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愛神丘比特
《心連·情結》 · 庵田定夏 · 1.4萬 字
隔天早上,文研社五名二年級生在社辦集合,舉行報告會議。
所有人都經歷一次以上的「透視夢境」現象,透視的對象包含同班同學、雖然不同年級但認識的人,還有完全不認識的人。不僅如此,包含太一在內,有幾個人坦承自己試着確認現象是否屬實。
「你們這些傢伙……算了,剛開始會這樣也是無可奈何的。那麼,結果如何?會覺得不舒服嗎?」
永瀨回答稻葉的疑問:
「嗯,我好像會有一點頭暈,不過狀況很輕微,扶着牆壁休息一下就好了。」
「啊,我也會頭暈,不過很快就知道不打緊。」
太一跟着說道,其他人的感想也差不多。
青木開口說:
「話說回來,被迫看陌生人在打棒球的影像,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這表示對方將來想成爲棒球選手嗎?啊~不過背景好像是學校操場,所以對方其實只是想打棒球——」
「青木閉嘴,這話題到此爲止。」稻葉單方面地這麼宣告,並站起身。
「咦?就這樣?太快了吧?」
桐山提出理所當然的反問。
「『透視夢境』現象跟之前推測的一樣,是看見別人名爲願望的『夢』……只是這樣罷了。既然如此,我們根本不需要採取任何對策。」
「但好歹——」
永瀨正想說些什麼,但她的話語也被稻葉打斷。
「沒什麼好說的。你們本身並沒有發生任何問題對吧?那麼,之後只要看見『夢』也保持沉默,事情就結束了。青木,你要慎重一點,別像剛纔那樣把內容透露出口。這可不是單純偷窺別人隱私那麼簡單的問題,不管看到什麼,都要一輩子藏在心底。」
「喔、好,我懂……要保密對吧。」
「很好,那就回教室——啊。」
稻葉踩了個空,失去平衡。
「稻葉!」
「啊,那個,青木!」
稻葉嘆了口氣。
「沒錯,校外教學!高中最盛大的校外活動!」
雖然最後轉變成很有青木風格的嬉鬧笑容,但太一沉重地感受到問題的嚴重性。最重要的是,這件事說不定會造成青木精神上的壓力,這層疑慮讓太一非常在意。
「嗯嗯,感覺還沒玩夠,還不夠呢!太一。」
青木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語調很亢奮地說道,但顯然有種在強顏歡笑的感覺。
山星高中的校外教學,是在二年級的十月中旬舉辦,爲期四天三夜。
「出路……呃,雖然這件事也很重要,但現在我想思考一些快樂的事……來聊聊校外教學的話題吧!」
「啊……可是……現在不能那麼做。因爲……嗯,時機有點不對。」
「嗯?什麼事?」
「我說了『姐姐考慮自己的幸福就好,不用管我啦』之類的話,結果她回我『身爲姐姐,怎麼可能犧牲弟弟,只求自己獲得幸福啊,混賬!你照顧好自己就行啦』,然後狠狠揍我一頓……」
「確實如此~而且這種活動會讓男女之間的距離一口氣縮短。雖然是個好機會……只不過,我們這個年級,現在沒有特別顯眼的人物呢。」
「即使是我,也知道被跟羞恥心無緣的永瀨指摘這點,是個大問題……」
青木反問後,只見桐山慌張得手足無措。
「那是什麼意思?」慄原失望地垂下頭。
「大概是那樣吧……我正在煩惱這個問題呢。」
慄原興奮地激動起來。
在只剩三個人的社辦內,青木詢問太一。
「……你姐姐還真是充滿活力。」
「是啊,沒錯。」
「「唔!」」
「青……青木?」
深入追究這個話題沒關係嗎?太一有些擔心,沉默下來。
「稻葉兒,你哪裏不舒服……」
「呃,那個……你不要緊吧?現在發生這種『現象』,你家又似乎有些狀況。倒不如說……你的臉頰好像有點紅?」
永瀨大叫。
「是你太慢吞吞吧?你也差不多該在校外教學前,鼓起勇氣告白。」
「但要是回答有差別,你們一樣會抱怨吧?」
「應該說我還沒那個心情交男朋友嗎~」
「呃……我捱了我姐一個耳光。是今天早上的事,我們因爲錢的問題和升學的事情起了口角。」
「稻葉兒!」
「但仔細一想……因爲這句話捱揍,不是很奇怪嗎?應該可以採取更溫柔的行動吧?這太不搭啦!」
稻葉快步離開社辦,永瀨也跟上去。稻葉就交給永瀨處理吧。
「好認真!真難想象你之前是個輕度的不良少女!」
雖然中山很少談論關於自己的戀愛話題,但她果然也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女。倒不如說,她只是不會在身爲男生的太一面前討論戀愛話題嗎?其實中山也出乎意料地有喜歡的人——
太一這麼說,於是桐山變得比剛纔更加慌張。
稻葉有些自嘲似地笑了笑,再度邁出步伐。
「你們在聊什麼?」桐山問。
慄原接着將話題轉到永瀨和中山身上。
「不過,跟平常相處的同伴一起到不同的地方,果然會讓人很期待。」
「不、不過很帥氣呢。」
中山和永瀨分別這麼說。
「不,我沒事,只是碰上『透視夢境』而已。突然有影像插入,讓人很慌張……不過再體驗個兩、三次,大概便會習慣吧。唉……」
「的確是。畢竟這次的現象就算發生,如果我們只是在內心低喃『真的假的』、不要輕舉妄動的話,看起來就像什麼都沒發生。算啦,我們也回教室吧。」
「伊織和中山有對象嗎?還是一樣?畢竟文化祭剛過,最重要的是,馬上就要校外教學囉~自由活動的時候,說不定大家都會跟男女朋友一起行動喔~」
路過的班長瀨戶內薰這麼叮嚀。短髮造型的她,今天也戴着小巧的耳環。
「雪菜真是的,你已經在想下一任男友的事嗎?太快了啦,太、快、了!」
「雪、雪菜,你疑心病真重……哎呀~說得也是~我就那個呀~一直過着沒有緋聞的枯燥人生~這是爲什麼啊,雪菜?」
「反對!反對!」
中山有些緊迫盯人地問。
太一常被兩人耍着玩,已經摸透她們的行動模式。
「瀨戶內同學的出路決定好了嗎?」
「伊織啊,明明有很多人跟你告白,但你都拒絕了對吧?我怎麼想都覺得你一定是有喜歡的人呢~」
「是啊,沒錯。」
太一迷惘着是否該追問原因,最後決定尊重青木的意願,忽略這件事。
「如果是的話我早就說了!我可沒有蠢到會重蹈覆轍。喂,我說你們,連『透視夢境』這件事都別再提起啦。以上。」
「今年能去北海道真是太棒了!我是第一次搭飛機,很期待呢!」
「是說那傢伙一大早就在想些什麼……唔,我明明指示大家別說出來,自己卻差點說溜嘴。」
永瀨這麼回答,於是慄原不滿地發出「咦~」的聲音。
慄原這麼說教,桐山回了聲「嗯……」並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想趁亂忽略我的問題啊,中山?」
「拜拜~」瀨戶內這麼說完,便離開現場。
太一小聲地詢問桐山,於是得到「她好像跟男友有點不愉快……」的回答。
永瀨搖頭否定,視線捕捉着太一的身影。遇到這種情況時,該擺出什麼表情纔好呢?太一至今仍會感到迷惘。
瀨戶內露出苦笑,但她並非真的很排斥提起。
「慢、慢點,稻葉兒,你真的不是身體不舒服……」
在青木站起身的瞬間,桐山開口了。
中山旁邊的永瀨也發出共鳴。兩人從一年級開始,感情就非常融洽。
「你被說是小鬼頭呢,八重樫同學。你得用沉着帥氣的聲音主張『對於把稻葉追到手的我而言,那句話不適用喔』纔行,快用沉着帥氣的聲音主張!」
大家立刻做出反應,但稻葉沒有跌倒,靠自己重新穩固姿勢。
「搞什麼嘛,八重樫同學~你別學會那種冷靜的回應,陪我們玩啦~別因爲收到出路調查表,就變得那麼認真嘛~」
「沒什麼,只是覺得太一同學會若無其事地說出很害羞的話呢。」
「沒有啦,真的沒那回事。我一直碰不到出色的對象耶~」
「討厭,別提那件事啦~」
「發生什麼事嗎?」
桐山有些爲難地笑着,那身影跟她之前低喃「他遇到這種狀況……現在根本沒辦法……告白做個了結吧」的模樣,重疊起來。
但青木滔滔不絕地繼續說道:
「青木也真辛苦~花了一年半耶,一年半!現在找不到這種專情的傢伙啦~這點讓人好感度很高呢,雖然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真是的,你已經高二,趕快談個一、兩場戀愛吧。」
「關於出路的事!」永瀨這麼回答,於是慄原立刻做出反應。
「你的眼光太高啦。高中男生根本還是小鬼頭,你得妥協一下才行。」
「要玩是無所謂,但記得早點交出路調查表喔。」
「咦,怎麼啦?」
桐山用有些不安的眼神問道。
「……雖然有些不安,但這是稻葉用她的方式想出來的結論,畢竟稻葉也有提示我們『只要這麼做就沒問題』的答案。」
青木沒有對桐山的詢問做出反應,整個人靜止下來。
太一不經意地這麼低喃,於是永瀨、中山、桐山和慄原四人,一起看向太一。
「你把剛纔回中山的話複製過來敷衍我啊?我反對這種隨便的態度!」
「……咦!看得出來嗎?真的假的~」
桐山開朗地這麼說完,慄原回應:
慄原搔了搔頭,一把抓住自己染成明亮顏色的捲髮。
「我打算念社會學或教育學之類的,因爲我一直對這方面很有興趣。」
「中山這麼開朗,應該很受歡迎。啊~不過你對男生也是用『大家都是朋友』那種感覺在相處,或許是因爲這樣,才被排除在戀愛對象之外吧?」
「怎麼可能告白啊!我纔不會告白!噓、噓!但我會給個回答就是了。」
「對於像我這種覺得還沒玩夠的人而言,出路調查表會逼人面對現實,讓人變得憂鬱呢,八重樫同學。」
「這、這、這只是偶然啦!偶然!喏,因爲我有在練空手道,纔會對這種事比較敏感!就、就是這麼一回事!那麼……到底是發生什麼事?青木,你說啊!」
聽桐山這麼一說,確實如此。雖然不太明顯,但青木的左臉頰腫起來。
午休時間的二年二班,書法社的中山真理子一邊卷着雙馬尾把玩,一邊這麼說。
這次有稻葉斷言的「正確解答」。答案確實非常完美,看來是絕對正確的解答。
瀨戶內離開後,換桐山和慄原雪菜來了。個子嬌小、感情表現豐富的桐山,和身材苗條、個性大方的慄原,只看身高的話,確實有一段差距,但兩人從一年級開始,就一直是感情很好的搭檔。
「能夠和這個班級的同學一起去校外教學,讓人很開心呢。」
「嗯~稻葉是不是稍微在勉強自己的樣子?你覺得呢,太一?」
「呃……其實臉頰的紅腫,如果沒人提起,是很難看出來的。真虧你能察覺到呢,桐山。」
「咦,總算要有結果了嗎?」
腦海搖晃起來,太一的視野浮現出跟雙眼捕捉到的影像不同的光景。
【中山在現場,看來非常開心的樣子。某個人在她身旁,那個人跟中山手牽着手。是個男生。男生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個子很高,體格相當結實,理平頭——是棒球社的石川,兩人正愉快地約會。】
突然映照在腦內熒幕上的影像,讓太一稍微陷入混亂,但他立刻理解目前的狀況。是白日夢——也就是「透視夢境」。
中山想跟石川約會……似乎是這樣。
「透視夢境」只是能看見影像,不會告訴太一等人當事者的心情。雖然附帶聲音,但就目前來看,這現象類似睡眠中作的夢,話語不會那麼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因此太一陷入思考。在剛纔的影像裏,中山看起來很開心,而且跟棒球社的石川手牽手快樂地約會……也就是說,中山想這麼做?這就表示,中山對石川……
剛纔插入的影像彷彿還殘留在眼角,太一眨了兩、三次眼睛。
接着,他看到眼前的桐山也按着頭,用力地眨了眨眼。
兩人四目交接。桐山目不轉睛地注視太一的臉,然後悄悄靠近太一。
「……哎,該不會太一也看見了?」
「……是啊,中山的,對吧?」
兩人竊竊私語,確認着狀況。兩人似乎同時看見中山的「夢」,但這個「夢」好像沒有傳達給同樣在一旁的永瀨。
「還真是意外……解釋成『喜歡』應該沒問題吧?」
跟愛聊天的中山不同,石川是個穩重沉着的男生。
「應該沒錯……唔,還是別說了。偷窺別人腦裏的想法,然後像這樣講悄悄話不太好呢。」
「這麼說也對……」
於是,太一把剛纔看見的「夢」藏到心底。
然而,在下午的課程結束、迎向放學後的時候……
「太、太太太、太一!」
異常亢奮的桐山走到太一的座位前,「碰」一聲地敲桌。
「喂、喂,你別慌啦。怎麼回事?」
「雖然跟期待的一樣,但小千還真是一板一眼!」
「不、不對,那個……雖然沒有不對……」
「這樣子……呀……〈風船葛〉……他……」
「紫乃……你真是個好孩子!」
「但是,還是商量一下比較好吧?」
「紫乃,你在讚美之前的毒舌,已經讓小千變成瀕死狀態囉!」
「沒什麼啦,是因爲我跟她在交往,纔會越來越相似嗎?哈哈。」
「我……我看見了……」
桐山用手梳着滑順的長髮。
「那、那個,我會照前輩說的,努力不要妨礙到大家……」
說出口之後,感覺還滿害羞的,讓太一有點後悔。
「我想,我也還沒還清給大家添麻煩的債……如果在〈風船葛〉引發的現象中,有可以回報大家的機會,請務必讓我幫忙。」
感動無比的桐山,緊抱住圓城寺。
「啊~這也包含我的預測啦。雖然影像給人的感覺是『想要告白』,但也散發出一種『有一天能告白就好』的感覺……可以肯定的是,沒有那種『現在要付諸實行囉』的感覺。你懂嗎?」
「太一好厲害~很像稻葉會做的分析呢。」
「……我也一樣。如果時機不同的話,我說不定還在跟永瀨交往。」
稻葉彷彿在燃燒一般的堅定眼神,捕捉住太一的身影。
「全員都到齊了吧?那要開始囉。紫乃還有千尋——」
聽到稻葉滲透着憤怒的質問,桐山慌忙地搖頭否定。
桐山虛弱地笑道。
所有人以稻葉爲中心,說明文研社目前採取的方針。
「啊啊?」
「總之,如有什麼狀況發生,無論是多小的事情,都跟我們說一聲吧。」
「我開門見山地說囉……〈風船葛〉又出現了。」
「我跟你說……在、在這裏講不太妙,過來一下!」
「……你說『還沒』?」
「透過『透視夢境』可以知道這麼多嗎?」
永瀨高舉拳頭,圓城寺則在胸前十指緊扣,露出明亮的表情。
「唔……」桐山很明顯地驚嚇到縮起身體。
桐山的想法是正確的嗎?
「你、你說什麼!這、這真是……沒什麼問題,是件好事呢。」
「所以說,紫乃你別在意啦!」
「但我真的認爲,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所以我下定決心,要做個了結……可是,之前知道青木他家裏的事情後,感覺現在實在說不出口。」
太一正站在一旦鑽過那扇門,就再也無法回頭的交叉點上。
圓城寺低下頭,沒什麼自信似地說道。不過……
稻葉嚴厲的語調,讓兩名正在反省自己過錯的一年級生縮起身體。
桐山微微顫抖着,感覺非比尋常。她究竟看見什麼?
「雖然我想應該是不至於,但你們兩個可別被他利用。」
「雖然既膽小又懦弱,在關鍵時刻根本派不上用場……但有千尋同學在的話,就讓人安心不少呢!」
「無論是誘惑或威脅,都不要上當。還有,把我們碰到現象這件事實也忘掉。我們似乎看不見你們兩人的夢,所以用不着擔心。可別多管閒事啊。」
「桐山跟我剛纔在討論,即使是爲了對方好的事情,也不能插手嗎?」
竟然是兩情相悅,這不是很美好嗎?
□■□■
稻葉輕咳一聲,清了清喉嚨。
宇和千尋將託着臉頰的手放下,圓城寺紫乃抬頭挺胸。
因爲討論這件事的關係,太一和桐山晚一點纔到達社辦。
「唔、唔~好痛喔,唯學姐……」
的確,現在似乎不是個好時機。而且,這讓太一想起一件事。
「沒、沒有啦!我什麼都還沒做!我說真的!」
「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推他們一把,促成他們兩人的戀情嗎?」
不過這種說法,彷彿在壓迫人一樣,自己應該幫忙打圓場——太一這麼心想,替兩名一年級生緩頰。
「但、但是,萬一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請儘管吩咐,我會努力的!雖、雖然我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我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加油!」
「我透過『夢』得知,石川同學對中山也挺有好感的!」
稻葉開始說道。文研社的五名二年級生,已經無異議地決定好今天該做的事。
「……唯,你馬上就出包了嗎?」
「是、是呀!說的也是!傷腦筋的明明不是我,我卻沮喪起來……真是對不起。明明是前輩們比較辛苦……」
桐山開口詢問臉色也變得蒼白的千尋。
「『透視夢境』說到底,是反映出『希望變成這樣』的願望,並非正確讀取出腦海裏的理論性思考……假設是這樣。那麼反過來說,『透視夢境』能看見的影像,其實是『還不打算付諸實行的事情』嗎?換句話說,我們可以知道對方期盼的事情,但這不算是預知未來。」
「……交往這回事,是非常重要且美好的事情,沒錯吧?」
「真要說的話,對我們其實也無害喔。」稻葉補充。
「可是,雖然石川同學抱着『想跟她交往』的想法,但只是內心那麼希望,目前好像不打算付諸實行。」
可能是牽強附會也說不定。
太一沉默不語、陷入苦惱,於是桐山喫驚地瞪大眼睛。
太一看不下去,從旁插嘴:
桐山把太一拉到走廊角落,沒什麼人會經過的場所。
「有?」
「我沒事……」
促成朋友的戀情,這是隨處可見的平凡提議,但對現在的太一等人而言,這是具備非常重大意義的「某件事」。
「不要緊的,紫乃。這次的現象似乎對紫乃無害。」
「哼~」稻葉哼笑一聲,可以感受到其中帶有溫柔的聲響。「我就期待一下你們的表現,萬事拜託囉。那麼,換個話題,二年級的應該沒有輕舉妄動吧?」
「啊……我只是這麼想而已啦,畢竟稻葉禁止我們實際去幹涉……剛纔說的話要對稻葉保密喔,不然我可能會捱罵。」
「我是真的打算跟青木做個了結,但暑假要上道場,還要去旅行,忙到一直沒時間處理這件事……雖然這些都是藉口啦。我的答案出來了,但真的要說出口時,一直提不起勇氣……很沒用對吧~」
千尋深深地嘆一口氣後,鬆開制服的領帶,開口說道:
桐山說了個開場白,然後停下來,猶豫不決。
「你沒事吧,千尋同學?」
「所以說!」桐山彷彿無法壓抑亢奮的情緒,激動地說道:「如果他們明明喜歡彼此,卻因爲害怕被拒絕而猶豫的話,我想要推他們一把。當然最後要怎麼做,還是看他們本人的決定。」
「有、有!」
青木用開朗的語調,接在太一後面這麼說。
「既然如此……」
雖然樣本數還不多,但回想起來,太一也有類似的印象。
「我認爲是沒錯。」
太一這番話,讓稻葉的眼神微弱地動搖起來。但那份動搖宛如幻影一般,隨即消失無蹤。
桐山露出微笑,將食指豎在嘴巴前。
她輕輕吐一口氣後,表情顯露出堅定的決心。
自己會努力、自己想幫忙——明明害怕得不得了,圓城寺仍然這麼說。
無論是對圓城寺或千尋而言,〈風船葛〉的再度出現,都只是一場惡夢吧。太一在得知自己被捲入〈風船葛〉所引發的第二次現象時,也曾受到很大的打擊。
圓城寺的臉色變得蒼白,永瀨像是看不下去似地開口安慰她:
「我說過了吧?這根本不用討論。」
「小千有什麼打算?」
這點是事實。
「你不覺得時機很重要嗎?」
對於太一的玩笑話,桐山沒有擺出客套的笑容,而是靜靜地這麼問。
因爲太一和桐山透過「透視夢境」窺見他們的想法,明白他們的心意。
這時,太一忽然察覺到……
永瀨又強調一次。
「沒錯沒錯,只要大家同心協力,大部分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啦!」
「我大概可以明白。」
氣氛忽然緊繃起來。彷彿會讓人麻痹的氣氛,讓太一倒抽一口氣。
永瀨有些挑釁似地問道。
「不用,這件事已經有結論。」
「所以說,你別這麼急着下結論——」
「好啦好啦~你們都別說了!」
永瀨插嘴制止兩人,太一有些尷尬地將視線從稻葉身上移開。
「我可以明白稻葉兒想說的話,但這樣子的確太強硬一點。所以,這邊就交給我來處理吧,畢竟我是社長嘛!大家還記得嗎?」
「啊!我、我完全忘記這回事!伊織學姐是社長呢!」
「……你可以不用特地說出來喔,紫乃。」
永瀨難得像個社長一樣採取行動,卻立刻碰釘子。不過,她馬上振作起來,重新指揮現場。
「到目前爲止,大家都是照着稻葉兒的主張行動,對吧?所以說,其他有意見的人,也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稻葉兒先不要插嘴,聽就對了,之後我會給你反駁的機會!」
「那麼……」太一舉手發言,「我認爲無視這次現象,看來的確是最好的辦法,但要做出結論,應該還太早了。我知道我們一直以來的方針,是『儘可能像平常一樣』,但這次情況似乎不同。」
「嗯,很有道理呢。接着換唯嗎?」
「我、我覺得……如果可以有很棒的結果,或是能保護某人避開壞事,而不是用來做奇怪的事情,應該要考慮利用『透視夢境』這個現象。」
「運用『能力』……是嗎?」
這麼問的是千尋。千尋之前曾運用「能力」卻失敗,因此他的問題讓桐山露出複雜的表情。
「不是已經決定要『運用能力』喔,只不過……如果真的有必要,或是碰到迫不得已的情況,應該考慮一下運用的可能性。」
「呃,還有其他意見嗎?沒有的話,換稻葉兒進行反駁——」
結果這次的討論一直是平行線,無法找出妥協點。太一跟桐山主張「必須考慮會運用到『能力』的可能性」,但稻葉始終堅持「沒有必要」。
因爲時間的緣故,當天就此解散,文研社的成員各自踏上歸途。
太一、桐山跟青木到半路是同方向,三人在車站月臺等候電車。
「我知道不可以隨便利用從『透視夢境』得知的情報來採取行動,但是……」
「我想盡力而爲,幫助能幫到的人。當然,這是在不會演變成大問題、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內。」
在放假的時候,太一也曾看見好幾個人名爲願望的「夢」。
這時車站的廣播響起,電車駛入站內。
這根本扯不上關係。太一將那些話趕出腦海。
「獲得許可……咦咦!」
因爲太一突然把桐山叫到走廊說這些,桐山不禁有些困惑。
「那麼,我問你一個問題。」
「是啊。由於事關隱私,我不方便說明詳情,但對方像在期盼『如果能解決那個問題就好了』的樣子。」
「我想這種事的確很難啓齒,但你把問題說出來的話,我們說不定能幫上忙呀!如果是煩惱伯父工作的問題,或許事情沒那麼簡單,但我們也可以幫忙介紹什麼的。這麼說來,你之前說伯父『闖了禍』,究竟是指什麼——」
扣除站在調解立場的永瀨,只有自己處於曖昧不明的狀態不是嗎?
桐山呼喚青木,於是青木閉上嘴巴。
還有,自己是……
思考自己認爲正確的行爲吧。
「因爲啊~就算說要『做好事』或『幫助傷腦筋的人』,但基準該由誰來判斷?結果是看到影像之後,我們擅自採取行動對吧?應該說,這種行爲非常傲慢嗎?好像給人一種『你是誰啊』的感覺。所以,我認爲最好什麼也別做。」
青木用只有太一聽得見的微弱音量低喃。
「可是……不過……那個……」
「呃……我們有必要獲得稻葉的許可嗎?」
「可、可是,最近因爲這樣,即使真的碰到色狼也不敢大叫出聲、只能默默承受的女生變多了……啊,不、不是啦!我想青木的爸爸一定不會做那種事!」
「唔、嗯。我基本上也是這麼認爲……不過仔細一想,又覺得這樣有點危險……例如,像這樣讓我們採取行動一事,會不會其實是〈風船葛〉的策略呢?」
青木簡短地回答。因爲這個詞突然冒出來,一開始還聽成其他詞彙。原本因爲情況好像會發展成口角,正打算開口制止的太一,頓時說不出話。
太一根本沒想到,青木竟然處於不曉得父親會不會被當成罪犯的緊要關頭。在這種狀況下,要他心平氣和實在是強人所難。
如果自己能幫上某人的忙,大方伸出援手應該是正確的行爲吧?
可是,若依稻葉的說法,這也是「不能做的事情」嗎?
青木小聲地說,然後低下頭,太一與唯無法窺見他的表情。
桐山不滿地這麼低喃,太一回應:
「我認爲是有這種可能,但能夠幫上某人這點是千真萬確的。」
「……咦?你站在稻葉那邊?爲什麼?原因是什麼?」
在週末結束後的星期一,太一向桐山如此提議。
「我認爲那樣纔是正確的。」
青木設法維持平常的自己,但無法完全做到。
青木用輕鬆的語調這麼說完,忽然轉變成一臉嚴肅的表情。
雖然多少有點在勉強自己振作的感覺,但即使處於這種狀況,依然能夠保持自我而不被牽着鼻子走的青木,讓太一覺得十分耀眼。
「色……狼?」
「說、說什麼自行想辦法……話說那件事,到底變成什麼情況?」
——話說回來,你真的完全是白紙狀態嗎?
這次的「透視夢境」,是一個在走廊找到手機吊飾,因此非常開心的女生。她應該是弄丟了手機吊飾,期盼能找回來。
「唔……」桐山皺起眉頭,「如果有人正在傷腦筋,你們不覺得,還是應該伸出援手纔對嗎?即使用來幫忙的能力,並非普通的力量也一樣。青木有什麼看法?在社辦討論時,你沒發表什麼意見呢。」
【是別班的女生,地點是學校走廊。她面向下方東張西望,忽然將視線停留在一點上,那是個藍色小熊的手機吊飾。女生露出歡欣的表情,低喃:「太好了……」】
「咦?」
這次能清晰聽見女生的話語,且殘留在腦海裏。
桐山意味深長地這麼說,用清澈的眼眸注視太一。
「我也認爲不要使用那種力量比較好。換句話說,我跟稻葉持相同意見。」
這時,視野忽然微弱地搖晃起來,影像和聲音插入腦海中。
「……謝啦,不過電車裏好像沒有其他目擊者……」
太一這麼應聲。
爲了大家,看穿現象的本質,最先指示出應對方針的稻葉。
「對象是女高中生……不過我爸說他是冤枉的,我們一家人也相信他。總之,現在沒有被拘留……但不曉得之後會變怎樣。」
太一當然也擔憂過這點。
「因爲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啊。」
雖然渺小,但對那名女生而言,那說不定是非常重要的願望——也就是太一看見的「夢」。太一心想,明天去學校時,稍微注意一下有沒有遺失物吧。
——都已是二年級秋天,應該多少會考慮到這些事吧?
「感覺我就算認真提出意見,好像也沒什麼意義啊。不過算啦,該怎麼說……」
桐山慌張地幫青木的父親說話。
獨立思考之後,自己也跟大家一樣做出結論。
幫助全部的人,或是一個也不幫。
「倒不如說……我應該思考的是『透視夢境』這件事吧。」
雖然無法完全同意,但太一能理解青木的意見。
「舉例來說……只是舉例喔!青木家裏……現在好像碰上麻煩。如果透過『透視夢境』好像可以解決問題……假如知道這點,你還是……堅持什麼也不做嗎?」
青木用力握緊拳頭。
桐山露出非常驚訝的模樣。
「沒有啦~我並沒有很厲害吧。我怕被唯討厭,所以在社辦時沒說出來……」
「高中女生……色狼……是冤枉的……」
「幫上某人是嗎?」
「什麼都不能做實在太嚴格了,畢竟有時可能得知某人正在煩惱,卻又無法告訴任何人。我記得青木之前體驗的『透視夢境』,就碰過這種情況對吧?」
「倒不如說,我曾實際跟伯父見面並聊天……雖然是因爲『人格交換』,跟青木交換了身體這種超特殊的狀況……但可以深刻感受到,伯父不是壞人。」
太一可以理解稻葉和青木的意見,但將桐山的主張全部割捨掉,這樣是好的嗎?或許可以幫助某人,卻必須見死不救嗎?
「沒關係啦……我會自行想辦法處理。」
「只幫助某人是不公平的,要做的話,就得幫助所有人才行。看是幫全部的人,或是一個也不幫。但我不覺得……幫助全部的人是正確的,所以我……」
「啊,你在說『透視夢境』那種『能力』的事呀……咦,你打算利用那種能力?」
桐山似乎不曉得該怎麼辦,茫然地喃喃自語。
「色狼。」
認清周圍狀況,站在中立立場的永瀨。
「……是啊,我什麼也不會做。」
青木家裏的事情,已經不是自己這種高中生出頭就能解決的問題。
「呃,唯沒有必要道歉啊……我說真的!真的啦!」
「我也一樣。我知道青木的爸爸不是壞人……也相信這一定有什麼誤會。」
太一思考着,這時忽然察覺到一件事:雖然自己感情上站在桐山這邊,但他還沒有表明意見,只說「想和大家一起商量、現在下結論還太快」而已。
沒多久後,青木開口說:
青木確實貫徹着自己的想法,太一認爲這很像他的作風,同時有種敗北的感覺。
青木沉默不語,這股沉默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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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嚇一跳,胸口深處稍微痛起來。爲什麼?
「我也不是很瞭解……但聽說即使是冤枉的,也經常會判決有罪……」
「咦?爲、爲什麼!這不是很奇怪嗎?竟然爲了逞強,眼睜睜放過大好機會……」
太一的腦裏,忽然浮現跟稻葉談論出路時的話語。
明明知道有人需要幫助……
青木近乎自言自語似地低喃:
「嗯,說的也是……但是,有辦法讓稻葉認同嗎?」
儘管實質上的領袖稻葉已提出一番理論,仍勇敢表達心中正論的桐山。
青木突然告知的事實,讓桐山手足無措,剛纔的氣勢眨眼間消失無蹤,她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向青木道歉:「……對不起。」
桐山惱火起來,感覺青木同樣有些火大。不,真要說的話,他們似乎都心浮氣躁的樣子。
這確實是個好懂的比喻,不過,把這件事當成話題沒關係嗎?太一內心有些驚嚇。
是覺得聲音僵硬這點失敗了嗎?青木最後不自然地裝出興奮的語調,但這反倒讓人明白,站在青木的立場,他必須扼殺感情才能說出這件事。
「……你果然很厲害,而且會仔細考慮周圍的事情。」
回家之後,太一的腦子還是混亂地轉個不停,心情依舊沉悶,無心做任何事。
稻葉和青木主張的正論,桐山主張的正論。
青木的話讓桐山明顯不滿地鼓起臉頰。或許桐山一直認爲,青木會站在自己這邊。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即使跟桐山持相反意見,仍貫徹自我的青木。
桐山驚叫出聲。
「慢、慢點,太一,擅自行動的話……」
「沒人規定不可以吧?」
太一非常信賴稻葉,而且十分尊敬她,但太一不認爲,自己只要一直求助於稻葉、遵從稻葉的指示就好。
「……我覺得讓大家認同之後,再開始行動比較好呢。」
「但稻葉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沒有要退讓的意思對吧?」
「就算這樣……」
「呃,其實我也很迷惘。」
原以爲桐山會贊成自己的意見,但桐山的態度猶豫不決,讓太一心中再次湧現迷惘的漩渦。
就是因爲這樣,別人纔會說自己優柔寡斷嗎?
這世上不可能存在的能力。
一直企圖讓太一等人「變得有趣」的〈風船葛〉。
那傢伙所提示、跟以往不同的特殊條件。
被賦予能力,但無法徹底控制力量而失敗的千尋。
會干涉某人命運的行爲。
倘若要列舉,否定的依據實在數也數不清。
但反過來說,這表示自己充分認知到這種行爲的危險性。
如果不會失控、一有危險便收手,就能將被害程度壓抑到最低限度,太一等人將獲得無窮的可能性。
「倒不如說,我也不打算突然就開始行動。所以……要不要先試試看,晚點再做決定?先試着幫忙促成中山和石川吧。」
自己也要朝自己認爲正確的道路前進。
太一跟桐山並沒有要他們快點告白,也沒有說出他們其實是兩情相悅的情報,所以不覺得他們會立刻行動,只希望他們能在跟那種能力無關的情況下,有一天會有個好結果。
太一儘可能不要干涉太多,只是稍微給個契機,讓本人能夠做最後的判斷。
「從我的角度來看,中山會喜歡石川這件事,也在意料之外啊。」
託自己的福,他們兩人在一起了?
「你、你沒跟別人說這件事吧?而且,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別人的戀愛畢竟是當事者們的問題,第三者介入只會招來混亂而已。
桐山從中山的手裏逃脫,太一跟着逃離中山身旁。
石川動搖得很厲害,沉着的聲音反常地高亢。
「我很有自信,自己應該掩飾得很完美……啊,我自己承認了呢。算啦,反正八重樫似乎跟中山感情不錯的樣子……」
「我、我我我我我……我跟石川同學開始交往囉!謝謝你們!」
發現永瀨來上學之後,中山便說「我去通知伊織!還有這件事先向其他人保密喔,拜託啦拜託啦」,然後跑離現場。
然後,太一同時察覺到一件事:
得知別人內心名爲願望的「夢」,只要不會對其他人造成太大影響,就儘可能幫忙實現對方的願望——這根本是神的行爲不是嗎?
「倘若擁有力量,就應該用來幫助人吧?如果不是奇怪的『夢』……」
「什麼?中山!唔噗!」
交往。
「說個無關的話題,這也是我在旁觀察的感想……」
兩人開始交往了。
原來如此,所以他才無法下定決心嗎?
太一順着情勢,總之先繼續這個話題。
「託你們的福,校外教學的樂趣增加了兩倍、四倍、八倍!呀哈哈~會不會有兩人獨處的浪漫夜晚呢……慢點!我在說什麼呀,真、是、的!」
只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決定對錯的人是自己。
「我沒跟任何人說,只是偶然間觀察到,纔會有這種想法。」
「石川,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我在想……你該不會其實很在意中山吧?」
不過且慢,中山剛纔說了什麼?
所以太一和桐山要做的,只是輕輕推他們一把,讓他們鼓起勇氣。
太一跟桐山兩人被留在現場。兩人互看對方,然後「噗」一聲笑出來。
「……嗯?咦!沒、沒、沒那回事啦!」
「中山,詳細情報!詳細情報!」
「你怎麼會選擇那麼微妙的階級?」
「感謝你冷靜的吐槽呀,八重樫同學!啊~~但這樣教我怎麼冷靜得下來?太強人所難啦!」
高大的石川慌張的模樣,跟平時對比的反差,讓人不禁覺得可愛。
「發生什麼事?中山!」
休息時間,太一向一個人獨處的石川搭話。因爲太一跟石川的感情還算不錯,就這點來說,還滿好開口的。
沒有人知道什麼是錯的、什麼是對的。
「其實中山也……挺在意石川的樣子喔。」
「沒那回事,不過真是恭喜你呢!太好了!」
雖然說要幫忙,但不是採取什麼了不起的行動。
超級亢奮的中山,猛然抓住兩人的手臂,拉着兩人離開。太一跟訝異的桐山,感情融洽地被帶到走廊角落。

「就是那麼一回事!但小聲一點啦~不然會被大家發現的~~」
「……但我不曉得她是討厭我,還是別種不同的感情。」
中山試圖將兩人一同抱住。
「因爲石川同學說『聽了八重樫的話,我纔有勇氣告白』!這麼說來,唯昨天也告訴我『你跟石川同學感覺不錯呢』,謝謝你唷!你們兩個真有眼光~莫非是戀愛專家?」
表情明朗的桐山,伴隨着些許的猶豫,緩緩地開口說道:
「……這麼做果然沒錯吧?」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嗯~沒想到石川同學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愛上我,實在出乎意料!」
桐山也笑容滿面,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樣替中山感到高興。太一跟着說「恭喜」。
「其實中山你也挺大聲的,小心一點啊。」
太一誘導石川的方法,桐山同樣運用在中山身上,這就是太一跟桐山兩人小小的「幫忙」。
中山讓太一跟桐山兩人並排,用雙手分別抓住兩人的肩膀。
「我也覺得真是太好了,而且很高興。」
太一沒有點頭。桐山繼續說道:
「啊哈哈哈,我們到底算什麼?不過中山這麼開心,我覺得好高興。」
「石川喜歡中山這件事,讓人挺意外的,畢竟你們很少聊天的樣子。」
「喔……的確很普通。不過,你跟桐山說我還能理解,爲什麼會告訴我呢?」
「怎、怎麼了嗎?中山!」
「這樣感覺很有機會嘛。」
所以,太一說:
「嗯,放學後我被叫出去,被石川告白。雖然我暫時陷入驚慌狀態,但當場就答應……好普通啊!太普通了!不過,就是這點好!好啊!」
「你說什麼……咦?交、交交交交往!中山跟石川同學?」
「如果看見『夢』……因此得知別人的願望,又有能力幫忙實現的話,會很想幫對方一把……不,應該要幫忙纔對。」
「說什麼『喜歡』,感覺很害羞耶,八重樫同學真是的!不過石川同學既穩重又散發着日式氣息,感覺很像武士不是嗎?嗯~真棒~他的祖先應該是足輕大將!」(注3:「足輕」意即跑得快的步兵,「足輕大將」即指揮足輕部隊的人。)
然而,在隔天早上——
既然如此——
「唔……嗯,因爲我沒辦法那麼活潑外向,所以觀察像中山那樣……超級開朗的傢伙,我覺得很有趣……而且中山跟我說話時的態度,感覺跟其他人不一樣,雖然可能是我誤會了。」
「唯、唯唯唯唯唯!還有八、八八八八八重樫同學!過來一下!」
「冷靜點、冷靜點,我只是突然這麼想而已。」
中山雀躍地擺動身體,彷彿隨時會飛起來一樣。
除了可喜可賀之外,還有別的形容詞嗎?
別看他現在這樣,石川平常可是個穩重又沉着的傢伙,甚至讓人覺得他根本是修行僧。
這樣肯定沒錯了吧?只要有個契機,這兩人一定能順利交往。
中山用突破界限的亢奮情緒,盡情向太一和桐山放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