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零崎人识的人间关系之与无桐伊织的关系

第七章「很遗憾让你等了那么久。」

《人间系列》 · 西尾维新 · 1.2万 字

◆ ◆

「我不是队长。队长是哀川润或是暗口崩子其中一个。」

如果要问,对零崎人识来说,零崎双识是怎样的哥哥,现在并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候——但至少,双识绝不是最瞭解零崎人识的人。

他是零崎一贼中,与人识最为亲近的杀人鬼,不过,就自杀志愿,都无法完全看穿人识的内心。

没有人瞭解零崎人识。

他也无法理解任何人。

在世界上,他总是一个人,像是活在别的次元里一样——当然,人识在还是中学生的时候,就怀抱如此的烦恼。

那交互的不理解在他与匂宫杂技团的王牌,匂宫出梦决裂之后,反而变得不重要了——因为,他彻底的切断了与外界的互动。

中学毕业后的流浪生活改变了他——或许应该用使他恶化的说法更加比较贴切。

现在的人识,与其说不被理解、无法理解——还不如说他不愿理解,也不打算理解,消极地面对一切。

不过,他本人却没有自觉——就这样走到哪算哪,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表现零崎人识这个存在。

无桐伊织在人识周围所感受到的高墙,其实就是他的防护罩。那并不是一条无法进入的防线,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团看不清的黑暗。

因此。

零崎人识,没有人能够瞭解他。

就连他的哥哥,自杀志愿也不是那个能了解他的人。

但零崎双识——即使无法理解,甚至不需要理解,他完完全全接受了那样的弟弟。

并深爱着他。

零崎一贼虽然以家族情感着称,不过,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只有零崎双识。能够毫不理解地深爱着他不理解的人——只有他做得到。

因此,零崎双识才会是零崎人识唯一认同的家人——也是他唯一的家人。

先不论这些。

人识像这样喃喃自语——一边沿着山路朝六十世纪杉前进。虽说是山路,但那根本不能算是一条路。地面泥泞不堪,即使穿着登山鞋,一不小心仍会摔个四脚朝天,因此他不得不踏着不熟练的登山步伐。

说不定连骨头都裂了。

「还真敢说!」

不知为什么,她脸上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如果是与我决裂后的出梦,这点杀意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但对身为零崎的我来说,有些吃力。)

人识嘟着嘴。

(果然还是比不上人类最强啊——我的复原能力普通得可以。)

「不久之前我还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呢,对于这个世界还不太熟悉。」

「……看来,要赶快改掉自言自语的毛病。」

「无法选择的被生下来,然后莫名其妙的死去吗?啊哈哈——真是的,我昨天才在跟伊织说呢——没想到听到这句话,会令人这么火大,我突然好想揍你喔,石凪砥石。」

基本上面无表情的凭依,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悦。

做事又不考虑想后果。

「唔,基本上是这样没错。」

「啊,是,是。我真的很没用,私底下大家都叫我相马二号。」

砥石语调单板。

「——那是竹林嘛,所以不一样啊!」

听完人识的抱怨——视线的前方,那不畏雨势,扛着死神镰刀的青年,石凪砥石就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要抓住树枝和操作罗盘、地图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像是曲弦线那样精密的动作,就有些困难。

「仔细想想,崩子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替戏言那家伙守护他的小抱枕啊!每次都一样每次都一样每次都一样!我搞不好会为了救路边的小猫而死,不对,是小鹿吗?我的角色真的很吃亏唉——啊啊,好想回家,以我的形象来说,不去理会她们比较帅吧?然后只要在画面右下方的视窗内负责说明就好。啊哈哈!」

不,应该说。

这才叫一流的战士啊!

途中,他看到几匹鹿。

真是厉害。

想过要抄近路,试图攀上耸立的悬崖——但他很快就体会到那是不可能的,就在他打消念头,转身的瞬间——人识他。

在经过与澪标姊妹日常战斗的洗礼后,理当有所长进——但不知道是否足以应付石凪砥石。

「不是想杀我吗——你,才不要忘记游戏规则呢。」

「……看样子,只能用蛮力来确认了。」

凭依开口。

砥石——将死神镰刀的尖端,对着人识。

「我曾经与不少战士交手——却好像没有跟石凪调查室的人一起玩过唉!啊,那个,这么说来,老大以前好像有说过……」

「啊——这么说来,我和伊织可能会比哀川润容易行动喔!……可恶,我竟然自己说出伤害自己的话。」

她据实以报。

「……我身为暗口众的暗杀者,除了主人所说的话,我一概抱持怀疑……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疑过别人所说的话。」

握紧拳头。

人识对于自己的方向感颇有自信,应该能够顺利的抵达六十世纪杉——这对伊织来说可能就有些困难了。

他呼的一声叹了气。

「真可惜——没办法在死前治好!」

「你说的——没错。」

无桐伊织比零崎人识更轻易地被发现,轻易地被追上,轻易地被围住,机械化的双手,像是要支撑掉落下来的天花板似的举起——也就是所谓的投降姿势。

(…………)

注重家族情感。

打从心底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虽都是山但和竹取山完全不同唉——人识自言自语的走着。途中有好几次都要滑倒了,伸手抓住树枝或树干才能支撑得住。

本以为伤势不重,隔天就会好了——实际情形却没有那么乐观。

空蝉凭依。

凭依面向高举双手的伊织,用轻视的口气说道。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也就算了——但如今……

山势陡峭——基本上都是倾斜的。

「不过——如果是你自己寻死,我也阻止不了。虽然属于『杀之名』排行,但我们石凪调查室从不杀人的,只在一旁等着——人就自己死了。」

「总、总之,我不是队长。凭依……凭依小姐?嗯嗯,你还是去找其他人吧?具体来说,应该先去找人识,你觉得呢?」

「啊,呜哇哇!」

「对了,我还是先问问你好了。既然都有丢下她们逃走的打算,不如就告诉我吧!你的头巾里有队长的印记吗?」

不,或者应该说——这也是为什么,无桐伊织会是零崎一贼的杀人鬼。

「啊?没有没有。我又不是队长!谁会将那样的重责大任交给我啊!你还是赶快到其他人那里去吧!」

说实话,可能赢不了。

「是啊,不能杀人。」

真是不好意思,伊织说。

「…………」

我也一样啊,零崎人识说。

就算事先知道,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死神——散发零崎般的杀意。)

伊织竟打从心底佩服了起来。

欠缺忍耐力。

「……怎么会这么早就被发现啦——连一个小时都还没到唉!这是因为我平时没做好事吗?有吧?我不是都要好好照顾伊织和崩子吗?」

「连我的自言自语都要批评啊!看你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个性真差唉!」

他只知道,如此的情况要以太阳的位置做为基准,但是却看不到太阳——因此,也只能凭直觉啦!

再说,这里可是不是一般的森林,而是未开发的原生林——虽然土壤极为潮湿,

◆ ◆

体型都非常的小——本以为是小鹿,不过,它们好像就只能长到这么大——在再这样物种多元繁杂,山势险峻的地区,对动物来说那或许是最适合的大小。

「既然你不是队长,我也不需要抢夺你的头巾。况且——你真的是个很粗糙的诱饵。」

(本来就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态度相当胡闹。

于是,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强劲的雨势之下。

我可不想死,石凪砥石说。

「什么嘛?你听到了啊!」

「…………」

无法选择且莫名其妙地,开始。

啊哈哈!人识说完——呈现备战姿势。

怀抱如此直率的疑问,完全证明伊织她『对这个世界不太熟悉』这点。

「我不是队长,崩子妹妹也不是喔!」

不需多说——战斗就这样开始。

但由于茂密的树林遮住了大部分的雨水,明明没有撑伞,感觉却像是走在屋檐底下。

「谁想听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早就发现你啊!本来还想要好好享受这个游戏呢!不过,一点都不好玩。想要找到一面走路一面发牢骚的你,跟抓鹿一样简单。」

(果然——和崩子妹妹很像啊!)

伤口全都肿了起来。

「说什么要在画面右下方的视窗内解说就好,不好意思,这并没有你想象中好笑。」

是否打得过——死神。

人识戴着手套,但前天他自己在我树丸的庭院,用手猛捶岩石,手指的部分因而破损不堪,不过,依旧能派上用场——问题比较大的,反而是手套内伤痕累累的那双手。

「话虽这么说……也不全只有好处。」

轻易地发现她,轻易地追上她,轻易地围住她,让她机械化的双手,像是要支撑掉落下来的天花板似的举起——让她呈现投降姿势的人,当然是暗口凭依。

「自言自语的毛病……完全没有改善唉,你还好吗?」

能够使用的工具,只有防水的地图和不可靠的罗盘,再来就是装有最低水量的宝特瓶。如果真有人这只带这些东西上山,我倒想和他见个面呢!不过,应该要准备哪些东西才对呢?人识不是专家,当然也不会知道。

像这样到处都是树枝或岩石那样,适合悬挂线绳的环境,正是曲弦线能够大展身手的战场才是啊!怎么会犯下如此粗心的错误呢?算了,那时候连大厄游戏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是规则和场所了——不。

虽被雨浸湿,但身上的和服却没有一点脏污。反观伊织(在被凭依追到之前。)就已满身泥泞。

不过,凭依对她投以怀疑却带有同情的视线。

「刚才明明想要丢下她们独自逃跑,别笑死人了。」

「……不是说好不能杀人吗?」

这是伊织与凭依第一次说话——听说她和我树丸,还有其他暗口众都一样,把崩子当成死人看待,完全地忽视她。

「你——根本就和普通人一样啊!你真的是零崎吗?」

(一看就知道是母女——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呿!既然你不相信,一开始就不要问我啊!」

零崎一贼。

「请你放心——无桐伊织小姐。你的身体对我树丸先生来说十分重要,我不会伤害你的。」

「对、对我来说,这个身体也是非常重要。」

两手仍握着拳,伊织提出反驳。她目前的双手,也就是义肢,经我树丸的鉴定,应该是『咒之名』排行第二的罪口商会的作品,而且还是最新型号的高级制品。材质坚固,体积却格外轻巧。若是长时间维持这样的姿势,肯定会感到疲惫,但伊织却丝毫没感受到痛苦。

不对。

这副义肢并不是制造来让人「举手」用的。

义肢的制作者(伊织并不知道他的全名。)罪口积雪如果知道,它在这部分发挥了便利的功效,一定会觉得很无奈的。

「怀孕还是堕胎什么的,又不是在写手机小说,我才不要呢!」

「……最近增加了不少元素喔!」

「唉?」

「我是说手机小说。」

凭依如此说道。

顺带一提,这段对话的内容,几乎和人识昨天与崩子的交谈完全重复。

虽然凭依不像是个会使用手机的人。

「再说,再、再说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呢?那个,我树丸先生不是你的丈夫吗?你竟然还在一旁帮助他与我和哀川润生孩子,这是外遇行为吧?」

「……年轻真好。」

面对伊织(拼命)的指控,凭依则是静静地摇头。

「令人羡慕啊,那种感觉——不过,我就是暗口众的人。我虽然是六何我树丸的妻子,侍奉的主人却另有其人喔!」

「啊?」

「他是我的丈夫,但不是我的主人。暗口众的奴性,即使是经验尚浅的你也有听说过吧?」

「…………」

「交出你表示投降的头巾吧——你的证词实在太可疑了,不过我相信。像你这样比普通人还要糟的战士,不可能会是队长的。」

就因为如此,伊织说。

实力上的差距过于悬殊,我也不可能真的杀得了你──

「……我并没有同志的倾向,在我面前表演脱衣舞也是没用的。」

「当然。」

「虽然是我提起砥石这个人……那孩子真的有在你面前显露出这一面吗?」

还以为——凭依的『主人』就是我树丸先生呢!

(那么——)

「无论是什么情况,什么对手,甚至是从自己体内涌出的杀人冲动——我都不会逃避。」

因此——才能像这样。

凭依的反应——彷佛她从未听过那个人的名子般。

「这样啊。」

「…………」

「呜喔!怎么变成大放送了……」

「没有。不过那个年纪的男生不都这样吗?」

凭依像是切换了另一个模式似的,再继续谈话,可能会有危险。伊织慌慌张张的脱下了裤子。

「就凭连普通人都称不上的你?」

无论如何——一定主动去面对。

「不过,你没听清楚吗?你的价值只在于母体,并不是完全不能伤害你啊!怎么会搞错呢?你没听清楚吗——我树丸先生并不在乎你的四肢是否完好。」

逃。

「我——瞭解了。」

我啊,伊织说道。

「我可是那个自杀志愿的妹妹喔,」

就因为如此,有些事只有她做得到。

「不、不是啦!你又不是双识先生,我用不着这么做啊!」

「就如同你所看到的——零崎要开始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凭依她。

「可是啊,这很难说喔!搞不好这是一个手段高明的圈套啊!」

「呜喔喔!」

眯起眼睛——从腰间取出铁扇,啪地一声将它展开。

关于暗口众的奴性,虽不清楚但确实有所耳闻。

「总之——我会认真的对你动手,你就继续手下留情吧!暗口凭依小姐。」

「还好发现你的人不是我树丸先生,不然,现在已经开始制造孩子了吧?」

「她——是谁啊?」

一边向凭依展示衔在口中的『自杀志愿』──

队员中唯一参加过大厄游戏的人。

「我似乎——有点小看你了。」

「啊?」

毕竟。

自己似乎忘了在内裤外加一件安全裤了!

「比、普通人还糟?」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暗口啊!)

逃避。

伊织笑了。

「……相当自以为是嘛!」

「在如此浩瀚的大自然中,露出自己的下半身,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接着,凭依她。

「你说呢?」

衔着剪刀——伊织说。

(比起家人——主人为优先。)

「又不是露内裤,当然不会啊!」

接着取出了大剪刀,『自杀志愿』。

「……看起来就像是内裤啊!」

「不、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嘛!」

用嘴咬着。

「别太嚣张,你这个劣化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赢过我呢?」

她说。

是哪里不对呢?

实在太年轻了──

(打招呼的时候应该很困扰吧?)

这是伊织随口胡诌的。

「是啊,我不是说我知道了吗?」

「——让我们回归正题。无桐伊织小姐,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直接投降,不做无谓的抵抗。不过,我树丸先生可以允许四肢的残缺,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低于普通人的评价。

「那么,就请你赶快动作吧!」

笑得像是个杀人鬼。

「奴、奴性——」

「刚才也有说到对吧——她是谁呢?名字要怎么写呢?」

「喔?」

「我把头巾藏在裤子里啦!」

「也不算大放送好吗……对手如果是砥石也就算了。」

「我——是绝对不会再逃避了。」

「看样子你瞧不起我啊?」

「总之,交出你的头巾就知道了。要我用武力抢夺也没关系,不过,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可不干我的事喔!」

「……有包含崩子妹妹吧?」

「劣化的普通人!这句话太惊人了!」

「不、不好意思。」

暗口崩子非常清楚自己在这次大厄游戏之中所扮演的角色——要怎么表现,该如何为兔组(鬼组)带来帮助,于情于理——聪明的她,完全掌握了要领。

伊织的反应夸张,接着做出辩驳。

凭依对伊织投以轻蔑的视线。

「那就是暗口众。一辈子为了自己的主人而活,更引以为傲的奴隶。主仆观念之深,甚至超越自己的家人。如果说到外遇,先外遇的人可是我——不过,那外遇的对象可就是我树丸先生。」

「我可以把手放下来吗?」

评价又更低了些。

「不不,我是在说我自己。」

「好、好的。我知道了。」

零崎双识其实没有这样的癖好。

「……还好我是零崎耶!」

──凭依说道。

「以正常的战斗模式,我是赢不了你的——不过这可是一场游戏。伊织可是最会玩游戏了!」

「啊!他看起来就很闷骚,装出一副酷酷的样子,那种男人最喜欢女色了!说不定还会兴奋地说出『杀人鬼的小裤裤最棒了!』之类的话。」

「没事的,生完小孩之后,你对我树丸先生来说也没有利用价值了,随时都可以离开。死色真红——和自杀志愿的弟弟也是一样。」

睁一眼比一只眼的容许这一切。

「你受到的束缚很多——按照游戏规则,你不能够杀了我,我树丸先生也不许你伤害我。相反的,我却很自在——所以,我要致你于死地。凭着自己的本能与才华,用尽一切力量,杀了你。」

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她似乎逐渐露出了本性。

不止是自己身边的人,就连对敌人她都能大言不惭地发表自己的意见。无桐伊织将裤子喀啦喀啦穿了回去。

◆ ◆

「断手断脚——才不算在受伤的范围内呢!」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队长不是我——也不是哀川润。」

这么说来。

她也必须要这么做。

至少,她是唯一能掌握终点六十世纪杉的确切位置的人——我树丸理所当然的只准备了三份地图和罗盘,不过崩子也不需要这些工具,这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前往六十世纪杉。

但是。

思绪十分清晰,身体却无法跟上进度。

失去战斗技能也就算了,身上的衣着也不对——没有人会穿着洋装和凉鞋爬山的。昨天光是下山就费了一番功夫——更不用说是上山了。我树丸和凭依或许穿着行动不易的和服,脚踏草鞋也没问题——然而目前的崩子,每走一步都要担心会不会摔倒。

没想到实际情况这么糟糕。

完全还没达到预期进度的一半。

在这样下去,一定会成为大家的拖油瓶——如果真是如此,当初就不应该信誓旦旦地加入游戏。

(一定要努力。)

(努力、努力、努力!)

最后。

全身都被雨水和汗水浸湿,崩子拖着沉重地衣服及脚步,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努力——不顾人识和伊织的反对——自己只不过遭到绑架——对于萌太的镰刀,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如今,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就在她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崩子与我树丸擦肩而过。

在山林中相遇了。

六何我树丸。

生涯无败的结晶皇帝。

我树丸他,当然是在追寻哀川润的踪迹——在猜测谁是队长之前,在这个岛上,只有六何我树丸能够和死色真红,哀川润相抗衡。

即使只是个晃子也无法忽视,我树丸虽为狐组的一员,但在这场游戏之中,他必须要负责哀川润。

因此,这真的只是个偶然。

他并不是为了追寻崩子,而来到这个地方——严格来说,崩子没想到,那些既知的问题,竟会如此棘手且耗费时间,这可以说是命运的戏弄吧!

甚至——再往前了一步。

脸,不由自主地抽动——她笑了。

「我是暗口崩子!你这个输不起的臭老头,放马过来吧!」

反正——我什么都不会。

萌太挺身而出,保护了我。

现在还来得及。

「……小鬼,你知道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吗?」

原来是这样啊!

甚至是——敌视。

谢谢。

因为一些没有什么意义,不知天高地厚的暴言,因为一些不重要的理由,她丢了性命。即使六何我树丸遵守了游戏规则,但只要轻轻一击,她应该也会因为伤势过重而死。

这个动作让她起气喘吁吁。

「对于失去战斗技能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吗……也是啦——不然萌太的死,就没有意义了——」

我——对你来说连只虫都不如。

但偏偏是六何我树丸。

(这虽然是偶然中的偶然——但依旧是自己的责任。)

事实上,我树丸被石子击中后,仍然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进。

也一定出现在视野之中——不管崩子的身材有多娇小,都不可能看不到她。

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近而直视。

(我、我。)

戏言玩家哥哥——并不是萌太的替代品。

即使是在如此的情况之下——就因为在如此的状态之下,才变本加厉的。

(……呵、呵、呵呵呵!)

崩子——不顾一切地发出怒吼。

(对不起,戏言玩家哥哥——)

「——别开玩笑了!」

(我,为什么……)

她全身——都在颤抖。

那些话,不断从口中宣泄而出。

「余是六何我树丸——想玩游戏是吧?你这个死不足惜的丫头,余奉陪到底!」

(呜、呜呜呜呜呜——)

脚步没有一点犹豫。

没有比这句话更能惹毛六何我树丸的事了——这绝对是禁忌中的禁忌。比起取笑人识是时尚努力者,跟无桐伊织被叫做心机娃娃妆还要严重。

在那种状态下,应该没什么准确度可言,不过,飞过去的石头却刚好直击六何我树丸的右肩。

我树丸的脚步——却完全没有动摇。神情依旧,态度自若,甚至连看都没看崩子一眼——就这样走了过去。

于是,六何我树丸——回头了。

扯着喉咙,放声大喊。

只要被人发现,便宣告结束。

应该,活不成了吧!

六何我树丸——停下了脚步。

我树丸无视崩子。

就这样——走了过去。

「生涯无败——你输定了!」

手都快举不起来了,毫无意义的投掷也无法继续下去。

(为什么会说出这些陈成腔滥调的台词,逞强的话语,将自己仅存的自尊与矜持全都扔在地上,失控呐喊呢——)

都是我的错。

(但、但是——真的很抱歉。)

无法忽视。

我应该要为了自己被那男人和那女人无视这件事而感到开心才对──

没有一丝动摇。

原来是这样啊!

她觉得自我正一片片地碎裂、崩坏。

无法阻止。

无视。

越走越远——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在雨中,按照自己的步调。

崩子无法理解。

在那之后,崩子又扔了几个石子过去,但因距离拉大,最后根本触不到他。

用了直击一词,感觉上力道十分强劲,但那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丢出的小石子,我树丸根本连躲都不用躲。

算了。

是要人类最强,跟软弱完全切割一样。

或者。

倘若她们出了奇招,要我当队长——也无所谓吗?

「…………」

暗口崩子——在六何我树丸面前,是不存在的。

几乎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

暗口崩子,她的生命在这里走向终点。

(…………)

变本加厉的,无视。

我树丸立刻走了回来——朝着崩子的方向直线前进。

不能进行到战斗。

完了。

(运气实在太差——没有别的原因。)

与誓言效忠的对象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个人的行动——丢了性命。

连想都没想,崩子——捡起了脚边的一块小石头,奋力朝着我树丸渐渐远离的背影丢去。

很快的,他消失在树木缝隙间──

瞳孔放大——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所以,你一定会输的!真是大快人心啊,六何我树丸竟然会输给我!啊!啊啊!」

就只是个透明人——抑或是死人。

如果用同样的方式来比喻,对崩子来说,大厄游戏的性质比较接近『捉迷藏』。

丝毫不见他平时所流露出的霸气。

不让我受到伤害。

很明显——失去了余裕。

站着不动。

突然。

她心想。

喔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是这么想的吗?

「…………!」

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谢谢你们无视我──

话虽如此,仍没有一点办法,支配全身的疲劳再加上徒劳无功的情绪,使得崩子的思绪停顿——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却令她震惊不已。

在目前的情况下,失去战斗技能的崩子,她必需得遵守的最低条件,就是不能遇见狐组中的任何一个人。

即使如此,他仍未转过身来——如果就此结束,那将是崩子的最后机会。

「我——我一定会赢的,六何我树丸!」

『鬼抓人』、『跑步竞赛』。

就算视线不在她身上。

不过——她却没有退缩。

双眼直瞪着崩子,视线一动也不动的。

先不论队长——就连诱饵都无法胜任吗?

「因为,你不会杀我!也不会与我战斗!拿石头砸你也不会反击!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匆匆离开!面对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女孩,无法战斗的我,和死人没什么两样的我,你竟然只会夹着尾巴逃走!」

我——是妹妹。

那表情。

我不会忘记萌太的。

「呼——呼、呼!」

生涯无败与默默无名的十三岁少女。

如同天与地,云与泥。

在恶梦般的实力差距下,他们的决斗——就此展开。

◆ ◆

「我不是队长,不过队长是位男性。」

口中念念有词──

哀川润眺望着好不容易看到全貌的六十世纪杉,用不满的口气碎念着。

「……唉,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抵达终点,拔出旗子了耶!」

即使是不熟悉的山路。

大雨,泥泞。

大厄游戏开始后大约一小时,用不到游戏时间的十分之一,终点已在哀川润眼前。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她无视游戏的玩法,没看地图和罗盘一眼,选择了最短路程就直接出发

──一路上又不见狐组的人前来阻挠,一切再合理不过了。

选择最短路径是最愚蠢的行为。

但就是因为没有人会这么做,反而成了盲点。

哀川润出其不意的正面迎击。

游戏开始后,兔组(鬼组)完全没有讨论对策或是计画。

只要决定好队长是谁,接下来就按照各自的方式,扮演好负责的角色。

他们的作战计画就是这么简单。

成员本来就没有什么一致性,大家都认同这种方式比较适合。

橙色的瞳孔。

「也是啦!」

「戏言跟班那家伙!」

「不过就是绑架了崩子,竟然会招来这么多层面这么多人的责难?」

用大厄游戏分出高下,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方式,没想到结果更是差强人意。

她很明显的是在开心。

哀川润VS.想影真心。

「哀川润,俺的梦想就能与与你大战千百回,赢一千次然后输一万次啊!」

「那个……真心妹妹啊。」

「咯咯咯——算了,是我可爱的孩子,他的委托。反正我也正无聊着呢,就陪你一会儿吧!」

她问。

跨世纪的对决——就此展开。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过来的?」

啰唆!哀川润回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唉!

也难怪她会唉声叹气了。

但那对工作来说没有一点帮助的不良嗜好——可能是平常做善事的福报吧!终于在今天,让她得偿所望。

「阿伊叫我来的。」

真是个糟糕的家伙,想影真心狠狠地说。

从裤子口袋拿出头巾,用手甩啊甩的。

「小哥拜托你——为了什么?」

只要再翻过一个斜坡就是六十世纪杉,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会这里?」

「俺怎么会知道?」

「不只阿伊喔!」

「没错,哀川润。」

「之前绑架小哥的时候,倒没人生气就是了。」

这实在难得。

或许她是在期待着——但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不过。

「哈哈哈哈啊!」

「你还是人吗?」

哀川润开始放慢速度。

正闪耀着光辉,直盯着哀川润。

「可恶!真是太过分了!」

想影真心高声笑了。

虽然没有显露出一丝疲态,但看她把及肩的长发给束起,或许是流汗了吧?不,也有可能只是被雨淋湿了。

如果经过冷静的判断,全世界只有她没有这个资格能说别人。

「对我来说——那是小哥的角色。那家伙,总是偷懒,也没有任何长进。」

人类最终。

「实在太令人失望了,听那个美少年说起的时候,我还期待了一下!」

「还跟个白痴一样,全副武装……还是换我主动出击呢?这么一来,就算遇到的不是六何我树丸,凭依或砥石也能陪我能打发时间吧?啊啊,该怎么办呢——」

人类最强VS.人类最终。

哀川润苦笑。

橙色种子——赤脚走向她。

「哈哈哈哈——哈哈!」

「啊?」

嘴角明显带着笑意。

其实,在她工作的时候,大部分的对手都会被人类最强的称号吓得逃之夭夭。就算她真的主动去找凭依或是砥石,他们也不见得会陪她战斗。

哀川润别过脸,啧了一声。

用双手遮着脸。

「竟然妨碍别人工作,不知感恩的臭小子。上次煽动我与你对战,这次居然又委托你来做这种事。」

「因为崩子被你绑架了,所以要把她带回去。」

顶着及肩的橙色短发,如同孩童般的身躯。在地势险恶的深山之中,脚上不是草鞋不是木屐也不是凉鞋——竟然打着赤脚。

「百分之百!」

对不起,我树丸。我已经有小孩了。

「你连这种事都做过啊!」

想影真心——站在那里。

乐观主义、享乐主义、个性积极,能够享受一切的哀川润——唯独在战斗欲这件事上,却很少得到满足。

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脸上带着笑容。

不过,真心丝毫不理会哀川润这站不住脚的吐槽。

如同一只野生的老鹰,总是饿着肚子。

橙色种子。

呜哇啊!哀川润完全五体投地。

「哇!大厄游戏也太无聊了吧!」

她的实力只剩下一成。

不过,却没有人在看她。

想影真心。

丝毫不隐瞒愉快地心情。

话说回来到底是谁散布情报的啊!哀川润发出怒吼。

「小呗!下次我一定要揍死你!」

「坐直升机然后跳下来的。」

这下,就连哀川润也无言了。

「谁叫你让俺生不如死的活着啊——为了让俺继续活着,你有取悦我的义务!不论何时何地,也不管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嗯?唉?但我没看到降落伞啊?」

开门见山地问。

「管他什么道理呢?比起这些,我们赶快来吵架嘛!哀川润。」

「不需要那种东西啊,俺在那块岩石上降落的。」

那个背叛者!哀川润立刻抬头,看着天空,已经看不到那台中型输送机了。那个没节操的小偷早已不见踪影。

所幸无法从外观上得知,敌方也尚未发现这个事实(人识和伊织以为还有两成),因此哀川润必需把登山的劳力消耗减到最低——为了保留实力。她想,在终点处应该免不了与六何我树丸大战一场。

自己的继承者、最新型号、进阶版本的想影真心竟然出现在大厄岛上,这完全就是超乎预料的情况啊!

「我来找你吵架啰——朋友!」

目前的状况,对哀川润这个战斗狂来说确实太无趣了。

她的震惊可想而知。

真心也很坦白地回答。

不知道是哪来的念头,哀川润没有将头巾收好,反而将它当成发带,绑起了马尾。

然而,她完全多虑了。

哀出润忍不住吐槽。

「——为什么连鸦濡羽岛的人都知道了!那个美少女难不成有后援会吗?」

六何我树丸,目前正在和兔组(鬼组)最弱的队员,暗口崩子战斗呢!

不过,这份忧郁,她早已习以为常。

「你的计量表到底是怎么和密室杀人事件搭在一起的啊?前期和后期的故事完全不连贯啊!」

不过——那不是在感叹。

「…………」

哀川润粗暴地抓着自己的头。

哀川润独自呢喃着——把手放下,然后将头巾塞进口袋里,手插着口袋——对想影真心发动了攻击。

「——不好意思,之前被你打伤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喔!从外表可能看不出来啦,大概还剩七成!你又是如何呢?大概是正常状态的几成?」

红色制裁VS.橙色种子。

「还有美衣子啊、奈波啊、小隼啊、鹈鹭啊、芙蜜啊、沙咲啊、数一啊、小光啊、明子啊、春日他们喔!」

◆ ◆

就这样。

零崎人识与石凪砥石,无桐伊织与暗口凭依,暗口崩子与六何我树丸,哀川润与想影真心——即使在最佳状态都不一定能获胜的战斗,人识没有刀、不能使用曲弦线,伊织则是用尚未熟悉的义肢,崩子更是连战斗技能都没有,而哀川润也只剩下不到一成的实力,他们在如此的情况下,展开战斗。

一个意外的状况,一个乱入的新角色。

大厄游戏接下来的发展究竟如何呢?

「我不是队长。队长是哀川润或是暗口崩子其中一个。」

「我不是队长,崩子妹妹也不是喔!」

「队长不是我——也不是哀川润。」

「我不是队长,不过队长是位男性。」

一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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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人间系列 1 零崎双识的人间试验

  1. 01插图
  2. 02第零话 零崎双识
  3. 03第一话 无桐伊织(1)
  4. 04第二话 无桐伊织(2)
  5. 05第三话 早蕨薙真(1)
  6. 06第四话 早蕨薙真(2)
  7. 07第五话 早蕨刃渡(1)
  8. 08第六话 死S的深红(1)
  9. 09第七话 死S的深红(2)
  10. 10第八话 早蕨刃渡(2)
  11. 11第九话 早蕨刃渡(3)
  12. 12第十话 零崎人识
  13. 13最终话 零崎舞织
  14. 14后记

第二卷人间系列 2 零崎轧识的人间敲打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狙击手来袭
  3. 03第二章 竹取山决战—前半战—
  4. 04第三章 竹取山决战—后半战—
  5. 05第四章 承包人传说
  6. 06后记

第三卷人间系列 3 零崎曲识的人间人间

  1. 01插图
  2. 02第二章 皇家王权饭店的音阶
  3. 03第三章 Crash Classic的会面
  4. 04第四章 最后终极的生平愿望
  5. 05后记

第四卷人间系列 4 零崎人识的人间关系之与匂宫出梦的关系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开场」
  3. 03第一章「工作与我哪一个比较重要?」「游乐。」
  4. 04第二章「只为钱卖命的你,为何出手?」「我还是为了钱啊——友Q,值千金。」
  5. 05第三章「去死还是去活?」「这根本不算是问题。」
  6. 06第四章「何谓强大?」「当你能够无须去思考这问题。」
  7. 07第五章「人死后到底会变成什么啊?」「我想什么也不是。」
  8. 08第六章「我想要有如沉睡般死去。」「却总像是昏睡般活着?」
  9. 09第七章「犯人是谁?」「与其问他是谁,还不如先问他在哪里。」
  10. 10最终章「结局」
  11. 11后记

第五卷人间系列 5 零崎人识的人间关系之与无桐伊织的关系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开场」
  3. 03第一章「希望的反义词,即是死亡。」
  4. 04第二章「我不打算责备你,却也不会偏袒你。」
  5. 05第三章「如果做不到当然做到比较好,但如果是无法做到的话,也不需要做到。」
  6. 06第四章「请容许我以明哲保身为由退出。」
  7. 07第五章「堕落非常容易,想要更加不幸却意外困难。」
  8. 08第七章「很遗憾让你等了那么久。」正在阅读
  9. 09第八章「信者恒信,信者下地狱。」
  10. 10最终章「结局」
  11. 11后记

第六卷人间系列 6 零崎人识的人间关系之与零崎双识的关系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零章「开场」
  4. 04第一章「人类是M好的,但如果不是人类将更M好。」
  5. 05第二章「人内心的既有概念之中,最有价值的无疑是爱Q。那也是在任何局面都能运用,最方便的借口。」
  6. 06第三章「有时,『放弃』这个决定是重要的,即使对手尚未倒下。」
  7. 07第四章「你看!面对毫无轨道可言的人类,地球却依旧如此苍蓝。」
  8. 08第五章「金钱当然重要。但千万不要忘了,有一样东西比它更有价值——那用金钱购得的商品。」
  9. 09第六章「如果失败为成功之母,那成功既为破灭之父。」
  10. 10最终章「结局」
  11. 11后记

第七卷人间系列 7 零崎人识的人间关系之与戏言玩家的关系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无开场」
  3. 03第一章「0;略1;」
  4. 04第二章「0;略1;」
  5. 05第三章「0;略1;」
  6. 06第四章「0;略1;」
  7. 07第五章「0;略1;」
  8. 08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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