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如果失敗爲成功之母,那成功既爲破滅之父。」
《人間系列》 · 西尾維新 · 649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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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個人在談話。
「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走到這一步的意思是?」
「自殺志願確實厲害,真不愧是零崎一賊。不得不承認,也不得不甘拜下風。而結果令人悲傷,既知、摘菜、貫通、就連屍滅也倒下了──」
「事態真的相當嚴重。與其說是出乎預料,還不如說是違反常理──我們是否誤會了什麼?」
「不是違反常理,而是違反利益。六人之中,已失去了四人。」
「失去了。」
「這代表背叛同盟已經無法挽回地輸了──就算現在殺了自殺志願一人,又有什麼意義?事態會好轉嗎?而我們所獲得的報酬,真的值得嗎?」
「不值得。最多隻能死兩個人。」
「沒錯,死兩人而殺一人,這還算符合利益。」
「也算合理。」
「不過,死四人殺一人就是極大的損失。」
「沒錯。接下來就是矜持的問題。」
「矜持?這對我們來說毫無意義,也是世間上最無聊的東西。只有笨蛋纔會在乎自尊。我們所有擁有的,是醜學而不是美學啊!」
「你說得沒錯。」
「確實,如果是你一定可以打倒自殺志願,或者我也可以。如果是我們兩人,達成目標的可能性相對來的高──不過,我認爲已經沒有必要了。」
「喔?」
「喔?是什麼意思?」
「真沒想到咎凪尖離會說這種話。」
「我也不覺得這會是時宮時雨的臺詞。」
(算了──我的人生不就是這樣?)
「有的不是餘裕而是預知吧?」
活着無所謂,死也無所謂。
奇野師團的奇野既知。
「不信任你,卻利用了你。」
「一點默契也沒有。」
那過度好戰,閃閃發光的雙眸──
過長的黑髮。
雖說是療傷,但人識並非那方面的專家──只能仿照中學的時候,市井遊馬替他療傷的方式,以曲絃線的手法,強行縫合身上的傷口。
「排行第一也不過如此。」
每一擊無疑的都是兩敗俱傷。
「沒錯。」
(那個……除了奇野、罪口、拭森、死吹之外──還剩下誰?排行第一的時宮和……排行第六的咎凪啊!)
(也不需參與那無聊的家族遊戲──)
一點辦法也沒有。
尤其是在與屍滅的戰鬥之中──非戰鬥狀態下所受的傷,無可抵抗的帶來嚴重的後果。
相當拙劣的治療。
毫無察覺令人識受到了衝擊。
死吹製作所的死吹屍滅。
所以。
(如此而已。)
死吹屍滅的鏡像。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們不自然的互相殘殺。
到目前已經可以確定,背叛同盟全都是由『咒之名』所組成的集團。
說穿了,不論過程如何,最終的情況還是不會改變。
◆ ◆
照理說,爲了能躲避追殺(尤其是經過這場大戰後),必須要處理掉屍滅的屍體纔對。但毫無餘裕的人識,只能匆匆地離開現場,終於逃離那有如迷宮般的住宅區。
應該說,他並沒有獲勝。
「那都無所謂。」
哥哥就不同。
老大和曲識哥也不一樣。
封印雙手的拘束衣。
超越了極限,零崎人識已呈現瀕死狀態──好不容易存活下來,保住了一條命。
在人識的認知之中,他是最強的對手──
對話是那樣的自然。
狂人博士,喜連川博士所製造,匂宮雜集團第十三期實驗的『功罪之仔』,生產途中的瑕疵,史上最大的失敗作品──『食人魔』出夢。
即使剩下的兩人之中,較容易對付的人先出現,然後再因爲一些奇蹟而逃離魔掌──但不論怎麼想,當中一定會造成不小的傷害,卻仍要持續戰鬥。已經可以預見,那最後一人前來索命時的狀況。
「提到厭惡,我也是一樣的。我對你的厭惡程度,絕對不亞於你對我的討厭──尖離。」
拭森貫通的迷宮。
「背叛同盟的一人──時宮時雨。」
「沒錯。」
「我懂你的意思,卻不能同意。我們應該要立刻撤退,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以我的技術來說絕對能夠逃得掉。這纔是有餘裕的賭局。」
完全沒有基準可言。
(從未期待什麼好事發生──也不覺得努力就能換來快樂結局,更沒想過未來的幸福。既沒什麼想要的東西,打從一開始,也沒有什麼是值得我在乎的。)
從服飾店取得的縫線,全用來治療傷口了。雖然不是自己本身的技術,卻發揮了殺手鐧般的效用。
「利用你,卻不信任你。」
「還真是有默契啊。」
就像是在等待今晚不會再到來的電車般,人識盤踞在長椅上,茫然地望着天空。
累積的傷害,豈是如此簡陋的治療能修復的。照理說,目前的人識應該躺在大醫院中接受密集治療纔是。
「嗯。這個意見我同意。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怕跟你說。時雨,整個背叛同盟之中,我最討厭你了。」
匂宮雜技團的年輕王牌。
正如同組織名稱般,背叛彼此。
從未想過──需要家人。
她的姿態──即使是精神狀態極度疲憊的人識,也不免感到有些震驚。
那畫面令他悲傷的清晰不已。
「匂宮──出夢。」
死吹屍滅既爲稻草人,又是鏡像反射──便無法期待平手以外的結果。
「或許。如果我殺了你,就向自殺志願挑戰。你若殺了我,就隨你逃離自殺志願。是這個意思沒錯吧?」
不需戰鬥的──互相殘殺。
「那麼。」
(總之,先想辦法讓表面不留傷口──身爲專業的戰士。不然,還不知道會被哥哥怎麼數落呢!)
(但是,還剩兩個人啊。)
位於人識所坐的長椅──正前方。
深夜的車站月臺──不。
「──啊!都走到這個地不了,我應該還能再撐一下。」
背叛同盟,最後誰也沒留下地,遭到殲滅。
排行也只是排好看。
「自殺志願必須得死,不只是因爲『軍師』的委託──那已經無所謂了,只能算是一個毫不重要的契機,一個開端──但我們已經出手了,對零崎一賊出手。就如同你所說的,真不愧是零崎一賊──也就是說,即使現在收手,那些傢伙也不會放過我們。如此一來也只能拼到底,分出個勝負纔行!」
「纔不是!」
(反正,我一無所有。)
如果可以,人識自己也希望能這麼做。
「這樣啊。」
零崎人識的舊友兼敵人。
「排行第六也不過如此。」
雖然死的是屍滅,人識當然沒有輸──但卻是實質上的平手,無關勝負。
人識就連拋下一切,逃之夭夭的體力都沒有。
「……出夢?」
無論如何只能緊急撤離,搭乘末班電車,藏匿於終點的無人車站之中療傷。
「那麼,時雨,這樣如何?不如我倆大戰一場,然後以活下來那一方的意見爲主。你不覺得這方法實屬公平,卻也相當不公嗎?」
奇野既知的毒藥。
(希望下一位刺客會是咎凪──比起時宮,咎凪可以先來就好了。不,『殺之名』排行最後的也是出手無用,不可觸碰的石凪·死神集團。看來即使是最後一名也沒什麼好指望的。)
他就站在軌道上。
不過,在經過一番試驗後,人識果然並非那方面的專家──就如同對付摘菜時所說的,人識的曲絃線完全是以殺人做爲取向。
罪口摘菜的武器。
拭森動物園的拭森貫通。
就先一個人走下去吧──
罪口商會的罪口摘菜。
真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算了。
四連戰獲得四連勝──但以結果來看,背叛同盟的四人也不是白白犧牲。
(但我非常滿足。)
就這樣現身了。
不只敵人,就連自己的同伴也不放過──以非戰鬥集團『咒之名』來說再合理不過的方式,背叛同盟最後的兩人,爲了成爲最後的倖存者而彼此攻擊,相互陷害。
在屍滅支離破碎的情況下,人識也何嘗不是一樣。
別說是戰士了,即使是普通人都能輕易打贏無力的他。人識從來像現在這樣虛弱過──
然而,同樣身爲『咒之名』,在兩人可怕的詛咒之下一決勝負的結果。
不對,不是『他』,而是『她』嗎?
從什麼時候出現的。
「呵呵。背叛同盟──由『咒之名』六名組成。大家雖說六名成員都相當瘋狂,不過就因爲是我們六人,才能使一個組織,一個集團成立且運作。如此一對一,只剩下兩人的情況,別說是組織或集團了,就連個小隊也無法成立。」
(中學畢業後的數年──一直是自由的。)
面對人識的呼喚──『匂宮出夢』否認了。
那絕對是出夢的聲音,人識非常確定。但他卻以出夢的聲音,及出夢的口氣,開口否認。
「哈哈哈啊──」
然後笑了。
那不是匂宮出夢的『匂宮出夢』繼續說。
「先說好了──我可是背叛同盟中的一人,時宮時雨啊!哈哈哈啊──原來如此,你把我當做匂宮雜技團裏的誰啦?出夢?我可不認識那傢伙──」
「…………」
「哈哈哈啊!不過還真有趣啊!竟認爲我這個時宮醫院戰士,會假扮成匂宮雜技團的人──」
(……啊啊。)
(話說回來,好像有人說過……是哥哥嗎?還是出夢呢?時宮是操想術師集團──也就是說,擁有入侵他人心靈的能力,並將其抽離──)
如果拭森貫通的技術爲腦內干涉,那時宮時雨的技術就是精神干涉。
支配恐懼和懦弱之類的,他還說了很多──好像甚至能使人出現幻覺與陷入幻想。
而人識目前所看到的匂宮出夢──那出夢的人像,出夢的聲音,全是與時宮時雨的人和聲音給搞混了。
不,這肯定不是誤認。
既沒有錯,也不會有誤。
不論有沒有搞混,只要人識如此認爲──那個認知就是正確的。
(啊哈哈──怎麼搞的,一瞬間還以爲是出夢本人呢!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出現了最糟糕的傢伙。)
(明知道他是個假貨,看起來卻跟真的一樣──明知道是一種手法,確仍然無從破解。)
「──就算我真的僞裝成某個人的樣子,那也無所謂吧?自殺志願先生。」
匂宮出夢。
和軌道成一條線,身體像是行駛中的列車般──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這是怎麼一回事?不是還有一個人嗎──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叫做咎凪,但背叛同盟總共有六個人對吧?而你是第五人。」
一口氣──朝着零崎人識撲了過來。
貫穿了脣、舌、喉及肺臟──對於在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不合理現象,拉高音量,全力地表示着抗議。
明明有那麼多的──機會。
人識在心底發着牢騷。
「不過話雖這麼說,還是令人相當意外啊!連哭泣的孩子也不放過的零崎一賊的兄長,自殺志願,竟然將匂宮雜技團的人自己放在前面──佔據最強的地位,這真是二十世紀以來最驚人的消息啊!」
問題是──明白那種矛盾,人識卻依舊認爲眼前的敵人還是『匂宮出夢』。
「當然會得到利益啊!有道理又有好處。不過聽你的意思,自殺志願啊!你有自信能夠打敗我對吧?如果打敗我就能結束這一切──你肯定會這麼做的,是嗎?」
「──因此,我從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他。不論出夢再怎麼強,我都不會死在他的手上。同樣地,我也隨時有機會能取他的性命!」
這應該能用自相矛盾來形容吧?
那不正經的口氣也和出夢如出一撤──實際上,時雨的說話方式並不是這樣的吧?
用收藏這個名詞,範圍太小了,根本不足以表達。肉體的延長線上的一部分,或者應該說是全部的定義──刀器。
(排行第一──時宮。)
一把不剩的──全都刺中了匂宮出夢。
爲了非戰鬥。
時雨把話說的更明白。
「唉?不要問我啊!問我幹麼啊?還不是因爲你的技術有瑕疵?」
不是匂宮出夢而是時宮時雨。
忽略了時宮時雨的問題。
過去只有一個人,對我的操想術不爲所動──嗯──名字裏頭好像有東南西北吧──那傢伙根本不把心中的最強當作一回事呢──
「看樣子,好像我越努力哥哥的評價就越是下降──真是痛快啊!不好意思,我的動機變得更強大了──」
「啊?你在說什麼?太小聲我聽不到啊,自殺志願!」
像這樣。
「不過,怎麼想都不覺得你能贏過我。在受到支配的情況下──我就是你不可能達成的目標。越是努力,擋住你去路的牆就越高──人啊,越是要你放鬆,反而會更緊張呢!」
公開背叛同盟的內幕──做爲戰略。
「在你的認知之中最強的敵人──現在就在你面前重現!」
搖搖晃晃的,用微弱的聲音低語。
「硬要說的話,也就是現實與幻想中的現實之間在拉扯。被幻想給束縛住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我的確覺得出夢是最強的對手,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可能打敗他。不過啊,很現實的問題。」
但我就是這種傢伙。
「對了!時宮時雨,我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當做回禮吧──我已經好久沒和出夢如此平靜的說話了。雖然是幻想──但還是令我相當開心。再跟你說一件事吧?剛剛所講的話,都是謊言,只是故作堅強罷了──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辦法殺了出夢。」
現實的問題──在現實中,他的技術是完美的。
倘若就這樣失去意識,攤倒在枕木上──人識的身上,連一把刀也沒有了。
着地時的衝擊,令他痛不欲生。
人識他。
對於時雨而言──
從自制的『自殺志願』到『七七七』,甚至是銻刀也不例外,全都朝着他的身體
(──傑作啊!)
有如蜘蛛的盤絲洞──爲了將人識五花大綁。
(而且支配能力如此的強大,看來是無法可能靠自己的力量擺脫。)
對照的結果,倒下且崩壞殆盡的是時宮時雨──他發出悲鳴。
而零崎一賊的鬼子·零崎人識的大冒險,與令人聞風喪膽的『咒之名』六名之間的戰鬥──那一開始就結束的冒險,不爲所人知的悄悄落幕了。
「──好了!就死在你自己的幻想之中吧!」
時雨故意這麼說。
「…………」
丟了出去。
不,命中的對象──是時宮時雨。
他得意地將自己手中的牌給掀開──那種行爲本身就和以往所遇到的背叛同盟的成員一樣。不過,時宮時雨的情形又有些不同。他的自負、自滿、與自誇,在根本的意義上卻有些偏差。
「──現在也是。」
「我,真的好喜歡以前的出夢喔!」
竹取山之戰相遇後,已過了三年。
時宮時雨撲了過來。
但他還是用盡了力氣。
背叛同盟。
人識混亂的認知之中。
「啊哈哈──哈、哈!」
「不不,自殺志願什麼也沒說啊──出夢。喔,是時宮時雨。」
不顧一切的──放聲大笑。
不過,已經不需要擔心了。
「但你並不是那個人啊,自殺志願──因爲,你必須仰賴戰鬥!你慣於做一個殺人者!若是無法對戰,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說,這應該是你所期望的吧?身爲一名『殺之名』的戰士,光榮的死於戰鬥之中!」
「不應該是最強的對手,如果是最棘手的敵人的話──時宮時雨。你如果讓我看到哥哥,也就是自殺志願的幻想──便百分之一百,能置我於死地。」
不過,聽他說話的人,早已不存在於現實或是幻想之中。
(這樣的狀態,怎麼想都覺得滑稽──我把時雨當成出夢,時雨卻錯把我當成哥哥,就這樣對峙。)
想盡辦法撐了過去──如今,他與對手站在同樣的視線高度,面對面站着。
而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條風乾的抹布──人識腳步踉蹌。
(在他報上的名號而登場的瞬間,狀況就已經結束了──是標準的『咒之名』啊!)
說完,他靜靜地闔上了眼。
「爲……什麼!發生什麼事!那不可能戰勝幻想,最強的幻想──竟然能如此輕易的打破?」
如同炸裂而開的禮炮。
若是要他親自點出這個事實──即代表支配的手段又強化了。
低着頭,持續訴說着。
在人識的認知之中,匂宮出夢與零崎雙識兩人並沒有直接的交集。所以,當這臺詞從她口中脫口而出,還是缺乏了現實感,但眼前的『匂宮出夢』既是時宮時雨,而自己又被誤認爲雙識的的情況之下,其實也挺自然的。
「──內鬨啊。意見紛歧,互相殘殺。原來如此,還真像是『咒之名』會做的事。不過,你現在和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意呢?確實是很有趣的情報,但讓我知道這些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得不到利益不是嗎?」
維持站立的姿勢。
時雨──如同匂宮出夢般笑着。
帶着令人不悅的微笑,時雨一邊說,然後往前踏出一步。
不過從人識的耳朵聽來,就是如此。
不過,對這時期的人識卻沒用。
「在最後還是跟你說聲謝謝──謝謝你告訴我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奮力一搏,時宮時雨!」
他像是兩面都是反面的硬幣──沒有人能夠窺探出他的內心世界到底隱藏了多少的矛盾,也沒有人夠真的瞭解他。
爲了戰鬥。
人識將手中僅剩的武器,如同花束般丟了出去。
「哈哈啊──沒錯,就是這樣!自殺志願。在我殺了你之前,先告訴你一個有趣的消息吧!背叛同盟中追殺你的刺客──我是最後一個。」
也不能怪時宮時雨無法理解。
(這樣──才能算是真正的──)
「真是令人厭煩!」
「……怎、怎麼會!你這傢伙,竟然──竟然能夠承受如此膨脹的矛盾!」
「這應該就叫做內鬨吧?反正我們起了一點衝突,而互相殘殺──很棒的情報吧?也就是說,如果你打敗了我,就能從如此不合理的情勢中得到解放──」
不管我們的關係是朋友──還是敵人。
如果是中學時期的人識,或是在見過無桐伊織之後的人識──應該都能發揮一定的效果。
說完,人識從椅子上站起身,往軌道一跳。
這也僅止於。
然後,就這樣。
光是如此,就差點要了他的命。
「啊──什麼?自殺志願?什麼意思……?」
零崎人識一如往常的──「啊哈哈!」笑着。
『匂宮出夢』──時宮時雨說。
那傢伙依舊沒能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