣的回報有很多。所以實際消失的人有可能還更多。另外,雖然已經證實了,但是慄原,以及同樣發生『慾望解放』現象的另外兩個男生,全都還沒有向學生會報告『有夥伴消失了』。似乎是在情感上還沒有辦法接受夥伴消失不見的事實吧。
「嗯,所以我們纔會想要幫他一把……」
說話的是學生會執行部一年級的女生足立。太一他們也紛紛回應。
「那些不見蹤影的人,精神狀態似乎都不是很穩定,如果說不好的狀態是脫離這邊的條件,那也未免太奇怪了。反過來說就比較容易理解了。」
稻葉指出重點,接着心有不甘地說道:
副會長不經意地說道。
「笨蛋。你們在耍什麼寶啊!」
不過用遊戲來形容真的是恰到好處。
「所以我們一定要趕快想想辦法。」
「你小、小心一點啊!」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夥伴們,小千說得再好不過了!大家一起加油!」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空間裏,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的聲音。太一他們那邊也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點名不順利,那是什麼意思?」
稻葉也跟着說道,聽起來似乎並沒有具體的辦法。
「也說不定,是從這邊脫離了呢。」
已經有好多個好端端的人就這樣消失了,而且人數還不斷增加,會不會過沒多久連這個世界也會消失?
太一感嘆地說。
千尋說着正面積極的話語。
香取提出建議之後,學生會的成員也一致地朝着這個目的展開行動。
但是總共有超過一百人,每一個人都要個別處理的話,實際上是辦不到的。
「好的,我會小心的。唔……外面什麼都沒有。原來如此。」
儘管意志堅定,但卻苦無好方法。就算有想法,也根本不能付諸行動,這一點我們都瞭解。事實上我們的所有想法都是行不通的。
桐山垂下眼睛喃喃低語。沒錯,要做到內心不因現象而有所動搖,並且持續保持穩定情緒,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困難。一開始或許可以順利進行,但是一旦時間拉長,就一定會出現破綻。
「謝謝。有青木一起來……能幫上我們很多忙。」
永瀨邊說着邊東張西望地搜尋着四周。太一也看了看周遭,這纔看到兩人往這邊跑了過來。不知道爲什麼兩人看起來神色十分慌張。
面對強大的敵人,自己手上卻沒有足夠的資訊,也沒有任何武器。這樣的戰鬥根本是亂來。
大家都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開始伴隨着現象的產生,所以纔會一致認爲只要一離開這裏,現象也就會跟着解除。這個想法並不正確啊。
如果再加上昨天消失在太一和永瀨面前的兩個男生,還有大澤美笑也不見蹤影,所以總計就有六個人了。雖然不想面對,但恐怕這六個人就是被『強制終了』了。
桐山和圓城寺同樣沉浸在灰暗的情緒中。
「難道要把香取他們排除在外,由我們站到大家面前做一個完整的說明嗎……如此引人注意的做法,〈三號〉會允許嗎?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因爲吵架所以到其他的地方去了嗎?做出這種像是小孩子幼稚行爲的到底有多少人呢?」
爲了確認點名統計的結果,學生會和文研社都一起集中到體育館的舞臺內側。原本一開始香取對於文研社的人加入這次的討論是有點抗拒的,但因爲文研社也已經知道有人消失的事實,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讓他們加入。看來香取也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太過張揚。
稻葉說道,似乎是不希望大家抱持着太高的期待。
「對了,你知道青木跑出去幫忙追人了吧?」稻葉回應道。
「永瀨同學,我之後再說錯話的話,記得要糾正我。」
「應該是心理作用吧……」
太一他們知道這是因爲已經到了絕望的狀態纔會有的想法。
但是,控管點名簿的學生會,理所當然會發現實情。
「不過目前我們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儘量避免『強制終了』的發生了吧……關於『強制終了』……我們也沒辦法多做說明。只能像剛剛對窪冢說的那樣,叫大家冷靜下來、不要緊的,如此而已……」
「不過,我們已經對雪菜她們這麼做了呀……」
青木也接着說。
「是二年級橄欖球社的同學們,昨天晚上他們之中有一個人……可能是因爲現象的關係吧,總之那時候他自己一個人離開了社辦,然後似乎就沒有再回來了。」
「沒、沒錯,就像千尋君所說的一樣!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個人在離開之前,根據其他人的說法,是演得好像自己忘記了所有人……」
外頭突然一片漆黑,是一個東西。一個黑影一瞬間晃過去。
青木和自己的同班同學一起,朝着消失在出入口的男生追去。
「不、不要緊的。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回家了。嗯,到時候現象也會宣告終止……」
「消失不見,說不定是件危險的事呢。」
太一說道。在這段時間裏,想必已經有人暴露在發生『強制終了』的可能性中。
「……就是說啊。如果不能從這裏離開的話,我們就要這樣反覆不斷地發生現象。」
不過現場的每個人,都因爲有人消失不見了,而彷彿看到了希望之光。
雖然許下了守護大家的承諾,但是面對崩壞中的世界,僅僅靠七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阻止……
跟昨天比起來,今天大家不安的焦慮情緒更加明顯了。僅僅一個晚上就帶來如此大的影響。
「雖然是一年級,但是你真的把事情做得很棒啊。」
啪當。
藤島的眼神看來有些爲難,大概是因爲太一他們所提出來的問題,讓她起了疑心吧。
青木把探出窗外的頭縮回來,轉頭面對太一他們。
「如果分頭進行會遇到麻煩的話,那我們就全部停下來……」
細長的黑影一個一個攀爬了上來。
發問的是跟着一起加入討論的藤島麻衣子。
爲了慎重起見,太一他們對前來傳達夥伴消失這個訊息的人交代說「先不要跟周遭的人說這件事」。他們似乎也沒有要大聲嚷嚷「有人不見了!」企圖引發混亂的意思。看來他們也是希望能對大家保密,靜靜地等待夥伴回來的樣子。
「我想幫大家點個名……文研社的夥伴們,你們七個人是一起發生了『心靈相通』的現象對嗎?」
太一他們文研社的人爲了進行內部討論,所以一起聚集到社辦大樓的四○一室。
這是可以理解的。從這裏消失的話,就代表回到了另一個地方,也就是原本的世界。
那些消失的人如果也來這麼說的話,感覺一點都不奇怪。
而且是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的大人。眼前穿着筆挺西裝的,正是二年二班的導師兼文化研究社顧問──後藤龍善。不過,他的肩膀有氣無力地下垂、眼神也沒有什麼活力,站姿與〈二號〉、〈三號〉都略有不同,所以眼前的是──
貨真價實的〈風船葛〉登場了。
太一他們全部都呆愣住了,誰都沒辦法說出任何一句話來。
站在他們面前的人,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哎呀……你們怎麼了呀……都已經是這種狀況了,就算是我跑出來……也沒有必要驚訝成這樣吧……」
太一他們仍舊無法回應。
「……你們到底是怎麼了?動作不快一點的話……時間可是不等人的喔……」
「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啊!?被你搞得心跳都快停止了!你是笨蛋嗎!?」
稻葉發了狂似的突然大吼大叫。看來真的是覺得很困惑。
「就、就這麼突然出現在我身邊……?你到底是怎麼冒出來的啊!?」
「這裏是四、四樓吧!?是四樓對吧?是四樓耶,四樓!?」
「唯!你是因爲這裏是四樓所以說了四次吧!FOUR!」
「永瀨同學你也因爲緊張而變得怪怪的了呢。」
「千尋你還真冷靜啊。我可是被嚇到幾乎要死掉了,還因爲太過驚嚇所以跑了一圈呢。」
「你不是死、死了嗎……!?是幽靈嗎……!?」
「……圓城寺同學,你說這話也太失禮了吧……」
「哇、哇,非常抱歉!」
對於圓城寺的反應,〈風船葛〉很機靈地做出了回應。
「總之,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呼──大大地嘆了一口氣之後,稻葉問道。站在窗邊的青木也猛然察覺到「我好像站錯位置了」,所以走回到太一他們所在的桌子旁邊。
「那個……其他人要保住記憶的話……只要避開『強制終了』就可以了……就像〈二號〉所說的,基本規則都一樣……隨着時間的流逝,一切都會畫上句點,到那時候……在現象中所創造的所有記憶都會消失殆盡……」
這種互相知道彼此個性的談話內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總是喋喋不休的〈風船葛〉此時也焦急了起來。
「說實在的,你所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們也不知道。我想你還是把話說得太滿了,不過……」
「啊啊……已經快要沒有時間了,你們可以快一點嗎……」
「雖然這樣說有礙身心健康……拜託你了,〈風船葛〉。」
太一以及現場所有夥伴,全都在點頭。
「如果我們真的讓大家都有一樣的想法,並且順利終結這個世界,那麼在那之後的事情你就會想辦法解決?」
雖然有所壓抑,但從稻葉臉上還是看得到藏不住的興奮。
看來〈二號〉似乎也給了我們正確的訊息。
「哎呀……〈三號〉們可是正在監視着呢……狀況很多啦。要成功避開也只有用這個方法了……啊啊……基本上你們應該要當作我不在這裏的……應該要這樣纔對。」
「如果想法不會再有任何變化的話,那就失去樂趣了……」
那麼也就是說,稻葉確認道:
桐山用泫然欲泣的聲音問道。如此一來的確也只剩下這個問題了。
儘管結爲同盟的〈風船葛〉來訪,但卻完全沒有能夠稍微安心的餘裕。
真是爛透了。不過,儘管不想承認,但〈風船葛〉的信念真的值得給予最高評價。
「……也就是說,陷入『孤立空間』裏的所有人,都必須要有一樣的想法?」
充滿挑戰意味,擺明了在挑釁,而且看起來非常亢奮,沒錯,這就是如假包換的稻葉姬子。
桐山的表情一瞬間雨過天晴。
真是求之不得的好消息。接下來的目標,就只有這個了。
「我纔不想聽你說什麼『辛苦了』之類的話,話雖如此,但這次你真的幫了我們大忙,辛苦你了。」
「若是一個五人團體一起發生了同一個現象,只要他們的想法一致,五個人就可以一起脫離這個地方了。另外其他五人團體也是如此的話……」
永瀨儘管咬牙切齒,但還是在不顯露怒氣的狀況下好好地向〈風船葛〉『拜託』。
「永瀨同學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只能盡力而爲了……對吧。」
我們誤以爲他是在無計可施的狀況下不得不拚命抵抗。
「……那個……我想要麻煩大家……讓這個世界畫下句點……」
「你這傢伙真的很愛裝模作樣耶。」
這太含糊不清了,太一心想。然而同時心裏某些部分又覺得很合理。
「幹麼自己一個人像是在演冒險電影一樣搞特技啊。你搞錯自己的角色了吧。」
「伊織,等等。總之……你的意思就是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無趣些,對嗎?」
「對了,那麼那些目前已經被『強制終了』的人會怎麼樣……」
「發生次數太、太多,那大概是幾次啊?」
〈風船葛〉說這些話的時候彷彿很開心、很興奮。
永瀨歪着頭問。
稻葉會有這樣的疑問,我想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風船葛〉把話說得太好聽了。
「求之不得,不過換句話說也只有這個方法了。有什麼必要條件嗎?」
「……因爲標準是他們那些傢伙定的,所以也很難說……總之不能再繼續增加了……」
「那個……我是從這棟建築物的頂樓掉下來的……用抓住窗緣的方式……」
〈風船葛〉藉着後藤龍善的模樣嗤嗤地笑了起來。
「那就是我們最期待的事情了。只是,這一切不會太樂觀嗎?〈三號〉們居然認真到這種程度。單靠我們這些人跟你,有辦法順利通過考驗嗎?真的做得到嗎?」
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桐山的補充,但總之〈風船葛〉開始說明了。
千尋忍不住抱怨的心情我很能夠理解。
這牽涉太廣了吧!太一想着,並且一邊把眼前的目標實際說出口看看。
「反正也沒有什麼其他好方法了。」
「嗯嗯……如果可以做到的話……我想是確實可以『終止』這一切的……」
以前〈風船葛〉在結束一個現象的時候,到底我們是處於什麼樣的狀態呢?
「……還是有再回來的可能性。當然最後可以在結束時全體都全身而退是最好的狀況……特別是遭受『強制終了』的人數是越少越好……畢竟我沒辦法打包票。」
永瀨像是要把對方看穿了一般追問着。
「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嗎?」
「啊啊……竟然能讓稻葉同學這麼說……哎呀哎呀。不過……也多虧了大家這麼努力,若非如此我也辦不到……」
聽到這個問題讓〈風船葛〉嘴角上揚露出了微笑。
「……稻葉同學真是觀察入微啊……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要拜託大家……如果可以順利執行的話,那就什麼都沒問題了……但若是做不好,我們就一起迎向結局吧……」
「你剛剛所提到的紀錄,是包含我們在現象中所發生的所有事情對吧?也就是說,其他和我們相關的人再怎麼累積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啊啊稻葉同學……坦承是很棒的事情。那個,沒錯……我是要來轉達你們必須要知道的事情……反正如果我沒有出現,你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對吧……」
「不過……〈二號〉那邊也是用了各種不同的方式努力設法……」
「不如就賭一把吧,實在很有趣啊。我們會展現最有趣的一面給你看的!」
「因爲只有這麼做……你們纔會呈現出最有趣的那一面不是嗎?」
嗯嗯,桐山點點頭,剛剛的活力又再次被奪走。
連命都賭上去了是吧。
感覺好久沒有看到如此伶牙俐嘴又好戰的稻葉了。
突然之間緊張的氣氛飆升。
「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大家……也要守護我的……記憶……應該用『紀錄』這個說法比較好,對嗎……這可是非常費力的事情。」
「……如果是一般狀態的話,那當然是難度很高……但是爲了增加贏面,我們可是……連命都賭上去了呢……因爲我們已經都安排好了。」
「在這麼有趣的狀態下,要讓大家變得無……究竟會是什麼樣的情況呢?本來已經認爲沒戲可看了……沒想到最後的最後還是出現了絕佳機會。」
圓城寺問道。
「不……不是這樣……你要把『孤立空間』當作是一個現象來理解……」
青木幹勁十足。而太一也覺得如果想要守護的事物能夠順利守住的話,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這個實驗一旦結束,在現象中所累積的所有記憶都會消失……然後回到原本的世界去……然後你們所有人和我的那些所謂的紀錄……也全部都會化爲泡沫……但說起來,那卻也是你們回到原本世界的契機……總之現在最重要的是成功避開『記憶消除』……如果做得到,那你們和我們共同創造的所有事情就會被保留下來……」
「……嗯嗯……是吧。」
「……不管是什麼,只要讓在這裏的所有人全都往同樣的方向思考……『孤立空間』就會宣告結束。」
「還有,要、要爲已經被『強制終了』的人奪回記憶!」
「在這一切崩潰之前趕快進行……總之要是能夠在『強制終了』的人數還不是太多的狀態下終結這個世界的話……後續的事情就由我來處理……」
「統一所有人的想法……」「……讓大家往同一個方向思考。」
平常根本不可能自己登門造訪,都得要我們在後面拚命追趕的傢伙,現在卻『自己』堅持不退讓。
「這一連串的故事,都是起因於我們很有趣,那麼就用史上最有趣的方式來結束這一切吧。這樣你就可以滿足了吧?對了,這是我自己的想法,大家覺得怎麼樣呢?」
「……正如你所說的……」
「但是,如果大家還有印象的話……現象就算結束了……還是會發生一些事情……?」
「如此一來就能夠爲大家守住之前的記憶?只有在『孤立空間』裏的記憶會被消除而已對吧?」
「看還有多少考驗全都一次來吧!」
「……『孤立空間』也可以說是一種現象……他們已經覺得無趣了吧……再這樣下去很危險……如果說『強制終了』發生的次數太多的話,這一切應該就會宣告結束……我是這麼認爲的。」
「稻葉真的太酷了,我們完全沒有半句怨言!我也希望能像你說的去做!」
稻葉繼續問道:
的確,這對〈三號〉們來說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讓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全都抱持同一個想法。
就算能夠在這裏全部做個了斷,但是爲了確保記憶不會消失,恐怕戰鬥還是得要持續下去。
「這個……不管怎麼想都是如此不是嗎……我可是在做多餘的事情啊……」
「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個世界畫下句點啊?」
感覺上對方又回到防備狀態了。
看來〈二號〉或多或少有在幫忙〈風船葛〉。
「看來是真的沒有時間了。那就趕快行動吧。你應該有話想要跟我們說吧?也請你老老實實地說出你來這裏的目的吧。」
結果看起來這傢伙似乎也不過就是個小角色。
「我過往『結束』一個現象的時機點……有很多時候是大家都變得像我講的那樣……那會讓我判定再繼續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樂趣了……當然也有很多例外啦……」
永瀨邊說邊輪流看着大家的表情。
「的確如此……在我的記憶中……的確如此。」
〈風船葛〉們想要觀察的重點,就是這個吧。
圓城寺和千尋不約而同重複說着。
也只能聽信這個說法了吧,但是現在要全然給予信任是很難的事情。
「總之……目前大家有兩個目的需要達成對吧……爲除了你們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守護『紀錄』……當然也要守護你們自己的『紀錄』。」
「人們的想法……是擁有巨大能量的……遠比你們所想像的都還要來得大。也因此……所有人都抱持着同樣的想法,就能發揮出強大力量……幾乎是可以導致重大事件的那種程度……」
「正是如此……關於實行的方法……」
「想法一致就會變得無趣……那是因爲產生變化的可能性大幅降低的關係嗎?」
青木狀似輕鬆地笑着說道。桐山則亢奮地宣告:
「來一決勝負吧!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反正,如果這麼做還沒辦法幫到其他人,那這筆帳就要算在〈風船葛〉頭上。」
「千尋,提出這種『都是你的錯,你這個笨蛋、蠢蛋』的想法的……果然是千尋的風格啊。」
「圓城寺,你是想吵架嗎?你想說的其實是『你最好也使出渾身解數來看看啊』,對吧。」
「還真是驕傲啊……總之我們自己本身也得要加油纔行!」
千尋和圓城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以專屬的說話方式充分表達了堅持戰鬥的意志。
太一轉頭看着〈風船葛〉,兩人視線交會。
懶懶散散、半開半闔的眼睛,瞳孔依舊黯淡混濁──然而在眼神深處,似乎能看得到一絲光芒?
光是相信就夠了嗎?真令人感到困惑。但是如果可以朝着這個方向發展就太好。這是具有可能性的,所以有必要賭上一把。
「我決定相信〈風船葛〉,挺身作戰。你和我們一起參與這場戰爭的同時……應該也更瞭解人類一點了吧?」
太一終於將直指那傢伙核心的問題問出口,藉着這樣的話來造成對方精神上的動搖。
果然,對方的心開始動搖了。
「……真的……我感到自己幹勁十足呢……嗯嗯。」
如果〈風船葛〉也可以認真起來,那麼就像做白日夢的那些計畫,說不定真的可以實現。
「我有問題。」
稻葉展開行動,開始蒐集必要的情報。
「我說真的……真的……沒有時間了,請說重點。」
「我們可以相信〈二號〉所說的那些話嗎?另外,我們可以把目前的狀況說給他聽嗎?」
「嗯嗯……可以相信他……沒問題的。」
「啊,那個那個,我只是爲了要讓大家更加了解狀況,所以叫你轉圈示範一下而已啦,只是轉圈而已。我如果是在腦袋裏頭下命令的話,大家看到的就會是你自顧自地做出奇怪舉動,所以我必須要講出來纔行啊。」
「基本上應該照着你們所想的去做就可以了吧……對於你們的一切,〈三號〉們全都覺得很『有趣』……但是將所有人的想法統一起來,就可以終止這個世界,這個關於『強制終了』的規則,是從我們這邊聽說的……所以應該不能被知道吧。當然……如果是透過一般管道所得知的事情……應該就沒問題了。」
「先決定一下前進的方向比較好吧?」
一年級生總共有二十多人的樣子。
「我在想,我們要努力進行的最後目標,基本上也同樣是防止『強制終了』啓動的最好方法不是嗎?因爲我們會把所有人都串聯起來,所以也會形成互相支持的力量吧。」
「但終究還是需要回到體育館去吧。」
門一打開,裏頭所有人的視線就全部集中到太一他們身上。有那麼一瞬間,他們的臉上都閃過了膽怯的神情。
紀村用手一指,一個戴着眼鏡、頭髮亂糟糟的男生就突然站了起來,並在原地轉了一圈。
三個人說明了達成目標應該走的方向讓大家瞭解。
稻葉一臉嫌惡的表情,彷彿是情非得已似的問道。
「……走那邊好嗎?」
太一他們三人進入了一年級生聚集的地方,這也是學生會所要求的定點教室。
「是不是世界和平……我想還有討論的空間。比方說如果我們是要讓大家全都變得很生氣,那說不定也能符合那些傢伙所定下的結束條件。不過,就如同伊織所說的,能夠和平地解決這一切是最好的事情。」
千尋和圓城寺因爲同爲一年級的關係,所以被分配到負責一年級的同學們,太一這次則是以協助的角色跟他們一起行動。以前因爲『戀愛熱潮』而聲名大噪的事件也是考慮的因素之一。
激動地大聲發言的是紀村。太一和桐山曾因爲發生『透視夢境』現象的關係,成爲戀愛風潮中熱門的戀愛推手,當時還互不認識呢,紀村就來邀請太一參加社團活動相關的討論會議。說起來他並不是個壞人,只是總是會忘記要深思熟慮、細心一點。
「讓我們……一起來統一這個世界吧。」
「……總之最後是一定會結束的,在此之前互相合作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儘管發生了現象,但是在大家互相幫忙之下,只要能夠熬過去,現象最後一定會解除。雖然被關在這樣的地方對我們來說也是初體驗,但我想狀況是一樣的。」
稻葉冷靜地轉過頭來,臉上表情看起來有點可怕。
「……怎麼了?學生會要繼續做些什麼調查嗎?」
在〈風船葛〉離開之後的社辦裏,稻葉開口說道。永瀨也接着說:
「是朋友也好,互不認識也罷,讓我們一起互相合作、互相支援,互相鼓勵吧!」
把這個世界裏所有人的想法都統一起來。爲此我們定下了行動方針。
這個男生會如此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們要告訴大家,支持自己的夥伴是非常重要的。
「還有一個問題。從〈三號〉的角度來看,我們可以做到什麼程度呢?」
「原來如此!啊,對了,我和下野以及多田會隨機突然變成發號施令的人以及接受命令的人。像是『發號施令的人對接受命令的人下令,只要一說出口,對方就會馬上明白』之類的。」
中午時分,學校裏頭沒有太大的動靜。十二點整,學生會開始廣播『食物配給開始囉~』並且強調『有需要的人再過來就可以了』。看起來並沒有很多人朝着集合地點體育館前進。
上百個人,就是『孤立空間』裏所有的人,用這個角度來想的話,也就是全世界了。
對於這種理所當然會有的疑問,答案早就預備好了。只要把答案說出來就好了,然而緊張的感覺卻讓太一的表情變得僵硬。一旦亮出了這張牌,就會把我們推向舞臺的正中央,從此再也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帶着這樣的覺悟,太一亮出牌來。
從社辦的窗戶向外看出去,可以看到運動場上有一些學生聚集,似乎是想嘗試從運動場離開,其他人都在做些什麼呢?西校舍及中庭都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學生會來做什麼啊?」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拜託大家,有些事情必須要請大家在這一切結束之前伸出援手,跟我們一起努力。」
「我認爲不會,這次的狀況是在這個地方所發生的現象,只要能夠離開這裏,某種程度上來說就等於是解除了現象。」
回答得真快。看來〈風船葛〉跟〈二號〉之間的聯盟是具有效力的。
「現在已經沒有關係了……爲了矇蔽那些傢伙的雙眼,我啊……唔……現在對你們說明這個也沒有意義……先這樣吧。」
因此太一說道: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在這裏,我們的身體幾乎不會受傷。另外,我想你們也都明白只要一結束就可以回家了。」
■□■□■
戰鬥,正式開始。
圓城寺不安彷徨的情緒,看來大家心中也同樣都有。
「要麻煩大家多注意身邊的人,並多多伸出援手,彼此之間互相交換和現象相關的資訊,好比說感覺對方遇到困難,就在旁幫幫忙之類的。」
「不過,要是在現實世界也會發生現象,那就算離開這裏,現象也還是會持續不是嗎?」
令人擔憂的是有夥伴消失的案例。從早上發現這個情況開始到現在時間還算短,所以影響還沒有擴大的樣子,但是說要進行調查的學生會成員們,到底採取了什麼樣的措施呢?
太一、千尋和圓城寺三個人一起站上了講臺開始說明。
想要把大家的想法統一起來,過程想必困難重重。光是要讓發生同一個現象的五個人想法一致,就已經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了,太一曾經深陷其中所以非常清楚。
「……在現實世界的時候並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對吧……?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
「一定辦得到的!」
現在已經知道該如何解除『強制終了』現象,以及終止這個世界,太一一邊留意不要讓〈三號〉察覺,一邊說明着。這麼一來情報的可信度應該會一口氣向上提升許多了。
「讓我們把大家串聯起來,證明這一切是辦得到的!」
太一所說的話讓現場頓時之間陷入了靜寂,然後便掀起熱烈的討論。
「八重樫學長!我們等你好久了!我們也正因爲沒事做而閒得發慌呢!」
「那、那我們走吧!他們都跟我們一樣都是一年級的……而且太一學長的聲音那麼好聽,一定沒問題的!」
「把所有人都集中到教室去說不定比較好做事。」
正擔心着自己會不會說過頭了,結果似乎並沒有任何動靜。
「唔。」
在這些一年級的學生中,各式各樣的意見前仆後繼地傳來。
這樣的世界,我們生存的世界,儘管是這樣的世界,儘管我們生在這樣的世界。
「在這裏發生的事情是可以被允許的,但一般狀況就不得而知了……總之從你或是〈二號〉那邊知道的知識,會造成這個世界的混亂,對吧?」
「但、但是……真的辦得到嗎?總共有一百多人耶……比我自己的朋友數量還要多……」
「是的沒錯……如果大家知道得太多……就會讓對方懷疑你們是怎麼知道的……如果我和你們有所聯繫的事情曝光……我也會變得難以行動……啊,現在〈三號〉們……應該還想像不到……我竟然會跟你們同盟。」
大家的想法似乎都非常正面積極。不過,仔細思考一下就會覺得比起相信這些說詞,應該會有更多可能性不斷被提出來。
更何況總共有上百人。
「……喂,不只是我的聲音,我整個人都很值得依靠的好嗎!?」
「我們一定辦得到的!」
若非如此,那麼人類過往的歷史,就不會有那麼多爭端在世界各地發生了。
只要我們願意改變就沒問題了。
太一他們的目標,就是讓大家都保持著積極正面的態度,創造一個團結一致的世界。
「統一這個世界……聽起來真的是太偉大了,簡直就是世界和平嘛!」
一個男生的聲音傳來,千尋聽到後回應:
並且,因爲讓大家知道已經沒有關係了,所以過往在現實世界中也曾發生過現象的事情已經可以向大家坦白說明。太一他們決定要公然地採取行動。
我們要教會大家,不要懷疑自己的夥伴,不要和夥伴爭長論短。
轉完之後,那個叫做下野的男生臉瞬間變得火燙。
「嗯。不過,我們要說的是別的事情──」
「啊,這個,你們所說的事情我明白,也覺得應該要這麼做沒有錯,但是……爲什麼這些話是由文研社的人來說啊?」
「喔喔……他們來確認點名簿上的人是不是都在,發生同一現象的常會去彼此都知道的地方,諸如此類的。」
宣告自己的決心,因爲我們都知道,真正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桐山也看着太一的臉說道。
「看,就是這樣子!不過,命令如果不是一瞬間就能完成的事情,那就行不通了。」
「如果說是因爲我們曾經經歷過很多現象,這樣的說法可以嗎?」太一因爲有點在意所以提出問題。
太一他們並沒有特別移動身體。
這個世界結束的那一刻,大家就可以從現象中被解放出來。對於這一點大家都有所共識,這可能是『暗示』的關係吧。
「哇!真的假的!?」「原來你們是過來人!?」「……在現實世界嗎?」
回答到一個段落之後,〈風船葛〉便說:「大致上的狀況就是如此,那就麻煩你們了……」並且一邊說一邊從窗邊往太一他們所在的房子中間走去。
只要能夠改變對現象的看法,那麼就算是很小的事情也都能夠理解。
「如果你說的話是真的……」
〈風船葛〉散散漫漫、搖搖晃晃地經過太一他們身邊,最後走到了門口。
細聲碎唸完之後,〈風船葛〉用最一般的方式,打開門離去了。
「文研社的人剛剛所說的事情好像挺有道理的。」
在安靜無聲的校舍裏,太一和宇和千尋、圓城寺紫乃走在一起。
「不過,光用說的實在有點難以傳達~嗯……來了?真的假的啊居然選在這個時間點……八重樫學長,請你看一下。『下野,在原地轉一圈』!」
「因爲我們……在過去曾經發生過現象。」
「你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啊!小心我踹飛你喔!」
分好小隊後,行動開始。
人們互相猜疑、互相討厭、互相爭奪,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相信每一個人都能理解這樣的道理。
千尋將我們應該要達成的目標清楚說出來。
冷靜的千尋立刻回應。圓城寺則「好,來吧!」鬥志高昂地喊了一聲。
我們要讓大家知道,只要大家一條心互相幫助,把想法合而爲一,就一定有辦法戰勝這個終究會宣告結束的世界。
經過北校舍,往東校舍前進。在一年級教室的樓層總算聽到有人在說話的聲音。雖然有不少人轉移陣地到社辦之類的比較熟悉的場所去,但看來還是有很多人選擇留在原來的教室。
「你這傢伙,我們不是說好了不可以再丟出這種會讓外人發現的命令了嗎……」
男生仍舊氣呼呼地繼續逼問紀村。
「等、等等,暫停一下!」
「不可以這樣!」
圓城寺突然異於平常地扯開喉嚨大喊,結果把所有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讓她瑟縮了起來。
然而,該說的事情還是必須好好傳達出去。
「不可以……不可以吵架。」
「但是這傢伙……」
「下野,就像圓城寺說的,不要做這種傻事。紀村本來就是個笨蛋,沒辦法。」
「……什麼啊,我纔不是笨蛋呢!?不過如果我有做錯的地方我願意道歉。對不起!」
「……那好吧。看在圓城寺同學和宇和的面子上,我就不計較了。」
「你不計較的理由還真奇怪。」
千尋吐槽了一句。一年級的看來感情都很不錯。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太一的內心的確是燃起了希望之光。
「有完成……任務吧……?」
圓城寺說着。一走出教室,她就立刻「呼哇」地吐了一大口氣。
「剛剛的狀況不就算是成功了嗎?」
「……圓城寺和千尋都表現得很棒!」
突然他們注意到太一喃喃自語了起來。
「太一學長,你怎麼突然這麼說?」
「因爲我是真的這麼想啊。光是被捲入『現象』裏頭就已經夠讓人一頭霧水了,沒想到你們還能將事情完成到這種程度。」
文研社的成員再次造訪已經繞過一次的教室和社辦。很期待大家在聽了太一他們的話之後,或許也想到了些好方法。另外也需要確認一下有沒有發生和『強制終了』相關的任何狀況。在現在的狀況下,絲毫都禁不起任何粗心大意。
「……抱歉,我們應該是對等的關係纔對。」
有個人影從擁有餐廳和圖書館的西校舍走出來,並漸漸接近太一他們所在的地方。
「好的。」
是學生會長香取讓二。看起來似乎是要去某個地方的樣子。副會長、學生會執行部的一個男生、一個女生,以及藤島麻衣子都跟他一起。
「……不過,你們所說的話具有說服力,但多多少少會帶來麻煩啊……」
「我們也一起走吧。」
■□■□■
「呼~雖然想說要拚到太陽西下爲止,但是感覺好累喔……」
「……我來說明一下剛剛發生的情況。」
「所以要讓他們團結起來很不容易?」
「至少大家口頭上都同意了。不過,在二年級教室裏的人數變少了……概略說來,如果去掉我們幾個,應該也還有八十多個,人數真的很多啊。」
「那我也去。」副會長佐佐木點點頭跟大家示意一下後便跟着走了。
「爲什麼一直以來都不把事實說出來呢。果然在現象開始之前……所以當流言甚囂塵上的時候,我的懷疑是正確的囉?」
稻葉稍微諷刺了一下,接着香取便舉步離開了。
時間繼續前進,東昇的太陽如今又西落了。
「你們似乎獨斷獨行地展開行動了呢,而且,你們曾經發生過現象?」
藤島緊緊握住自己左手臂上的學生會臂章。
千尋暗自低語,圓城寺則對藤島說道:
「我們沒有辦法清楚說明。雖然我們有發生現象的經驗,不過是第一次像這樣被困在一個空間裏,所以也沒有辦法適當地解釋。」
執行部的一年級女生足立先開口說道,藤島也立即回應……但是?
「喂,文研社的。」
這次就好好地回覆到學姐學妹的關係,藤島推推足立的背。
如此認真的請求,稻葉也能夠認同,原本緊繃的氣氛逐漸緩和下來。副會長佐佐木和執行部的夥伴看來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知道啦,所以現在不是要跟你們一起去教室巡邏了嗎?」
不只是太一他們,學生會長香取也爲了要拯救這個世界而積極努力着。香取同樣也希望可以做出正確的行動,雙方如果因此而有所摩擦實非上策。
「其實我們有感覺自己還沒有跟大家變成夥伴關係。」
香取似乎也回到學校裏頭了,不過一切都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挺接近這樣的說法。」
「我們大家應該要有一致的想法,學生會的夥伴們也包含在內,對吧稻葉。」
「學生會執行部的四位成員加上我,我們五個人所捲入的是隨機地發生『團隊裏的角色重新洗牌』的現象。」
「似乎沒有太大的參考價值啊……我們想知道的是怎麼樣終結這一切,但聽起來是『除了等待別無他法』。」
青木提出疑問。爲什麼會是一年級的女生當領導者,而藤島則是尾隨最後的角色呢。
「好、好的。」
在藤島已經完全轉過身去之後,稻葉開口叫住她。
「太一學長,來到這邊的時候,有些事情你不跟我們說對吧。」
「千尋,你也是個跟很多人講話的時候選擇站在角落,然後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事的人對吧。」
「領導團隊如果沒有一致的作爲,就會導致混亂的狀況,所以不要再任意行動了。」
「不用在意,沒關係的,好了,你先走吧。」
「說得也是,擅自行動或許真的不太好。」
「還真是了不起的規定呢。」
文研社的所有人仍舊持續努力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呼籲大家要通力合作、互相幫忙。
「……是啊,謝謝你。」
看來並不是不會在外部顯現的現象。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不過似乎不能改變結果,只是能夠互相知道彼此內心的打算就是了。
足立慌忙不斷鞠躬點頭。
「哎呀哎呀,總之,我們會這麼做也算是情非得已吧?」
千尋和圓城寺,無庸置疑地是值得信賴的好夥伴。
「……香取,再等一下。」
「呼,藤島學姐,要加油喔!」
「不過,在大家面前宣佈事情,或是要採取什麼行動之前,還是先找我們討論一下吧。當然我們這方面也會這麼做,大家互相嘛。接下來如果你們可以教我們現象相關的知識,那就太感謝了。」
「對啊,總之在現象啓動的時候,我就必須要負責扮演某人的角色,而我自己的角色就會被其他人取代,感覺就好像是被強制灌輸別人的想法。」
對於藤島所說的煩惱,太一他們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好好地回應。
「我想了解一下大家對於文研社所說的話有什麼想法。說不定他們是在唆使我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吧,真叫人擔心。」
「……是這樣沒錯。但要做到這一點,我們還是有必要跟大家做清楚的說明。」
「剛剛我稍微諷刺香取的時候,你並沒有插嘴,這也是因爲發生現象的關係嗎?」
他在幾個顯眼的地方與人交談。像慄原她們那樣少數幾個人聚在一起的小團體,他也是出聲打了招呼,希望這些團體至少都要讓人找得到。
「對了,藤島,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好,我懂了。是我不分青紅皁白說得太過分了。原來文研社的夥伴們過去曾經發生過現象,難怪比其他人都還要冷靜,而且你們還爲了大家去做了那麼多事。」
罪惡感讓我變得難以啓齒,是我自己把距離拉出來的,這該怎麼辦纔好。
「就算是這樣也必須要先把情報提供上來,如果你們執意行動,我會出來阻止你們。」
「我們也有不想要失去的事物。」
「你說得如此含糊不清,誰聽得懂啊。好好思考一下所謂的努力到底是什麼意思吧。」
青木態度輕鬆的發言讓現場的氣氛爲之一變。「真厲害。」太一心想着,並且搭上順風車說道:
「你說起話來也是很直接啊。」
「沒有……沒什麼。」
啪,香取拍了一下手。
「嗯,然後呢?」
「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這也算是預測未來的一種吧?」
面對氣憤不平的香取,稻葉毫不在意依舊坦率回應。
「咦?喂喂,先後順序搞反了吧?她只是個一年級的新生耶,卻是由她發號施令然後藤島附和?」
「嗯嗯,不過頂多也只是事情發生的十秒前而已,並且也看不到事件的結果。」
「啊啊,那麼,我們這邊的現象是『可以讀取彼此的心聲』,這你們已經知道了吧?香取你們的現象是什麼呢?我們也希望能夠知道。」
永瀨邊伸懶腰邊說着,太一回應道:
「不、不好意思,剛剛對藤島學姐做了這麼失禮的事情……」
藤島自己留在原地並轉過身來。
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剛好藤島停下腳步,同一時間足立也停了下來。
「藤島,你想說什麼?」
藤島想要插嘴說點話,但很快就被擋下來了。我心想,已經無法阻止這個人了嗎?
「不過,接下來就是努力把團結起來的想法傳遞出去……如此而已。」
誰都會有必須要守護的東西。
和負責其他團體的稻葉及青木這一組人馬,在體育館附近會合之後,太一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和學生會的夥伴們會隨機發生『看得到接下來夥伴要發生的事情』這樣的現象。」
「這個現象說起來……也不會太棘手啦。」
「怎麼樣?」
稻葉提出了問題。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香取眉頭緊皺,不過他也沒有理由不回應。
藤島流露出驚訝的反應,她背對着大家回應道:
「大家都願意聽我們說話。有人說因爲我們過去有經歷過現象的經驗,所以說的話比學生會更加具體,也更有自信,讓人格外感到安心。『在事情結束之前,讓我們一起努力把所有人的想法都統一起來!』這樣的口號我們也傳達出去了。不過說話的大部分都是稻葉。」
「這個評論是什麼意思啊,聽起來不像是否定就是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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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每個人因爲都肩負着責任,所以必須要好好努力,這樣的想法可以振奮我自己的士氣,在需要的時候成爲力量的泉源,不是這樣嗎?」
香取接着開始問起過往發生現象的狀況。文研社則以稻葉爲中心,說明發生『人格交換』以及『慾望解放』這兩個現象的經驗。因爲擔心說得太多恐怕會造成恐慌,所以暫且挑選了兩個,並且強調最終現象都會畫下句點。
在集合之後,小隊的組合有所更動,以新的組員繼續巡邏任務。現在是太一、永瀨和桐山一起在走廊上前進着。
「角色?」太一問道。
然而並不可能我們說了之後大家就乖乖地說「好的,讓我們團結合作!」只有用嘴巴說,或者只有行動都是不夠的,要真正地連心都凝結在一起,這是基本要求。況且人數也真的很可觀。
「像是可以知道接下來夥伴們打算要做些什麼事,之類的嗎?」
「嗯嗯,這是當然的。不過看也知道有問題的是香取吧。」
「我們只是把我們覺得必要的事實傳達出去而已。」
香取暗自低語碎念。
不過話說回來,到目前爲止在香取他們身上都沒有感受到有現象發生的跡象,這實在叫人驚訝。是因爲發生的次數很少的關係嗎?還是說他們所發生的現象並不會彰顯在外?
香取臉上掛着不滿的表情,似乎是感到期待落空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總覺得黃昏的時候出來外面的人增加了耶。」桐山細聲說道。大概是因爲從窗戶玻璃看到遠方的運動場上有學生的身影。
「大概是有人說一起去找找看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吧……煽動了大家吧。」
太一思考着別人會說的話。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人也在尋找着離開的方法。雖然明知道不可能,但看來對大家來說實在是很難放棄。
太一等三人來到了二年二班的教室。因爲裏頭都是熟人,所以我完全不會緊張,到了就把門打開──眼前的情景令人傻眼。
教室裏空空蕩蕩。
只有八個人在裏頭。
中山、渡瀨這一羣的四個人,以及曾根、宮上他們四個人。
「咦?其他人呢?」
「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少人?只剩三分之一了耶?」
一臉困惑的桐山和永瀨忍不住聲音上揚。今天稍早的時候,永瀨和桐山說這邊應該有二十多個人才對。
「大家都出去了。」
回答這個問題的班長瀨戶內,聽起來也非常消沉。
「怎麼了?聽了我們的說明之後,大家都說好要一起努力的不是嗎?」
桐山看來有氣無力的。結果渡瀨伸吾靜靜地回應道:
「因爲不管我們做了什麼……『現象』都還是會存在不是嗎?大家的現象都是和別人一起共有的,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很麻煩的狀況啊。」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太一內心焦急不已,然而石川卻異常冷靜地回答說:
「有人說有些事情要討論一下、有人說太羞恥了所以不想待在教室裏。」
「我們不是說過,要把這些想法先放下來,大家好好團結在一起……不是嗎?」
「但是,想要單獨在私底下釐清一下疑點或是討論一下目前的狀況,這都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嗎?」
畫面瞬間切換。爭執,彼此的心越離越遠,然後消失──『強制終了』。
永瀨走在前面,太一和桐山也接着跟上去。
女子的淚腺受到大量刺激,開始大聲地抽噎了起來,永瀨牽着她,讓她站起身。
「喂。」
瀨戶內嘆了一口氣後說道:
「你吵死了!」
「喂喂!」渡瀨邊喊着邊撐住搖搖晃晃、看來非常危險的中山。
爭論不休的兩個人之中,背對着太一他們的那個轉過身來,剛好和太一他們面對面。這個滿臉漲紅的女生,瞬間停止動作,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仍舊照自己的意思往前走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另外一個女生則從另一個方向走下樓梯離開了。結果只剩幾個前來幫忙勸架調解的女生滿臉困惑、不知該如何是好似的留在現場。
但是中山卻好像想要遠離石川似的,搖搖晃晃地往前走着。她似乎是以渡瀨爲目標,走到之後整個身體就這麼倒在渡瀨的身上。
桐山走過正在說話的太一面前,朝着走下樓梯離開的那個女生追去。
「中山還有你們所有人,等等跟在我們後面一起來。」
發生同一個現象的夥伴幾乎都是同班同學或是社團的朋友,大家原本的感情就很不錯,所以纔會產生這樣的結果吧。
「伊織,就因爲是男生所以問題可大了!」
「……真是的,好討厭喔!我好狼狽喔……」
「得趕快讓她們停下來。」
「可惡,那些傢伙根本全都是笨蛋!是不是在嫉妒我們啊!」
「對了八重樫,你們也很不容易啊,聽說你們先前就發生過現象,學生會可沒有這樣的經驗吧?」
「中山,謝謝你相信我。」
這話完全沒有任何根據,爲了不讓對方察覺,太一在說的時候特別加強了力道。
女子加快腳步離去,在樓梯上轉身加速,身體變得傾斜……
「這跟有沒有發生現象無關吧!?」
「我們四個人,會突然變得非常喜歡其中一個人,或是非常討厭。」
「不好意思。因爲你的表情看起來好嚴肅。如果你想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也可以,但是不是可以請你冷靜地再跟對方聊一下呢?她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對吧?不要因爲吵架而分開就不好了。」
「喂……怎、怎麼突然這樣?」永瀨感到非常困惑。
「……我充分能夠感受宮上難過的情緒,那對我來說有雙重意義,那讓我胸口緊繃得快要炸開了。」
「但是……啊,等等……現象好像來了……」
桐山一一看着所有人的臉,然後歪着頭露出極其困惑的表情。
或許是太一所說的話語起了作用,女子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柔和。
剛剛他所說的話應該並非謊言,但是對於這樣的事情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剛剛兩人短短的擁抱所產生的情感,一定會累積下來,如果持續累積下去,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呢?
「但是一起發生現象的成員好像都固定下來了喔。」曾根向大家說明。
她的樣子看起來不太正常。
「幹麼突然叫我啊!真沒禮貌耶!」
「走吧,大家趕快去教室裏頭吧。」
「好了,不要吵了。」
由於力道太猛了,中山的腰強力地撞上桌子。
「真、真的太叫人感到無地自容了……」
石川像一個寬大溫暖的男人,清楚而確切地表達自己的想法,讓中山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你……怎麼了?」
宮上邊用手把玩眼鏡邊說道。
中山一臉開心地抱住渡瀨,用臉四處摩擦──接着她突然睜開眼睛,急忙跳離渡瀨的身體,整個人往後倒去。
永瀨啪啦啪啦地說完之後,文研社的三個人就從教室裏飛奔出去了。
「唔,然後,怎麼了?」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總之宮上趁此機會改變話題。
重新站好的中山漲紅着臉默默地低着頭。
「沒問題的話我們就趕快走吧,回去吧。」
「那是我想說的話吧!」
「但是如果採取了行動,就會讓人看到我們那個樣子了啊。」
「……吵死了。」
太一朝着向他走近的一個女生問道:
中山笑着回應。
「情緒一來完全沒有辦法抵抗,只能任由理智斷線,任憑自己做出奇怪的舉動。」
「好痛……好痛喔!到底是怎樣啦!這一切都太奇怪了!」
不過,在中山抱着渡瀨的時候,太一在一旁其實親眼目擊了石川臉上的表情。
身爲女朋友的中山,對着男朋友石川道歉。
「……的確是有可能不會結束,因爲根本連開始都沒有啊。」
「中山,你沒事吧,這次的對象是誰啊!?」
「如果可以像你說的那樣就太好了。但是在這個『現象』裏頭……不管怎麼想都沒有辦法……咦?」
「好……痛……」
可能是因爲太過慌張了,女子不過是滑了一下就頓時失去了平衡,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永瀨迅速地牽起女子的手腕。
太一鬆了一口氣,不過他卻也注意到女子臉上露出頓悟了些什麼事情的微笑。
「不過因爲伊織說過的話,所以我們選擇留在這裏……畢竟是有經驗的人嘛。」
「這就是我們所發生的現象。」
「那個,你沒事吧?能站得起來嗎?」
女子自暴自棄,完全呈現放棄的狀態,讓太一不免感到有些焦慮。照這樣發展下去真的不太妙。
「沒關係,沒關係的中山,你也常對我們這些女生做這樣的事情啊,只是這次的對象是男生而已。」
她們內心的真實想法是什麼,用肉眼看不出來,但以眼前的狀況來看絕對不太妙。
女子坐在地上,手壓着自己的屁股。看起來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唔,儘管疼痛不堪,但似乎沒有受傷吧。
「對、對不起,我……做了這麼奇怪的事情。」
「是現象造成的,沒關係啦。」
像是電擊般的壓迫感隨着聲音傳來,讓身體頓時無法動彈。但還是立刻強迫身體動起來。
宮上將心情傳遞給曾根──兩人之間發生了『感情傳導』現象。
「怎麼了?我以爲是因爲現象所以發生了什麼狀況呢。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跟我們說明一下嗎?」
突然發出了一個怪聲後,女子就僵住了,一小段微妙的留白,女子的眼淚也停住了。
「只要你們能好好聊一聊,我想一定會沒事的。」
石川對着中山說。
而太一眼前的女子完全無視他的問話,繼續往前走着,所以永瀨也忍不住出聲叫她。
「哇!?」
「我去追那邊那個。」
渡瀨面無表情地補充說明。
「每一次現象的程度也都不盡相同,有時候強有時候弱;有時候突然發生、又急又猛,有時候則溫和柔順許多;發生的時間有時候長、有時候短。剛剛中山的狀況就是既突然又猛烈的現象吧?」

「唔……不?那個……?」
「應該的應該的,我自己也認爲這麼做比較好。」
「不會結束的,不會結束的。」
突然之間,有一聲宏亮的吶喊從走廊傳來。
太一跑到了跌倒的女子跟前,不過除了出聲示警之外,他也不能做什麼。
中山突然一臉痛苦的神情,看來似乎是在勉強自己忍耐些什麼,用手抓着自己的其中一邊馬尾。
「他們也是爲了大家所以纔會採取行動……」
「總之我們先回去吧。」太一說道。
中山的男朋友石川立刻靠了過去。
「哇呀!?」
「……爲什麼?那傢伙一直把我當成是傻瓜耶!真的很看不起我!但我卻一直當她是好朋友……這樣不是太笨了嗎?我跟她之間已經結束了,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從教室出來後,在樓梯平臺的附近有看到幾個人影,是女生。
「看來情況很不妙啊……」
「危險!」
女子像是一隻新生的貓一般,眼睛茫然無所知地眨了眨。
「咦……八重樫?還有伊織和唯?」
「這是現象所造成的,大家都能夠了解啊。」
「這個現象好像會在奇怪的時機啓動啊。」
幾個女生髮生了嚴重的口角。
『沒有人說過這樣的話吧!』
「那是因爲……這個現象不這麼做的話沒辦法解釋清楚!」
「唔……好的。」
女子老老實實地跟着太一他們一起走了。不過太一卻突然感覺到心跳變得好快,卻搞不清楚爲什麼。
原本居中勸架的幾個女生,因爲沒有讓吵架鬧翻而分頭離開的兩人改變心意,所以都愣在原地,其中有一個女生爲了確認太一他們這邊的情況,所以走了過來。
「美羽、美羽,不要再吵架了,好嗎?你只要說出來我們都能夠理解的……」
「咦……你是誰啊?」
僅僅這麼一句話,就讓人從頭皮到腳尖的寒毛全都豎了起來。
結果在下一瞬間。
從剛剛開始一直在身旁的女子,能夠充分感受到她的動靜……現在,不見了?
轉頭一看。
女子就這麼突然消失了。
剛剛明明都還在旁邊的。但卻瞬間移動了?跑到走廊的另一端去了嗎?還是說從窗戶跳下去了呢……
「……消失了?」
眼前的女子如此說道。
「喂,伊織!太一!」
桐山像一陣風一般用最快的速度爬上樓梯。
一路跑到太一他們旁邊才趕快停了下來。
「剛剛走下樓梯的那個女生,突然之間就不見了!好像是消失了耶!我還在想是不是我看走眼了,但看來她也沒有來這裏!?」
「消失……了?」
眼前的女子彷彿氣力放盡,跌坐在地上。
「不、不要緊吧!?說什麼消失了……那,另外一個人呢?」
稻葉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文研社的所有人也一致贊同。各個擊破的方式看來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接下來一決勝負的場所,應該要選擇分配糧食時最多人會聚集過來的體育館。
「香取他們也有提過說要參與調查這件事……我再去詢問看看他們調查的結果好了。」
「那傢伙果然不是泛泛之輩。〈二號〉也很可疑。說不定如此快速就啓動『強制終了』是正常的呢。」
稻葉再次開口回擊。
■□■□■
永瀨接續稻葉的話語說着,焦慮的情緒從她的字句裏滿溢出來。
桐山非常擔心地詢問。
『當然你也不能說就一定不適用。』
「哎呀,不好意思我沒想到會這麼引人注目,只是有事情想要確認罷了。」
稻葉說得有些口齒不清。大概也是不希望在這樣的場合擴大爭端吧。
時間一到,會前往體育館集合的人大約有七、八十人,並不是一百多人全部都會到齊。
「……消失了。」
『這是讓你們說一些跟自己有關的事情不是嗎?事前我有跟你們說過可以提及的相關內容吧。況且你們剛剛說的那些,根本不可能靠你們自己完成嘛。』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現場開始變得喧鬧嘈雜,看來香取的發言,招來了浮動不安的氣氛。
夕陽西落,天色全都暗下來了,又快到夜晚食物配給的時間。稍早香取就已經透過廣播請大家到體育館集合。
『但是你像剛剛這樣一直毫無根據地持反對意見也是事實。』
香取用麥克風回應。然而渡瀨伸吾卻搖搖頭表示「我不是要問會長」。
『不管是誰發生過那些狀況,次數都不算太多不是嗎?』
「真的嗎!?……人怎麼可能會平白消失啊?意思是說我們再也看不到他們了嗎?」
『啊啊,這件事情我們早就有所察覺,並且也實際展開了調查行動。有幾個和我們一樣被關在學校的同學,現在已經消失不見了。』
「如果發現不想來體育館集合的人,請告訴他們務必要過來一趟!」
在臺下的聽衆中,有個人高高舉起一隻手說道。
稍早發生『強制終了』現象的瞬間,渡瀨他們親眼見證了,所以桐山纔會很困惑地問他們「怎麼辦到的」。在那個當下,太一他們也只能夠說「趕快找找看人是不是跑到什麼別的地方去了」。
今天早上我們有交代那些懷疑自己夥伴發生『強制終了』的人,不要去對外散佈這件事情,但是看來這件事應該還是被知道了,所以纔會有其他人陸續發生『強制終了』吧。
『大家可不要輕易認同文研社所說的話喔。』
很明顯地,這句話讓原本局部性的騷動突然擴大了。
接下來由桐山上場說明,太一則退到一旁,跟其他人排在一起。
『等一下。』
另外一個聲音傳來。
「如果說我們曾經成功戰勝那些現象,那麼大家對我們的信任度能夠向上提升嗎?」
香取似乎是發現了稻葉的異狀,所以說了些話企圖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不過……
太一他們現在的舉動已經事先取得香取的同意。香取則表示如果他自己可以在一旁看守着,那就沒有問題。
稻葉在逼不得已的狀況下,只好爲消失這件事情製造一點不良的印象。
『我們已經事先取得上臺說話的許可了啊。』
『但也不是說那麼容易就可以離開……剛提到的這兩件事情是不一樣的,請不要誤會了。』
『無論如何這一切終究會結束的,所以請大家同心協力吧,我們互相支援、互相幫忙。』
由於舞臺上的麥克風只有一支,因此要拿麥克風發表談話的人就往前站幾步。第一棒是太一。
「人……」
太一沒有用麥克風,不假思索地對香取說道。
中山真理子的問題真的是一針見血。
「做法必須要有所改變了。」
『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人不清楚?就是關於我們在現實生活中也曾發生現象的事情。』
「我想問的是八重樫以及文研社的大家。」
『反正我們現在也沒辦法下決定,不如就讓大家根據自己的判斷自由選擇吧?』
看來只要聲音大一點,然後四周靜下來,就算沒有麥克風還是可以讓大家聽得清清楚楚。
香取讓二拿着無線麥克風登上了舞臺。
並且,這次的騷動跟先前的狀況完全不同。
看着滔滔不絕的渡瀨,我和香取都不禁想說自己一路以來的努力是不是都白忙了。
「有兩個人……」「消失了……」
「祈禱已經消失不見的人是越少越好……我們出發了。」
「你們對於現況到底是很清楚還是很模糊啊!」
學生們一邊看着太一他們在臺上的表現,一邊窸窸窣窣地討論著。很難說大家的反應是會傾向接受或是否定,不過確實有「爲什麼是由你們來說這些?」之類的氛圍在發酵。
在大庭廣衆下發表言論的緊張感,以及擔心〈三號〉知道太多自己會被怪罪,雙重壓力下讓人有種雙腳快要抓不住地面的飄浮感。
「那個……中山或是渡瀨……你們是真的看到人消失不見的場面啊……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呀?」
稻葉也鐵青着臉明白承認這個事實。
『不知道是誰提出的方法,但不管是面對什麼樣的狀況都可以對應,這是可以確認的。』
「照這麼說起來,的確是讓人有這樣的感覺。」
我們知道事實的真相。但那是從〈二號〉以及〈風船葛〉那邊得來的資訊,所以恐怕不能在這個地方公開。
『渡瀨他們應該很清楚吧。那兩個女生在消失之前不是吵得不可開交嗎?在這樣的情況下消失不覺得讓人有種不祥的預感嗎?』
『但是照你說的那樣做就可以克服眼前的難關……你不覺得這樣的說法也沒有任何根據啊?』
渡瀨她們從教室的窗戶把臉探了出來。
有些人是乾脆選擇不來,也有些人是因爲發生了『強制終了』所以也來不了了。必須要有人協助在校園內做確認的動作,此話一出,千尋和圓城寺便自告奮勇,於是在校舍內巡邏的任務就落到了他們兩人頭上。
一個聲音從人羣中傳出,不曉得說這話的人是誰。語氣中帶着責難。
「爲什麼你要一再反對呢?」
『因爲我們有些話想要對大家說,所以可以給我們文化研究室一點時間嗎?』
『是渡瀨吧,好,你問。』
登上了,體育館的舞臺。
透過麥克風,讓自己的聲音傳遞出去。由於體育館裏的人數不多,所以從擴音器傳出來的聲音就顯得更加響亮了。雖然知道那是自己的聲音,但總覺得聽起來不太像。
永瀨上前來按住太一的手腕,並接着說道:
『在此,爲了要能夠確保大家安全地度過這次的現象,我們替大家分好了隊伍,這並不是根據大家日常的喜好爲基準去做分配的,同時我們也指定好了各個隊伍專屬的地方。』
看來所有的行動都已經被搶先一步了。
「人消失了就是這個現象的結局是嗎?如果你們知道些什麼的話,我希望你們可以跟我們分享。」
這就是所謂的管理技巧。這麼一來文研社的任何人都可以隨時監控每一個團體。
『難道你要我毫無怨言地點頭認同嗎?你們纔是怪里怪氣的那一方吧。就算不帶偏見,但只要經過冷靜思考,理所當然都會對你們有所懷疑。』
『但是隻要通盤理解、舉一反三,一定可以避開危險。』
接着太一和渡瀨的視線交會,態度認真的渡瀨,流露出對太一有所求的眼神。難道說,渡瀨是有什麼想要表達的事情,見機不可失想要趁着這個機會說出來。
又是另外一個人的聲音傳來。這次是站在渡瀨附近的瀨戶內薰。
『……別誤會了,像這樣被關在一個世界裏,對我們來說也是初體驗。』
目送兩人離開之後,剩下的五個二年級的文研社成員便舉步邁向戰場。
站上比一般人高的位置,七、八十人的視線瞬間集中過來。
持續爭論不休。太一他們屏氣凝神地防守着。
在前往體育館集合之前,太一他們先行聚集到中庭,稍微討論一下目前的狀況。
「我們完全預估錯誤了。發生的基準以及速度,跟我們所想的明顯有落差。」
真正的王牌登場了。
「那麼,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出去外面了?」
太一他們先將剛剛所遇到的事情報告了一遍,千尋和圓城寺聽得渾身發抖。
然後換青木握着麥克風說道:
『所以說,我們對於人平白消失所知不多,這太危險了。所以我認爲一定要訂出一些規矩來讓大家一起遵守。』
「這個世界就是非常單純的『強制終了』現象。仔細想想,總覺得我們恐怕是太過習慣〈風船葛〉的行事步調了。但是……」
是否真是如此不得而知。但是一直以來訂定規則的,都是〈三號〉們。
經過一番努力,看來是朝着我們想要的方向在進行了。
一道冷冷的聲音切開空氣。
『你們……或許根據過往經驗來說是對的,但是,對每個人來說都能適用嗎?』
『根據我們過往所發生過的現象來說,並沒有任何會傷及人體之類的情況……所以應該不會吧?』
稻葉和香取之間火花四射。感覺這次的衝突比往常都還要嚴重,學生們也都心想「有狀況要發生了!」直盯着舞臺上看。
這個提案一出,果然引來了臺下不安的反應。說不定大家也可以因爲這樣的安排而感受到危險迫近的真實感。
『今天我們已經前往幾間教室做了說明,後續大家也可以個別私下找我們討論,但我們還是希望可以在正式的場合讓大家瞭解我們的想法。請大家團結起來吧,比起各自爲政變成一盤散沙,還不如一起通力合作。』
稻葉唰唰地用手猛抓着自己的頭髮。
就在這個時候,從別的角落有個聲音傳來。
最後是第五棒,稻葉拿着麥克風往前幾步。
『你們的意思是要接手管理嗎?我可沒聽說你們要做這種事啊。』
『這……』
稻葉露出有苦難言的表情沉默了下來。
這樣不好,一點都不好,但是現在的情勢發展對我們很不利。感覺就好像太一他們單方面一直在強迫大家接受他們的想法。
『……的確,大家都可以自由下判斷。但是我們希望大家可以試着考慮一下我們所提的方法。如果大家繼續像這樣分崩離析的話,我相信並不是好事。』
稻葉這番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而不是針對香取。
『哎呀,你可別誤會了。我並不是不想幫忙,更何況我也非常同意你所說的團結一致,所以我纔會把大家都叫來這裏。』
在重要的事情上,香取懂得察言觀色,不會引來大家的反感。
『我只是在想強制規定的必要性。你們不覺得,大家各自用自己想到的方式去面對是最好的方法嗎?』
「那麼,會長你認爲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各自的方法指的是什麼啊!?」
有聲音從底下的人羣中傳來。臺下所有人都混在一起了,況且說話的人也沒有特別舉手,所以並不清楚說話的人到底是誰。
『對應的方法……我們正在尋找。』
「這種話在第一天的時候你們已經說過了不是嗎?」
「都說要做了,那還不趕快付諸行動!」
這次是幾個女生接續發言。
體育館內的氣氛相當凝重,充滿肅殺之氣。
讓香取暴露在被批判的狀態下,對太一他們來說是很好的發展方向。
「但是文研社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吧。」「不可能大家都團結在一起,因爲各自都有不同的現象啊。」
不斷有人發表意見。說話的人都不是要說給太一他們或是香取聽,而是像和夥伴相互討論一般,只是用了大家都能夠清楚聽到的音量。聲音從人羣中傳出,但不知道說話的是哪些人。就算是說話的人想要躲起來,但一般來說周遭聽到的人還是會稍微回頭做出反應,如此一來就能看出是誰在說話,不過現在卻沒有任何人這麼做。感覺就好像有人在代爲發言,有人在幫忙……這只是單純的被害妄想吧。
不過這些無主言論,感覺就是衝着現在的領導團隊而來,壓迫感十足。
不管是文研社或是香取他們,似乎都沒辦法得到支持。
「但是你們給大家的感覺就是必須要聽從你們的指示纔行。」
「是誰!?啊,是香取。」
每個人都被捲入了不安與不滿的情緒之中。
似乎有一個重大的轉折正在醞釀着。
「真抱歉,沒有事先跟你說明。」
一聽到宏亮的聲音,桐山就立刻擺出戰鬥的姿勢,發現說話的人是香取,才把手放了下來。
香取就這樣叨叨絮絮地碎念着,同時帶領學生會的成員們一起離開了。
從頭到尾都保持沉默的藤島麻衣子,在離開太一他們之前開口說話了。
「就算香取是故意刁難,也找不到反對的理由不是嗎?」
「我們都是學生會的,理所當然是跟會長站在同一邊。」
「你們剛剛說的那些話真是獨斷獨行……不會太蠻橫嗎?」
「……那個,也不是說贊同啦。」
「那是因爲……你們從一開始,立場似乎就與我們大不相同。」
「說實在的……」
「你們本來是想要在我們不知道的狀況下,自己去做那些事情吧。爲什麼你們不會覺得自己是錯的呢?難道就因爲你們有捲入過類似的經驗?」
太一想都沒想立刻回應。
「我們也是在困惑不安的狀況下不斷思考後才付諸行動的啊。」
「我有我的立場,我們的作爲也受到大家的期待……雖然的確是有點強硬,但實際上大家可以自行做最後的判斷不是嗎?」
太一不明白香取的想法到底是什麼。只要香取的想法和他們一樣的話,那不就等於是開啓了所有人想法一致的契機嗎?
現場只有一個學生會的成員沒有跟着大家一起離開。
照這樣下去也很難繼續說明了,所以文研社說了句「我們去討論一下」,就退到後臺去了。
「如果會長贊同的話,那我們也……我們也會選擇相信。」
就是說啊。香取非常滿意似的點點頭。
千尋和圓城寺在學校裏頭到處搜尋之後,告訴大家原來沒有到體育館集合的人還真不少。
「感覺上……情況不太妙啊。」
爲什麼會這樣呢?太一反問。
藤島好像是要守護什麼似的用手腕抱住自己的身體。
才一剛離開舞臺,桐山就立刻說道。稻葉也接着說:
「事情的走向本身很不妙,這樣下去我們會被分爲香取派和文研社派兩個集團,而香取則會被歸類在大家那一邊吧。」
逐漸遠去的背影,令人感覺到似乎含有徹底決裂的意涵。
「感到害怕?」
「……你們,有點讓人感到害怕。」
「……讓你們每個人都可以自由選擇好像也不太對。畢竟現在的狀況非常混亂。如果照着大家的期待,由我來指出一個統一的方向……對了,如此一來也可以用那個方法……」
香取回應完之後,立刻轉身詢問學生會的夥伴。
狀況已經慢慢地越來越明朗化了。
稻葉坦率地道歉。
「喂,你們這些傢伙!」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每個人都面面相覷、困惑不已。
「就這方面來說,你們也是一樣吧。」稻葉回應。
「喂,你們大家,你們全部都贊同文研社他們說的話嗎?要賭一把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