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種子在路旁悄悄萌芽

隔天一早，才真正確定學校早已失去原本該有的機能。

雖說充斥着那些傢伙的『暗示』，但同學們並不是真的認爲一切都『不奇怪』。因爲擔心舉止異常的慄原，熱心的同學決定去找老師商量。

沒想到老師們的回答卻是「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一點問題都沒有」這類的內容。

我並不覺得這是因爲老師不想惹事生非，所以故意放着問題不管。只有一位老師這麼說也就算了，但總不可能全部的教職員都用同樣的方式處理吧？又加上，不論太一他們怎麼蹺課，都沒有任何一位老師說話。這點也確實太不正常。本以爲單純是逃過一劫，不過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在這裏，好像也有股力量從中介入。

而那力量從何而來，如何作用，其中又有什麼意圖，完全沒有一點頭緒。

『謠言』的流傳已達到巔峯。

學校的各個角落都有人在談論這件事。

而那『謠言』，甚至進入了另一個階段。

「等等……這個謠言也太奇怪了吧？」

「我也這麼覺得，不可能吧……既然像這樣廣爲流傳，卻又不知道是誰開始散播的。而且，描述的也太具體了吧？」

「果然不正常。」

「好像已經有人陷入奇怪的狀態了。」

「會不會……發生什麼事啊？」

「我覺得應該不會吧？」

「還是先逃再說吧……」

「可是不來上學，不太好吧？」

「應該……不會有事對吧？」

「沒有人能做些什麼嗎……」

大家開始察覺，好像有什麼事發生了。

不管問誰，答案都是一樣的。

他們也被『暗示』了。

她嘴角上揚，仰起頭，用手遮住眼睛。

這已經不是靠我們自己就能解決的規模。

「怎麼辦？果然只有事先準備能在失去記憶後重新回想起來的小提示這個方法。」

「哈……哈哈……又來了。」

「目前有更重大的事件即將發生，所以我們正在討論對策。」

鬧哄哄的教室裏，只有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位置上。她是慄原雪菜。

「所以剛纔的事件就這樣放着不管嗎？」

或許，應該還有什麼徵兆纔對。

「喂！怎麼了啊！？」

接着找教職員室裏的老師問問看好了，於是就和剛好對到眼的社會科田中老師說話。

與永瀨和桐山一起，太一回到二年二班的教室。

該有的存在不見了。

「快啊！」在永瀨的帶領下，離開社辦的太一他們所看到的，竟是空無一人，一片死寂的校園。

看他們對謠言無動於衷的反應就知道。

因此太一他們針對自己『紀錄消除』的問題開始討論。

爲了謹慎起見，太一他們試着和三年級生搭話。

「一、二年級的都不在？也是會有這種事發生吧？」

七嘴八舌，吵吵鬧鬧的，大家都在討論那些謠言。

即使向老師說明如此慘況，他們仍不爲所動。

喔喔，好厲害！在佩服她的同時，這回換青木發表了。

太一鬆了一口氣，還以爲自己被困在什麼異世界裏了。原來只是我們的妄想而已，實在安心不少。

只看到她的身體突然抖動了一下。

仔細一看，是身處『慾望解放』現象的其中一位學弟。

一年級的兩個人，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對抗校內發生的兩種現象和『紀錄消除』，只是現在還沒有辦法順利的與太一他們聯手合作。

說得都沒錯。但太一和千尋的狀況實在差太多了，很難有共鳴。心裏忍不住覺得，他沒站在我們的角度，爲我們着想。

「嗯，大家都下了一番功夫啊！而我——」永瀨才正要發表，社辦的門卻碰地一聲被打開。

「只是……現在的我們，必須要先保護自己。」

——遭逢『人格轉換』現象的慄原她們田徑隊女生，傳了『好像快不行了。』的訊息過來。失去記憶的大澤美咲還是不記得自己和其他隊員間的情誼，聽到有關現象的話題，也只是歪着頭，露出不解的樣子。『慾望解放』的學弟中有兩個人雖然到了學校卻不進教室上課。千尋和圓城寺回報了消息，說『謠言』確定只在一、二年級間流傳，三年級的人並不知情。『如果在這樣怪里怪氣的話，她就要和永瀨她們私下談談喔～』我的母親像這樣提出了警告。「糟糕了糟糕了！」教室裏的同學交頭接耳地討論着，即使太一他們上課不在教室，也沒有人在乎。那前所未有極大規模的事件，隨時都有可能在學校內發生，太一他們卻被排除在外。

「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接近學期的尾聲，很多放學後沒有社團活動的人可能已經回家了，但不可能所有的社團都沒有活動啊？那些留下來唸書的人，或是沒有特別理由就是待着與朋友聊天的人，怎麼都不見了？

「學、學、學長姊……呼……呼……那、那個……呃……呼……」

「身、身體還好嗎？又是那種『被支配』的感覺嗎？」圓城寺走過去問他。

稻葉只想確認重點。

稻葉自言自語，這同樣也是太一的心聲。

「各位，『慾望解放』的那些傢伙情況不妙啊！大打出手造成混亂，連老師都出動了。」

「喔……唔……呃。呼……呼……」

其實一開始，大家都不太願意商量這件事。畢竟，這麼做好像間接承認了『紀錄』會被消除的事實。如今，才反省這根本是渺小、任性且毫無意義的抵抗。

放學後，除了有其他行動的千尋和園城寺，二年級五個人全都在社辦裏。一個小時過去，只是像這樣坐着思考好像也不是辦法，於是永瀨打算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不、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沒想到她卻立刻像這樣慌慌張張的跑了回來。

但——像這樣連自己東西都沒收好就離開，是正常的嗎？

「你的體力也太差了吧？」

他們像這樣回答。

即使知道又發生了一次人格轉換，太一、永瀨、桐山還是沒去跟她說話。

明明已經預料到接下來的發展，卻連逃也不想逃，就在那裏等着。

不過，在學校走了一圈，發現自習室和圖書館裏有三年級的學生，老師們也還在教職員室裏。

接着桐山開口。

已經達到極限。太一他們自顧不暇，沒有力量再照顧別人。

怪異事件頻傳，太一他們的異狀不再引人注意。

速度過快，無法瞬間停住，他前進了三步後，直接跪在地上。

「現在能做的準備有限。留下的提示如果太明顯，還是會成爲『紀錄消除』的對象。所以不能過於直接，但如果不能發揮作用也是沒有意義的。」

「可以……放過我嗎……」

正常來說，打從一開始就應該有疑問了啊？等到現在才發現也就算了。

所有人都一樣。

「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嗯……只覺得今天特別安靜。」

藤島、中山、渡瀨、瀨戶內、宮上、曾根。

那更大規模，能將整個學校的人都捲入其中的現象，正逐漸成型。

對此，他們反而不知所措。

負責觀察『慾望解放』現象的一年級男生們，千尋和圓城寺跑來報告情況。

他低着頭，身上的水珠啪噠一聲打在走廊上。

等到發現時，山星高中的學生已經消失不見了。

千尋難得露出嚴肅的神情問道。

不，即使說了也沒什麼意義。

男子早已淚流滿面。

已經沒有人會去逼問太一他們是否知道什麼了。

然而，目前必須要做的事情卻一直被擺在後頭。

東張西望的看着四周，好像在確認什麼。

「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聽到有人在叫他，那名男子緊急剎車。

只見園城寺紫乃上氣不接下氣的，宇和千尋倒是還有餘力，只是呼吸有些急促。

爲了預防『紀錄消除』，太一他們能做的，就是留下即使在失去記憶後，也能讓大家回想起一切的『線索』。然而『紀錄消除』是連有形的物體都能一併消除，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所以必須要找到『紀錄消除』在效力上的漏洞。也就是說，要避免被解釋爲『因爲現象而留下的東西』。

永瀨用平淡的語氣回應。

就這樣開始對周遭無感。

「既然驚動了老師，這場混戰應該也已經平息了吧？」

千尋這麼說，好像突然醒過來似的。

『暗示』操控了大家的精神狀態，引導校內輿論的走向。

但太一他們卻沒能察覺。

面對慌亂的圓城寺，太一回答。

桌上亂七八糟的，打開書包就放在那裏，看起來像是在教室裏突然被神隱了一樣。

午休就要結束了，七個人離開社辦。在回教室的路上，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位男子表情猙獰地全力狂奔。

稻葉這麼說。即使『紀錄』被消除，也只是與現象相關的部分，那段期間的記憶還是存在的。既然如此，有沒有可能從殘餘下來的記憶中，找出線索，再度恢復記憶。太一他們這麼想着。

□■□■

午休時間，太一在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次的文研社二年級例行報告會議中這麼說。今天的中心議題是『紀錄消除』。大家都各自在行動，但討論順序可能又會被後延，於是我今天決定一開始就先說出來。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了。

一、二年級的學生是有可能剛好都很早回家。

「我、我也不希望擁有的一切會消失……所以我也在努力！我有想到了一個點子，下次……再拿給你們看。」

「……欸？學長姊……發生大問題了耶……不做些什麼可以嗎……還是要我們自己看着辦的意思啊！？」

不過，對於這規定的解釋根本沒有任何限制。因此太一他們只能不斷地摸索，祈禱這無限上綱的規則能有一絲破綻。

「嗯。」

文研社七角形中的兩角……已經被那些傢伙奪走了。

千尋態度強勢的問道。

太一他們只是眼睜睜地看着整所學校陷入異常狀態之中。

她將話題結束。其他人也沒有特別想說什麼。

曾暫時失去記憶的太一和桐山，就有找回記憶的經驗。

「我反而是提前在行事曆寫上未來與大家的約定。如果啊，過去的記憶，也就是紀錄會被消除……那未來的日期應該不在範圍內吧？不過，寫行事曆這件事會被算在過去沒錯啦……」

「……我照着文研社大家的模樣做了娃娃。有了這個，就算我忘了跟大家感情很好這件事，只要對『我怎麼會做這種東西呢？』感到疑惑……說不定就能想起來。」

關於那將全校師生都捲入其中的現象，並沒有讓圓城寺和千尋知道。

本以爲是他累得汗流浹背。

「……只想……逃離一切，去哪裏都好……沒想到那個突然發生，身體不受控制自己動了起來……」

「人都消失了……這怎麼可能啊！」

「我們的『紀錄』……有可能會消失啊……」

得到的答覆依舊是——

「也是會有這種事發生吧？」

沒有、沒有這種事好嗎！

失序的世界，沒有辦法和任何一個人進行正常對話。會變成這樣，恐怕又是那些傢伙的傑作。唯一沒有被這世界影響的只有他們。

「……啊啊……事情好像越來越有趣了啊……」

大概也只有〈風船葛〉吧？

「他們……在另一個空間裏呢……以這個學校做爲舞臺……應該要早點發現的……但還是趕不及發生的速度……」

在還留下很多私人物品的二年二班教室裏，太一他們文研社五個人與〈風船葛〉會面。

在應該還有其他學生的時段，〈風船葛〉就站在教室中央離出口較近的地方，與太一他們之間空了三排座位。如此場景只能用異常來形容。

「等一下，人不在啊……而且另一個空間是？」

永瀨用枯竭的聲音問道。

「沒錯……人同樣在學校沒錯，但不是這裏，被世界給孤立了……嗯，就用『孤立空間』來稱呼吧……有了名字比較方便啊……」

學校裏一部分的同學，似乎是被關在稱作『孤立空間』的另一個世界。

所有一切和現實世界一模一樣，卻與現實不同，而且無法取得任何聯繫，完全被孤立的空間。

「哈哈。」

太一忍不住笑了出來，竟然已經進入了童話故事的領域。

這裏是現實世界啊？我還有辦法承受嗎？

「……已經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了！你到底在說什麼鬼話啊？」

稻葉發着脾氣。

「他們一直都想這麼做……只是在準備動作上花了一點時間……」

看見身影了。同時，那不屬於太一他們和〈風船葛〉的聲音，也傳入大家耳中。

叩、叩、叩！有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啊啊……我知道了青木同學……也就是說……他們創造出『孤立空間』……想最大限度地進行『有趣的事』……而且再將與現象相關人的記憶和全部的『紀錄』……一併消除。」

終於，稻葉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提問。

「然後……『讓一切像是沒發生過』也是需要『時間』和『場所』的……在現象中長時間與大家接觸的人不少……總之，必須要像這樣做很多處理就對了……但如果只是單純的『紀錄消除』……又有點可惜，我猜……他們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這確實很令人在意……但不會有特別影響……嗯嗯。」

但自己卻到現在，才真的能自主性的理解這個事實。

〈二號〉再度面向太一他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完全不受控制。

日常生活都還在進行，人卻忽然消失的這幅光景。

看着毫無反應的他們，她還特別報上自己的名字。

「總之……最後都會消失。曾經到過那裏的事實與記憶……還有大家發生現象的那段時間，在現實世界與現象相關的記憶也都會……」

太一謹慎地一句句確認。

——沒辦法出去。

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應該早就知道了纔對。不只是知道，應該還會烙印在腦海的某個角落。

「爲什麼啊……嗯，應該……不難想象吧——」

「那是因爲……你們太有趣了……你們……和〈風船葛〉。所以，想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一樣有趣？」

所以如果消除了自己在過去發生的事，必定會改變其他人的人生。

以數學老師平田涼子的姿態，樣子十分怠惰，聲音也軟趴趴的〈二號〉現身了。

一個人活着，一定會對其他人帶來影響。人類是無法一個人獨自生活的。

人類無法只靠自己一個人生活，必須互相支持，帶來影響。

——現象發生。

「不過，爲什麼要在你們之外的人身上發生『人格轉換』和『慾望解放』的現象呢？然後又是發佈『暗示』，散播『謠言』什麼的，到底有什麼目的……呢……啊啊，我應該有說過，要想抹殺你們長時間發生『現象』的這個事實……需要費很大的功夫……對吧？」

〈二號〉也出現了。

「……對這個世界不會帶來影響嗎？」

環顧教室。翻開的筆記本和教科書還擺在桌上，來不及關緊的寶特瓶，用到一半的護脣膏滾落在地上。

一件發生過的事情，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像是『從沒發生過』一樣，除了太一他們，還要消除其他人腦中的記憶。只要有誰還記得這件事，就不能算是成功的『紀錄消除』。

太一突然回想起那些在山星高中流傳的謠言。

太一他們正遭受由那些幾乎沒有接觸過的某個存在所發動的攻擊。

「那我走囉……若是要我這不完全屬於那裏，也不完全站在你們這邊的人說句話……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BYEBYE！」

〈二號〉現身所帶來的衝擊慢慢恢復，太一的大腦開始運作、思考。

「沒有？」太一似乎完全沒想過這個可能性。

她是如何聽到太一他們的對話內容的？〈二號〉就這樣飄進教室裏。

「屬於那一邊……但又協助這一邊。我……只想看我想看到的東西……而已。」

「會持續……很久嗎？」

狹隘的視野，眼中只看得到自己的世界。說要爲了其他人而戰，卻只想到自己，還不停爲自己辯解。

「反正都要費心消除……最後都會變成一片空白的話……何不開心的大鬧一番呢……就是這樣。」

造成一切的元兇可能就在眼前，我們卻什麼都做不了，甚至連受害者也不是，就這樣被棄置在一旁。

「……被關進『孤立空間』的人，會怎麼樣呢？」

怎麼覺得剛剛那句話，好像說到還有一樣東西會被消除？

所以，不需要擔心囉？

對太一來說，這可是第一次。

〈風船葛〉與〈二號〉看起來不像是事先串通好要欺騙太一他們。

毫不在意地加入我們之間的對話。

「……沒錯。」

不夠啊！關於自己與世界連結的認知嚴重不足。

永瀨戰戰兢兢地詢問。

「所以必須還要消除其他人的記憶啊……」

咦？

「……〈三號〉他們的目的是要『消除你們的記憶』……這點是可以確定的……」

『紀錄消除』一旦發生，其他人的記憶也會被消除。

還以爲與『紀錄消除』的戰鬥，僅限於我們文研社之內。

「真搞不懂你的立場啊……」稻葉不悅地抱怨。

「嗯……應該會吧……？」

照這對話看來，這兩個人，一定做了什麼。

「但你後來還有說一句話？」

我們是最近才知道的，但好像早就有一部分謠言已經被流傳了。

「這麼做是什麼意思啊？」桐山追問。

就連好脾氣的青木也受不了了。

其他人對我們在現象下所發生的『紀錄』也要被消除。

——好像會持續好幾天？

必然的事實。

不過，主要架構已經確定了。

謎樣的存在與謎樣的存在同時出現。

這句話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

再將所有『紀錄』消除？

〈二號〉留下這句話，然後就離開了。

太一他們的『紀錄』必須被消除，而且會是一項辛苦的大工程。反正都要動手，『紀錄』註定會被消除，在那之前就盡情享樂吧！

——被關起來了。

太一無意識地說出口。

「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可以趕快說結論嗎？」

「是啊……不論在那裏發生什麼事……都與現實無關。」

「……可以……請你不要妨礙我嗎……」

拜那不速之客所賜，又要重新整理這個場面。

〈風船葛〉出現了。

但直到這一刻前，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其實揹負着如此的重擔。

「是說……〈二號〉到底是敵是友？剛纔有說是另一邊的……」

「到過那裏的事實和紀錄……也就是『孤立空間』的『紀錄』會被消除的意思……對吧？」

〈二號〉的登場令太一他們陷入沉默，〈風船葛〉則是露出萬分厭惡的表情。

〈風船葛〉之中的關係，似乎也是錯綜複雜。

毫無現實感，但真正的威脅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請自來也就算了，就連離開也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

〈風船葛〉將視線撇開，不發一語。

自己完全沒有理解這些話的真正意義。

「像現在……我也是因爲有些在意，所以就過來了……喔，該走了！」

最大限度進行『有趣的事』？

不知道是被逼急了，還是因爲樂在其中，〈風船葛〉話說得很快。雖然從外觀上看來，還是那個有氣無力的後藤龍善沒錯。

「因爲『孤立空間』就是被現實孤立……所以不需要在意周遭的一切……也不需要對周遭進行『暗示』……事實上，做什麼都沒有關係……這不是……相當有趣的狀況嗎……？」

這件事太一他們並不知情。

「咦……？我幫你很多忙耶……？你會知道這些……還不是因爲參加那一邊的我的功勞……啊？」

叩、叩！音調很高，應該是高跟鞋所發出來的。

「……怎麼啦？我是〈二號〉啊！」

「等等……你的意思是……」

全都是因爲我們纔會變成這樣的嗎？

敵人會直截了當的在你面前出現，與你戰鬥，這才叫做幻想。

〈風船葛〉向〈二號〉這麼說。

「什麼嘛……爲什麼……要對學校的大家做這種事……」

除了太一他們和〈風船葛〉之外，已經沒有任何人的二年級大樓。在一片無聲寂靜之中，竟然出現了異常聲響。

無意識的太一碎念着，〈風船葛〉開口回應。

「……如果……是因爲現象的關係，借用現象的力量纔開始交往的情侶……他們會忘記兩人是情侶的……這個事實嗎？」

先不論是否相信〈風船葛〉所說的話，稻葉以內容正確做爲前提發問。

她說的都是事實。

「在現實世界……大家過去因爲『現象』的影響而發生的一切『紀錄』也會被消除……這句嗎？」

「接下來……」

太一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嗯……應該會被消除。畢竟……讓事情容易收拾是第一要務啊……但即使沒有現象發生仍有可能會在一起……這部分我不敢說死。」

無論如何，現實會改變，某個人的人生也是。

去除掉因爲現象才發生的事件，回到這個世界原有的姿態，某程度上來說，這纔是正確的。

不過，消除那些已經發生的事實，真的好嗎？

就這樣抹殺自己一路經營累積而成的一切，真的好嗎？

「是說，真的有避免『紀錄消除』的辦法嗎？就算我們真的準備了能喚醒記憶的線索，也無法奪回其他人的記憶不是嗎？」

「不，說得詳細一點……並不是要消除每一個人的記憶……那形式，比較接近……將共同擁有的、存在於這世界上的『紀錄』刪除的感覺……其中你們的記憶，與現象最爲相關，所以會以你們爲中心消除，就像是關鍵鑰匙一般……」

「也、也就是說？」

看起來非常混亂的青木又問了一遍。

「總之……只要你們在現實世界中努力保留記憶……或許會有某些人受到影響……因此回想起來……也說不定。」

「但……不可能是全部的人對吧？」

永瀨用低沉的聲音自言自語。

就連自己可不可以抱持希望都不知道。

〈風船葛〉幽幽地嘆了口氣。

「不過，他們沒帶大家去『孤立空間』啊……是也沒有刻意參加的必要……當你們發現的時候，全部就都結束了……」

「全部，結束？」

桐山用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呢喃着。

「……『孤立空間』的實驗結束後，大家也會回到……我們從未出現過的世界。」

同時，與我們相關，所建立的一切也會消失。

之後，五人再度集合討論，但太一怎麼也回想不起內容。

隔壁教室、隔壁再隔壁的教室，包括樓下，每一個角落都呈現人忽然消失的狀態。

回家吧！

文研社的大家竭盡其力，不願放過任何可能性。

「稻葉！」

「這麼做……真的好嗎？最後還是將判斷……交給對方？」

總覺得哥哥的高中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人消失在『孤立空間』內的時間，對現實世界來說極爲短暫。那個人消失不見的事實，普通人根本很難察覺，輕易的就能矇混過去。現實與『孤立空間』似乎存在着時間差。

「不會有問題嗎……？」

令人非常非常的厭惡。

稻葉也緩緩地重複這句話。

黏黏稠稠的，身體好像被吸到了另一個空間似的。在八重樫心中殘留如此感覺。

發現在走廊前方遊蕩的稻葉，太一向她走近。

突然，覺得很不舒服。

「回家，吧？」

「……學校……是哥哥讀的高中？」

但是好在意，不知道爲何突然非常在意。

這陣子，總是讓家人擔心，要我早點回家這句話，說到嘴巴都酸了吧？雖然都沒能照他們的意思做，但家人的問題也很重要。而且妹妹或許是在我失去記憶後，回想起一切的關鍵也說不定。

比起現實，這裏更接近異度空間。

「那如果進去呢？如果大家都進得去，我一定也可以。」永瀨趁勝追擊。

『今天，也會比較晚，不過哥哥會盡早回家的！』

不想讓自己在乎的人如此不安。

「啊啊……應該單純是因爲曾經與現象相關的人比較難受到影響吧……親身經歷過現象……又被我們附身之類……」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聲音十分微弱，纖細的四肢還不斷顫抖着。

太一很自然地這麼說。

只記得大家沒有一點爭執，方向完全一致。

「嗯……要使用其他力量嗎？你……雖然做了你的準備……但最後結果還是一場……賭注？有勝算嗎？」

「稻葉，你怎麼了？還好嗎？」

繞了一、二年級教室一圈。

「可是我也想……」

到底想讓自己和大家的心多麼慌亂才肯罷休啊！

似乎找不到不去冒險、捨身救人的……理由？

糟糕，又在妄想了……要是平常都會直接忽略的。

稻葉的聲音分岔了。

「……在這種情況下……你還笑得出來嗎？」

「……是說，大家想好要怎麼做了嗎……？時間不多了……趕快在現實世界……爲了留下記憶努力啊……」

不知爲何，腦中浮現了太一所就讀的高中。

當然，爲了留住『現在』，我一定會盡最大的力量努力。

「救你們之外的其他人……對嗎？只要你們夠努力……沒有什麼……是絕對不可能的……但要是在『孤立空間』引發大事件……還是躲不了『強制消除』這個結果。」

焦慮在身上流竄，讓人伸出指甲亂抓。

「啊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啊……」

眼前突然出現了某種可能性。

那是種危險且恐怖的感覺。

在路邊將書包重新背好，她深呼了一口氣。

「真的沒事嗎？」

即使在另一個空間，太一無法觸及的地方，正發生着難以置信的故事，但在他眼前，仍有必須要做的事。

多希望她能趕緊平靜下來，露出笑容。

新生的希望，瞬間破滅。

實在太令人在意了，或許是所謂的第六感也說不定。

「然而……你們的情況，就要看在現實世界的努力程度囉……說不定能夠留住記憶……畢竟人，不在『孤立空間』裏啊……」

我們能察覺這件事。這麼一來就有機會了！

無論如何，目前爲止所說的話，並不是想要相信就能相信的。

回家後，只想這麼對她說。能夠像這樣表達自己心情，也只有現在。

「距離『孤立空間』結束還剩多少時間？」

「……回家吧。」

「是說……你們沒有擔心這個的必要吧……我說過我也會做些什麼的……啊啊……是爲了自己啊……更何況……他們所失去的東西，跟你們比起來根本是微乎其微吧？」

不過最近哥哥的樣子很奇怪，一樣是文研社的永瀨伊織姊姊，她的母親玲佳小姐也說她女兒的狀況不太對勁。

「試着做做看？」

太一無法再忍受了。

沒有活着的感覺。

手機震動了。確認熒幕畫面，是妹妹莉奈打來的。

在現實中，必須面對的部分還有很多。

「普通人……不會發現進入『孤立空間』的人不在現實世界對吧？那麼……我們爲什麼會知道呢？」

文研社全員走出建築物，離開學校，往最熟悉的那條路出發。

〈風船葛〉說完就離去了。

心揪成一團。

「在『孤立空間』裏……也會有失去同伴記憶的可能性喔……？」

可能是太累了？要趕快回家纔好啊……心裏才這麼想。

太一趕緊往前衝，在緊要關頭抱住了她。

「在我的控制之下……是絕對出不來的……」

比較起來，是這樣沒錯。不過看到別人有危機，不就應該出手相助嗎？要去救他們嗎？而現在，守護了記憶，是否就等同於守護了某些人？

＋＋＋

「……唔，沒事，放開我！」

選擇不去看它的稻葉開了口。

「應該不完全是這樣……總之……最後能做的……我都會試着做做看……」

這是國小放學後，在回家的路上所發生的事情。

「……嗯……結局是好是壞只能靠祈禱啊……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只是一下站不太穩而已，情況實在太誇張了。」

「……我們到底能做什麼？」

此時又有一個疑問浮上心頭。

但在這世界上，自己的這雙手，還有更應該去守護的東西。

她要我放開，但那是不可能的。

＋＋＋

太一他們五人，沒有人率領，就這樣各自展開行動。

大家都被帶到那個地方去了。

「總之，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放着就好……又沒有生命危險……何必插手干涉呢……拜託你們……做你們該做的事就好。」

「……稻葉。」

突然，她的身體傾向一邊。

「時間不多了……這點我能坦白跟你說……」

但沒有人回到教室。

稻葉很單純的再問了一次。連要做什麼都不知道的太一他們只剩下質問〈風船葛〉這個手段。

「拼了老命努力……應該是能進入『孤立空間』，而且進去之後，或許真的能做些什麼……但同樣會有危險……那裏完全是照他們的意思所創造的……會發生什麼事真的難說。」

「在外面能做的事……應該沒有吧……」

拿出錢包，確認裏頭的零錢。嗯，來回車錢還夠。

狀態十分危險，不過我們卻不在那狀態之中。什麼也做不了，即使有，也非常有限。

無意識的，太一像這樣呢喃。

「祈禱……誰……你嗎？呵……呵呵……真是奇怪。」

在校園內只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其他什麼都沒有。

是否要在這裏使用那所剩無幾、非常珍貴的零用錢，莉奈有些猶豫，但很快的又下定決心，往車站走去。

搖晃的電車帶着她，到了要換車的那一站，才終於回過神來。

我到底在做什麼？

一直到剛纔爲止，好像發生了什麼事，自己像是被吸引過去似的想要去那個地方……現在想想，覺得一點都不重要了。

那不祥的預感……如今只覺得是自己過度反應，相當難爲情。

明明，一點都不奇怪啊！

「……回家吧！」

穿着平時上學的服裝，卻混入與以往不同地方的人潮之中，心裏非常的害怕。假日穿便服的時候，一點問題也沒有的啊，到底是怎麼了呢？

看着電子告示板上往山星高中方向列車的運行狀況。

接着，再看看回家方向的電車。

兩列電車都運行正常，不用幾分鐘就到站了。

怎麼辦？

這時候如果有一班車誤點，就能直接做出決定了。不知所措的莉奈，動彈不得。

算了，好冷喔，天色也越來越暗了！這麼可愛的女生一個人很危險。

好，放～棄……此時，令人意外的人物登場了。

周圍出現了一位純白透明的人。

「……玲佳小姐？」

「啊……是莉奈啊！」

她是伊織的母親，玲佳小姐。

「一個人嗎？媽媽呢？」

「千、千尋哥哥！？學校……太奇怪了吧！？對吧！？不對勁！是鬼臉吧！？」

「玲、玲佳小姐。好像真的一個人也沒有耶！我覺得有點奇怪，大家都已經回家了嗎？」

大叔，你說話也很大叔嘛！還有誰會叫小女生『大小姐』啊？

玲佳小姐一臉認真地詢問。

「要一起去嗎？」

「人都是從失敗中學習的。嗯，如果沒有生命安全的顧慮，趁年輕甚至該去冒險一下。對吧，大小姐？」

因爲實在太過安靜了，還以爲自己是在鬼城裏迷了路一樣。應該說是鬼學校嗎？

「我覺得這樣很好啊太太。有時確實還是需要大人的力量，但儘可能都要靠孩子自己解決，就算因此失敗也沒關係。」

很……普通嗎？

展翅高飛，我也會嗎？

反正今天應該沒有人使用吧？就這樣把我們帶到有柔軟沙發的接待室的人，就是哥哥的班導師和社團指導後藤龍平老師。原來如此，這個人就是被稱爲阿後的那個人啊！（校對：老師名字原文如此，全文還有一處。）

像這樣邊走邊聊，竟然發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這位老師，好相處是不錯啦，但可以不要太過頭嗎？我們的問題很嚴肅。

「不會……今天真是受益良多。」

總覺得有點難消化又有點難揣摩，但我覺得他真的是個很好的老師。

放學後的高中有這麼安靜嗎？太詭異了！

「玲佳小姐本來就有打算要去學校嗎？」

「玲佳小姐，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還有，不是學生的我們像這樣閒逛好嗎？最近不是說保全先生很囉唆什麼的。」

「有、有人耶！嗯，怎麼覺得很眼熟……」

「嗯……這也難怪你會擔心，嗯。」

「嗯……只是一對母女而已……咦？」

玲佳小姐好像本來就是個糊塗的人，不過，完全可以看出她對孩子的愛。

「既然都來了，要不要看一下伊織的教室？」

「失敗……不好吧？」

「真是謎樣的家庭組合耶！來，這邊請坐……是說，今天還真安靜啊！」

「喔，還帶了個可愛的孩子啊……是永瀨的妹妹嗎？」

老師們很正常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呼，真是鬆了一口氣。不過，總覺得熒光燈好亮好亮，感覺像是個有人守護的世界。

跟在玲佳小姐匆忙的腳步後，莉奈也踏進校園裏。

玲佳小姐開始說明，莉奈就躲在她背後聽着。

在最近的車站下車，往山星高中走去。容易辨識的道路，校慶時也曾經來過，應該不會迷路纔是。

冷靜想想，直接跑來學校的家長其實不多，跑來學校的妹妹更不用說……一想到會被投以異樣的眼光，就覺得有些丟臉。

玲佳小姐雪白的肌膚，稍微滲出了一絲紅潤。

——啪嗒！

「哥、哥看起來也很困擾……到目前爲止，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這次好像是最嚴重的……問他怎麼了，竟然回答『不關你的事』耶！」

玲佳小姐漂亮的臉龐直盯着莉奈看。

展翅高飛起點，迴歸的棲所。

怎麼……覺得似曾相識……？

不被對方打亂自己的步調，佳玲小姐開始說起伊織最近的情況。

「我們進去吧！」

「總之，提供一個歸屬，對家人來說非常重要啊……咦？兩位怎麼了嗎？是不是我講太多了？還是有點難理解？」

看起來慌慌張張、畏畏縮縮的人，圓城寺姊姊和宇和哥哥。一樣是文研社的社員，一年級的學弟妹。

一走進學校，瞬間覺得非常恐懼，一種奇妙的黏膩感襲擊全身。

「根、根據是～！？」

「不過……還是有點擔心……」

要是沒有理由，一個人亂晃應該會被罵吧？因此她找了奇怪的藉口搪塞。

離開教職員室後，還是覺得校內狀況很不尋常。與室外冷空氣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氣息，籠罩整個校園，凍結了一切。

「對小六生來說問題太難了吧……」

玲佳再次開口。原來父母都是這麼擔心自己的小孩啊！

「但我……是採取不干涉的放任主義啊！」

回家時間很晚，好像有些煩惱。應該有發生什麼重大的事件。或許和社團有關。過去也曾經有這種情況，其他文研社成員也都是同樣的狀態。

「直接出現是沒有，但有考慮跟老師商量，所以，今天像這樣遇上莉奈真是太巧了！」

玲佳小姐繼續說。

「啊、啊啊……我突然覺得要去哥哥學校一趟，所以就……」

「那些孩子，好像碰上什麼麻煩事吧？一直以來。」

「怎麼覺得你懂的比我還多啊？不過一定沒事的啦！」

後藤老師聲音開始認真了起來，並大大地點了個頭。

「嗯嗯嗯……這個嘛……」

「這樣……真的好嗎？身爲老師，身爲保護者？」

「……還？還好嗎？」

後藤老師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不停點着頭。好像是個好人耶！

「你所說的……我都很瞭解。不過，我真的很怕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失敗……這是我自己的問題，過去曾經一味的放任，完全不干涉……一想到如果因此導致了難以弭平的傷害，就……」

「那麼，今天有什麼事嗎？因爲永瀨太太看起來不像是怪獸家長，所以我還滿期待的，應該不會是什麼麻煩事吧？」

玲佳小姐看着校內地圖，但莉奈心裏還有比那更在意的事。

「交男朋友了……應該不是這樣吧？我開個玩笑。」

連老師都有所發現。

「其實我……也很好奇伊織在學校的樣子。跟同一個社團的孩子家長們聯絡後，大家的狀況果然都不太對勁，令我更擔心了。」

雖然是有些困難的話題，莉奈還是努力跟上。

「啊……嗯。」

完全不像是個大人，毫無建樹的誠實。

身體越來越重，頭也開始痛了起來。

「這裏就是正門。」

「我……是二年二班，永瀨伊織的母親。請問班導師，或是文化研究社的指導老師在嗎……？啊，好像都是同一位老師……」

「家人之間的距離感，是最簡單卻又最難的關係，身爲親近的人，有些部分還是得幫忙。但如果家人過度的保護，反而會讓他們無法展翅高飛。」

「欸！！」

「啊，你好你好啊，永瀨太太。自從三方面談之後就沒見過了吧！你還是一樣美麗呢！」

「有什麼事嗎？」

「太太，孩子總有一天會離開母巢的！稍微再多信任他們一點吧！永瀨是個好孩子，不會有問題的！」

「那個……都沒看到人耶？」

「那裏有可疑人物啊千尋同學！」

「不對，我是八重樫的妹妹……」

莉奈找到有力的夥伴，放心不少，如果能借由玲佳小姐和老師商量哥哥的事，那就更幸運了！

玲佳小姐非常貼心的問道。

「最後一句是怎麼回事！？而且不要拉我衣服啦圓城寺！」

態度相當輕浮，年輕卻帶有大叔氣息的老師走了過來。

穿過操場走進校舍。

說着說着，就到山星高中了。

「我覺得不舒服耶，你呢？」

「很普通吧？」

沒遇到半個學生，莉奈她們順利抵達教職員室。

怎麼辦，怎麼辦啊？她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

不舒服的感覺過不久就消失了。發生什麼事了呢？

「……但家長直接出現，好像太小題大做了，會不會不太好啊？你覺得呢？這種令人反感的舉動……對伊織會有什麼幫助嗎……」

「總之……只希望……不是被霸凌。」莉奈小聲的呢喃。

「啊，對啊！」

「嗯……教職員室在……」

「常不在家……還有，一直出去接電話……」

莉奈面對不熟識的大人，一邊心跳加速，一邊努力說明。

「可是太太，所謂的家庭，不就是個隨時都可以回去的避風港嗎？」

莉奈和玲佳小姐從正面進入校舍。

宇和哥哥好像想起來了。

「你、你們好，因爲有點事所以來到學校一趟。」

「啊……是莉奈！」圓城寺這才反應過來。

之前文研社一起到我們家來玩的時候，和他們見過面。

「然後，這位是伊織姊姊的母親。」

「喔……是伊織學姊的母親啊？您、您好，初次見面，我叫圓城寺紫乃。伊織學姊……是社團的社長，平時就非常照顧我……」

「我是宇和。一樣是永瀨學姊社團的學弟。」

「你們好啊！伊織平時受你們照顧了！」

因爲是第一次見面，大家分別自我介紹、打招呼。

「嗯？請問你們今天來有什麼事嗎？」

宇和哥哥問道，帶有一絲警戒意味。

「想說伊織……和其他文研社的孩子們最近好像很辛苦……於是跟老師聊了一下。」

玲佳小姐一說完，兩個人立刻露出焦急的表情。

「不過今天，我真是來對了。」

玲佳小姐的語氣十分溫和，他們好像也放心了不少。

「……確實，永瀨學姊她們真的很辛苦。我們多半是間接得知的，學長姊們卻是直接面對……甚至還會爲了我們着想而有所保留。」

「對、對啊！雖說需要後援部隊，但總有種疏遠的感覺。」

他們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麼事啊？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們支持學長姊他們，拜託了！」

圓城寺很乾脆地低下頭。

「喔，不用啦！啊，還有剛剛學校很奇怪的地方，還有遇到他們兩個人的事都要忘掉喔——」

實在太傷心了，只想大哭一場。

「雖然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不過沒關係的！哥哥就交給我吧！」

玲佳小姐看着『那個』物體說。『那個』確實是後藤老師的模樣，但太不對勁了。

聽到玲佳小姐這麼說，莉奈點了點頭。

『那個』不是他，絕對不是。不知道該麼說但我就是知道。不過，玲佳小姐爲什麼沒有察覺到異樣呢？

「那麼，我們也趕快回家吧？」

腦海中有畫面和感覺，聽到聲音，甚至還聞得到、嘗得到。自己的感官，正被異常的形式強行入侵。

「——妹妹竟然有能夠察覺的素質啊……啊啊……之前曾經被〈二號〉附身過啊……」

「那麼，對八重樫的妹妹……也值得期待啊……」

「莉奈家住哪裏啊？天色太暗了要送你回去纔行。」

聲音有氣無力的。

「咦……我只是讓妹妹知道所有情況而已啊……？」

一口氣被情感的奔流吞噬，我像是溺水般不能呼吸。

不對，是錯覺！他站在數公尺遠的地方。怎麼可能碰得到我呢？但在我的腦中，他的手卻像是觸手般朝我襲來。

「可、可以把這交給他們嗎……？其實是跟店家訂做的，今天剛好去拿，但……」

那個傢伙伸出手，試圖想摸我的頭。

人格轉換、慾望解放、時間逆行、幻想投影、透視夢境，各種現象、各種威脅，不停襲擊而來。重大事態，不得了的大事。這就是哥哥所經歷的一切，不停忍受、忍受、忍受，一次次撐了下去。真是太好了，哥哥！

「……喂！圓城寺，仔細想想這種令人感到不安的對話內容是不是……」

「那我也是給伊織就行了嗎？」

「那就麻煩你們了。」

「欸……後藤老師？」

那不合理的質量，不留一點空隙的填滿，凝固成黑暗，已經看不出任何形狀和意義。陷入漆黑的漩渦之中——不，仍舊能依稀感受到一些輪廓，從一片模糊瞬間轉變爲能夠定義的『文字』。

猜不出是什麼事，但至少知道他們很爲哥哥們着想。

事實以光速從眼前閃過，就像是走馬燈一樣。

如果哥哥姊姊們有什麼大動作要記得通報喔！（真的是很令人擔心＆被很多人愛着的哥哥姊姊們啊！）在交換聯絡方式後，向宇和他們告別。

這陣子最早的一天。

「……直接交給哥哥就可以了嗎？」

一切都會不見，全部消失殆盡，失去形態成爲虛無的零，再也無法挽回。

從超可愛妹屬性的圓城寺手中接過黑色的顆粒。她也拿了一樣的東西給玲佳小姐。

「嗯，本來是想親自拿給她的，只是他們先回去了。」

至今所經歷的一切都像是從來沒發生過一樣。不要！我不要哥哥變成這樣——

「啊，對、對喔，不太好耶……」

「我想……他看到就瞭解了。」

聽完莉奈這麼說，兩人又私下談論了起來。他們感情好像很好耶！

好像討論完畢了，相當帥氣的宇和開口問道。

「不好意思，有件事想拜託你們可以嗎？」

「……莉、莉奈！？你怎麼了，沒事——」

意識——好像越來越不清楚——

突然有股惡寒流竄全身，而且胃感覺非常不舒服。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周圍的空氣確實改變了。

但是，這些全都會消失？

「哥哥今天已經回家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