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日常生活改變了嗎？

早晨起來，甚至迷惘着要不要去學校。

只要外出一步，就是充滿危險的戰場。

但是，與其拖拖拉拉地越拖越久，倒不如趕快讓它結束，感覺比較能降低潛在的危險。

從那傢伙所說的話來看，把自己關在家裏可能會引起地獄般的狀況。

首先，能否徹底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也很難說。

因爲在這種現象中，只要內心「想出門」，自己就只能乖乖出門。

但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情況下，這個方法確實有效。

也可以說這是他們所能採取的對策當中，唯一有效的方法。

但套用在自己身上的話，會演變成什麼狀況？

只要一個人扭扭捏捏地陷入沉思，就會掉進無底沼澤的自己。

會陷入多深的底部？會深陷得多麼嚴重？會在那盡頭看見什麼？

自己並不想知道。

既然如此，或許還是適度跟大家一起愉快地相處會比較好。

只要獲得滿足，就不會期望太過分的事……說不定是這樣。

但在那種情況下，要如何保持適當的距離也是個難題。

要是過度遠離，便會想親近一點這是不證自明之理；但要是靠得太近，也可能會產生想更進一步的危險性。所謂的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結果，無論怎麼走都是條坎坷的路。

不管怎麼想都找不到解答。

倘若辦得到的話，只要擁有清廉正直又善良的心，就不用擔心會發生問題。

可是，自己是個善人嗎?

■□■□■

「唔，還很紅嗎？我還以爲已經消退了……」

「是嗎、是嗎？你也成長到這種地步啦。長期看着你一路走來，更是加倍感慨呢……」

「發生了……什麼事嗎？」

「喝呀！」

心臟發出撲通、撲通的聲響。

太一深深嘆一口氣，像要從窗戶窺探外面似地靠在牆上。

「就當成是那樣吧……話說回來，從剛纔開始我就一直很在意。」

倘若發生「慾望解放」的話……

即使不願意，那種恐懼仍舊滲透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學生本來就應該準時上學吧。」

早上發生的「慾望解放」造成的影響，讓太一至今仍感到困惑。

「看來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唔……你套我的話啊……」

「什麼？身旁有那種美女跟可愛的女孩子陪着，卻不打算對任何一邊出手嗎？要說謊也該說得像樣點吧！」

稻葉猛然彈一下太一的額頭。

「我跟你也才認識半年多吧？」

「你說永瀨嗎？」

永瀨一邊呻吟一邊緩緩地抬起頭來。只見她一臉憔悴的表情，充血的眼睛紅鼕鼕的，綁在後腦杓的頭髮看起來也像是沮喪地垂落着。

「那麼，你是怎麼回事？倒不如說，太一，你的臉頰似乎有點紅耶。」

「啊啊，應該不是。」

「哦……原來你屬意的是永瀨啊。」

太一承認以男女而言，他們三人確實經常在一起。可是，他認爲自己應該不至於被誤以爲是左擁右抱。

聽到妹妹的哭聲後，母親也擔心地前來太一的房間關心情況。但母親冷靜地確認過太一的脈搏和呼吸後，只說「嗯，應該不要緊吧，大概是睡眠不足而已」，然後很快地讓妹妹前往學校，自己也出門上班。

「要說是發生了什麼，的確算是有啦……但要說什麼都沒發生的話，似乎也沒錯……不，大概是發生了『慾望解放』……嗚唔！」

渡瀨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他哼笑一聲，注視着遠方。

以上那些經過是太一在中午前起牀之後，透過放在餐桌上的紙條和妹妹傳來的簡訊所得知（情報來源幾乎有九成是妹妹）。

「……對、對不起。」

「心肝寶貝是指誰？」

班上還有大約一半的學生留在教室午休。因爲教室裏相當吵鬧，只要小聲地講悄悄話，應該不用太擔心會被偷聽。

太一想起渡瀨也說過是什麼重要的一幕。

太一吞吞吐吐地說道。

在午休過了快一半時纔來上學的八重樫太一，在走廊上被同班同學的渡瀨伸吾叫住。他是個頭髮像狼毛一樣筆挺豎起來，隸屬於足球社、爽朗英俊的可恨傢伙。

稻葉用右手夾住太一的嘴脣。

稻葉雙手交叉環在胸前，露出沉思的表情。

「哦，不過看來似乎是不要緊呢。大概是『慾望解放』在睡眠中發生，強制地實現你想再多睡一會兒的慾望……你應該不是一度醒來，又睡了回籠覺吧？」

真討厭。那種兒子的樣子顯然不對勁，卻用「應該不要緊吧」一句話帶過的母親，竟然被拿來跟自己相提並論，不管怎麼想都很討厭。

「那是因爲你睡得很飽的緣故吧，笨蛋。」

「嘿，誰叫你不管問幾次，都不肯回答你到底屬意哪邊，還有哪邊只是玩玩而已。」

「……不過可以的話，希望你能選擇比較不會痛的提醒方式。」

「別說什麼親愛的啦……啊，等一下！你可別散佈什麼奇怪的謠言喔！」

「啊啊……感覺緊張得要命……」

太一跟稻葉從剛纔開始就站在她身旁交談，但永瀨伊織絲毫沒有要加入會話的意思，而且一動也不動。

「不過，就你的話聽來，應該是發生了『慾望解放』。身體有什麼變化嗎？」

即使被稻葉說是笨蛋感覺也不錯，這大概是個不好的傾向。

「喔喔，八重樫，你今天來得還真晚啊。」

稻葉將手放在永瀨的肩膀上。

「是什麼慾望？」

「唉……發生了一點狀況。」

「還有一點紅，但沒仔細看的話應該不會注意到。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太一用沒人聽得見的細微音量低喃着。

雖然不擅長唸書（不如說他是不念），但沒想到渡瀨意外地精明。

「這樣撐得過一天嗎？」

太一邊說邊揮開稻葉的手指。嘴脣麻麻的。

「爲、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太一含糊其辭，曖昧地帶過。

「話說回來，這跟至今爲止的例子不同，發生時間特別長呢……是『慾望解放』的時間原本就那麼長，或是在太一妹妹那些行動之後，雖然『慾望解放』已經結束，但太一還是一直在睡覺而已……算了，無論是哪邊都沒差。雖然發生時間挺長的，但幸好是在家裏睡覺的時候。」

「曾在腦海中聽見聲音嗎？」

「恐怕是……『睡眠慾』。」

「算了，總之你屬意的是永瀨吧。想找人商量的話，我隨時奉陪，不用客氣啊。」

「話、話不是那麼說的吧，我可是因此折騰了半天耶。」

「不，什麼也沒有。硬要說的話，大概是頭腦變得非常清醒。」

早上收到稻葉姬子傳給其他文研社社員的簡訊：「暫時儘量保持平常的樣子吧，當然大前提是要小心控制自己的慾望。沒問題的，相信自己。」

「就是跟你同社團的那個女生啊。」

渡瀨背對着太一揮了揮手，慢步離開。

「我纔不需要！不……說不定還是要麻煩你……」

「像你這麼認真的學生竟然會遲到，真是稀奇。」

和稻葉碰面後，她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麼問道。

「只要你別做出愚蠢的行爲就行了吧？我可不記得自己曾蠻不講理地使用暴力。」

今天早上，即使到了平常起牀的時間，無論鬧鐘怎麼響，太一都沒有醒來。等到他上學可能會遲到的時候，母親便吩咐妹妹去叫太一起牀。

「太一在問羅。」

在渡瀨彎過轉角之後，便看不見他的身影。

「很痛耶！別用指甲抓人啦！」

渡瀨咯咯笑着，用開玩笑的語調說道。

「嗯？」

「哈哈，別在意。我要去餐廳喫飯，你就去見你親愛的寶貝吧。」

「是嗎？既然如此，總之可以證明那混帳曾經說過，就連無意識的『慾望』也會被解放出來這點是真的。即使是在睡覺中也沒差。」

「喔，模範生講話就是不一樣呢～」

稻葉接着問道。

「不想被抓的話，在教室裏提到跟那方面相關的事情時，記得稍微壓低音量，小心不要被別人聽到，笨蛋。」

太一不停摸着自己的臉頰。

「太一，你爲什麼遲到？發生什麼事？」

「你大概不用擔心這件事，但是……她內心揹負的傷痛還是讓人有點在意啊。總之，我已經提醒她不要太過沮喪。」

可是，無論妹妹怎麼搖晃拍打，太一都沒有睜開眼睛的跡象。

對於稻葉昨天的論點，太一非常能接受。

「哎呀，我也嚇一跳呢，沒想到竟然會發生在那種慾望上……看來我今天早上似乎是……發生了『慾望解放』。」

只要提醒自己別去想些多餘的事，保持跟平常一樣的態度，應該不會引起任何問題纔對。相信自己吧！

「我們哪裏像啦？」

「就是那種遲鈍的程度跟面對大部分狀況都不會動搖的異常粗神經啦！」

「嗚嗚……」

稻葉的眼神變得犀利，表情也變得十分正經。

「至少在我的記憶裏是沒有，但也可能是在睡覺所以不記得罷了。」

太一目送着他的背影離去。

「誰叫你一臉嚴肅地講些和平得要死的事情！別讓人莫名緊張好嗎？笨蛋！」

「我不是經常強調，我跟她們不是那種關係嗎？」

是那樣嗎？總覺得有時候並不是那麼回事……

「永瀨會像那樣趴倒在桌上一動也不動……應該不是因爲發生『慾望解放』，並且她又正好強烈地『想睡覺』的關係吧？」

「痛！喂，剛纔那應該算是蠻不講理的暴力吧！」

相信自己吧。

妹妹原本只是很普通地去叫太一起牀，但因爲太一怎麼叫都叫不醒，妹妹不禁感到害怕，後來甚至拚命掌摑太一，但太一仍然沒有醒來，讓她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啊，這麼說來，你今天真是太可惜羅！竟然錯過心肝寶貝重要的一幕。哎呀！那可真是傑作呢！」

「唉……」

「在我們班上跟你同一個社團的女生，只有稻葉跟永瀨吧？所以聽到『心肝寶貝』便舉出永瀨的名字，表示……」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稻葉說的完全沒錯，太一立刻道歉。

太一慌張地詢問。看來似乎是發生什麼嚴重的狀況。

「哎，太一……」

「什麼事？」

「太一呀……你有沒有在似乎是很嚴肅的氣氛當中，或是待在大家都一片安靜的空間裏時……例如在電影院或是學校段考時……心中冒出一股想要破壞那種安靜的衝動？」

「嗯？我是很少冒出那種衝動……但也不是不懂那種心情。倒不如說，永瀨似乎挺有那種傾向……」

難道說……

太一繃緊了瞼。

「在今天的課堂小考，大家都安靜下來的時候……我突然很想大叫……結果忍不住……大叫『呀～呼』……」

真是非常悲慘的事件。

「而且還是用發音異常標準的英文腔，並且附帶高舉右手的跳躍。」

「稻、稻葉兒……別在我的傷口上灑鹽啦……」

那八成是非常驚人的光景吧。

「最後則是用『睡迷糊了』這個理由來敷衍老師，所以沒有造成什麼確切的實際損害。」

稻葉補充說明。

「那麼，大家有什麼反應？」

太一戰戰兢兢地詢問稻葉。

「當然是嚇了一跳，之後則大聲爆笑。不過，大家後來都認爲是伊織的話也不意外吧，並沒有造成什麼影響。」

「這一點最讓人震驚啊！在上課中大叫『呀～呼』，其他人卻覺得『不意外』而能諒解……大家到底是怎麼看待我這個人呀……嗚嗚……」

永瀨拿起手帕拭淚。

「不過，永瀨原來是當真會打從心底想在上課中大叫『呀～呼』的個性嗎……」

「等等，太一！」

腦海中聽見自己的聲音。

青木也順着稻葉的話語這麼說道。

不知何時繞到正面的稻葉，用拳頭揍了太一的臉。

■□■□■

看到突然站起身的太一，其他人都嚇一大跳。

「說的也是。如果在『慾望解放』發生時，內心只是想大叫『呀～呼』的話，光是那樣便能了事呢。」

永瀨拉着太一的制服問道。

「『想要幫助唯的慾望。』總覺得放着不管好像也沒關係……但果然還是阻止他比較好嗎？好，伊織，抱住太一！」

周圍的事物已經進不了自己的視野當中。

「等、等一下，太一！」

永瀨拉住太一的手。

稻葉在眼前大放厥詞。太一試圖避開稻葉前進，但稻葉也跟着壓制住太一。

太一低聲吐槽着。

稻葉壓低視線，一個人喃喃自語。

「看來處於『慾望解放』狀態的時間，大多是幾十秒到幾分鐘。」

「哎，太一，這是新的霸凌方法嗎？是霸凌嗎？」

「瞭解！稻葉兒……但爲什麼是我？要靠蠻力的話，應該找青木吧！」

「四個唯……奇怪？我開始很想見到唯了！糟糕……我有一種現在想立刻飛奔出去的衝動！難道是『慾望解放』……」

「我昨天說過『不要抱持太激烈的感情』吧？只要內心的想法不是什麼大事，是否發生『慾望解放』都無妨。」

緊接着也可以聽見永瀨的聲音。

「青木，我問你！舉出唯五個優點吧！」稻葉突然這麼大叫。

太一甩開兩人的手，又立刻被抓住。

永瀨跟稻葉爭論了起來。

稻葉用若無其事的樣子說完之後，永瀨指向太一接着開口：

「我出去一下。」

「話說回來，你們的慾望還真是……和平啊。」

永瀨跟青木分別抓住太一的左手跟右手。

「不過，我還是很擔心唯呢，在車站打架還擊倒男生……就很多種意義來說，唯應該受到相當大的衝擊吧……」

「雖然蠢到我不想吐槽，但怕情況變得麻煩，我還是得先告訴你！自己抓好分寸！還有大概沒發生什麼『慾望解放』啦！」

「冷～靜～一～點！」

砰！

太一像是要踢開椅子似地站起身。

只有一件事情支配着大腦，他必須完成那件事纔行。

太一將體內湧現的話語吐出口。

稻葉有些無奈地點頭同意。

太一勉強撐過那天的上課時間，到了放學後。

想要立刻飛奔出去的衝動湧現。

太一自己也那麼認爲，畢竟大家剛剛纔決定今天不要去探望桐山。

「太一……拜託你別用冷靜的語調錶現出一副可以理解的樣子……要是沒有被『慾望解放』強制採取行動，就算是我也不至於會做到那種地步呀……」

太一說出言不由衷的話語之後，轉身走向門口。

「話說回來，稻葉不是也說過照平常那樣比較好嗎？唔唔……該怎麼辦纔好？」

稻葉在最後這麼低喃着。

「稻葉兒，冷靜點、冷靜點，主張要冷靜的本人感情變化得最激烈哦。」

「數羊啊？」太一吐槽。

「那就別說兩次『可愛』啦。倒不如說，你講了快八個吧？」

稻葉用力敲一下青木的頭。

太一大叫着甩開所有人的手。

「可惡，唯……她不要緊吧？都是〈風船葛〉害的……在車站發生混戰時，她也是哭得很厲害。要是唯又在哭泣的話……我絕不原諒他！」

這就是比較平穩的一年三班某天午休時的光景。

「嗯……也就是說，我要是感到不滿或想生氣的話，便回想唯的事情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嗎？」

大家討論着是否該去探望一下桐山的狀況。討論一陣子之後，決定直接打電話給本人，但她只是說「我想等那場混戰造成的騷動冷卻下來之後再去學校，你們不用來也沒關係」。因爲她的反應似乎不是很希望別人探訪，所以一行人決定作罷。

沒想到她會毫無愧疚之意地這麼說。怎麼辦啊？

「的確是那樣……但我一不小心就……」

「振作一點，太一！像剛纔說的那樣在腦裏數唯吧！啊……那對太一來說沒有效果嗎？」

突然陷入意識抽離身體的狀態。

永瀨提出這番正確無誤的論點之後，接着低喃說道：

「在〈風船葛〉出現之後，唯不曾跟那傢伙直接碰過面這點讓人相當在意……但畢竟打過好幾次電話和簡訊，現在先讓她自己靜一靜比較好嗎……」

「其實能降低『慾望』是最好的，但我們要完美地控制感情，應該有困難吧……就爲了避免發生大麻煩的觀點來說，不要過度壓抑、像平常一樣行動，然後在憤怒之類的感情似乎要湧現時，想一些別的事情讓心情平穩下來——大概是這種感覺吧。」稻葉說。

青木沮喪地垂下頭，表現出反省的意思。

太一內心的緊張稍微緩和下來。

可是，一想到桐山說不定正感到悲傷，太一就覺得無法忍受，好想立刻過去幫她的忙。

在自己的體內，有某種東西跟某種東西對立競爭着。

「伊織，爲了太一，你就挺身而出吧！」

「反正看起來又沒有多危險，真不愧是愛把別人放在優先順位的自我犧牲傻瓜。」

「慢點慢點慢點慢點慢點……呃，雖然我並不討厭啦！」

不過，意識仍然十分清楚，身體則熱了起來。

今天文研社也只有四名社員聚集在社辦裏，並非五人到齊。

「那麼，青木，你的怒氣平靜下來了嗎？」

這時，面向下方的青木忽然抬起頭。

被三人壓制住的太一揮動着手腳掙扎。

雖然還是得慎重行動，不過文研社社辦裏只有瞭解內情的同伴，對太一等人而言算是一處安息地。

稻葉若無其事地說。

是「慾望解放」——太一想告訴大家這點，卻無法憑自己的意志開口。

感覺遠處傳來稻葉的聲音。

【拯救她吧！】

「你有意見嗎？」

「太一！你怎麼了？你想做什麼？」

患有男性恐懼症，但戰鬥能力有時甚至優於男性的桐山。

明明想要停下來纔對，卻停不下來。

太一想要保護、認爲自己必須保護用嬌小的身軀忍耐着痛楚的桐山。

「雖然成功的欐率似乎很低，但值得一試，所以上吧！從下面鑽進去緊緊抱住他！儘量煽動太一的色狼心態，快！」

「你到底有多衝動地想要幫助人啊？有一點噁心喔。」

「話說回來，太一……你的衝動已經冷卻下來了吧？」

太一打算飛奔而出。

「不，我是想到一個主意。倘若創造出超越太一現在心中慾望的其他慾望，或許『慾望解放』的方向便會改變，或者『慾望解放』會因此結束也說不定……你不這麼認爲嗎？」

「……以青木的情況來說，應該那樣就行了。」

可以聽見青木的聲音。

「哎呀？我有生氣嗎？啊……好像是有點不滿〈風船葛〉……怎麼回事嗎？」

「該不會……發生了『慾望解放』吧？」

「話說你們是當真想要救我嗎？怎麼好像玩起來了？」

太一晃動着身體，想要甩開他們的手。

太一想起之前桐山暴露出煩惱時，那雙快哭出來的眼眸。

「……必須去救她纔行……我必須去拯救正感到悲傷的桐山……」

桐山唯又缺席了。

「OK～我試試看。一個唯、兩個唯、三個唯……」

「可愛！開朗！堅強！超級可愛！頭髮漂亮！嬌小！純情！就好的意義來說像個小孩……很顯然用五個說不完！」

■□■□■

稻葉在恢復冷靜的社辦裏這麼說道。

但是自己並不想那麼做。

「那我今天早上發生的『睡眠慾解放』是怎麼回事？」

「……總之，希望那是個例外。」

稻葉像是被戳中痛處似地皺起眉頭。

「時間挺短的……可以這麼說嗎？要是那樣的話，即使有『想要做這種事』的念頭，倘若不是能立刻實行的狀態，感覺『慾望解放』似乎會在我們做出舉動之前就結束呢。」永瀨說。

「說不定那種情況也很多。」

確認稻葉點頭同意之後，永瀨繼續說道：

「那麼，只要經常期望無法立刻實現的『慾望』，就不會發生任何事吧？」

「可是啊，通常會在那一瞬間強烈想要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自己周遭的事情吧？我覺得還是會不小心意識到。」

青木說完之後，永瀨舉起雙手掩面。

「青、青、青木竟然這麼正經地反駁我！」

「有必要那麼驚訝嗎？伊織！我也是有正經的時候啊！」

「……比起我們引發的騷動或事件，那傢伙果然更以觀察因此感到困惑的我們爲樂嗎？內心的動搖跟我們之間的關係變化，纔是那些傢伙關心的對象？那麼會特地前來說明，代表不是想把這種現象搞大，而是爲了讓它成爲動搖我們的契機——倘若這麼想的話……」

當青木跟永瀨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辯時，稻葉一個人在旁進行推論。看來她對〈風船葛〉的徹底抗戰宣言並非虛張聲勢，真不愧是稻葉姬子。

稻葉筆挺地站着並輕輕咬了咬指甲，陷入沉思當中。

太一望着她，於是稻葉抬起視線，兩人四目交接。

「你幹嘛一臉色眯眯地看着我？」

「我根本沒有一臉色眯眯的……不，該不會我的眼神原本就看起來色眯眯的吧？」

要是那樣還真討厭，感覺自己會害怕得再也無法直視女生。

然後，這次換成稻葉眯眼注視着太一。

「怎、怎麼啦？」

可是，他在內心深處是怎麼期望的？

因爲他確實已學到教訓。

「因爲你就連在清醒的時候都會想爲了某人而死，不是嗎？」

倘若不考慮周圍的人，只憑自己的感情行動，就結果來說，那會傷害到多少人、會給別人添多少麻煩——太一已經學到這件事。

不對，不是正好可以透過這種現象——透過「慾望解放」得知嗎？

太一無法反駁。

「那樣的你打從內心的慾望要是被解放的話，不曉得會變成什麼狀況。老實說，我甚至覺得恐怖。」

太一提醒自己要多加留意。

那連自己都不曉得。

「嗯，我想在這種現象中最危險的，果然還是太一啊。」

如果非得有某個人死掉不可的話，主張說自己想死的太一。

「什麼意思？」

「你這次該不會真的死掉吧？」

自己應該不是那種人了……不，希望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