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全盤改變的世界
《心連·情結》 · 庵田定夏 · 1.4萬 字
進入『孤立空間』已經來到第三天了。
太陽昇起時就是一天的開始,對於這一點還有清楚的認知,然而時間給人的感覺卻是曖昧不清。
今天早上竟然沒有請大家到體育館集合的廣播。
從校舍裏往外走的人數變少了,大部分的人似乎也已經放棄尋找能夠讓自己離開這個地方的方法。人們都是固定待在自己覺得最舒適自在的地方屏息以待。
「這裏,是我們在使用的。」
在校舍內巡邏的時候,太一他們會進入每間教室去查看,偶而就會得到像這樣的回應。
「這樣啊……不好意思。」
這種劃定勢力範圍的事情所在多有。
昨天文研社在臺上的說明,看來多多少少還是起了作用。
大多數的學生還是跟自己發生同樣現象的夥伴聚在一起。除了團隊裏頭的成員之外,若非必要否則不跟其他人接觸,尤其是原本關係良好的好朋友。
文研社的成員分成了兩隊,太一和永瀨、桐山、千尋等四個人一起行動。
昨天太一他們提到希望將所有人分成幾個小隊,並且各自待在指定的場所,這個提案已經獲得大家的支持。太一他們打算今天下午把大家集合起來,屆時再做更詳細的說明,不過在此之前要先行確認一下大家的反應,並稍微做一點事前的溝通,所以纔會分組行動。
「我回來了。」
稍早率先走出社辦去出任務的桐山回來了,她只說了句「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便隻身前往女子田徑隊的活動室。深陷『人格交換』現象的女孩們,似乎一直都關在活動室裏。
「本來想說要和雪菜說說話的。」
「沒有碰到面嗎?」永瀨問道。
「她好像還是覺得美笑就在校園的某處,所以仍舊四處尋找……」
桐山臉上的表情非常痛苦,彷彿自己的心被揪住了一般。
太一他們到東校舍看看有誰在,才一到就有人出聲叫他們。
不過不知道爲什麼,真正跑來的人卻很少。
「城山,你聽我說。現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發生了現象。所以一定也能夠理解你是因爲現象的關係所以身不由己。所以儘管現象啓動了,你不覺得可以得到其他人的諒解嗎?」
「啊、啊,那個與我無關……」
太一重新振作起來,大步往下個目標邁進。
「這太奇怪了。」
永瀨隨即以溫柔的聲音說着,希望讓對方能夠安心。
「……那個……桐山同學,不好意思。你們所提的方法並不是不行。但是你看,我們什麼時候要說些違心之論我們自己都無法控制。如果讓別人有所誤會的話是會被討厭的。所以就有點……」
「相反地,說不定稻葉、青木和紫乃他們那一組可以表現得比較好。青木的一派輕鬆以及紫乃可愛的模樣,可以輕易讓人卸下心防,之後再加上稻葉一針見血的說明,這麼一來就可以搞定了……之類的。」
「啊啊……不,沒在做什麼……」
「那是我自己想講的話。完完全全是出自於我自己的意志,我的、我的。」
「那我們自己來找。如果他回來了,就告訴他文研社有話想跟他說。」
「不……啊,你說得對。剛剛現象稍微發動了。」
如果沒有什麼事,就不會自己一個人站在那裏了吧。
永瀨說得一點都沒錯。儘管如此我也不想輸。
「啊,本來是五個人,現在只有三個人……那我們等一下再來。」
「太一!」「千尋君!」「我覺得你們已經做過頭了。」「快停下來吧。」
「稻葉,你把他嚇壞了啦。先後退一些,他就要撞上牆壁了。」
「啊啊,不是的。雖然我們也很想趕快離開這個世界、終止所有現象。說到這個,那件事情……啊,算了沒事。」
「你們的態度也太可疑了吧。」千尋追問道。
城山不斷反覆地說着,彷彿是想要讓自己也聽見。很明顯地城山也在自己的腦海裏努力戰鬥着。難道說,『現象』已經把城山……弄糊塗了?
「讓每個人都團結起來,爲什麼非得做到這樣的程度不可?大家互相幫忙什麼的,實在是想得太美好了,所以你們提的方法,會不會也太理想化了。」
「你們是不是在外頭散播一些奇怪的謠言?是嗎!?」
「城山,你們的現象是胡言亂語、謊話連篇對吧。」
下了樓來到一年級的教室時,紀村他們的態度才更是露骨。
「都說我不知道了。」
「有流言說……八重樫你們這些文研社的人,難道不是故意讓這個狀態延長的嗎……說不定你們就是在現象背後操作一切的人,讓大家都變得這麼糟糕。」
「……不在的人並不是已經消失了對吧?」
「爲什麼你們看到我們就要逃走呢?」
「喔喔,是文研社的夥伴們啊。」
約定的時間到了,太一他們回到社辦,另外一隊的稻葉、青木和圓城寺也已經在裏頭等着了。在他們抵達的一瞬間,稻葉立刻就大聲喊道「太慢了吧!快點一起走吧!」並且邊說邊從社辦裏頭走出來。
「八重樫學長,怎麼會說我們逃走呢,我們可是很尊重你的呢。」
「啊,文研社……真的……」
「你不用太在意我們。」
城山提問,桐山回應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爲什麼要躲起來?」
「我們必須要以理想狀態爲目標啊。」
「哇,別留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啊!」
「你在做什麼?」
太一抓住紀村的手腕。平常紀村就是個性還不錯的男生,稍微強迫他一下就能輕易達到目的。
「我們並不是在蠻幹,只是希望能讓每個人都能平安地離開這裏。」
「爲什麼在這樣的狀態下,你們卻可以像這樣一直都在考慮別人。」
桐山提出連自己都感到難受的問題。
答案是否定的,但是說話的語氣有些許改變。感覺很像冷冰冰的機器,看起來就像是很勉強地在開口說話。
「爲什麼這麼說?到底是誰在傳這種莫名其妙的謠言?」
「文研社那一邊?」千尋出聲詢問。
很想幫他一把,但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意義。太一認爲應該要在此暫且退場。
「宇、宇和……你果然還是站在文研社那一邊的……對吧!?」
和爵士樂社團的成員們遭受同一個現象襲擊的城山,待在東校舍樓上的一座練習場。
一瞬間,清楚而強硬的語氣,打斷了太一說話的聲音。
「好的,那再見囉。」
「是因爲他們很害怕吧……」
由稻葉帶頭,文研社一行人來到了學生會的辦公室。
「喂,紀村。」
「……我不知道。」
「沒錯……所以我的意思是相反的。」
紀村看看太一他們,然後看看夥伴們躲進去的教室門口,接着才猶豫躊躇地開始說明。
「反正不管怎麼問,跟這傢伙也談不出什麼結果的吧。香取在哪裏?」
剩下的成員下到一樓後,就看到有一個人站在通往北校舍的走廊上,那是在學生會里頭負責記錄的男生。
城山的眼神裏瞬間閃過一絲膽怯。
永瀨和千尋首先從西校舍開始找起。
「如果只是麻煩而已倒還容易解決……話說回來,你們怎麼會來這裏?」
永瀨小小聲地碎念。
「那是因爲有流言說……啊!」
「所以我才說……」
「我是從其他一年級的同學那邊聽到的。啊,那傢伙也是從別人那邊聽來的,好像是從學生會的人那邊……」
啊,太一驚呼一聲,感覺自己被趁虛而入了。
永瀨和桐山代替對方把流言說出來。不過這些話語裏頭有個令人在意的字眼。
「狀況如何?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應該覺得現在這樣實在很糟糕吧?」
「我還是會想要問問『爲什麼、到底怎麼回事』……之類的問題。」
「我們去找學生會確認那個流言是不是他們傳出去的。」稻葉說道。看來另一隊也聽到了同樣的事情。
原本站在走廊上的下野以及其他幾個男生女生,全都迅速地回教室裏去了。
「剛剛這一句該不會也是現象造成的吧?」
青木出聲詢問。
「啊!?那是因爲『聽話照做』的現象啦!下野命令多田『停下來!』……不過似乎沒有那麼順利。」
結果,除了城山之外,還是沒有見到其他人。
「喂,城山,剛剛那個也是發生現象的關係吧?」
稻葉隨便敲了敲門,然後便逕自把門推開。
「什麼流言啊?」
「……但是我們自己很在意啊!」
「啊啊,原來如此。真是一個麻煩的現象啊。」
爲了要進入爵士樂社團的社辦,太一他們在窗戶前呼喚,結果就看到臉上堆滿笑容的城山出現了。不過他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希望那只是我們自己的心理作用。
無論如何太一他們都希望能夠在社辦裏和大家聊聊,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根本沒有辦法往下進行。
太一說道。那些人也坦白說了自己過往的體驗,所以我有些問題想問問看的。
「這我知道,但是就算強制執行也是……」
「你、你們有什麼事嗎?」
「好像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城山避開其他人的視線並搖了搖頭。
永瀨清楚明白地說道,而太一他們也真的離開了那間教室。很快地,千尋就問道:
「永瀨同學,就這樣放着不管沒關係嗎?看來不在現場的人等一下應該也不會回來。」
「把那些流言全都跟我們說吧,我們說不定可以告訴你們那是真的還是假的。」
「『並不是』。」
太一他們沒有進入這間教室,只有隔着窗戶對裏面的人說道。
「啊,沒事沒事,那就先這樣吧。」
對於永瀨的問題,城山非常乾脆地回應。接着換太一說道:
「……那麼,好吧。我來跟你們說,先說好,我也只是聽來的喔。」
「『我並不這麼覺得』。」
如果香取是在校園裏面走動的話,那看來只好往有人的地方去找了。
故意的?在背後操作?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聽我們說些話。我們想接續昨天談到的話題。」
在辦公室裏頭只有一個戴着眼鏡的男生,也就是副會長佐佐木。看到文研社一行七人進來,他坐在椅子上慢慢往後退,看來是處於警戒狀態吧。
「進去吧。」
紀村和一個戴着眼鏡的男生起了衝突,記得那個男生的名字好像是叫下野。
「一定有什麼事吧。」
稻葉察覺到可疑之處,那個學生會的男生非常明顯地移開了眼神。
香取所率領的學生會,想必正在策劃些什麼。
「必須要快一點纔行了。我們分頭行動吧。」
「我去體育館那邊。」「那我到北校舍去。」「我從上面找下來,麻煩太一就從下面找上去吧。」「我、我去東校舍找。」
青木、太一、桐山和圓城寺全都出發了。
太一在北校舍逐一搜尋,這棟校舍裏頭主要有教職員辦公室以及其他特別教室。有些學生選擇待在特別教室,不過倒是沒有人使用教職員辦公室。走上二樓之後便和從上面走下來的桐山會合了。
「太一,我全部都找過了,也有向遇到的人詢問香取的下落,不過一無所獲。」
「這樣啊……那我們趕快走吧。」
太一心想真的必須要加快三倍的速度行動纔行了。運動量真的太大了。
走出北校舍,往東校舍前進。
「喂!太一!唯!這邊這邊!」
背後傳來青木大聲的呼喚聲。
「我剛進去體育競技道場,有看到一些人待在裏面。」
體育競技室平常主要是柔道社及劍道社在使用的,位置就在體育館的一樓。
「我也去跟稻葉她們說。」
青木朝着稻葉所在的方向跑去,太一和桐山則先往體育競技室前進。
纔剛到走廊,就又碰到學生會的人。這次是同樣負責記錄的一個女生。
「香取在體育競技室裏對吧?」
太一丟出問題,但是對方卻低着頭完全沒有要回應的意思。所以他們便決定忽略她,繼續前進。
拳腳相向的過程彷彿是幻覺、彼此說的話也像是不真實的謊言,兩人的樣子讓人覺得剛剛所發生的一切,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印象。明明是如此激烈地痛毆對方,但兩人的臉上卻沒有腫脹或任何外傷。
因爲眼前混亂的狀況而淚眼汪汪的桐山,也明顯怒火攻心,暴跳如雷。
兩人笑着,但同時也正在流淚。
「啊啊,是啊我二年級的,如果你也是二年級的,那一直都沒碰過面還真是稀奇……是說,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一時愣住忘記該出聲阻止的太一和桐山,終於展開了行動。
聽起來就好像完全崩潰的笑聲。
然後,眼前的兩個男生就這麼消失了!
「咦?」「嗯?」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
兩人都緊緊握着拳頭。
突然之間,結束互毆的其中一個男生笑了出來。
接着,突然之間衝突就開始了。
鈍鈍的聲音讓人不禁感到非常不舒服。
「我一點都不覺得這種方法可以讓人安全地離開這裏,你們都看到了吧,剛剛的那個狀況?」
接着,突然之間笑聲與淚水全都停了下來。
來到體育競技室前面,裏頭有人的動靜。
香取在一旁拚命煽動。學生會執行部的人也在一旁觀戰,沒有要上前勸架的意思。
太一開口詢問。對方聽到問題後立刻回應道:
另外一人也同樣大聲叫着、笑着。
藤島看着太一和稻葉,露出膽怯的表情小小聲說着,看起來就好像做壞事被現場抓到的小孩子一般。
「……咕哇、啊啊啊啊啊!」
內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焦慮。太一把門拉開,一腳踏入競技室裏。
「你這傢伙根本是爲了取得大家的認同而故意貶低其他人吧?現在你達到目的了。」
「喂……那個,爲什麼大家要圍着我們啊?」
彷彿在誇耀自己的勝利似的,香取開始滔滔不絕。
這個奇怪的狀況是怎麼回事?不,這樣下去可不行,得趕緊阻止這一切。
「說什麼就算是有危險……你們也看到了吧,他們在消失前的那個樣子,讓人做這種事真的好嗎?況且在消失之前,他們看來似乎是連彼此是誰都不記得了。」
「她們應該馬上就到了,我們進去吧。」
「喔,你是八重樫啊……」
「還是說……你跟這個現象的操控者可以取得聯繫?」
「啊啊,是的,沒錯。」
現場的氣氛根本沒有辦法讓人進去插手──就在這個時候,發生變化了。
裏頭有香取,還有包含藤島麻衣子在內的學生會執行部共五個人,再加上兩個男生。那兩個男生不是同班的,不過一看就知道同爲二年級。
趕快停止吧。我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啊!
「消失吧你!」「你才消失吧!」
香取一問,學生會執行部的四個人全都點了點頭。四個人的表情看起來都有些害怕。
完全搞不懂他們在做什麼。感覺就好像他們兩個人自己在另外一個世界似的。
「只是一瞬間的狀況罷了,只要回到現實世界,就會恢復原狀的,那是回到現實世界的反作用而已。」
伴隨着怒吼聲,一拳又一拳揮擊。
從他們兩人互相認識以來,迄今所有共同構築的高中生活回憶,現在都已經全部遺忘了。
「你錯了!這麼做是沒辦法離開這裏的!」
「結束吧……結束吧結束吧結束吧結束吧!」
裏頭的人數大概在十個人以內……是七個人。
稻葉的聲音聽來格外冰冷。燃燒的怒火在內心不斷沸騰,但是稻葉卻打算要認真地、冷酷地,追問對方實情。
兩人忘記了彼此之間的回憶。
「絕對可以的吧!絕對……絕對……哈。」
「可惡,跟朋友打架的感覺果然是很糟糕啊!」
香取粗暴地大加撻伐。太一反而冷靜地批評道:
互相對峙的兩個男生中,其中一人揮拳揍了對方。
香取的話語聽來有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只是爲了大家的安危不得不這麼做。」
「你們纔是從頭到尾都讓人搞不懂呢。從一開始你們就異常冷靜,從你們身上完全感受不到痛苦難過的感覺,纔在懷疑而已,你們就又突然說自己是『過來人』,還站到臺前指揮大家。」
「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然後好像失去了興趣一般,香取的視線從太一身上移開,太一很自然地追隨着着香取的視線望去。
「看了也知道吧?只是要讓他們離開這個世界而已。」
「你未免把這一切解釋得太美好了吧。」
「都是現象啦!一切都是現象害的!」
「你剛剛唆使兩個在這裏的男生做什麼事?」
「……稻葉,怎麼了?你能確定你說的是對的?」
「不過總算要結束了!會結束吧!」
「……文研社的……所有人。」
「已經來不及了吧?」
室內一片靜寂。
「這是兩回事吧?香取,你想做什麼?」
「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不是嗎!?你不是也這樣說!」
「這是你依自己過往的經驗所給的建議嗎?」
「啊啊,感覺太爽了!這麼一來就可以離開這裏了吧!哈哈哈……」
「……成功了……成功了……終於……成功了!果然這纔是正確的方法!」
沒有人有辦法發出聲音……喔不……
香取的情緒飛快轉變,快到讓人感到害怕,一瞬間他已經回覆到冷靜沉着的狀態。
噗刷、啪撘……
「你們好,初次見面……沒什麼事吧?你是二年級的吧?」
香取和學生會執行部的三女一男,再加上太一、桐山、稻葉、青木等四個人,現在全部都圍着兩個打架的男生。
「因爲發現有人消失的狀況,所以我們針對這種情形收集了許多資料。然後我注意到,在消失的人之中,有很多情形是原本感情很好的好朋友反目成仇、關係生變。」
「喂,你認得我嗎?」
原本兩個人充滿攻擊性的惡鬥氛圍已經煙消雲散,兩人緊繃的情緒也頓時鬆懈下來。
「我們這麼做一定能幫助到大家,肯定的!」
香取把頭轉向太一他們所在的方向,端正的五官上露出冷冰冰的笑容。
就是這麼突然。完全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方法讓他們消失的。不是慢慢發生,也不是漸漸不見,根本沒有這樣的時間。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所以反而讓人有一種他們原本就不在現場的錯覺。
太一和桐山好不容易走到互毆的兩個人前方,其中一人單膝跪在地上,兩個人的動作都停下來了。是香取叫他們住手的。
互毆的兩個男生根本停不下來。太一他們的聲音傳不到兩個男生的耳裏。就連其他圍觀的人也都沒有回頭,喔不,唯一望向這邊的,就只有香取。
被揍了一拳的男生也立刻回擊。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是笨蛋嗎你們!」
不屬於學生會的那兩個男生面對面站着。
異樣的氛圍讓太一停下了腳步。
桐山靜靜地發散着怒氣,她的心情文研社的每個人都能感受得到。
骨頭和骨頭撞擊的聲音傳來,真的是拳拳到肉、貨真價實的互毆。
「哈哈……哈哈……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香取他們學生會的人,遠遠包圍着那兩個男生。
裏頭有一股奇妙的熱氣。
學生會長香取歡天喜地的笑聲傳來。
「快住手!」「請你們停下來!」
「太一,怎麼辦?在這邊等稻葉她們過來比較好吧?」
「對啊……你們爲什麼全都圍在這邊看着我們啊?」
「再加把勁啊!大力一點!」
「我找到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了!」
背後傳來其他人的聲音,是青木帶着稻葉趕到了。
「所以我才讓有共同現象的兩個好朋友彼此互毆,當然我只是對他們說明事情的原委,做不做是他們自己選擇的。他們兩人都很清楚地表示『我已經受夠了,就算有危險我也要離開這裏』,對吧?」
稻葉的怒吼潑了高興到全身顫抖的香取一盆冷水。
香取說話的語氣,彷彿已經知道結局,彷彿能夠預知未來。
「現實狀況看來就是如此,所以我纔會做出那樣的推論啊。」
「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而且你還對外散播那些過分至極的謠言。」
兩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自己也是如此吧。把大家聚集起來做這些事。」
「……我是受到大家寄予厚望的領導者,必須要有人出來帶領大家纔行啊。」
「寄予厚望……」
「我能夠明白你是爲了其他人才會採取那些行動的。」
稻葉邊說邊大大地點頭,然後她告訴香取:
「所以我必須要跟你說,你用的方法錯了,那是不正確的。」
「你怎麼能夠確定?有證據嗎?」
我們從〈風船葛〉那邊得知這個世界的規則,所以纔會知道這麼多事情──儘管想要這麼說,但無奈不能說出口。
「你也不能保證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啊。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叫人去執行,這是不對的!」
「你不可以說我是叫人去執行,他們是照自己的意思,自己自由決定的。」
「自由決定」或許在任何狀況下都是正確的理由,但其實是非常危險的做法。
每個人的知識和常識都各不相同,所以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夠做出正確的判斷。
「夠了吧?還有什麼話就到大家的面前去說吧。」
香取打斷太一他們的議論,舉步朝外頭走去。
「按照計畫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只要把那些可以馬上趕來的人都叫過來就好了,麻煩你們了。」
香取一下令,一直保持沉默的學生會執行部便以「好、好的」、「……好」、「嗯、嗯」,陸續回應,然後展開了行動。
「你們都覺得這樣做是對的嗎?」
青木提出問題,但是他們卻只有往青木的方向稍微轉身,如此而已。然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競技室。
「這樣真的好嗎?藤島,你覺得呢?」
藤島原本打算靜悄悄地離開,但太一出聲叫住了她。
那種感覺強烈到幾乎要把人吞噬。
桐山垂頭喪氣的模樣,就算是遠遠看也看得一清二楚。
在這之中,難道完全沒有任何一雙選擇相信的眼睛嗎?
「不,不是這樣的。他們的確是忘記彼此了,並且,兩人在精神方面也受到了相當程度的傷害,這並不是一般的情況。」
「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大家的!」「讓我們一起戰勝這一切吧!千尋和紫乃也會跟大家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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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夥伴們互相毆打,確實是可以讓人離開這邊。」
這一刻,太一明白了,原來剛剛會感覺那些話語不只是出自香取,是因爲話語裏包含了他身後所有人的想法。看不見的趨勢,經過香取後流瀉而出。香取是代替大家說出那句話的。
比較晚來會合的永瀨也在大家的解釋過後對事情有所瞭解。她開口問道:
「或許真的有離開這裏的方法,但是在沒有確切證據的狀況下就貿然行動是非常危險的。至少我們在現實世界發生現象時,都還可以平安無事地加以克服。所以我們認爲要解決這一切並沒有特殊的方法,應該是在規則確定之後大家一致遵從,這麼一來總有結束的一天。大家也都有感覺到這一切終究會結束,不是嗎?」
香取看來只是想要跟大家說說話而已。況且若要停止這一切,我們也還沒找到可以讓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理由。想着想着,香取開始說話了。桐山也回到了太一他們的身邊。
現象,侵蝕了所有人的心。只想依靠人與人彼此之間的羈絆,那是什麼都辦不到的。
「唔……就、就是隨機發生能夠互相讀取彼此內心想法的現象,」
「的確有人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但那是不是離開這裏的方法目前還不得而知,離開的人是否平安無事也還不清楚。」
「稻葉,這樣沒問題嗎?不用一點強制的方式阻止這一切嗎?」
「我……都聽會長的。」
沒錯,不能就此放棄。一定、絕對,有辦法將想法傳達到每個人心中,桐山接着說道:
「大家同心協力的話,一定可以戰勝這一切的!」
此時此刻的藤島是不是受到『角色重新洗牌』的現象所影響,我們不得而知。
在這個時間點,稻葉姬子開口了。
這纔是真正的正確方法。
香取隱而未提的部分,很明顯的就是整件事情最難讓人接受的地方了。
就連最堅強的兩個女生,都有這樣的想法了,所以看來這是大家最真實的心情。
是香取所傳遞過來的氛圍嗎……不,並不是。
太一正面明亮的鼓舞,被香取灰暗的聲音給打散了。
每個人都被爆發的熱氣包圍。原來學生們想要返家的慾望是如此之高,在此之前根本都不知道。應該是說大家都在內心祈禱能夠趕快回家,但是卻完全沒有不小心流露出來的情形。明明已經在學校裏頭的每個角落來來回回那麼多趟了,但卻沒有掌握到這個事實。
絕對不僅於此。
聽到這句話,藤島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看得到她舉起手輕輕地擦拭了眼睛下方。
永瀨的聲音如陽光般溫暖,照耀着整個室內空間。太一他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把明亮的光帶進來,照亮這個世界。沒有辦法強迫任何人接受。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大家都感受到光的溫暖,讓相信的人慢慢增加。
太一他們在大家面前展現了團結的氣勢。藉着讓大家看到希望之光,鼓舞大家的士氣。
香取脫口而出。這樣的壓迫力,不是單單一個人就能夠製造的。
「沒問題的,我們已經經歷過非常多次的現象,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就一定做得到!」
這真的單純只是香取說的話嗎?
「……不過,要互毆啊。」
香取指名道姓地提問。
渡瀨、中山、瀨戶內、石川……還有其他的朋友們,全都不安地看着太一他們。
「剛纔我也有提到,目前的……狀況在全世界還沒有其他人知道,所以在我們離開這裏之前,必須把在這裏創造的記憶都忘掉……你們不這麼覺得嗎?這也是消息還沒擴散開來的原因。」
香取開始說明剛剛兩個男生互毆的事情。
香取總是這麼聰明,說話的方式完全不會讓人感受到他所採用的暴力手段。
「平安無事地戰勝現象?好幾次?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得到。」
瀨戶內薰也有所抱怨。
是在『暗示』我們都即將進入現象之中嗎?不,說起來現象本身的質量不可能會改變,因爲現象的主要目的是侵蝕人心。
「身爲執行部的一員,在這個世界聽從會長的指令去做事,就是我的職責。」
到底是什麼時候演變到這步田地的,不過可想而知,在這段時間裏,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爲什麼大家會完全不相信呢?
「桐山,你們文研社的人所發生的現象是什麼?」
「但是,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我記得你們曾說明過,當現象發生時,你們在讀取某人內心的想法,被讀取的那個人也會知道自己被窺探的是哪些部分,對吧?」
「儘管想要拚盡全力,但我到那是行不通的。如果真的那麼做了,那隻會爲我們招來反感,讓大家對我們完全失去信任,這麼一來我們在這個世界……就真的什麼都不能做了。」
「就是因爲情況不妙,所以才更需要大家的力量,請大家相信我們!」
在學生會成員的努力之下,學生們都聚集到教室來了。沒有使用廣播,只是到附近看到人就抓過來,所以大約聚集了三十多人。如果再加上會長香取、學生會的所有成員、太一他們七個人,那就超過四十個人了。當中有許多熟悉的臉孔。跟太一同班的中山、瀨戶內、渡瀨,還有石川、宮上、曾根等人都來了。
「雪菜,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大家有注意到嗎?在這個世界就算是弄痛了,身體也不會留下任何傷痕。當然被毆打也是如此。這不正意味着離開的方法就是這個?」
桐山說出當時大家討論過後所決定的答案。但是,爲什麼香取會選在此刻問這個問題呢?
看不到任何希望,黑暗徹底蓋過了亮光。
「那麼,我們先假設離開這個世界的人並非全都平安,那麼會出什麼事呢?如果出事了,那像這麼重大的事件應該會更廣爲人知纔對吧,我們最近卻只有聽到一些傳聞八卦之類的小事而已。」
「長的話……大概一到兩週。在這段期間需要大家同心協力發揮耐心,當然我們不是單純地等待而已,也要隨時觀察一閃而逝的機會。」
接着,在歡騰的熱度持續沸騰時,室內安靜了下來。
「好!我明白你無法認同我的做法,那你有什麼對策嗎?」
想把正確的事情傳達出去,希望大家能夠相信,所以纔會透過言語仔細說明。
香取的眼神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彷彿是看見獵物的狼一般。
「我把注意力放在這一點上頭,總算找到事件發生的條件了!」
「好!」「我、我會加油的!」
中山真理子看着最親密的好友永瀨伊織,切切地訴說着。
有個女生不假思索地大聲提問。
三十個人,六十隻眼睛正盯着看。
「你剛剛的說明,是忘了提到兩個男生的例子吧。那兩個男生要消失之前可是徹底遺忘眼前的好朋友了呢。感覺上像是失去了記憶一般。你不對大家提這一點是想要矇騙大家嗎?」
用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來照亮這個世界。
這的確是每個人都期待已久的消息。
太一稍微轉移視線。有很多雙眼睛在盯着,視線筆直地投射過來,所有人的眼神看起來都有話想說,但是嘴巴卻動都沒動。
沒有,完完全全,沒有。
「這是現象嗎?還是異常狀態?是異常吧,感覺很不一樣啊!」
我可以決定什麼時候要開始進行──這樣的想法深植人心,所以期待心理開始發酵,讓大家的想法開始混亂。
青木拚了命地訴說着。
「過程並不是那麼輕鬆,我知道大家都很痛苦,但是痛苦的程度只有當事人才知道。種種情況我們都非常理解,所以纔會出來呼籲大家跟我們一起努力。」
「別逗我笑了。」
香取對於自己所發現的方法具有強烈的信心,從他想要成爲大家的依靠這一點來看,要回應大家「趕快想想辦法」的期待,現在就是最關鍵的時刻。
桐山一臉驚喜,從太一他們的身邊往慄原靠近,並叫了她一聲。
桐山接着提出訴求,而青木也和千尋、圓城寺一起加入。
過於直接的表現讓女同學不禁小聲抱怨。
對於香取所說的話,大家都唯恐會聽漏任何一個字似的異常專心。
「同學們,我找到可以離開這裏的方法了!我們學生會找到方法了!」
真是硬拗。不過,看到其他人一臉欣然接受的表情,就能明白硬拗也是必要的。問題是自己能不能接受這樣的說法。
「啊啊,嗯。美笑說不定也是離開這個世界到外面去了。若是如此,那我也不用急着找她了。」
「雪菜,可以再碰到你,真是太好了。」
「不能從現象之中逃出去的話,我們真的……」
彷彿就要揭竿起義一般,室內的空氣凝結,大家屏息等待。
想法被稻葉點破的香取,爲了不想輸所以持續回應。不過稻葉這方面也還沒亮出底牌。
一年級的紀村也在其中。
另外,臉色發白的慄原雪菜也在角落站着。
「你們所說的事情根本難以相信。」
「大家知道人會從這個世界消失不見的事情嗎?」
「剛剛那兩個男生的狀況你也看到了吧?」
是所有人所傳遞過來的壓力在驅趕太一。
「喔喔喔喔喔!」「真的喔!」「總算!」「可以回家了!」
香取所說的話,壓迫感更勝以往,充分讓人感受到難以置信的質量。
「那麼,問題來了……」
「沒錯,事實就是我們在現實世界……」
那麼,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關於條件的細項我並不是很清楚。說不定就算不是同一個現象的夥伴,只要直接起爭執,也可以得到同樣的效果。詳細情形接下來應該可以越來越明朗。」
「……我們只是希望能趕快離開這裏,越快越好。」
但是他們什麼也沒說。眼神裏也同樣充滿疑惑。他們好像已經看透一切似的,內心強烈動搖。
起身對抗吧,太一心想,但是這樣的想法立刻就被一個黑影覆蓋過去。
我們應該做過這樣的說明吧,怎麼又覺得好像沒說過。
「唔,嗯嗯,是的。」
「……啊!」
稻葉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大喊一聲。
但是香取已經先發制人了。
「那現在就請桐山把讀到的內容分享出來可以嗎?不管是誰的想法都可以。」
「啊啊,那麼由我來回答吧。」
「稻葉,不行喔,我是在問桐山,來吧,請回答我的問題。」
「……爲、爲什麼我非得回答這種問題不可?」
桐山泫然欲泣地說。
「我是在想,該不會你們在現實世界其實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任何現象吧。」
劇烈的衝擊讓太一眼前的所有東西都瞬間軟化歪斜。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永瀨用乾乾的聲音問道。
「儘管身陷現象之中,但是你們表現得太過冷靜了,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痛苦的感覺,而且還有餘裕可以一味地考量其他人的事情。」
「這都是因爲……我們有過經驗。」
太一拚了命開口回應。
「我知道。所以桐山,現在就請你證明的確有現象發生在你們身上。」
「爲、爲什麼是我……」
「把攻擊火力鎖定在唯身上……你這傢伙真的是超低級的……」
稻葉咬牙切齒地說。
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迴避的空間。
宮上把話說完後,一邊搖着頭一邊伸手扶了扶方形的眼鏡。看來他似乎沒有預料到會有這麼多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真是做事沒有詳加思考的後果。
香取下了最後通牒,但是文研社的所有成員全都沒辦法提出抗辯。
「那,文研社以外的人呢?」
「那就趕快證明你們不用被排除在外。對了,就請桐山和另外一位成員當代表,彼此寫下你們曾經發生過的現象,之後再來做比對……」
『某種東西』特地借用男學生的身體,難道只是爲了來自言自語地說幾句話?
那個男生邊看着太一他們邊問道。難道說──是〈三號〉?
那既不是〈風船葛〉,也不是〈二號〉。
喀噹一聲響起,門兀自開啓了。
青木同班的好友桂木和松井同時叫了他的名字。
「你們不是不希望爲這些奇怪的懷疑浪費太多時間嗎?只要提出證明就可以解決了。」
「那是因爲我全神貫注在這件事情上。況且在沒有人挺身而出的狀況下,我也只好扛起責任。」
「喂、喂……宇和,你說出來也沒有關係,趕快說吧。」
「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障礙。你們一起進來也很好……真有趣。雖然有點在意你們是怎麼進來這個世界的……但是現在的情勢發展,變得太有趣了。」

青木緊咬這一點提出質疑。
「青木……」「青木……」
時間抓得真剛好,所有人都覺得應該有事情要發生了,視線全部移往門口。全身起雞皮疙瘩的不只是太一而已。
陰氣逼人,感覺好可怕,只有被逼急了的人才會有這樣的魄力。
雖然沒辦法好好掌握眼前的狀況,但每個人都不知道怎麼搞的,好像在意識深處認識這個人。
小小聲的碎念傳來,是所有當事者以外的人所說的話。
「八重樫,你不是個會說謊的人吧……」「……你這個人就是太過老實了。」
「圓城寺同學……」
「雖然不太清楚……但感覺是因爲這個人的關係,所以我們才……那我?」
太一看着稻葉,而稻葉也正以眼神求救,希望能夠得到答案。沒有可以開啓的門把,看來只能靠自己了……太一已經沒有任何妙招了。
「……唯?」
文研社之外的人對於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物有什麼看法呢?
藤島麻衣子以顫抖的聲音說出對稻葉的期待。
中山真理子淚眼汪汪地看着永瀨。
不斷地窮追猛打。原來會把人追到斷垣殘壁也不放過的,不是〈風船葛〉,也不是〈三號〉們,更不是現象本身,而是眼前的羣衆。
這並不是靠一個人的力量就能辦到的事情。
不過,對於大家的反應,『某種東西』看來是完全不在意。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我們來到這邊的事情,看來的確是逃過了那傢伙的雙眼。
一個男學生走了進來。
「爲什麼要這樣懷疑別人!」
慄原雪菜的臉異常慘白,白到讓人覺得她會不會就這樣消失無蹤。
有『某種東西』,挾持了這個無精打采、缺乏活力的男生。
「不要做!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說個謊也好啊,伊織。」
一年級的紀村爲千尋打氣,一個同爲一年級的女生則出聲呼喚圓城寺。
「你們真的不想證明嗎……那就當作你們根本沒有發生過現象囉。」
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到底有什麼目的?
「這也是稻葉的策略吧?你一定有其他安排對吧?」
那傢伙用手指着稻葉,接着是永瀨,然後依序是太一、桐山、青木、千尋、圓城寺。
接着他回過頭,看着現場的其他人。
稻葉大喊一聲響徹整間教室,接着是一片寂靜。
「趕快證明一下不就好了嗎?」「這麼一來就可以結束這場鬧劇了。」「話說回來,爲什麼你們不能乾脆一點呢?」「難道說……真的是……?」
「……大家光是應付自己的事情可能就已經耗盡心力了。話說回來,爲什麼要把我們排除在外!?」
大家拚命地搜尋着記憶的線索,並且想到什麼就不假思索地說出來。
「這傢伙不是普通人吧。」「我總覺得……好像認識這個人。」「我認識他。但好像並不是因爲碰過面。」「在來到這裏之前……曾跟他見過面。是聽了他的說明嗎?」
稻葉是打算不做『證明自己本身也發生了現象』這件事,藉以度過這次的難關吧。
這些都是上同一所學校的同學們,大家應該也都一樣抱持着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想法。然而現實狀況卻是用這樣的方式迎接最後的結尾。
「你們之所以會被捲進這個世界……就是他們所造成的。」
「並非完全沒有人有所動作吧,好比說我們就挺身而出了。」
氣氛急速變化。
「啊……沒事沒事。」
「這麼說來會長也是啊,你不也是異常地冷靜,並且行動力超強,實在讓人難以想像你身上也有現象發生。」
這樣一句話,徹底顛覆了這個世界。
「乾脆一點趕快開始吧!」
但是,那並不是人。有別的東西附在那個男生身上。若是如此就有合理解釋了。
現場騷動吵鬧。人們說的話,都變成了沒有意義的聲響。
「但是……從此之後……你們只能放手不管。所以最後讓你們做一件事……」
「……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裏呢……到底?」
宮上聽來並沒有惡意,結果其他人見機不可失,也都紛紛出聲催促。
「不要靠他太近……好像比較好。」
看來大家是在接受『暗示』的時候,或是來到『孤立空間』的時候,和他有所接觸。
宮上和曾根也對太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