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故事無法開始
《心連·情結》 · 庵田定夏 · 1.3萬 字
隔天早上,太一他們在社辦集合開會,做出了一些結論。需要留意的不只自己的能見範圍內,還包含整個學校的狀況,還要小心不要對周遭造成刺激。
如果奇怪的事是以自己爲基準發生的,行動就必須更慎重。
回教室的途中,在走廊上走着。
「你好!」
「早、早安!」
在路上遇到宇和千尋和圓城寺紫乃這對一年級搭檔。
「咦……千尋和紫乃要去哪裏啊?」
桐山有些慌張的問道。
「這傢伙說,她把今天要用到的課本忘在社辦了,本來是要一個人去的,但旁邊的人叫我也一起去……」
「學、學長姊們爲什麼會去社辦呢?社團活動……不是暫停了嗎?」
該怎麼回答呢?二年級的五個人都相當頭痛。
「……有些作業要處理啊!」
永瀨稍微露出困擾的樣子,卻又開朗的回應。
「發生什麼事了嗎?啊,不想說也沒關係。」
「千尋同學好像在擔心大家呢!而且有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跟他說喔!沒問題的!」
「少在那邊亂解讀了!我纔沒有這麼想好嗎?」
「那個……學長姊們,是不是真的有什麼事啊?」
圓城寺一臉不安。不過只是在社辦遇到而已,他們怎麼會這麼想呢?這時才驚覺,大家已是從今年春天就一直在一起的好夥伴,察覺到什麼也是很自然的。該跟他們說嗎?不得不說嗎?
「還是說吧!」
稻葉首先做出決定。
因爲不是直接受害,重傷情況似乎有限,太一安心了不少。
「目前還沒抓到確切的證據啊。」
一開始當然有着不足的地方,但如今已經成爲了可靠的後輩。
「我媽可是直截了當地說我很『奇怪』呢!還要我答應她,不能做危險的事,有重要的事一定要跟她說……」
「如果讓紫乃那麼想了!」
在確認了彼此的心意之後,稻葉提出具體的指示。
「呼……不過紫乃和小千真的在擔心我們耶~」
「是啊,我妹的情況也差不多,被發現又不行,只好擺出不要管我的態度。」太一像這樣表示同意。
發現的時候,太一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小唯學姊,完全不知道世界上有這種駭人的傢伙存在,傻傻過活還比較恐怖吧?」
「閉嘴啦圓城寺。」
面對稻葉對等的視線及發言,圓城寺和千尋顯得十分開心。
「……然後,如果沒有當然最好,若是有忘記同伴……喪失有關文研社記憶的情況,也麻煩你們了。」
「兩個人明明只是後輩……話說回來,我因爲有些不太一樣,在家裏也讓爸爸、媽媽和妹妹擔心……雖然是很感激沒錯……但有時候還是會覺得煩人。畢竟,不能讓家人知道啊!」
永瀨低頭道歉,懷抱相同心情的二年級全員也紛紛低下了頭。
「要先鎖定發生的現象。調查學校裏有什麼異常,只要有什麼不對勁就要跟我們報告。」
「不會啦……這並不是學長姊們的錯,都是敵人的不對!」
「稻葉啊稻葉,你現在是送孩子旅行前母親的狀態耶!」
「現象……又發生了。而且,這次並不是〈風船葛〉。」
「好、好!」「交給我!」
「小唯是用母親的角度,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啊,嗯嗯。」
最後永瀨這麼說完,圓城寺和千尋往教室走去,兩人的身影逐漸離我們遠去。
沒想到換成圓城寺和千尋在爲我們擔心。
慄原在第一節課結束時纔來到學校。
「一大早就到社辦集合討論,放學之後也儘可能地留在社辦裏。大家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太一表達堅強的意志,永瀨也很有信心的接着說下去。
千尋也不甘示弱的說道。
文研社從原本的五人,加入一位新成員後,又再加上一人。七個人必須同心協力。
「我好歹也是個關係人啊!」
「那麼,紫乃、小千,bye bye!」
往往只有我們五個人在的時候,纔是最安全的。
「現在的時間……十五分鐘應該沒問題吧!?那麼,儘量的說明看看吧——」
只見她安靜的,像是拒絕與任何人談話似的低下頭。
「還輪不到你們操心啦……雖然很想這麼說,但一想『夢境透視』時的慘況……」
太一半開玩笑地說,「嗯,我懂。」永瀨卻像這樣做出回應。
「不過周遭變得很奇怪是確定的吧?瞬間忘掉同伴的部分也是……」
「……是上課前的預備鈴啊?」
不只是太一,其他人也對回家這件事感到疲憊。
「太一學長,應該這麼說,我和你對〈風船葛〉的認知是不同的。事實上,那傢伙造成現象並沒有直接發生在我身上啊!」
空着的,是慄原雪菜的位置。
千尋的表情有些痛苦,可能是回想起曾經在自己身上發生的『幻想投影』現象,失去太一和桐山的記憶的經驗。
青木被桐山感動地直點頭。
圓城寺緩慢而明確表達自己的意見。
「每天每天都要想借口,真的越來越困難了。要是能就這樣放置我們不管,那該有多好啊!」
一年級雙人組做出了約定。
「唔……你們竟然變得如此可靠……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明明跟自己有關卻選擇逃走,實在太難看了!我不會再逃避了。」
「我也要好好努力,做個能夠讓人依靠的學姊啊!」
「你們的心意,我們都瞭解了。希望能在可行範圍內給我們協助。」
因爲我們之間的對立,給他們兩個人添了不少麻煩。
身體狀況真的有這麼糟嗎?
在太一他們不知情的背後,兩人不停努力着。
「這次一定沒問題的!」
趕着進教室,直到太一在座位上坐好,仍有一個位置是空的。
一旦有現象發生,態度當然會跟平常不一樣,而生活在一起,距離最近的家人也會有所察覺。昨天,太一的妹妹纔對他說「喔,偶爾也會進入神經質模式啊?哥,振作起來啊!」之類的話。
桐山用比以往更溫柔的聲音說道。
就在這時,學校的廣播響起鐘聲。
桐山含淚說道。
「有時候真的覺得,現象發生時如果能一直待在學校就好了。」
在青木的抱怨下,大夥開始移動。
「千尋同學……真的……有夠傲嬌的!」
他們在『幻想投影』時確實有從旁協助,但並沒有受到『夢中透視』的影響。
這次換圓城寺大聲回應。
太一雖有顧慮但不算是反對,最後還是接受了。
「萬一被捲進來的話……」太一有些擔心。
「但卻還不知道內容嗎?」
一年的時間,人會改變,也會成長。
和千尋、圓城寺他們認識,差不多滿一年了。
「所、所以前輩們還好嗎?看不到敵人,其實很可怕的。」
永瀨碎念着,很少會唉聲嘆氣的桐山也點了點頭。
「好的,稻葉學姊。」「遵命!」
一股不祥的預感。
桐山露出苦笑。
平時都會精心整理的捲髮造型,今天卻亂糟糟的,完全表現出身體不適的樣子。隨便應付了其他人對她的關心,遲來的慄原走到座位坐下。
能夠說出這句話的人,絕對不是個膽小鬼。圓城寺是個非常勇敢的女孩啊!
和不同班級的稻葉、青木道別,再快跑衝回教室,總算在上課前趕到。
「再來,雖然不太確定,但先不要跟我們太接近的好。我希望你們能成爲後勤部隊的角色,就像是衛星子公司那樣。」
「我會努力的!」「我知道了。」
「這點纔是最令人在意的。『夢中透視』的時候,他們不在對象內。但只要是有關係的人,都有被盯上的危險,與其閉口不說,早點告訴他們還可以提前考慮對策。」
「早安,雪菜。」
青木大聲地說。
「真是的……對不起喔,把你們也捲了進來。」
「不、不是那樣的!」
這番話不只從他口中,更從他心底散發出來堅強的意志。
稻葉像這樣補充。
「我也贊成,大家都是文研社的好夥伴啊!」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安全,兩個人儘可能一起行動。」
「真的,不要太勉強了!」
桐山像這樣表明看法,「可行啊!」「是沒錯啦!」永瀨和青山也同意。
「但如果沒有加入這個社團,跟這一切都不會有任何瓜葛啊!」
□■□■
「我、我知道啦!但是如果不小心一點,要是發生什麼事可就晚了,還有沒有漏掉什麼——」
與母親之間的羈絆深且複雜,兩人相依爲命的永瀨,比起其他家庭,應該辛苦許多才是。
「因爲那種理由而感覺到距離,都是我們的責任!所以,真的不需要勉強參與……」
畢竟只能做出表面的說明,圓城寺和千尋兩人似乎缺乏了現實感。
「你們真的變堅強了啊……竟然能夠承受。」
神情嚴肅的兩人做出承諾。
「可、可是,某程度上,不也是局外人的意思嗎……不對,雖然不是直接遭遇現象……但還是很可怕,若是不願意體會那種心情……」
「好!」「好的!」
「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希望能協助大家!我並不想成爲一個……對周遭視而不見的人。」
「直到現在,現象……並沒有發生在我們身上。」
慄原和桐山是極爲要好的朋友,她甚至把桐山當成可愛的小妹妹般溺愛着。
不過,現在的她只是輕輕瞥了一眼,立即將視線從桐山身上撇開。
完全的,無視。
「雪……嗯嗯,待會兒再說吧!」
心裏雖然很想追問下去,但桐山還是放棄了。不站在浪頭上比較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吧?這麼一說,昨天慄原也躲開了文研社的太一他們。
換了永瀨和她說話,結果仍然相同。
第二節課下課,慄原就這樣走出了教室。
「雪菜好沒精神喔,是不是太累了?跟曖昧對象又進行得不順利嗎?」
中山真理子雙手抓着自己的雙馬尾和太一說話,心神不寧地看着遠方。
咦?太一心想。
真相不明的煙霧,已逐漸氤氳聚合,冉冉上升。
「八重樫同學?」
「啊、啊啊,狀況好像不怎麼好,我看今天還是不要鬧她好了。」
「嗯,我想也是啊!不過那不是亂鬧而是肢體接觸好嗎,八重樫同學!」
那我走囉!帶有一些玩笑意味,中山拍了拍我的肩膀。
慄原狀況有異這件事,中山應該也有察覺。不,隨便看都看得出來。但照理說被畏懼的對象只有我們纔對,所以多少有點在意。
應該是某些原因讓她變成這樣的!今天明顯到連其他人都看得出來。
在文研社五人身上發生的現象,應該就是那原因纔對。
第三節課,慄原也沒有出席。
班上的同學,開始發現慄原不太對勁了。
桐山和永瀨說道,太一也同意。
不,還有其他人。應該說她們排斥周遭所有的人嗎?
『我也不知道啊!總之,你們也要注意這個部分。』
慄原回過頭看了看,再次轉向前,接着又回頭,在發現自己已經被我們三人包圍後,陷入恐慌。
只有特定的人物變得很奇怪。
看到眼前的太一他們。
永瀨阻止了情緒有些失控的桐山。
「啊,小唯……」永瀨也配合步伐走在後頭,太一隨即跟進。
好像快哭了,又好像很害怕,但大澤卻硬是用那扭曲的表情,笑着。
神情十分認真,桐山對她說道。
「所以呢……這有代表什麼嗎?」
看她眼角泛着淚,卻又不能追上去。
「你說話啊!」
「是稻葉打給我。」
「嗯,什麼事?」
暗地裏跟蹤的太一他們,在慄原絲毫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悄悄地在後頭走着。走下樓梯,離開教學大樓,慄原往運動部社辦的方向前進。
一下、兩下,眨了眨眼睛,視線十分彷徨。
桐山的聲音,吸引了太一的視線。
思緒枯竭的太一,無奈地嘆息。
慄原的聲音,聽起來相當不悅。
慄原卻不發一語,像是在發抖似的搖着頭。
不對,如果把主詞替換一下。
說完,她就把電話掛了。
「可是她很清楚的說『不是小唯的錯』啊……」
「雪菜……」
稻葉有些猶豫,用推測的口氣說道。
特定的人物,那是指?
排斥我們的田徑隊女子五人組的其中一人。目的地和慄原一樣嗎?
和永瀨還有桐山說明後,我接起電話。有什麼事嗎?
並非毫無可能性。不過,永瀨接了下去。
『那剛好……嗯,我重新思考了一下。』
太一和永瀨則是從後方圍着她。
「嗯嗯,也是啦。」
單純的猜測,應該是想去她們社辦吧?
「如果真的不能接近她的話,到時候照做就行了。」
她馬上停下腳步,咬緊嘴脣,板起臉孔。
「喂?」
短髮且身材纖細的大澤美咲朝我們走了過來。
「雪菜!聽我說!」
「等一下,雪菜……啊!?」
神色有些恍惚的大澤,發現了太一一羣人。
「……唔,對不起。」
午休時間,慄原似乎又打算一個人消失,太一、永瀨和桐山趕緊追了上去。
「喂,太一啊。」
『喔,太一!雖然沒有在中午開會的計劃,但有件事令我非常在意。』
「……對不起。不……不是小唯的錯……!」
「……冒牌貨?」
大澤像是要把太一他們吞下肚似的,從正面直視着。
「在這裏想,也想不出答案的啊……」
「看樣子是被人脅迫了。」
「只有永瀨和桐山而已。」
她們都躲在社辦裏。
那真相不明的煙霧,似乎正慢慢成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只要說出那句話,一切都謎團都能解開。但就是差那麼一步——
「原來如此……比方說類似『幻想投影』的現象發生,慄原受到威脅之類的?而且還是以我們姿態現身。」
那藏身於暗處的存在究竟是誰?
軟硬兼施的方式,超乎她的預期,慄原的心開始動搖了。
她們排斥我們。
看到那個表情,桐山一邊念着,一邊向前靠近。
『跟現象有關。旁邊有人嗎?』
「……你們會相信嗎?我……我是慄原雪菜啊……」
「雪菜,我們是朋友對吧?」
『這樣啊……』
「……啊。」
從桐山的口氣,就能聽出她有多麼拼命。
這次換成永瀨和緩地開口。
也就是說,主語並不是『我們』。
「稻葉兒說什麼?」
「就算跟她說今天先回家吧?她還是說『沒關係』啊!」
「至少,要把慄原這件事弄個明白纔行。」
「那會是誰呢?」永瀨低語。
雖然只靠幾句話推測,但太一是這麼認定的。
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關鍵被埋藏在深處。第一個釦子扣錯了,下面所有的扣子也都扣不對的感覺。
『起初是大澤美咲和太一班上的慄原,接下來還有其他田徑隊的女生五個人對吧?』
『對我們感到害怕?的那些人……都是特定的人物對吧?』
「到底……怎麼了啦……」
「不問清楚什麼都做不了啊……而且只是說話也沒有立即危險吧?」
「但是……聽不到聲音的,好像又是其他人的樣子。」
說完,慄原就離開了。
變得很奇怪後,開始排斥我們。
『我試着將它們分開來思考。聽不到應該要聽到的聲音確實很奇怪,不過若是隻考慮明確對我們表示排斥的人的話,怎麼樣?據你所知。』
——下一個瞬間,她的警戒突然解除。
班長瀨戶內薰也在擔心慄原的情況。
慄原強行地甩掉桐山妨礙她前進的那隻手。
「都是……都是那傢伙叫我不要理你們……」
桐山就這樣追上前,用手拉住慄原。
對於自己不小心說出口而感到後悔,慄原試圖逃離。
桐山十分痛苦地念着她的名字。因爲能夠理解她心中的痛,太一也想要做些什麼。
遠離教室,來到較少人活動的地方。是機會!三人一口氣縮短了距離。
對此,太一和永瀨、桐山在討論過後做出了判斷。
「……就只有她們。」
就在這個時候,太一的口袋傳出震動,手機響了起來。
即使有些刻意也必須和她接觸。
如果真的是『覺得太一他們很可怕』的現象,她所感受到的恐懼或許非同小可,但只要現在能忍耐一下就好。
稻葉的聲音明顯的低沉了下來。
「啊,是美咲!」
「……啊……唔……」
內心當然存在着掙扎,但如果是和文研社較親近的慄原,之後一定還有挽回的餘地。
「冷靜啊,小唯!不可以像是在責備她!」
同一個社團的五個人。
「——我也不是高興才這麼做的。」
桐山將突然浮現的字眼說了出來。
接着露出驚嚇的表情轉過頭來。
「不過說真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很願意聽你說,問題如果出在我們身上,也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的!」
這句話,一口氣將太一的世界徹底顛倒了過來。
白成了黑,而黑卻成了白。
完全相反。
得出的答案,令人眼前一黑。
就這樣,【大澤】接着說了下去。
「說啊,你們相信嗎……什麼人格交換啊?」
之後,大喊着「你們什麼都沒聽到對不對!?」,【大澤】離去了。

來不及阻止她,太一他們也陷入了困惑。
「是我聽錯了吧……我好像聽到【人格交換】這種……奇怪的單字。」
桐山的聲音顫抖着。
「不是我們。不只是我們啊……」
如果『我們』不是主角的話……不對、不對,就是,這麼一回事啊。
「我、我是說或許。」
永瀨的聲音聽起來就很不正常。
「她是故意對我們說出『人格交換』這單字,試圖對我們的精神狀態造成打擊。」
啊啊,原來如此。這、這也是有可能的啊。
惡質的〈風船葛〉們一定很喜歡這個話題。
「但如果……發生了更不得了的事。」
永瀨嚥了咽口水。太一,已經能想象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了。
「身邊的人發生現象……試圖讓我們陷入混亂?」
「不,可能會有危險所以不要接近!找到特定的對象就直接和我們報告。」
「天啊……怎麼不馬上跟我說呢!?」
「……對不起啊,稻葉。」
嘴裏碎念着,圓城寺看着太一他們二年級的五人。
桐山一邊問一邊要他們就座。
□■□■
「那傢伙……該不會……」
稻葉肯定千尋的詢問。
「是喔!」
「怎麼了稻葉?」桐山不安地問道。
「那麼,我們馬上出發!」「明天見啦!」
太一相當意外地說。
一年級的兩人離開後,還剩下五個人。
答案快要出來了,就差那最後一片拼圖。
「沒有啦……不是聽別人敘述,親身體驗的你們所受到的衝擊一定很大吧!」
不過走了兩個人,社辦卻一下子變得冷清,大家暫時陷入沉默。
「嗯,應該可以這麼解釋吧?」
圓城寺激動地再現當時的情況。描述得很生動啊!
這不是跟曾經發生在太一他們身上的『慾望解放』現象一樣嗎?
「當、當然沒問題!」
「沒有辦法……確認。」
「因爲時機太過剛好所以搞錯了啊,可惡!那時如果能把其他可能性也列入考量的話……不對,應該從我們擁有的先決條件出發的……」
「我之前不是有說過『被一個一年級的男生盯着看。』,當時他也回答『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這時,門被打開了。
「大家果然都在啊,辛苦了!」
「應該說……可以打擾嗎?」
稻葉有些茫然,接着說了下去。
「當然,請進!」
「身高不高——」
「我、我真的完全搞不懂啊稻葉!」
「一、一樣的舉動……?」
「可、可是稻葉兒,我們也必須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且還要確認教室裏雪菜的狀態,所以……對不起,這些都是藉口。」
「嗯……好。」
「有、有人打架~」
「所以呢?最後怎麼樣了?現象真的發生了嗎?」
「啊……對不起。我……太直接了。」
兩人應該也感受到事態的急迫性,立刻就答應了行動。
消沉的永瀨和桐山做出解釋。
「嗯,其實有發生類似事件。」
「欸?這是什麼意思啊稻葉?」
「調查那個說『沒打算這麼做』的傢伙……還有其他有相同舉動的人。」
桐山口氣厭煩的丟下這句話。
「那可是大事啊!在我們學校很少見的。」
看起來很抱歉的圓城寺紫乃探出頭來。
「同一個社團……」
永瀨語氣溫柔,試圖讓他們安心。
永瀨帶着疑惑,目送他們的背影。
「後面的小千也是。」
「應該……是同一個人吧?」
圓城寺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還有些害怕的樣子。
「嗯,而且還有些奇怪的地方。其中一名鬧事的男子不停說非常詭異的話『不是的……我沒有這個意思……不,我雖然真的很生氣……但我真的沒打算這麼做。可是頭腦裏一直有個【聲音】……然後……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之類的啊~有夠恐怖的……」
青木跟不上稻葉所說的話,太一也是一頭霧水。
「碰巧被我們撞見,還驚動到了老師。」
稻葉重複了太一的意見。
「還……不清楚。」太一回答。
「找到之後,要做什麼嗎?」
似乎心中有了譜,稻葉獨自呢喃着。
「沒做確認嗎?不是啦,要先確認纔行啊!」
「……所以,可能是故意說出現象的關鍵字想要使我們動搖,不然就是真的在其他人身上造成現象,好讓我們陷入混亂嗎?」
「千尋、紫乃,不好意思,馬上就有一件任務想要拜託你們。」
教室裏的慄原像是要隱藏自己的存在似的,整個人縮得好小好小。
「不可能……」
聽到午休發生的事,稻葉怒火中燒。
「有關那個人的人格特質,或是有什麼外觀上的特徵?」
往好的方面想,可以改變氣氛,讓緊張感稍微緩和一些。
「報告學校裏的異狀……就是這個意思吧?」
光靠這件事就下定論確實太早,不過以目前的狀況來看。
不,不對,不可以逃避現實,要從內容中推敲。
稻葉打斷太一的說詞,直盯着一點看。
「看有沒有人說出類似的話啦,或是做差不多的反應。那傢伙的身邊的人恐怕相當可疑,例如……同社團的人之類的。」
「加油喔!」
「對、對不起我遲到了……」
莫非,這……
「什麼怎麼樣?」
「等一下……這……啊、啊啊對了,那男的是什麼樣的傢伙?」
桐山傻了眼,小聲呢喃着。
凝視着,一個點。
「啊啊,果然是這樣啊!實在太胡來了,但應該就是其中一種可能……」
看到太一他們反省的模樣,稻葉也表示理解。
「……說不定,很可能是……」
我們請一年級二人組對現象這件事提供協助。
「因爲實在太難以置信了……」
實在太缺乏現實感了,需要一點時間整理。太一他們很正常的回去上接下來的課。
「呃、我想想……喔,是我們班上的同學……外觀特徵嘛……」
「說不定會有關聯。拜託你了!」
上課的內容,一個字都沒進到腦袋裏。
青木緊咬着問道。
圓城寺對問題好像有些疑惑,千尋便代替她回答。
沉思了一會兒,稻葉開口問,得到機械般的回應。
「不,說不定……」
放學後的社辦,文研社二年級的五人圍成一桌坐着。
青木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抓了抓頭。
稻葉顯得有些焦急。
稻葉表達同意後,太一接着說下去。
「發生什麼事了嗎?就算是值日生要打掃,也有點晚耶!啊,快坐下!」
「一種完全不一樣的——」
〈三號〉出現在我們面前,加上同伴們的記憶瞬間消失的異狀,我們身上確實也發生了什麼纔對。
青木開口了。
「意思是說,現象在我們之外的人身上發生嗎?這又是爲了什麼——」
「好了。」
門被打開,有人在說話。
聽起來像是不速之客的聲音。
我們的「故事」總是在那些傢伙現身之後纔開始——
「是誰!?」
桐山呈現備戰姿態,太一也站上前去。
這回並不是後藤,而是一位女性。
站在門口,眼睛半開,前後搖晃着身體,她是本校的數學老師,平田涼子。
「……不打招呼嗎?」
那難以捉摸的輕柔聲音,隨時都像會飄走一般。
「你……」
「嗯……〈二號〉。」
在稻葉詢問前,〈二號〉毫不猶豫地表露身分。
「〈二號〉……真的假的啊……」
稻葉低聲碎念着。
異常的狀態改變了社辦的空氣,與〈風船葛〉來襲時相同,又有些不同。〈風船葛〉消失了,他的同伴卻接連出現。
到底要帶來多大的影響,何時才能結束?該不會要持續一輩子吧?
「有見過……一次吧……跟你倒是遇過很多次。」
「到底有還是沒有,請你說清楚好嗎?」太一仍渾身發麻。
「什麼有些困擾啊!你到底知道什麼?」
——沒有……只是想近距離看看……你們。
「是這所學校奇怪嗎?還是我們周遭很奇怪?還是這一切很正常呢……我已經不知道了,但唯一能確定的是。」
其他人?
「……不可能……你們已經結束了。」
在附身的狀態下離開。明明可以從所佔據的身體中釋放,卻刻意不這麼做。這和〈風船葛〉採取的方式是一樣的。
「爲什麼可以這麼理所當然的出現呢……?這裏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太爛了……不可原諒,竟敢把人當作玩具!」
面對緊咬不放的永瀨,〈二號〉沒帶特別情緒的聽着。
「『現象』,沒有發生喔。」
「等一下,剛剛說『基本上』都是〈三號〉,那句『基本上』又是什麼意思?」
稻葉拼命地想要證明。
〈二號〉離去後,社辦瀰漫着廢墟般的氣息。
稻葉率先切入主題,聲音微微發着抖。
結束了。〈風船葛〉的終止宣言原來是真的。
「目的……?啊啊……只是想要告訴你們而已啊!你們覺得……有『現象』發生在自己身上對吧?」
「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太一問。
稻葉口氣粗暴地說出會讓人冒冷汗的內容。
「哪裏有趣啊!」
「……還有〈四號〉嗎?」
「因爲……很有趣啊?」
「怎麼可能無關呢?身邊的人那麼痛苦……」
青木呢喃着。
「真的……會有這種事嗎?在我們身上結束,又換其他親近的人遭遇現象。不,實際上就是已經發生了……真的可以像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演嗎?」
我們好像真的不能插手。這完全是別人的,故事。
「……基本上……都是〈三號〉主導的?」
「說不定,是〈風船葛〉想觀察在一旁乾着急的我們……」
因爲太輕易就承認了,太一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最後,青木開口問,只見〈二號〉左右晃了晃腦袋。
永瀨不滿地抱怨。
「管你是〈二號〉還是〈三號〉……甚至是〈四號〉也無所謂。」
生氣、憤怒,但和以往的溫度有些不同。
「要是做了什麼多餘的舉動,你們可是有危險的……說不定對那些孩子也是喔?」
揭露了許多事實,就如同〈二號〉所說的。
「……有什麼關係,看你們那麼混亂……讓我告訴你們吧?」
「總之……因爲跟你們無關,所以最好不要對那些有關係的孩子做出什麼多餘的事……只是想傳達這件事而已,再見囉?」
「世界就是像這樣運行的。」
「應該還是有發生吧……?我們之外,也有人變得很奇怪。」
「但是我們身上……什麼都沒有發生對吧?」
說得一副很親切的樣子。
她剛纔確實說了管他是〈三號〉還是〈四號〉這句話。看樣子應該不會是隨口胡謅纔對。
「不是我們。所以慄原他們身上發生的是『人格交換』,而一年級的男生是『慾望解放』?」
「『現象』到底是什麼?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也不停地發生嗎?這個世界,一直都是……」
瞬間,全身無法動彈,腦筋一片空白。
稻葉追問下去。
桐山對〈三號〉的說詞做出回應。
永瀨帶着一絲希望的問道。
他並沒有說有什麼現象發生,連一點都沒有。
「什麼……」
常然,我們瞭解那份痛苦,也能想象對方的心情。但那終究只是想象而已,和過去曾經遭受到的切身之痛一定會有落差。
——有什麼事嗎?
「現象讓其他無關的人知道……本來就會有問題啊?你們不也是如此……對吧?」
只能乾笑而已。桐山發出低沉的聲音。
桐山發出嘆息,稻葉也用手撐着額頭。
對方和自己之間存在着距離。
被誰罵?曖昧不清的話語令太一非常生氣。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必須要承認。現象目前發生在其他人身上。」
「等、等一下啊!爲什麼……要特地告訴我們呢?」
並且回答。
青木不解,但用着十分平靜的聲音問到。
「那,你是來,幹麼的?」
可以直接斷言他就是〈二號〉嗎?
〈二號〉指着太一。用的明明是手指,但卻有被刀子指着的恐懼感。
「沒人叫你們出現啊!」
聽他這麼說,我回想起當時的對話。
「……他有說你們身上發生現象嗎?」
衝擊性的事實再三被揭露,我已經沒有知覺了。
發現自己一直呆站在原地,太一像是解體般癱坐了下來。
「不過……在我們身上確實發生了奇怪的事啊!突然忘記自己人之類的,不可能什麼都沒有吧?」
太一也抱持着同樣的心情。先是湧上一陣空虛,再來是因爲這種不合理而燃起的憤慨。
聽到這裏,太一忽然開口。
這句話讓大夥的表情從憤怒轉爲疑惑。
「嗯,沒錯。」
說完,便離開了社辦。
「……那倒是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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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
「太一,是真的嗎?我沒有仔細觀察過他……」
就像是電視裏播映的內容一般,無論再怎麼揣摩,都不會是真實的。
「跟你們……一點關係也沒有。沒錯……局外人?」
「少裝好心了……你的目的是什麼?」
不是事件的中心,也不是周圍遭到牽連的人,完全無關?
「沒、沒錯,〈三號〉!既然與我們無關,那〈三號〉爲什麼要出現在我們面前呢……」
桐山的聲音十分疑惑。
永瀨十分動搖地問。
「可能是想要在你們身上發生什麼……又或是想讓你們身上什麼都沒有發生……之類的。」
「總之……〈三號〉們對你們也認識的其他人造成人格交換的現象,還有,其他的。這些……都與你們無關。」
「應該……不,說話方式是這樣沒錯。而且,這傢伙總是附身在女性身上,不知道爲什麼。」
看樣子是因爲不知道我們掌握了多少,所以來探口風的。
「……說得太清楚可是會被罵的……啊!」
稻葉暫時停住呼吸。
我們是局外人?
「我知道……不過啊,你們好像有些困擾的樣子,對吧?」
甚至以爲是時間暫停了。
〈二號〉歪着頭,接着又像是相當感興趣似的點了點頭。
「就說了你們身上什麼都沒有發生,『現象』……是發生在其他人身上。」
認爲〈三號〉一定有對我們做什麼這點,是過度解讀,還是妄想?
稻葉無法正常喘氣,斷句斷得有些奇怪。
「沒有發生啊……啊啊,也算是有發生啦!」
「即使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也不可能見死不救吧?」
聽到桐山的發言,青木立刻回答。
「當然不可能啊!」
稍微停下來思考,太一開口。
「靠我們的力量幫助大家吧!」
不僅是因爲不能見死不救這個理由,而是基於我們能夠終結〈風船葛〉一切現象的信念。
「首先。」
稻葉像是要改變氣氛似的大聲說話,露出尖銳且嚴肅的表情。
這陣子,完全看不到她身爲太一女朋友會露出的面貌。
「有沒有可能,對〈二號〉或〈三號〉本身做些什麼?」
若是遵從自己的決心,一定會是徹底對抗吧!只是想這麼做,而已。
「說實話,我覺得很困難。〈二號〉似乎不想與我們爲敵,〈三號〉也不會在我們面前出現。」
「我也這麼認爲。如果是直接相關,還比較能找出戰鬥的方法。」
「……畢竟我們是局外人啊!」
太一碎念着。
「連太一都接受了?」
稻葉有些意外的樣子,表情耐人尋味。
「……沒辦法啊。」
當然,這並不是我願意的。
「對不起,我剛剛的問法不太對。」
這並不是想要緩和氣氛的搞笑段子,永瀨真心的、毫無虛假的提出她的疑問。
「這麼一來……我們又能做什麼呢?」
「所以不能用一般的方式處理啊!已經知道這麼多內情的我們如果出手了會怎麼樣?那些傢伙會怎麼判斷?會不會被當成情報泄漏來看呢?說實話,現象真的那麼容易發生嗎?如果真是如此,爲什麼在我們之前遭遇現象的人,沒有出手相救呢?」
以他人爲基準,『故事』當然在進行着;但是以自己爲基準,『故事』不會開始。
「……出其不意的笑話,是笑話而已啊!」
我們身上不是沒有現象發生嗎?
就像是在烏雲底下,看着大雨中的對岸一般。
「嗯,這很好,很容易理解。」
她額頭上冒出的冷汗,顯示這一切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但如果積極地干涉會被當成『多餘的舉動』啊,必須要好好討論方法纔行。」
回過神來的太一,低頭說「對不起」,稻葉也一臉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因此,絕對不能輕易採取行動。並不是想做些什麼,拼命努力就行得通,即使意志堅定,都不一定能抵達終點。
現象與我們沒有直接關聯,本來應該很開心纔對。
只要能戰鬥,太一隨時都願意奉陪。
一定有什麼不對勁。
面對青木的質問,永瀨有些猶豫地回答。
「沒有直接關係這件事……真是令人意外啊。」
所謂的結束,還包括着要淹滅到目前爲止的一切證據——
永瀨一邊環抱胸前,一邊撐住額頭思考。
睜大眼睛,永瀨用力推開椅子站起身。
聲音顫抖的稻葉,同樣感染了太一。
一片沉默的空間裏,稻葉開口了。
想要做些什麼,但又能做什麼呢?應該就像這樣吧!
不過,擅自行動可能會牴觸那些傢伙的規則,甚至害到對方也說不定。
「沒有啦,我只是想請問一下,各位是哪位啊~」
「……嗯,伊織,你怎麼啦,左顧右盼的樣子。」
「欸……我是騙人的啦!?」
太一想起很多事,像這樣說道。
因此自己永遠會是局外人。
「沒錯。但大家也只是很『正常的』覺得我們有煩惱,想要幫助我們而已吧?並不是要對異常現象做些什麼。」
「太、太一還有稻葉……不要吵架啦……」
「也就是按照以往的作戰方式嘛!雖然這次是換成其他人。」
她馬上就道歉了,也阻止了不必要的衝突。
「……不知道你們記不記得。」
那異常的『故事』應該已經結束了……該不會。
「再來是第二個方案。無可奈何的認同〈二號〉和〈三號〉的存在,忍耐一切直到他們覺得無趣爲止……也就是我們一直以來的方針。我們就負責幫他們照着這方式進行。」
這種情況下,簡單明瞭,容易理解可是行不通的。
稻葉有時候會用『故事』來表現。
看到她天真的表情,瞬間,我的心都涼了。
但又是爲什麼,會突然忘記彼此呢?
桐山用力地點了頭,青木也表示同意。
「不過啊,在現象中,其實還滿常受到其他人幫助的耶?」
「『夢中透視』的時候,我說『這次的故事可以不讓它開始』,但現在是根本無法開始。」
就在這時候,門又打開了。
但心情卻好不起來,灰灰暗暗的有些憂鬱。
桐山小聲勸阻。
「那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