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人內心的既有概念之中,最有價值的無疑是愛Q。那也是在任何局面都能運用,最方便的藉口。」
《人間系列》 · 西尾維新 · 8449 字
◆ ◆
某個人說:
「既知那傢伙好像反被自殺志願給殺了──」
對此,另一個人說:
「這也難怪。」
然後。
「是啊,這也難怪,相當合理。」
某個人也表示同意。
「自殺志願在零崎一賊中是獨特的──雖然不知道本人是怎麼想的,他既是一流的殺人鬼,更是一流的戰士。」
「哈!戰士啊。」
有個人笑了出來。
「不過,跟那位戰士對戰的並不是我們。」
「沒錯──既知輸了,就只是這樣。好好嘲笑一番吧!根本不需要同情他──也不需要理解事情的經緯。」
「但還真是前所未見的舉世奇聞啊!」
某個人說完,頭靠向一邊肩膀。
「既知是我們六人之中,最擅於暗殺的男人──甚至凌駕『殺之名』的暗口之上。他好像還曾經以暗口的手法毒殺了幾個人而自滿不已呢!」
沒錯!有個人像這樣用手拍打自己的膝蓋。
而另一個人又繼續說。
「我也認同自殺志願是一名一流的戰士。事實上在這『看不見的戰爭』之中,雖不是直接,但好幾次與他擦肩而過,因此多少瞭解這次的目標。具有事前知識及基礎,也可以說是前提。這和先入爲主的成見不同,那應該對我們有利的條件纔是。不過……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感覺那個對象並不是自殺志願,而是比他更加異質的存在。」
「是你想太多了吧?你總是如此,不是嗎?」
某個人毫不在意地笑着──完全不理會另一個人的疑慮。
軋識嘖了一聲,按下了通話鍵。看似泰然自若,卻又用手遮住嘴,偷偷摸摸的講起電話。
『不需要理解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這樣都不懂的話,老大的日文可能有問題吧?你和我、哥哥、以及曲識哥不同,以零崎一賊的殺人鬼來說──以及「殺之名」都是相當典型的戰士不是嗎?所以我才向你請教,「殺之名」該如何與「咒之名」對抗。』
用揶揄的口氣說道。
說不定是『暴君』的電話!抱着那份期待,軋識迅速確認手機螢幕──不論是多麼緊急的狀態都不曾接過『暴君』的來電,軋識仍如此期待着。同樣地,失落感一定也會很大吧!
軋識在開頭就作出了說明,人識卻好像沒聽進去似的,完全不予理會,還哈哈笑着。
「『咒之名』?」
有人聳了聳肩。
「…………」
時宮、罪口、奇野、拭森、死吹、咎凪。
「好了啦,說重點呀!你到底在哪裏做什麼呀?還真是快活呀!聽好了,我和阿願現在都爲了戰爭而水深火熱──」
當然,用西條玉藻這步棋來牽制零崎軋識是『軍師』的策略,同時也形成了頑固的防線──對此,就連軋識也有自覺──但那小女孩的強度實在太過驚人。
軋識冷冷地說。
正常情況下──包含殺人鬼的活動,若是正常的過日子,應該不太可能與他們扯上關係不是嗎?
笑了笑。
『所以呢?老大,你知道哥哥現在在哪嗎?知道就告訴我吧。』
「不是挺好的嗎?下次就由你一個人去吧──只要從既知身亡的場所開始追蹤,就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啦!」
「……這樣呀。」
「嗯。」
他卻沒有太過失望──這也是個具有震撼力的名字啊!
是『零崎人識』。
「啊──真是的,好不像自已啊!」
不論如何都不覺得人識是真心的想要問這個問題,軋識反倒相當認真且直接地做出回答。
(總之,若是就這樣纏鬥好幾年,也難怪會產生一些情愫。)
◆ ◆
「話說回來,我聽說既知好像有一個優秀的弟弟,名字像是一種水果──」
『就是那個!沒錯!』
「嗯。」
「奇野師團的人都有藥物濫用的毛病,總是活不久,確實令人頭疼。不過,卻又是『咒之名』中僅次於死吹的珍貴物種。」
「嗯。」
場所是在某城市的西式墓園。
(看來在這場『小小的戰爭』中,我是完全被那小鬼給封印了──身爲零崎一賊的殺人鬼,竟然難以發揮,全都靠阿願一個人──完全就是被玩弄了。)
『老大──你知道哥哥在哪嗎?打給他也完全沒有回覆。剛纔有聯絡上寸鐵殺人那個炸彈客,但他說不知道。』
既不是異能也不是異常。
不過──
顯示的來電名稱──
真是令人震驚。
(還是沒辦法忽略──尤其是在這種狀況。)
『沒什麼啊,我不可能說什麼吧!不然,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老大,如果要你跟「咒之名」的那些傢伙對戰,你會用什麼手法?』
完全就是個異類。
戰鬥通常都是突然發生的,這次也不例外(對於軋識來說是場突如其來的戰鬥,但在對方的立場卻是按照計劃,在審慎的觀察後計算出的時機),因此還來不及關閉手機的電源──不過,即使是自己的私人時間,他仍將手機設定爲靜音模式,所以並不用擔心目前的所在位置會被察覺。
「知道也不告訴你呀,雖然我真的不知道。」
算了,不管是不是惡作劇。
就在這時候。
對戰的對手,理所當然的是西條玉藻。
「嗯嗯?這是什麼意思呀?」
「不要想對抗。」
(啊啊。該怎麼說呢……跟那小鬼戰鬥果然令人十分厭煩……)
那個人隨即離開。
像是刻意丟下了什麼麻煩事似的,最後留下了這句話──
現實上的問題,他從沒遇見如此殺不死的敵人──單看實力的話,軋識可遠遠超越她,但已經戰了數百回合,卻仍無法在她身上留下一道令他滿意的傷痕。
這問題也夠突然的。
不過。
「也是啦!以屬性來說──確實如此。」
『是說,我們一賊的殺人鬼如今四散各處,如果想把哥哥殺死、肢解、排列、對齊、示衆,確實是個很好的機會。』
(人識嗎?)
目送他的背影──全員一起點着頭,接着──
「人識,我現在正在戰鬥中,不方便接電話呀──沒時間閒聊,有什麼事就快呀!」
「……你跟阿人聯絡上了嗎?快說你是怎麼做到的呀!連我都不知道阿人的聯絡方式呀……不過你還是一樣深不可測呀……」
軋識思考着。
然後,某個人。
在反覆重演的戰鬥中。
一直保持沉默的那個人,終於開了口。
「你有聽說他正和匂宮雜技團的『斷片集』共同戰鬥嗎──不,還是已經決裂了?我也不清楚啦!總之,目前的情報相當複雜,我和阿願也很久沒見了。」
(話說回來,少女趣味阿趣搞不好會因爲喜歡她的身形,而滿懷欣喜地與她對戰也說不定──不過有條件殺人的那傢伙,應該不會加入戰爭類型的戰鬥吧!)
「那麼,就如他所說的,我們來想該如何填補奇野的空缺吧!」
『這樣啊。不過也是啦,若不是如此條件與時間點,那些誇張的傢伙纔不會輕易動手呢──哈哈哈。什麼嘛!也就是說,目前的情況真的很糟糕囉。』
「好啊!竟然你如此戒慎恐懼,那下次就讓我來吧──既知那傢伙身上的病原體還在蠢蠢欲動的時候,是不想接近啦,但說實話,我個人對自殺志願倒是挺有興趣的。與其說是他這個人──還不如說是對他持有的武器有興趣。」
藏身於墓碑之後,將愛用的狼牙棒『愚神禮讚』立在一旁,連招牌草帽也脫了下來。無論如何,目前就呈現等待的姿勢。
「那我先走了。你們這些傢伙就好好想想,該如何補既知的空缺吧──『咒之名』六名要全部到齊纔算是背叛同盟啊!」
說實話,就連等一下會不會打回去都很難說。
「嗯。」
就這樣換了話題。
說了那麼多,既然那個人都採取行動──關於自殺志願這件事,就完全無需再討論或是多做擔心。
(嘖──真是的!)
話會這麼冷淡,主要是因爲人識不知天高地厚的口氣以及他自己也想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所致。
像是蓋過了他的嘆息聲,塞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機──接到了來電。
「嗯。」
那時,愚神禮讚·零崎軋識還在戰鬥中──極爲單純而容易理解,與一切異能及異常無關,帶有他們風格,近距離的攻擊就如同字面上,是一場肉搏戰。
他在打什麼主意啊,還是什麼惡作劇嗎?
『喔!是老大嗎?』
「啊啊?人識,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某程度上來說,她或許是最適合我的對手──雖然與我最愛的『暴君』完全不相似。嘻嘻──趕緊結束戰爭,早日回到『暴君』身邊吧!)
埋伏在墓園的某處,即使是這個當下,仍專心致志的鎖定了軋識的那條命吧──想着那年幼的戰鬥狂。
那笑容彷佛浮現眼前。
「我不懂你的意思呀,人識。可以說些別人聽得懂的話嗎?像這樣沒頭沒尾的,還要我去猜測你的意思,我對你的好感並沒有到那種程度呀。」
果然不該接這通電話的,軋識相當後悔。
咒之名。
懷抱如此心情又該如何與那狂戰士戰鬥呢?
人識依舊沒有認真聽軋識說話。
「……嗯?」
在他發出聲音後不久,大家好像都沒有異議,紛紛點起頭。
「啊啊?」
軋識正準備嘆氣。
但他肯定連想都沒有想過,阿趣──少女趣味·零崎曲識此時此刻也同樣在『軍師』的策畫之下,被困在深山中的舊洋館裏──
茫然地。
幾年沒說話了,倒是很輕鬆的樣子──人識先開了口。
(多久了?他還沒丟掉阿願強行塞給他的電話嗎?先不管這些──那傢伙竟然打電話給我?)
雖不是從不打來的『暴君』──但還是十分稀奇。
雖說和以前一樣,但那破天荒的程度倒是大大地提升──而且會讓人緊張不已而摸不着頭緒。
能夠確認來電者是誰,卻沒有通話的餘裕──目前的對手,並沒有辦法輕鬆應付。如果是『暴君』打來的電話也就算了,那個討人厭的(現在恐怕更令人討厭了吧!)親戚小孩打來,更是不可能接了。
『老大果然還是老樣子,呀呀呀地囉唆死了!沒變就好,我也放心了。哈哈哈!』
『…………』
「對抗和對應都是沒用的。但如果可以,必須做些處置呀──那些人既不打算戰鬥也不願正面衝突,完全不會按照這種方向行事,價值觀跟我們更是截然不同呀──大多的時候,甚至連發動攻擊的機會也沒有呀!」
『啊啊,沒錯!不愧是老大,說得真好!』
人識好像正不停點着頭。
彷佛自己真的有切身經驗般,心有慼慼焉並表示贊同。
(……該不會真的交過手吧?)
軋識重新評估。
『不過也不能一味的逃跑對吧?而以老大的身分就更不可能了。對了!那叫什麼啊?零崎一賊史上最大陣仗,手法最爲糟糕的那一次──叫什麼我忘了?』
「不許胡說!」
軋識急忙嚇阻了輕浮的人識。
「『咒之名』的那些傢伙根本不是人,但不是魔鬼也不是怪物,更不是人類最強──實際上,我確實曾經不小心和他們有了牽扯,但說實話,我完全不願回想當時所發生的事呀!」
連想都不願意。
忘也忘不掉──但就是不想思考。
『……這樣啊,我知道了。懂了懂了!你放心,我不會再多問什麼了!』
就這樣。
人識很乾脆地放棄追究。
果然還是在瞎鬧啊,軋識心想。願意理會他的自己,人實在太好了。
『再見啦!老大,好久沒和你說話,還真是開心。啊,對了!上次見面的時候忘記跟你說,不管是戰鬥中還是戰爭中,如果遇到了一個穿拘束衣,長髮的傢伙,千萬不要殺了他喔!他可是我的。』
最後。
單方面的打來的暴力電話,又很暴力的被切斷了。
(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罪口果然還是『咒之名』的人吧?也就是非戰鬥集團──她不是爲了戰鬥而來的。既然不是戰士,也不能期望會是一般的戰鬥方式──)
(這次卻很反常的,是人識在找阿願?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連老大都不知道的話……哥哥應該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單獨行動。該不會是與『小小的戰爭』有關的祕密行動吧?)
領帶的部分,就配戴那條雙識送的禮物,西陣織的典雅單品。在學時期都穿着學生服的人識可是從來沒有打過領帶,但在反覆研讀說明書後,總之,技術還算能過關。
但事實真相可能完全不同(也不知道既知是否還對人識投以別種藥物),不過,就算與推測有差距,卻已經不會再造成更大的傷害了。
對於自己在戰鬥中接起了人識的電話,還是感到後悔──爲數驚人的問號不停在腦中徘徊,難以集中精神。
跳躍式的推理,也可能只是放大解釋,但雙識既然像這樣失去蹤影,這也難怪奇野既知會把人識誤認爲雙識。
(以商業角度看來,無疑是令人困擾的技術──但對我來說卻是相當有利的。)
如果相反。
不知道是否因爲全身肌肉一時癱瘓的緣故,使得神經感覺過於亢進──人識推測,這或許是自己的身體狀況不甚理想的原因。
一想到即將交手的那五人。
(沒錯──想也沒用。)
如果人識願意再用點心,應該可以更接近原物纔是──
(──當然。)
(就算……拿『咒之名』來開玩笑──)
讓它過去吧!
此時的軋識並沒有探究那些問號的時間。
沒有顧客也沒有店員,進入無人的屋內,他直接借用了更衣間,脫下那身退流行的搖滾打扮(多虧了這身衣物才揀回一條命),換上三件式西裝。
(這部分好像纔是最不像的……)
如此一來,可能要憑藉一賊同伴間的共鳴,也就是直覺(人識也不太清楚,不過確實存在着那種感應,而雙識就是靠它來追蹤流浪中的人識),四處找尋看看了──
一回神。
(如此一來,也只能積極的誤導他們。)
與身上藏有大量刀器的人識,根本就是極端的對比──這樣也能叫做武器職人,實在有些可笑。
露出了詭譎的微笑。
該說是運氣好嗎?
她。
但是。
腳上的涼鞋怎麼看都不適合戰鬥──染成粉色的齊短髮,完全藏不了任何暗器。
離完全復原還差得遠了。
◆ ◆
一想到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
有句格言說,只有愚者纔不會用外觀來判斷一個人。
其實人識與雙識的體型完全不同(單純在身高上有三十公分左右的差距,而雙識極爲精細的身材又相當獨特),但還儘可能得去模仿他的樣子。
肌肉癱瘓緩解,人識總算恢復行動能力(已經過了半天左右的時間),但繁華街道的『清場』現象卻仍然存在──聽說『咒之名』的人擁有如同結界術般的技能,不過這次的規模實在太大,看來並不能如預期的解除。施術者既知都死了,城鎮的活力卻仍舊不復返。
(背叛同盟──只要奇野既知說的話有信用,剩下的五人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最少有一、兩人……又或者全部的五個人都屬於『咒之名』也說不定。)
(十項特徵中符合了七項,剩下的三項也只會覺得是自己的情報錯誤吧──)
(不過,若不像這樣重新加工……太過講究反而會失去刀子的機能。)
總之,關於身體上殘存的不適感,人識不願多想。
對於自己所做出的,那滑稽且可笑的結論,軋識忍不住發噱,接着悠閒的將草帽給戴好。
(不──笑不出來。)
擊退奇野既知的兩天後。
熱褲、如同泳衣般的短上衣。
(無論如何,都已經被那狂戰士困在這裏。而人識的事就交給人識他自己──又或者。)
──正在等待着他。
有很多地方仍然相當不可思議。
零崎軋識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展現出自信。
(──關於『咒之名』的問題──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如果出現了讓人識不得不找尋阿願的實質理由──)
藥效解除後,人識終於恢復了運動的能力,不過,身體依舊十分倦怠,毫無力氣。
假如奧斯卡·王爾德從未說過這句話,那麼,在面臨戰鬥的時候,用外觀判斷敵人,纔是愚者的行爲──女子那奇特的風格,令人識瞠目結舌。
人識一回頭──
軋識他。
過於暴露的衣着。
那笨蛋哥哥,平時還真能穿這身沒必要又緊繃的衣服活動啊!人識一面想,一面確認自己的儀容。
與她嬌小的身軀毫不相稱,怎麼看都像是在開玩笑的那把大刀,正輝映着妖豔的月光──
最後人識前往五金行,在手持刀具中,選擇了品質最好的且與它最相似的兩把,將刀柄改造成握把,再於刀身鑿洞,重疊在一起,用螺絲固定,組合成剪刀的形狀。
話雖這麼說。
畢竟背叛同盟中的一人,病毒使者·奇野既知,他不是平白無故的死去──未能取得人識的性命,卻也對他的身體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
阿願到底爲什麼對那傢伙如此執着呢?是因爲他是變態嗎?,還是因爲變態的習性使然呢?軋識百思不得其解──不過,至少在他的記憶之中,從沒看過人識像這樣主動找尋雙識。
眼鏡行的銀框眼鏡(留下太陽眼鏡)。
中學畢業後便行蹤成謎的人識,雙識一直都在四處打聽人識的消息──即使是戰爭途中,只要一有時間,便會找尋他的下落。
──看樣子,他的行蹤先被發現了。
既然想也沒用,那就乾脆不要想。
「飄啊飄!」
如此的打扮,在敵人面前幾乎和全裸沒有兩樣。
「……搞什麼?」
(阿願就交給人識去處理吧!)
(……如果。)
走進發廊借用了髮蠟,將頭髮全都往後梳好(已經沒有東西能夠留下了,他剪下一撮頭髮。這些應該夠買時鐘的指針吧)。
人識最擅長的,就是從雙識身邊逃走。
「……你在等我講完電話呀?真是感謝你呀──真是的,要不是出了這種狀況,我們的對戰本來可以更精彩的呀!」
當天深夜。
(反正變裝不可能完全一樣,這種要像不像的程度應該剛好吧?太過講究也沒什麼意義。)
「自殺志願,找到你了!」
即使是錯誤的。
那位少女──早已站在正前方。
像是表達對西條玉藻的敬意,軋識伸手撿起狼牙棒──他刻意將動作放慢,緩緩站起身。
拉好袖口,將刀器藏入其中,那些小細節與調整,就使用店內的裁縫車以及車線組。當然,他身上沒有錢(如果賣掉指尖上的鑽石和全身上下的行頭,一定能獲得不少現金,不過這對人識來說,等同要他賣掉自己的內臟),因此,他將之前的衣服當做抵押,掛在店內,接着朝下一個地點出發。
當然,『零崎人識』那極爲醒目的標誌,他的顏面刺青也用了OK繃和繃帶給遮住──
「背叛同盟中的一人,屬於罪口商會的武器職人──罪口摘菜是也!」
那是沒有意義的。
更何況既知原本的目標,即非零崎人識而是零崎雙識,以結果看來他失敗了──就算曾經有過認錯人的這段插曲,但對現況卻也沒有任何影響。
以完成度來說,與其說是復刻板,還不如說是劣質的贗品。
在零崎軋識接到電話時,零崎人識這頭的情緒狀況,並沒有他想像中那樣高昂──人識是以自己的方式,表達出心境上的急迫。
再過不久,他將會知道自己的預想是正確的──無論如何,在人識的祕密作業結束後,他隨即開始找尋雙識的下落。
就像是在婚禮中換第二套禮服。
零崎一賊的殺人鬼中,能聯絡的人都聯絡了,也試過其他可能性,但全都落了空。
雙識所持有的『自殺志願』,以刀器來說非常具有魅力,卻不是一個容易操作的武器──難度高,藝術價值更高。事實上(大家都常這麼說),使用這個武器,零崎雙識根本只能發揮一半的實力。早就應該丟掉它啦(然後將所有權轉交給我),但雙識對那把大剪刀卻相當執着。到底是怎樣的堅持,不只人識,就連軋識和曲識也不得其解──總之,礙於現況,就連他那笨拙的手法也必須要徹底模仿纔行。
◆ ◆
只要有線索,人就會動手。
軋識在一旁都快看不下去了。
恢復動作能力的人識,第一個動作便是換裝。
可能只是奇野既知個人的失誤,不過人識既然擊敗了他(不小心擊敗了他)──還刻意不去處理將屍體留在原處──背叛同盟剩下的五人,一定會尋着兇手人識的蹤跡追過來吧!
(而且,必須要先找到哥哥纔行,但同樣也必須好好利用敵人背叛同盟的誤會。)
「那麼──就按照我的方式,輕鬆的開始零崎吧。」
同樣地,只要能符合『零崎雙識』最大的特徵,即算是滿足了最低的條件。
(也說不出「真是傑作」這句話。)
人識其實也有他精明能幹的一面。
目前的情況並不容許他太過樂觀,而人識也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鞋店的皮鞋(留下靴子)。
模仿──立即變身爲『自殺志願』。
同樣報上了背叛同盟的名號,襲擊人識(還是把我當成了自殺志願啊!)的手法,卻和之前的奇野既知不甚相同。
首先,現在是大半夜。
而場所,是在本來就沒有什麼人的公園。
基本上還在找尋零崎雙識的人識,因爲夜深了,正準備找地方休息好爲明天做準備──代替寢室的,就是這座公園。
竟然在這個時機──叫住了我。
這根本像是『殺之名』排行第一,匂宮雜技團會做出的舉動。
(根本就是出夢的手法啊!)
(……罪口?武器職人?罪口商會?唔,關於罪口商會──出夢那傢伙是怎麼說的──)
這次很認真的回想,但還是沒用。出夢也不是對『咒之名』的一切全都瞭若指掌(暫且不提那傢伙擅長調查卻從未見過本人的『妹妹』),或者,兩人根本從未談論過這件事。
「呀啊哈哈哈──實際看到你,比傳聞中來的年輕呢!自殺志願。光憑聽說果然不可靠啊──還是說,你故意散佈對自己有利的謠言呢?這也很常見啦!不過,你的運氣真的很好。」
女人──罪口摘菜,一邊感受着人識驚訝的視線,卻絲毫不介意地這麼說。
「在背叛同盟之中,就屬我跟你們最接近了──至少,不會讓你不明不白的死去。雖然不知道既知用什麼手段對付你──但我的方法再簡單不過了。」
因爲是武器職人。
接着──摘菜舉起了右手。
(…………)
(……右手。)
沒錯,就是右手。
看來不像有佩帶武器,穿着打扮又極爲輕便──不過,她確實備有武裝。
只是一開始並沒有把它當做武器,進入視野之中,卻沒能會意過來。
沒錯。
不對。
那當然不是一般的碎紙剪刀──背叛同盟的人怎麼可能特地拿那種保護個人資訊的文具展示人識看呢?
摘菜她「呀啊哈哈哈哈!」的大笑着。
(剪刀──竟然是剪刀?)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大剪刀。
「我是爲了測試新作品纔來的喔!如果能打造出超越名刀匠·古槍頭巾所製作的那件俗稱『自殺志願』的剪刀──肯定能賣出不錯的價錢吧!你的『自殺志願』和我的『七七七』──就讓我們來試驗一下,到底是誰比較出色!」
面對的,是以剪刀使者聞名的──自殺志願。
一邊的握把上即裝有七片的刀刃──也就是所謂的碎紙剪刀。
而且,還不是一把普通的剪刀。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七片刀刃像是在宣戰似的發出聲響。
「沒錯,我是武器職人·罪口摘菜。身爲背叛同盟的一人,受了委託要來取你性命──其實並不是這麼一回事。當然,也不是爲了替既知那病原體報仇而來。」
又加上目前摘菜面對的,是零崎雙識而不是零崎人識。
「武器職人……」
剪刀對上剪刀。
而她的稱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