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去死還是去活?」「這根本不算是問題。」
《人間系列》 · 西尾維新 · 786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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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渚機關直系血親,玖渚直。
這時還是未成年的十九歲少年,但他自小就以神童之姿進入了玖渚機關的中樞部分,成爲擁有至高無上權力族羣中的一人。
由於小他五歲的妹妹,並不是所謂的神童,再加上本身低調的性格,他的名氣並不響亮──然而近十年能夠在玖渚機關嶄露頭角,與他的過人的智慧有很大的關係,但這一切在他眼中只不過是閒暇之餘的消遣罷了。打發時間的消遣卻也已經足夠。
而這樣的他,又爲什麼會被隔離呢?
就因爲幫助了一位少年。照理來說,他是一位與玖渚機關沒有任何關係的一般人,但那位一般人卻不自量力反抗起玖渚機關。更令人意外的,玖渚直竟然使用不正當的方式資助他出國留學──當然,全都是靠玖渚機關所擁有的權力。
名義上雖是出國留學,事實上是將他流放海外──不過,直的行爲還是無法獲得原諒。「闖下大禍」這句話或許言重了,卻完全不像聰明的直會做的事,這他自己也很清楚。
如同懲罰般,直遭到了隔離──絲毫沒有一點反抗,他也淡然接受這一切。
話說回來,將直隔離,最困擾的還是玖渚機關──光是和直的妹妹切斷關係,就令機關的中樞夠頭痛的了,更何況是溝通無礙的神童,他們是不可能讓玖渚直長時間離開組織的。所以直也暗自盤算,這形式上的懲罰絕不會超過一年。
直明白自己的能力。
他是一個能客觀省視自己的人。
當然,他早已料想到,在被機關隔離後,自己的生命威脅會急遽增大──同樣的,他也知道在一段時間內,自己的立場岌岌可危。
不過,這些對他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這時候的他並不看重自己的生命。
某程度上來說,他是豁出去了,但也可能只是自暴自棄。
關於自己的妹妹。
又或者是那位少年。
一想到他們,就更是如此。
妹妹能夠在切斷關係後生存,以及那位反叛的少年之所以能保住性命,可以說都是拜直的努力所賜──但對他來說,卻只是在爲自己的失敗善後。
解決自己闖出來的禍。
所以,對於被隔離後引來的生命危險,直毫不在乎。他豁出去了,但也可能只是自暴自棄,就連保鏢也都是隨便選選。
人識用相當大的音量回嘴,背上的玉藻卻沒有醒來的跡象。睡得真熟啊,扣除掉她是一位十歲少女的條件,確實相當可愛。
雖說還不到打草驚蛇的地步。
這樣也好。
「…………」
算了。
◆ ◆
無法理解別人,無法與任何人建立起正常的人際關係。這樣的自己,別說是玉藻,根本無法指揮任何人。
那一帶山峯的正式名稱。看樣子,與其說是隔離,還不如說是軟禁,以復職爲前提的軟禁──
(都說是指揮官了。)
口氣很微妙地帶着一絲厭惡。
出夢說。
「我總不可能把她丟在體育倉庫裏。」
提到暗殺,不是匂宮也不是零崎,照理說是暗口的領域纔對──總之,這是出夢造訪人識就讀學校當晚所發生的事。
「搞什麼啊……可以不要那麼在意嗎?還是有人在害羞啊?這麼喜歡小學生窮酸的肉體啊?你這個蘿莉控!」
「不是那種花(hana)啦!也太可怕了吧?又不是戰國時代。」
「什麼嘛,情報泄漏出去了嗎?」
「他們不是直木三劍客嗎?對方有三人,而我們也湊個三人一組的,算是個好點子吧?」
「的確,無論是我哥、老大,還是曲識哥,零崎一賊都只是殺人而已──從來沒有人教過我所謂的戰略還是計畫什麼的。是個好機會啊!出夢,就讓我參考參考你的方式吧?」
即使情緒不佳,但只要像這樣鬥嘴,出夢就能如同白天的時候一樣,脫離緊張狀態。
「半年前和她交手的時候,實力可是跟我差不多。」
但確實欠缺了警戒心。
「……話說,她根本不算我們圈子裏的人吧?」
「也不是,應該是靠殺意來分辨的。零崎一賊的殺人鬼們對別人的殺意應該也很敏感吧?而這當然不只是你們的專利──更何況我從剛纔就對那棟看不到的別墅投以相當堅決的殺意。」
「什麼,人識,你竟然都用這種眼光看待我的肉體,真是傷人。」
「出夢,我們不會太過醒目了嗎?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在唯一的一條對外道路上,而且繼續走就真的能走到那棟別墅嗎?如此的行爲根本像是故意要他們趕快發現我們一樣。」
停頓了一下,然後指着人識的背,也就是玉藻。
明明是山路,加上夜晚視線不良,令人佩服的是,他們的腳步卻像走在平地般順暢無礙……但嚴格來說,西條玉藻並不算是在走路,她正在零崎人識的背上呼呼大睡。
「哈啊,但那之後有我的鍛鍊,當時的數據已經不準了。」
『以高貴的我那高貴的名字,作爲姓氏的開頭,我很喜歡。』──就是這樣。
「這傢伙肯定也累積了不少經驗值吧?」
這回答當然也不是第一次。
這就是玖渚直會選擇直木飛緣魔,人稱直木三劍客的他們同行的原因。
殺害對象玖渚直,目前被隔離於玖渚機關下的別墅中──在體育倉庫裏,匂宮出夢是這麼說的,但詳細詢問之後才知道,不只是別墅,就連別墅所在的山區,都歸由玖渚機關管理。
人識回想,原來那就是一切錯誤的開始。在雀之竹取山,因爲對決被打斷而憤怒不已的人識,竟然無視兩人的實力差,放棄逃走的手段,硬是向出夢發出挑戰──這也是他難得如此熱血。
出夢。
一條貫穿玖渚山脈的山路上,殺手·匂宮出夢、殺人鬼·零崎人識以及狂戰士──西條玉藻,三人走在上頭。
聽他這麼一說,確實不錯。
(若是反向思考,這纔有暗殺的意義,或者說是暗殺他的好機會。)
玖渚山脈。
出夢倒是換了套穿着,下半身着皮褲,上半身赤裸,只披着一件皮外套,用眼鏡髮箍住瀏海。
「對喔,你好像從背後突襲她是吧?這也難怪。」
「該不會真的沒發覺吧?」
「怎麼這麼說?她瘋狂的程度跟你有得拼耶。」
「這傢伙,是狂戰士。」
而玉藻身上的體操服,破爛不堪(可能是自己故意的),校徽也早已磨損,難以辨識。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又或者,他們根本不把我們當成對手。」
只不過隨便選選,卻歪打正着讓他選到了最高等級的保鏢,這完全顯現出玖渚直的先天優勢──話先說到這裏。
「……話說,那傢伙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差點都要死在我手上了,怎麼還能忘記呢?真是的,這樣根本沒有殺她的價值嘛!」
「目標可是玖渚機關的直系血親耶,再怎樣慎重都不夠吧──」
但她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人識的學校裏,而且還躲在體育倉庫內的跳箱之中,目前還是一個謎。
「少替她說話了。人識──那小鬼在我看來,絕不是能和你匹敵的對手。」
「有什麼辦法呢?」
「可以不要理她呀?現在也不遲,把她丟在路邊就行了。」
「沒想到有一天能從你口中聽到這句話,我很高興……但如果不像這樣保護她,說不定你這傢伙又會對她動手。」
順帶一提,人識依舊穿着學生服。
「就算只有人數相同,也沒什麼意義……話說那小鬼真的能打嗎?」
「啊啊,你就儘量偷學吧……不過,這還真是有點奇怪。」
「這麼慎重啊!」
領頭的出夢不斷轉身,詢問人識同一個問題。帶着輕視的眼神。
其實並沒有要討好出夢的理由,不過照這情況,肯定會被夾在出夢與玉藻之間,裏外不是人。
「我們進入山裏已經有一陣子了──對方卻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沒流露出一點殺意。沒有殺意也就算了,至少會有類似敵意或是惡意的情緒傳達回來──」
「不是嘛,揹着她就一定會有身體接觸啊!說到窮酸的肉體,你也有得比好嗎?」
「……真是傑作!」
出夢開口說。
因爲對象不是自己,所以人識也沒有發現到──這不是給自己添麻煩嗎?話說回來,零崎一賊在戰鬥時向來都以挑起對方與自己殺意的手段着稱(尤其是雙識)──
不──他也回答不出來。
這一切對人識來說,都只是困擾罷了。
出夢沒好氣地把頭轉回去。
對於出夢的疑問,人識無法回答。
然而──人識比誰都清楚,西條玉藻可是一點都不可愛,就連出夢都印象深刻。最初他們相遇的時候,玉藻也在那裏。當時,人識與玉藻正準備要開始對決,出夢卻硬是加入了戰局──情況就像這樣。
從沒想過出夢會對自己投以如此的視線,人識有意無意地想着,然後回答。
「在你看來或許如此──不過人識,我和她是不一樣的,她一定也不想和我比較。用最簡單的方式解釋──我,是戰士。」
「這就是所謂的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吧?雖然是女生但也說得通。」
出夢有些疑惑地說。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但是你看,她一臉幸福的樣子。」
「唉,如果這點距離都無法察覺我的殺意,這種對手不要也罷,一點都不有趣啊!那我乾脆穿拘束衣過來就好。就像是業界的打招呼方式──我習慣先互相找尋到對方。」
……事實上,關於自己爲什麼要把玉藻也帶來這裏,人識還真說不出個所以然。
人識如此心想。
在那之後和出夢大戰了幾場,後來多以打鬧的形式相會,不過,玉藻就此不見身影。問了之後才知道,零崎軋識不止一次遭到玉藻的襲擊──和那位大將交手,卻沒受什麼傷,人識也再次改變對玉藻的看法。
匂宮出夢不會在意這一切有沒有寫在妹妹的調查報告裏,更與只是受出夢請託而共同作戰的零崎人識毫無關係──但若想要討論零崎人識與匂宮出夢的關係,這故事的背景可說是相當大的轉捩點。就算是個沒有太大用處的情報,他們還是應該要知道的。
「真是的,在那裏旁若無人般卿卿我我,到底有沒有想認真工作啊?」
「請不要把我跟你這種殺人鬼混爲一談好嗎?殺人與殺戮不同──平時玩賞花藝什麼的,我可是一個情緒極爲穩定的殺手喔!」
心情好像非常的差──乍看之下似乎是因爲自己所揹負的艱鉅任務竟出現了外人來攪局而感到憤怒,但搞不好是因爲人識對玉藻的溫柔才使得出夢不悅。
「哈──躲躲藏藏也沒用啦!目前的行動,飛緣魔他們一定也已經發現了。反正結果都一樣,正大光明一點還比較有效率。」
本人或許不願意承認,不過軋識確實是能夠讓戰鬥對手成長的人。人識心想,玉藻這半年從軋識身上獲得的經驗值應該相當驚人。
看似缺乏警戒心,但其實已經考慮到下一個層面,開始了拉鋸戰。
「狂戰士會若無其事殺掉自己同伴,要是無法控制身上的能力,就很難估算出她真正的戰力。雖然我不是一個愛囉嗦,會替人着想的人,但若想要使喚那小鬼,必須要是個相當有能力的指揮官。你,有自信能扮演那位指揮官嗎?」
「不要說得一副她已經死去了好嗎?」
(話題走向就是如此,好像也沒什麼辦法。)
「不過,中間隔了滿遠的距離耶。」
簡單來說,這就是故事的內幕。
「說到玩賞,應該是那些東西吧?從殺害對象身上割下來的戰利品,例如鼻子(hana)之類的。」
「嗯,一開始就覺得她應該是來找我的,知道我的學校在哪也確實很不可思議,不過和你不同,這完全有可能是因爲她的本能。」
他的語氣相當嚴肅。
「怎麼能把睡着的女孩丟在路邊呢,這是哪兒來的想法啊?」
「最糟的情況,甚至會爲自己樹立新的敵人也說不定。不過,今天是我有求於你,所以我也不打算再多說什麼──我是有辦法對付她,但人識啊,她如果一刀向我們刺來,大家就各自保重吧!」
爲什麼會和軋識開戰呢?
出夢一邊說,一邊往前走。
「……真的要帶那傢伙一起去嗎?」
不把我們當成對手?
有可能嗎?
姑且先不論我和玉藻──對方有可能無視那戰鬥力驚人,完全凌駕於超人領域的匂宮出夢嗎?
(若真有可能──)
對方,又是怎樣的存在呢?
「……呿。雖然如此,我還是覺得他們是『名過其實』的戰鬥人員耶──不過話先說好,人識,如果你有單獨面對飛緣魔的機會,請立刻逃走。我只是要你來幫忙,不是要你來送命的。」
「…………」
他──真的很緊張。
他──真的很慎重。
而人識也知道,現在的出夢非常猶豫。
若真是如此,是否應該立即放棄這無謀的任務?人識是否也有義務要這樣對他說?不過一想到在紀律嚴謹的匂宮雜技團中出夢的立場,又有些卻步。
所以至少,
「拼命不敢講,但我一定會賭上自己的自尊。」
人識這麼說。
「啊哈哈哈──搞什麼啊,也太帥了。人識,我看是你迷上我了吧?」
「哈──我確實覺得你長長的瀏海滿可愛的,只可惜你的身高──」
情勢使然,還是有些彆扭,但兩人總算恢復了平常的相處模式──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人識背上的玉藻,睜開了眼睛。
她「啪」的一聲睜開眼,接下來的動作快得令人害怕。放開環抱人識脖子的手,圍在腰間的腳也鬆開了,然後就像是在爬單槓般,輕盈地順着人識的背脊,最後一腳踩在他的頭頂上,一躍而下──着地。
不對啊,如果只是想要從人識背上掙脫,那最後踩在頭上的動作也太多餘了吧?總之,像是突然降下的暴風雨般,西條玉藻甦醒了,而她兩手撐着地面,以猛獸的姿態,直盯着前方。
一點頭緒也沒有。
雖然看不到飛緣魔的表情,但想也知道,他臉上一定帶着笑意,而且說了這樣的話。
那動作實在令人不解,不過玉藻向來如此,這次也不例外吧──人識做出判斷。但如果是平時站在指揮立場的萩原子荻,就絕對不會這麼想。幸好在他犯下大錯前,「對手」主動和他們接觸。
毫無防備的站姿,鬆懈且毫不緊張的表情。
人識的口氣相當慎重。
(我在零崎一賊中,是有些特殊啦──)
不只是他。
「……本來是打算先放過你們,然後繼續觀察,看看你們有什麼能耐──卻被發現了啊。我還以爲她睡得很熟,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
當然。
「你覺得我有嗎?」
「喔?」
那位男子──現身了。
不過──那看不見的威力,卻一點也不好對付。
對此,人識、出夢、玉藻三人盡其所能採取對應──在飛緣魔錶明身分的瞬間即開始準備。
完全被輕視了──本來與任務毫無關係的人識,竟被氣得牙癢癢的。
只是站在那裏。
(喝──)
「有趣,你們的可能性還真有趣啊。」
帶着微笑的飛緣魔。
◆ ◆
所謂的強者其實有很多種類──話雖如此,卻可略分爲兩種。
眼前的男子──看似不堪一擊。
當然,還不止這樣。
「可──」
名爲華麗的業障。
「請你們不要忘了自己當初的目的。你們是爲了除掉直大人來到這裏,而不是與我爲敵。最好是能夠避開我,但你們若想繼續,我也一定奉陪,只不過,我決不會手下留情。總之,若無意就此離開,那請到別墅來吧,孩子們。我──我們直木三劍客隨時歡迎,也請儘量讓放過你們的我後悔──你也知道,被困在這樣的深山中,其實相當悠閒。所以,我若是一個人在這裏霸佔這難得的遊戲,一定會被泥田坊和煙煙羅給怨恨的。他們之前也爲了這樣的事,吵着說要切斷師徒關係呢!」
同時找尋着將暗藏的刀子從學生服袖口取出的時機。
如果是對殺意極爲敏感的雙識或許能看出一點端倪──但至少人識沒有這樣的感知。
高貴的手法?
瞬間,三人以三角隊形將飛緣魔包圍──事前沒有經過討論,這完全就是即興的團隊合作。
視線的盡頭,是山路旁的一棵大樹。
「你這傢伙──幹了什麼好事!」
「初次見面,可愛的刺客們。我就是直木三劍客中的──直木飛緣魔,的可能性。」
「…………?」
(我)
換個說法解釋,即是不起眼的力量。
舉個例子,先前提到哀川潤,自從她得到人類最強的承包人這封號後,就再也沒有了所謂的勝負。只要聽到自己的對手是哀川潤,敵人無不夾着尾巴落荒而逃。工作幾乎都不成立──這就是她聲名大噪後,墜入的無限輪迴,永遠沒有逃出的一天。
與其說是漏洞百出,還不如說他根本沒有警戒。
他回答。
「……你還好意思說。」
躲在樹幹的後方。
「不過啊,你們比我想像中,具有更大的可能性喔──差點被你們可愛的外表矇騙了。」
安靜的強者卻沒有這些問題。
背向還沒會意過來的人識、出夢及玉藻,往別墅的方向走去。面對他無法預期的行動,人識顯得狼狽。
這類的強者,在人識的身邊,大概只有零崎曲識了──而實戰經驗豐富的出夢和玉藻,甚至連個例子也舉不出來。
毫不保留地撲了過去,如果只有一個人單打獨鬥的話,肯定是足以喪命的捨身一擊──被躲開就算了,或是對方自己移動了位置,又或者只是左右閃避攻擊都沒關係。
給人相當纖細的印象,穿着牛仔褲和皺巴巴的襯衫,如此打扮更突顯他骨瘦如柴的體型。
他說着。
「…………?」
來不及反應的人識,雙腳直接着地──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名爲最強的無限輪迴。
他說。
別提強度了,看起來甚至不堪一擊。
聽到飛緣魔這麼一說──人識整個人被彈開。
他──並不是登山客。
這是所謂的──被推開嗎?
飛緣魔咻一下轉了回去。
但飛緣魔毫不在意的繼續說。
不,玉藻在他現身以前,就已經呈現備戰狀態──在這點,人識與出夢倒是落後許多。
甚至是敵意、惡意也感覺不到。
看起來就只是這樣啊!
像這樣大吼着。
語調平和,說話卻帶刺。
「連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啊!」
無限輪迴也好業障也罷,好像都與他們無關似的──無需架起警戒即獲得勝利,沒有一切戰慄即贏得戰鬥。
出夢好像咽不下這口氣。
缺乏魅力,更沒有架勢。
「喂,喂!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那就是──安靜的強者。
「根本傑作啊──反正就是一些像是幻術或是催眠術的無聊伎倆嘛!」
一種是華麗的強者。
出夢與人識好像懷抱同樣的疑惑,藏不住心底的動搖,全表現在臉上。然後如同恫嚇般,惡狠狠地瞪着飛緣魔。
對立的另一種形態。
就算說他是路過的登山客,都有人相信──完全不適合這個地方,那男人散發出溫暖而和緩的氣息。
出夢和玉藻,也各自被彈回原來的位置。出夢採取守備姿態,玉藻像是被打趴似的,盤踞在地上,不,這說不定就是她的防禦型。
理當如此──
什麼啊?
照理說威力應該不小纔是。
而所謂的華麗,也就是衆目昭彰──換句話說,他的強度是淺顯易懂的,無需近距離接觸,光用看的或只要聽過他的傳聞,更甚至連聽都不用聽,就連想像都不需要,他的名字就能使萬人傳頌──說明解釋是不必要的,那強度自己具備了傳達力。
「你沒有用全力?」
一聽到出夢的質問,飛緣魔反射性地轉過頭。
一位高瘦的青年。
不起眼雖是帶有貶義的詞語,不過,這代表即使近距離接觸,也很難感受到他們的實力──無論你想借由知覺、視覺、聽覺還是觸覺,他們的強度依舊難以傳達。也不是故意隱藏實力,但不知爲何,就是無法察覺。
出夢也不明白。
安靜而不起眼的──直木飛緣魔,他就是那一類的強者。
就算有所意識卻難以戒備,那無法窺探的實力──這麼說來,對於出夢所釋放出的殺意,能無動於衷而毫無反應,也全是飛緣魔本身的屬性使然。
三個人都本能地感受到了。
「顏面刺青小弟,你不該說出這種毫無根據的話喔。不過,你既然要這麼想,我也不會阻止。說不定,還算幫了我的忙呢!」
沒有多做交談,三人各自從不同方向發動攻擊。零崎人識與西條玉藻基本上用刀,但就連拿刀的時間都覺得浪費,人識握起拳頭,玉藻五指成爪就這樣撲了上去。
「對了對了,我都忘了。這是我的僱主──直大人要我傳達給你們的留言。『高貴如我,這條高貴的命──只求動手之人,能用高貴的手法,帶走它。』」
從正面彈開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匂宮雜技團的下任王牌,匂宮出夢既是此屬性的標準例子,還有尚未發展至究極形態的西條玉藻、零崎人識,恐怕也是同一種類型。
怎麼看都像是單純的站立。
「沒有啊,估算出你們的可能性就是我本來的目的──現在,我要回去了。如果你們想要離開,就請便,但若想要繼續前進……嗯,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可不會留情喔。」
人識不明白。
即使是現在,也完全感覺不到飛緣魔的殺意。
既不顯眼,也不華麗。
真是的。
此種類的代表者,非哀川潤莫屬。短短不過一年的時間,竟然能以人類最強的稱號獲得全世界的認同,街頭巷尾沒有人不知道她的實力──說到華麗,無人能出其右。
反觀飛緣魔則是一派輕鬆,依舊露出了微笑。
絕不能讓他溜走。
不過。
就連殺戮的氛圍。
搶不到食物的怨念還真可怕──
「食,食物──」
「你們看起來相當美味啊!」
他毫不在乎地留下這句話便離去。人識和出夢無奈目送直木飛緣魔的背影。
追也不是。
更無力挽留他──
只能看着他離去。
玉藻依舊維持同樣的姿勢──甚至沒看飛緣魔一眼。沒想到在如此出乎意料的情況下,最冷靜沉着的,或許一直都是西條玉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