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運動會當天

○月×日　晴天

真的發生很驚人的事。

除此之外還發生很多事情。

在這些事情中，我彷佛真的變成主角。

這次事件真的非常棘手，所以這麼說可能有點輕率，但對我而言，這似乎是非常重要、不能欠缺的事件……雖然我不想再經歷一次。

我是否改變了呢？

我一定改變了吧。

自己現在確實掌握着契機。

要將這個契機變成真實或是化爲虛假，都是看我怎麼行動。

從現在開始、從現在開始！

從這一刻起，我的……我們的戰爭要開始了！

總之明天加油吧，千尋同學！

我最喜歡文化研究社。

+++

班上同學開會討論運動會啦啦隊比賽的方針。

會議隨便討論一下便結束，站到前方的代表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只有千尋一個人仍留在講臺上。

這是爲了履行那個約定，或者該說是契約。

班上有幾個同學露出「怎麼啦」的表情看着他。

「宇和？你有什麼事忘記說嗎？」

圓城寺一臉沮喪地說道。

然後，他用比較大聲的音量說道：

「但是，該怎麼推動她們呢……」

雖說男女之間隔着一道牆，導致班上氣氛沒有很熱絡，但一年二班的男生和女生其實感情還算不錯。因此，「努力運動的男生很帥氣」這個話題，眨眼問就在女生之中流傳開來。

不，那種事根本無關緊要，總之，必須想辦法提升班上的士氣纔行，畢竟關係到自己的禿頭……不，是光頭……嗯？且、且慢。

千尋這麼說，於是多田說聲「交給我」並豎起大拇指。

說出來後，千尋自己也覺得冷。試着說出口後，發現比想像中還要羞恥。

「哎……可以拜託你讓這個話題，在女生之間流行一陣子嗎？」

認真參加比較好玩、比較開心，而且挺帥氣的。

千尋不曉得這次的行動會成功或失敗。坦白說，感覺落敗的機率比較高。

「喂、喂，宇和……」

「啊啊，這樣子啊。」多田笑着說，「哎，雖然男生已經點燃鬥志，但你現在換煩惱該怎麼點燃女生的鬥志吧？」

「我懂我懂，拚命流汗的身影真是……」

下野這麼說，於是坐在附近的傢伙也大笑起來。畢竟剛剛纔做過那種事，千尋似乎稍微受到大家注目。

千尋詢問剛纔向圓城寺提出問題的東野所在的團體。

「別擅自決定我會禿頭啦！而且不是禿頭，是剃光頭。還有就算你忘記了，我的頭髮還是會再長出來……話說要吐槽的部分未免太多！」

「啊～男生要練習的話，排名應該會再上升吧！如果這樣還是沒能獲得優勝，肯定是女生害的……哎呀。」

「我也是。」

千尋剛纔就覺得，東野是個相當大方的女生，身爲男生的自己很容易跟她搭話。

「咦……咦咦？唔，嗯。我是覺得……那樣很棒啦。」

「……爲什麼是託我的福？」

千尋可以理解，畢竟在這種時候，要第一個做出反應是很困難的。第一個代表沒有前例可循，所以不曉得是否爲正確答案。所謂的「情勢」很重要，爲了在這世上過得平安順遂，一定要仔細認清情勢的發展。

跟之前那種最糟的狀況相比，大部分的事情根本不算什麼，自己還能爬上來。反正世界一直維持原樣，只是周圍稍微產生變化而已，死不了人的。

「莫非你們兩個剛纔是在演小短劇嗎？」

確實很有效的樣子，可以看見附近女生對這番話起了反應。啊，對面的女生也有反應。有女友的人果然不一樣，跟下野有天壤之別。

「哎呀，像你這種……雖然不算陰暗，但也不會站出來打前鋒的傢伙，突然開口說那種話……大家都會嚇到哦!」

「因爲稻葉學姐她——」

——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我想應該只差臨門一腳。因爲女生已經被男生感化，覺得自己好像也該做點什麼。」

「這麼一來，千尋同學註定要禿頭了……我會永遠記得千尋同學的頭髮……」

因爲纔剛跨越那種超常現象，而且長時間暴露在文研社的「熱情」中，千尋已經習慣異常，忘記普通是怎麼一回事。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突然表現出那種熱血的態度，當然會嚇到班上同學。太一他們在班上的時候，應該也會配合班上的氣氛行動。

圓城寺跟下野認爲的「很棒」，大概是不同的意思。

「不是啦，我跟圓城寺之間的關係，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千尋的聲音響徹靜悄悄的教室。

「感覺很棒呀～應該沒有女生會討厭努力運動的男生吧？」

原本沒注意到的傢伙，也發現千尋一直留在教室前面，因而投以注目的眼光。

下野悠哉地問，但千尋沒有餘力回答他。

「很棒是嗎……原來如此。」

「你怎麼會突然認真起來？」

滿滿的不安在千尋內心盤旋着。

要是行動失敗，感覺下場會挺悲慘的。不但會被同學當成怪人，在班上的地位也會改變。

「你很羅唆耶！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可惡！」

「咦？你的惠思是『我會認真參加，你們覺得這樣的我如何』嗎？這是在搭訕？」

真搞不懂怎麼有人能自然而然地說出這種話。

「應該是宇和你讓人比較意外吧？你果然很厲害啊。託你的福，大家都不排斥去努力這件事啦，我也一樣。畢竟努力去做一件事，感覺挺害羞的不是嗎？」

「……因爲我想那麼做。」

不過，頂多就是那樣罷了。

「我也是。」

「啊啊，我也聽到了。因爲沒什麼時間，大家打算不要太看重啦啦隊比賽的分數，靠競賽的分數來決勝負對吧？還有，我並不厲害啦。」

就算是虛張聲勢、僞裝出來的勇氣也無所謂，只要有一個人能夠動起來——

隔壁座位名叫東野的女生，因爲對戀愛話題感興趣，抱着湊熱鬧的心理，像在揶揄似地這麼問。

「因爲圓城寺同學那麼說嗎？」

「我們運動會時拿出真本事，努力看看吧！」

「好，很好……這樣就大幅提升男生的動機！」

班上的氣氛說不上好，剛纔的討論也不起勁。座位在附近的同學們自顧自地聊天，整個班級沒有一體感。

「我也是。」

「對、對不起。」

千尋話說到一半便停下來思考。自己是因爲被稻葉命令，纔想要認真參加運動會嗎？

休息時間，坐在前面的下野這麼說道。

於是——

但是，如果只是觀察情勢、一直當牆頭草，那樣無法改變任何事情，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宇和。」

她怎麼是以禿頭爲前提在談這件事啊。

位於講臺前的千尋，還有站在教室正中央的圓城寺，兩人掀起革命的狼煙。即使現在只有兩人挺身站出來，但換個角度看，已經有兩人挺身站出來。

「認真的男生很棒呢～啊，但是太熱血就不行！」

「大、大家仔細想想嘛，不管怎樣，我們都得參加運動會吧？無論是隨便參加或認真參加，同樣都是要參加。那麼，就算拿出真本事……或是稍微認真一點，也無所謂吧？而且在運動會獲勝，文化祭時會附帶很多優惠……一、一起加油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是想問你們對於這種型的男生有什麼看法。」

「你真是厲害，男生之間甚至還討論起要不要練習競賽項目。」

現實的男生們打算用實際的方法獲得優勝。

女生們七嘴八舌地閒聊，聊得非常起勁。

「多田，你真有一手……不過，你會爲了運動會做點什麼，還真讓人意外。」

如果沒有稻葉的命令，自己又會如何？

「千、千尋同學……失敗了呢。」

「咦？圓城寺同學比較欣賞認真參加運動會的男生嗎？」下野問。

多田叫住千尋。

認真參加比較好玩、比較開心，而且挺帥氣的——這種說法的確很有圓城寺的風格。

「這、這樣感覺很青春，聽起來很棒呢！我贊成！」

雖然有些難以釋懷，但不能奢求太多，而且也形成只要有人行動，其他人便會跟進的理想情勢。接着只要讓這種氣氛滲透到女生之間，那就更形完美。

即使只有一個也好，一定會有人、絕對會有人、過沒多久就會有人……雖然顯得戰戰兢兢，但一定會有人順着這波情勢……

千尋說到這邊停頓下來——但沒有人表示任何意見。

「喂，宇和，我會認真參加運動會，交給我吧。」

「不是啦！」

圓城寺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發言。

「咦？你偏好汗味？」

千尋已經事先和圓城寺商量好，有什麼狀況時，圓城寺會幫忙助陣。只要有一個人起頭，後面的人應該很容易跟進。雖然覺得「青春」這個詞似乎太不成熟，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吧？

多田裝模作樣地按住嘴巴，然後小聲向千尋說道：

「哎，我可以問一下嗎？你們覺得認真參加運動會，或是很努力在運動的男生如何？」

所以，試着改變世界吧。

只有千尋和圓城寺兩人，呆站在暴風雪肆虐的教室中。

「男生跟女生分成兩邊時，會對彼此抱持競爭意識，所以這種方法很有效哦。嘿、嘿、嘿！」

「我、我想努力看看！因爲認真參加一定比較好玩、比較開心……而且我覺得……那樣挺帥氣的……」

「帥氣是嗎？運動時的男生的確很帥氣呢～而且在比賽中活躍的話，也會讓人刮目相看！也就是說，你期待宇和同學在運動會中大展身手啊。」

「圓城寺同學想在運動會時努力看看嗎？還是因爲宇和同學那麼說，纔跟着附議呢？」

「對。」

「例如打高中棒球感覺超帥氣的，而且讓人很感動！」

「男、男生？千尋同學？呃，那個……我想應該不是那個意思……不管怎麼說，少年禿實在太可憐……」

大部分一年二班的男生都挺現實的。

幹得好，圓城寺。

他打算做的事情，可能會把氣氛搞冷。不，其實那應該是相當熱血的事，但因爲太熱血，纔會讓氣氛變得超級無敵冷。

話說……大家應該不會只是被嚇到而無法反應吧？要是那樣，千尋就太慘了，簡直悲慘到都要肚子痛。

啊啊，不過……可惡，自己應該挺努力了，卻絲毫沒有用。坦白說，內心有點氣餒……但他不會放棄，找找看別的方法吧。

自己必須在這種孤立無援的狀況下挺身戰鬥。

「然後呢？這有什麼問題嗎？」東野問。

應該是因爲自己在大家面前那麼熱烈地演說吧？

千尋一邊這麼心想，一邊開口問道。

果然是自己充滿勇氣的行動，改變這個班級——

「因爲不可能比你更丟人啊，想到這點就輕鬆多啦，」

千尋抱着頭趴倒在桌上。

這世界真的無法順心如意，自己明明想更帥氣地完成這件事。

但對現在的千尋而言，這就是他的戰鬥方式。

……真是討厭的戰鬥方式。

□■□■□

千尋有些擔心恢復記憶的唯跟太一，因此悄悄跑去偷看二年二班的教室。

「伊織！」

「哇、哦哦！你撲過來抱住我的衝擊還真是強烈，唯。」

「你們最近會不會黏太緊啦？沒多久前明明還經常保持距離……」

「就是因爲之前有距離啊！我現在嚴重缺乏伊織成分！敢妨礙我的話，就算是雪菜，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你儘量吸收個夠吧！話說……雪菜，你是在嫉妒嗎？」

「沒有，我纔不是在嫉妒。」

「呵呵，你又來了，何必隱瞞自己真正的心意呢～」

「你別擅自把我變成奇怪的角色好嗎？藤島同學，你最近很可怕哦！」

唯跟班上女生看來很愉快地嬉鬧着，似乎沒有任何問題。

千尋接着看向太一。

「哎，雖然在決定運動會的出場項目時，我們擅自決定讓運動神經好的人優先出場……但你有沒有什麼想參加的項目？還是有什麼擅長的項目嗎？」

情緒異常亢奮的雙馬尾女生從旁插嘴。

對方因應千尋的攻擊採取行動，但千尋瞄準這個時機，伸出手臂。剛纔的是假動作。

差不多要進入戰鬥的範圍內。

擴音器響起廣播社進行實況解說的聲音。

這時，坐在馬上的唯站起來。她的雙腳分別踩在兩個馬匹肩上，靈活地保持平衡。她站得相當高，這樣看來根本是犯規。

「衝吧～～～～」

如果男生也能戰鬥，或許還能與之抗衡；但男生無法攻擊唯，女生又不是唯的對手。

千尋和同隊的女生互使眼色打暗號，慢慢逼近唯的小組。其實包夾沒有什麼意義，因爲千尋不能攻擊唯，實際上等於是兩組女生的單挑，結果已經顯而易見。

但是——

「我從剛纔就想問，中山你到底是用什麼角度在看我？」

還有針對千尋的沙啞加油聲。

相較之下，紅隊並非那種靠力量取勝的隊伍。

「好，那我跟渡瀨確認一下。」

「看招！」

在烈陽高照的天空下，騎在馬上的千尋聽見大家的聲援。

唯的栗色長髮隨風飄逸，確定要打倒的敵人。

運動會當天是個美好的大晴天。

□■□■□

在千尋底下當馬、負責前方的多田大叫，千尋這組開始行動。

「開始！」

午休之後，啦啦隊比賽也結束了，運動會進入終盤戰。

雖然大家七嘴八舌地說着雲再多一點會比較舒適，但運動會開始後，大家的熱情便將炎熱趕跑到九霄雲外。

所以就如同解說員所說的，勝負已分。這麼說並不爲過。

但是，紅隊有個看來老實、比賽時卻異常幸運的二年級男生，以及在戰場上縱橫馳騁、所向無敵的「武神」——桐山唯。

爲了獲勝，千尋向唯搭話。

山星高中的騎馬戰，是隻有男生組成的小隊，和只有女生組成的小隊混合在一起進行比賽。

雙方的距離慢慢縮短，

歡聲沸騰着。

「嗯，什麼事？」

無論是來參觀的學生家人，或是戰鬥已經結束的隊伍，都目不轉睛地盯着這場最終決戰。

經過兩場預賽後，最終進行決戰的是爭奪冠軍的紅隊和綠隊。

「好耶，我們上吧，宇和！」

倘若將獲勝當成絕對的目標，從目標反推回來思考的話，還是有勝算的。

「嗯～該怎麼說呢，這很難形容……我覺得，自己知道了有些人其實有想做的事，但抓不到機會而辦不到……大概是這樣吧？我以前好像也是這樣。」

「上！」

「咦！那不是很厲害嗎？你來參加騎馬戰吧！現在還來得及變更競賽項目嗎？」

太一向一個看來很文靜的男生搭話。

決戰揭開序幕。

「總之女生先引開喉學……引開長髮女生那組，爭取一點時間！我們先擊潰男生吧！」

「咦？啊啊，我沒有特別想參加的項目，不過……」

……以及威脅聲。

紅隊似乎是考慮到唯的戰鬥能力，擔任唯馬匹的女生都是些高個子。話雖如此，倘若用一般的戰鬥方式，應該還是構不到男生的騎士，但唯戰鬥時會站在當馬的三個女生肩上展開攻擊，這是常人無法辦到的高難度技巧。

「加油啊啊啊啊啊啊！」

「哦……原來如此，八重樫太一……真有一手。」

「唯學姐該不會……打算讓騎馬戰平手，就這樣讓紅隊獲得優勝吧？要是你先打倒女生，就會變成那樣的結果喔。」

「啊啊……因爲之前聽社團的學妹說了一些事，讓我想很多。」

「嘿嘿，在意外的地方發現大島同學的特技呢！嘿！」

大家都認真地聽着解說，片刻不曾停歇的激烈戰況停下來。

『桐山同學落敗的瞬間，便能確定綠隊獲得優勝；反過來說，假如是綠隊女生最先遭到淘汰，場上就只剩男生對女生，這時比賽便會宣告結束。由於剩餘小組數量一樣，騎馬戰等於平手，因此最終是紅隊獲得優勝。倘若是綠隊男生最先遭到淘汰，剩下的便是女生對女生，比賽將會繼續進行，不過……要是變成一對一的局面，無庸置疑是紅隊的桐山同學會獲勝。即便現在是二對一，但男生無法攻擊女生，因此也能說是一對一。換句話說，勝負等於已經——』

敵隊僅次於唯的菁英——也就是那名二年級男生，和千尋對上了。唯的活躍讓這名男生顯得毫不起眼，但他也已經奪得相當數量的頭巾。

接着只要採取行動，將腦海中浮現的虛假勝利變成真實即可。

「雖然我不會出場，但你好好加油吧，千尋。」

「是嗎是嗎？想了什麼？」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練了空手道挺長一段時間啊！」

「不過？」

校內熱烈的氣氛達到最高潮。

「別輸啊啊啊啊啊啊！」

稍微窺見製作單位爲了炒熱實況轉播的氣氛，背後不爲人知的內幕。

當然不能讓男生和女生直接對戰，因此比賽設定一條規則，就是女生小隊可以攻擊男女雙方，但男生不能攻擊女生。只看這條規則的話，感覺女生似乎能單方面攻擊男生，但通常會因爲有體格差距，導致女生的攻擊構不到男生。所以，雖然基本上說是男女混合，但通常是男女分開戰鬥；偶爾會有女生趁機搶走男生的頭巾，炒熱現場氣氛——大概是這種感覺。附帶一提，偶爾也會有人利用男生小隊不能攻擊女生小隊這點，讓女生妨礙敵隊的男生前進，或是進行類似的高級作戰計劃。

千尋煽動着不服輸的唯。

根據高年級的說法，今年似乎比往年更加熱鬧。

還殘留在場上的是自己、一組同隊的女生，以及身爲敵人的唯那組。

他搶下男生的頭巾。

唯的小組正好位於正中央，千尋和同隊的女生則包夾住唯。

克服高度這個不利條件的唯，一個人在場上大開外掛。

千尋心想，這些人果然很厲害。

唯不只針對女生，也會攻擊男生小組，儼然是奔馳在戰場上的猛虎。

『目前還留在場上的，是紅隊大大大活躍、一躍成爲女英雄的桐山唯同學！她一年級時到底藏去哪裏啦！另外，綠隊剩下男女生各一組。因此將戰況加以整理之後……請解說員替我們進行解說。』

『好，感謝剛纔這番感覺相當專業的解說！附帶一提，最後的解說雖然無誤，但會把現場氣氛搞冷，所以不需要講解得這麼詳盡！總之，先遭到淘汰的一方就輸了！各位記住這一點就好！也就是說，這真的是最終決戰，太厲害啦！』

沙塵飛舞着。

「收拾掉他們！」

「實在太順利啦。不，因爲有我們在，這是必然的結果嗎？這麼想比較有趣呢。總之，包含我們的賭注在內，一切都看下場比賽的結果來決定，這還真是教人興奮。」

之前的預賽有時間限制，但最後的決賽不限時間，雙方將全面開戰，直到有一方全滅爲止。如果一隊只剩下男生，另一隊只剩下女生的話，因爲無法繼續戰鬥，將由剩餘的小組數來決定勝負。

千尋有些驚訝。那個總是小聲說話的圓城寺，竟然能喊出這麼大的聲音。

她還記得這件事嗎……

有趣，真是有趣。

稻葉使勁摸了摸千尋的頭。

回過神時，周圍已經沒有其他小組。

「當然這也關係到你的光頭啦！」

自己似乎還要花一點時間，才能追上這些人。

千尋搶先發動攻擊。

雙方展開一場你來我往的精彩戰鬥。

一片寂靜降臨戰場。

團結力量大的隊伍VS少數菁英隊伍，兩邊勢均力敵。

現在只剩最後一項比賽，從總分來看，有希望獲得優勝的兩支隊伍，分別是稻葉、青木、千尋和圓城寺隸屬的綠隊，以及太一、伊織和唯隸屬的紅隊。目前是紅隊領先，綠隊落後，但兩隊的分數相差不多，假如綠隊在最後一項比賽的排名比紅隊高，便能逆轉局勢、獲得優勝。

「只要打敗女生就獲勝了吧？我不客氣羅。反正千尋同學不能攻擊我——」

千尋隸屬的綠隊有很多魁梧的傢伙，預賽時便是利用這種力量，靠蠻力奕破對方。

「話說回來，八重樫同學挖掘出特技的手法真是高明。你怎麼會突然問那種事？跟中山姐姐說說看吧～」

最後一項比賽，是山星高中運動會的名產，全年級參加的男女混合騎馬戰。

「哎，唯學姐。」

「千尋你要是輸了就剃光頭啊啊啊啊！」

「加油，千尋同學！」

「宇和你一定要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在這種狀況下，只要不放棄希望，還是能找到逆轉的方法，所以才說這世界真是有趣極了。

千尋大聲下達指示。

在周圍一片喧嚷中，圓城寺的聲音也傳入千尋的耳裏。

「宇和太強啦！」

「是啊。」

「好啊……如果還能變更的話。」

「千尋，你表現得很精彩。」

似乎有人興奮過頭，還混雜一些好鬥的加油聲。

「以前參加國小跟國中的騎馬戰時，我一直是當騎士……還沒有輸過。」

敵我雙方的騎馬小隊，一組接一組戰死在沙場上。

「什麼！我、我怎麼可能那麼做嘛！即使只是騎馬戰，我們也會獲得全面勝利，完美地贏得優勝！」

「等、等一下，唯，你用不着理會對方這麼明顯的挑釁呀！」

她上當了。

「反正男生無法攻擊我們嘛！既然如此，先打倒他們也一樣！好啦，上吧！」

「我、我知道了。」

唯的小組跑向千尋這組，速度相當快。唯底下擔任馬匹的成員，應該也都是些實力堅強的高手。

「怎麼辦啊？宇和！要逃嗎？」

「不用，維持這樣就好。」

千尋觀察着唯的動作，同隊的女生則試圖逼近唯，但還有一點距離。

「你說維持這樣……但我們不能出手，被追上的話，比賽就結束羅！」

結束。

的確要結束了。

在這裏讓一個持續很久的故事結束吧。

那是至今爲止自己一直不肯承認、以爲是幻覺的事。

將那件事在這一瞬間化爲真實，然後結束它吧。

這個結束會成爲邁向下次的開始。

「唯學姐，我曾經真心喜歡過你。」

唯好勝的雙眼驚訝地睜得老大。

唯宛如花蕾的雙脣訝異地張開。

然後在下個瞬間——她變得滿臉通紅。

唯開始亂動。爲了避免唯掉下來，馬匹只好停在原地，試着保持平衡。

跟千尋同隊的女生，趁機搶走唯的頭巾。

「咦？咦？你、你說什麼，千尋同學？真、真心？你是認真的嗎？慢點、等一下，咦，千、千尋同學他……不、不、不會吧！等一下、等一下啦！」

「唯、唯！你好好集中，別亂動了，快站穩啊！喂，聽我說！你再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