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匂宮出夢的關係

第四章「何謂強大?」「當你能夠無須去思考這問題。」

《人間系列》 · 西尾維新 · 7579 字

◆ ◆

人識想起哥哥·雙識說過的話。

『我認爲女孩的第一次親密接觸,修飾胸型的粉底──也就是胸罩,根本是人類的最偉大的發明。雖然只是個人意見,當然所有女孩子的內衣都是無法比擬的存在,其中那些因爲自己的成長,而逐漸替換的衣物,更是有價值。這和男子從三角褲換成四角褲的過程是不能混爲一談的。一想到年輕的女孩用不熟練的手勢從背後解開內衣釦的動作,我便興奮地忍不住全身的顫動。不過可惜的是,我至今仍沒有機會親眼目睹那畫面。現實無法滿足,我卻因此獲得了完美的幻想,所以是否能等價交換,讓我一睹爲快呢?』

……不對吧。

我並不是要回想這段話。

『人識啊,你對失敗的看法是?』

這句話纔對。

那戴着眼鏡,體格如同精密機械般完美,手持大剪刀的殺人鬼,有時也會對人識提出這樣的問題。

有一段時間了。

人識在那時候的回答,確實相當粗暴而不經思考──「誰知道啊!」「失敗就是失敗啊!」

雙識笑了笑。

『這樣話題就無法繼續了。』

他說。

『而且我認爲失敗根本不存在於這世界上。失敗也不會是失敗──沒錯吧?』

與人識說話時,居然用『我』(注1)來稱呼自己,這代表當時一定不是私下在聊天,而是以一賊的身分出任務的時候。

什麼嘛,你還挺正面的啊!

人識回應。

總而言之,失敗爲成功之母,你想說的是這個吧。

不過,雙識卻搖了搖頭。

『不是的,人識,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正面。』

像這樣。

不對,就算說了,她也不一定聽得懂──真的很懷疑那位小學生,對於目前的情勢到底瞭解了多少。

不想這麼直接從玄關進入。所以人識、出夢、玉藻在鐵柵門前分散,各自找尋其他出入口。人識繞道往別墅後方,用刀柄將窗戶敲破,進入室內。

『既然如此,我也無需拐彎抹角,直接用玉藻來稱呼她──零崎人識,玉藻沒跟你說吧?』

『沒錯──如果以學校來說,應該是退學處分。』

他們在歡迎人識這位刺客,如果能這麼說就好了。但事實上,就只是被小看罷了。

是說在這樣的深山裏,還收得到訊號──

「別說了。總是被奇怪的傢伙給纏上,我可是很困擾的。雖然不太有人能理解我的煩惱。可惡!哪天我一定要找到一個和我擁有同樣煩惱的人。」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個好方法,輸了也不代表一定會喪命。」

「啊,忘了關機!」

真是有趣的比方。

一切還是不如人願。

這部分還沒向玉藻說明,人識一邊搔着頭,一邊走在走廊的長毛地毯上(高級得讓人不敢穿鞋走在上頭)。

「呿……真是傑作。明明只是幫個忙──卻擺明地被當成小孩對待,就連以溫馴聞名的人識,都難得要火大起來。」

也太難理解了吧!

是邀請。

直木飛緣魔──他,真的不一樣。

不像是沿着山壁打造的建築,別墅十分「巨大」,好像也被稱作三角殿堂──玖渚機關的人好像把這裏作爲藏書庫。別墅裏充滿了書本,藏書量幾乎是圖書館等級──而且,就連國家圖書館都沒有的珍貴書籍也被收藏在這裏。雖說是隔離,但對於喜愛閱讀的玖渚直來說,根本是優待至極。不過,本來就是形式上的軟禁,這種待遇或許剛好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傳來。

「你的用字正確嗎?」

『成功不需要理由,而失敗都是有原因的──但我對這句話有完全不同的看法,甚至應該說是相反的吧?成功是有原因的,就因爲欠缺那個原因,纔會失敗──我希望能如此修正。也就是說,失敗是因爲註定失敗的命運使然,所以那並不應該被稱爲失敗。』

現在想想,真不知道那時爲什麼能夠如此理直氣壯地回答,但那一定是因爲當時的狀況而造成的。總之人識就這樣加以反駁。

「應該要暫停一下比較好。」

出夢說。

『你是零崎人識……嗎?』

「那傢伙,很有可能是故意使我們動搖的──所以我們應該重新擬定作戰計畫。」

該達成的事──就這樣完成。

有必要特別用學校來舉例嗎?人識不解歪着頭。

算了,這部分人識也管不着。問題是,在這偌大的殿堂之中──玖渚直真的存在嗎?

靜謐的力量,樸實無華的力量,無須傳達。所以飛緣魔是危險的,只能從確切的行動推測他的實力──光是那短短的接觸,就已經足夠。

規格完全不同。

山路只有一條,加緊腳步就能追的到,但人識、出夢、玉藻三人卻沒有這麼做。如果是現在,三人大可再次集結起來從背後偷襲,發動攻勢──但他們沒有。

『別說的那麼輕鬆──想要把那孩子帶回去,你知道會有多少士兵會被撕碎嗎?』

『如同你所知道的,玉藻是個相當有能力的人材──而我也儘可能地想要好好栽培她,甚至擬定了十年計畫。所以,絕不能在這個時間點,如此不上不下的時間點遭到處分──這會爲我未來的「策略」帶來阻礙。只要能毫髮無傷的把她還給我,大部分的條件我都會接受。』

基本上,他幾乎沒離開過這棟別墅──緊急的時候當然有可能,雖然只是做做樣子,但隔離處置的規則(應該)還是存在的吧?所以,如果能避開直木飛緣魔──或是三劍客的任何一位,直接找到位置不明的玖渚直是最好的。「避開無意義之戰」這種觀念零崎一賊是沒有的,但這次,人識並不是以零崎一賊的殺人鬼身分行動。

不過,能看清楚自己的能耐,的確是人生中相當重要的課題。

『不。』

「好,一到別墅大家就分頭行動。我和玉藻如果遇到飛緣魔就先逃走,與其他的對手戰鬥──是這樣沒錯吧?」

『話說回來,人識啊,失敗是成功反義詞對吧?也就是應該要成功的事最後卻沒能成功,纔會將它稱之爲失敗。不過,你再進一步想想看。所謂的應該要成功──本來就應該會成功吧?』

「……把她還回去,我又沒有誘拐她!說真的,我還希望你趕快帶她走勒!」

「途中忽然現身,先不論形式,我們遭到了突襲──原本的計畫和心思全被打亂了,在如此的狀態下,不可能獲勝的。」

『這個聲音,』

『不過,我確實也爲了玉藻的事感到困擾。說明白一點,我們所屬的組織紀律十分嚴謹──玉藻這次的舉動如果鬧大了,可是很麻煩的。』

顯示的電話號碼(不知爲何竟參雜着英文字母),人識從未看過,但就這樣擱着不管也不太對,於是,他按下了通話鍵。

理所當然的結論。

『我知道……自己沒有立場麻煩你,零崎人識……』

又或者,打從一開始就是玖渚直的主意?

因爲那是一定會成功的。

褲子後方的口袋感覺有些奇怪,好像有人在撫摸自己的臀部似的。是哥哥嗎?不,他人不在這裏。那一定是出夢,他回頭一看,身後卻沒有人。再仔細地去感覺,原來是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

「這次對方也是三個人喔!想要集中起來各個擊破是有困難的,更何況一人負責一位對手的效益較大。對方必須要擊退我們三人,但我們卻只要獲得兩勝即可,能有一個人接觸到玖渚直就行了!」

被零崎軋識給帶去的,那棟大廈,也是第一次遇見西條玉藻的場所。就在那裏,狙擊人識的『狙擊手』──不,她本人確實有說明自己不是『狙擊手』而是『軍師』──

『簡單來說,玉藻擅自從我們組織內逃了出去,然後待在你那裏。嗯,那孩子難得會對別人有興趣,這點我有特別注意到──不過,你好像具有不可思議的魅力喔。』

『那孩子在嗎?』

一個小時後。

人識心想。

只要能完成任務就行,這是殲滅主義的零崎一賊從來沒有的想法。

「……喂?」

如此一來就能夠解釋手機爲什麼會出現在自己口袋裏。玉藻對這體積大又會定期震動的機器感到厭煩,所以纔會趁人識揹她的時候(或許一邊在睡覺)將手機塞進他褲子後方的口袋。

『不是的──看來那孩子報了自己的姓名。』

不過,人識對那聲音好像有印象。

他繼續說。

說穿了,這對話的主題就是這樣──每個人的能力都有限,只要懷抱着超越自己本分的願望,結果肯定會是失敗。但不知爲何,卻以極爲迂迴的方式表現──而當時的人識一定犯下了什麼嚴重的失敗,所以雙識才會這麼說。是怎樣的失敗也早已淡忘,但那一定是雙識身爲兄長,對自己弟弟的諄諄教誨。

那種人不存在喔。『她』說。

合成音──『軍師』劈頭就問人識這個問題。

『軍師』這麼說。

的確不是什麼正面的話題──更何況,對一個因爲失敗而怨嘆不已的人說這樣的話,肯定會被他給揍扁的。

雖然是合成的聲音,但還是聽得出來她有些沮喪。

而且是最近的事。

其實沒什麼成功不成功的,宅裏本來就沒有任何監視錄影機或是感應器等設施,就連唯一具備防衛效果的鐵柵門也是完全敞開。

這也就是成功。

一面環顧四周。

不可能會失敗。

『願望之所以無法實現,事情之所以不能照着自己想像進行,以及所有的不順遂,全都是因爲它本來就不可能成真,所以那結果也完全是照順序排列的──說真的,那也是一種成功。說得直白點,那是成功的失敗──就只是這樣。』

以對話的進行看來,她似乎相當心急。

零崎人識,獨自──成功潛入了玖渚直所在的別墅內。

即使如此。

是男是女,是老人還是小孩,完全無法分辨──彷佛男女老幼的聲音都混在一起般的合成音。

「我們已經很清楚飛緣魔是怎樣的角色──看樣子,就由我一個人上吧!」

「……現在不在我旁邊。」

『所以,當我們看到怨嘆自己失敗而可憐兮兮的人,應該要溫柔地搭着他的肩,然後像這樣輕輕在耳邊低語──沒事的,這樣的失敗以你的程度來說,算是成功啊。』

原來這是玉藻的手機啊。

話說回來,是直木飛緣魔看不起我們?

「但我們確實有一起行動──什麼嘛,讓西條玉藻跟着我,該不會是你的計畫吧?那『小小的戰爭』還是什麼的,之前有聽哥哥說過──」

「啊?她只說了自己的名字,沒有透露任何有關你們的事。不過,我也沒興趣啦!」

面對這樣的人識,雙識開口道。

──像這樣。

(又上了一課。)

對方說。

原以爲他的心情相當激動,卻還能冷靜地發表意見。

人識再次體悟到這個道理。

「啊,對喔……即使我遇見玖渚機關的直系血親,我也不能動手殺了他,這畢竟是出夢的任務。所以要先想辦法使他昏厥後,再帶去和出夢會合……」

「很麻煩?」

「沒問題嗎?三人一起的勝算更大吧?」

一想起飛緣魔。早知道就像出夢所說的,應該把玉藻綁起來關在體育倉庫裏纔是。總之,他正試着將手邊的那道門給打開。就在人識伸出手的同時。

雙識看起來相當開心,繼續說了下去。

那這是誰的電話呢?

「就是這樣。我能夠理解大家都想要與飛緣魔較量的心情,但還是先交給我吧!」

這個世界總是充斥着無法實現的願望,也沒有一件事能照自己的想像進行。

一副電影看到一半才發現自己沒關機的樣子,人識一個人自言自語,然後將手機取了出來──這時候他纔想起自己根本沒有帶手機,校規裏明文規定不能帶手機上學。

「…………」

疲憊不堪。

『這樣啊,我也知道她不會這麼做……該怎麼說呢,我一直試圖找她,好不容易纔聯繫上了。』

人識有些疑惑地回答。

如果這就是事實。

『完全正確。』

也是,碰上西條玉藻,大部分的士兵都會被『撕碎』。

『更何況,如果動用兵力,玉藻逃脫的事實就會浮上臺面──我不打算採取大動作,但至少會做最低限度的處置──既然你就在玉藻身邊,由你來說服她不是最快嗎?』

「說得倒是好聽,她若真願意聽我的話,早就回去了!」

『因爲情勢所迫,那關於控制玉藻的方法──我就告訴你吧!不過,請不要運用在不當的途徑上。』

「若真有這種方法,爲了往後的日子,我是挺想知道的……不當用途?是能有多不當啊?」

『那……唉,唉,就那、那個啊,色、色情方面。』

「怎麼可能!」

還結結巴巴的!

你是國中女生嗎?人識吐槽回去。

『軍師』,尷尬地咳了幾聲,然後繼續說。

『那麼,零崎人識,你可以跟我說明目前的情況嗎?你和玉藻到底在做什麼?』

「啊啊。」

人識點了頭。

「我們和『殺之名』排行第一,殺戮奇術集團匂宮雜技團下任王牌·匂宮出夢合作,爲了要殺害玖渚機關的直系血親·玖渚直,正準備和以直木飛緣魔爲首的直木三劍客對戰。」

「啊……咦咦咦?」

反應比想像中激烈。

驚訝到話筒都出現了迴音。

『匂宮雜技團?玖渚機關?直木飛緣魔?直木三劍客?等等,你先,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啊,不好意思『軍師』小姐。」

最近新買的兩件,設計精美,當然這並不表示使用的手感也會打折扣。

「五分鐘?」

雙眼依舊空洞。

她是具有思想的現象。

接着將手伸進體育服內側,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那也是一把沒有外鞘的刀。兩把刀被緊緊地裹在胸前的襯衣裏──就算是西條玉藻,也不可能赤手空拳地逃離橙百合學園。話說回來,用那種方式收藏刀具,光是摔倒就可能因失血過多而死吧──而這種常識對玉藻來說完全不必要。

人識吐了一口氣。

泥田坊歪着頭,人識繼續下去。

果然──在屋頂。

「戰士不能用手槍?我只能說,這個想法落伍了!現在就讓你親身體驗,教育兒童,是年長者的義務啊。」

「雙槍客──直木泥田坊。」

他們一定也沒想到,在建築物周圍茫然徘徊的玉藻,竟然會突然沿着收集雨水的排水槽,爬起建築的外牆。像是在攀巖,又像是在爬單槓,身輕如燕的她──以忍者的姿態,即使是有點高度的牆,也輕易攀了上去。

玉藻爬到屋頂,大概花了三十分鐘。最後,一個迴旋,玉藻在屋頂上着地。

「我會使出全力,對你一無所知,但也不會追問你是受誰之託──同爲戰士,就讓我們單純的享受戰鬥吧!呵呵,話先說在前頭,你該不會以爲自己年紀小我就會對你溫柔些吧?」

「是這樣嗎?」

就連零崎人識和匂宮出夢在她的年紀,都還沒能擁有能參加實戰的戰鬥力──而現在,人識和玉藻的戰鬥力大致不相上下,考慮到年齡差,玉藻使用刀的技術可說是驚爲天人。

聲音高亢──那男子說。

反過來說,先不提那多餘的十年計畫,子荻無法放棄玉藻,其實是因爲這個理由──那完全異於常人,脫離世俗軌道的女孩·西條玉藻,其超乎常識,與地震颱風同等級的戰鬥力。

煙煙羅一副相當失望的樣子。

「你在說什麼?我可從來沒見過……看我年紀小就手下留情的人喔。」

真的有在聽嗎?到這個時間點還沒認出她是誰嗎?又或者只是視而不見?

「你啊──」

就這樣露出了鋒利刀刃。

不過,

「五分鐘就想打倒我嗎?國中生弟弟,你燃起了我的鬥志呢!」

所以以她的視角爲主的第一人稱小說是不成立的,運鏡方式,也永遠只能跟在她的屁股後頭跑。

西條玉藻是一種現象。

就如同這次,西條玉藻爲什麼會從宿舍逃脫,瞞着子荻,偷跑到人識以汀目俊希的身分就讀的學校?其真正原因,恐怕只有天曉得。

聲音還是一樣高亢──泥田坊說。

槍口對準了這邊,看來是認真的,他真打算用那兩把左輪手槍戰鬥。

沒有意志。

玉藻不回應。

但不要忘了。

◆ ◆

男子──直木泥田坊從上衣內側拿出了自己的傢伙。交叉的手腕前,那帶着手套的手,各握着一把大口徑的左輪手槍。

複誦着人識所說的話,一位穿着黑色帽T的男子出現了。不自然的身高,不自然的肌肉──從頭到腳相當不自然的男子。

「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吧──剛纔的確說了五分鐘,但請你不要誤會,我並沒有說是要用五分鐘打倒你。」

人識不停左右查看的視線,在走廊右方停了下來,視線的盡頭──轉彎處,反射出了人影。

「直木三劍客中的一人──直木煙煙羅。二刀流煙煙羅是也。」

然後嘴角上揚地說。

拖着長長的衣襬,她穿着有如婚禮的主角的純白洋裝,與站在屋頂上的姿態和手中的武士刀有着極大的反差。不過──煙煙羅像是在告訴天下人,就是要真實的做自己一般,在風中屹立不搖。

這是……

「我是直木泥田坊,直木三劍客中的一人。」

玉藻開始重複這句話。

她說。

西條玉藻,推測年齡十歲。

當然──是因爲那裏有人啊!

茫然的眼神。

就連傭兵養成特殊教育機關橙百合學園總代表·萩原子荻,也完全無法掌握她的心思,只能概略地猜測她的行動。放棄精神抑制,除了採取物理性手法外沒有別的辦法。

那段經歷連本人都要遺忘了,而子荻也不太可能做出這種事,但如果她將玉藻的經歷跟別人說,多數人一定都會做出這樣的判斷──西條玉藻,她現在的人格是被那次的綁架經驗所造成的精神創傷影響。但事實上絕不是因爲如此。

突然。

還沒等對方回應,人識就將手機的電源切斷,放回褲子口袋中,同時從袖口將刀子給拿出來。左右手各握着一把軍刀。

西條玉藻是一種現象。

但肯定是爲了某種原因。

沒有人。

被繃帶裹住的雙手,左右各握着一把大刀,用刀尖揮毫──在難以保持平衡的屋頂,竟能乘着風,恣意舞動。

「那麼,開始吧!」

綁架,只能算是一個契機。

「是唯一察覺到飛緣魔的人對吧?乳臭未乾的孩子──呵呵,而我知道你也一定能發現我的存在。」

兩把刀子的刀鋒也和他的槍口一樣朝着前方。

這是本篇故事的中心人物,第一次與他人對話成立,同時也是西條玉藻唯一的一句臺詞。

眼神依舊茫然。

「喔,無視我嗎?」

別墅──在到達那三角殿堂後,人識和出夢以分頭開始行動,能夠當成潛入點的窗戶也多到數不清,但她卻遲遲沒有進入建築物內,只是在周圍不停地走着。而這麼做的理由,旁人無從得知──她自己一定也不明白。

一邊說。

與她的身體不成比例,刀身既厚實又具有分量。

對她來說,所有行動都有理由,卻也都不需要理由。目前,她確實對人識相當執着(依照觀察),不過,這也不會是她拜訪人識的真正原因。

無法溝通。

玉藻依舊保持沉默。

注1:這裏的我指的是日文的「私」。

在如此情況下的人影。

手上還戴着露指手套。

直盯着──煙煙羅看。

一開始,大家都叫她怪女孩。三天後,卻以火爆女孩來稱呼她──不過,如此細碎的小事,玉藻是不可能記得的。

「五分後再打給我──我必須先處理一些事。」

煙煙羅面帶詭異的微笑,不懷好意地對玉藻說:

「我要用五分鐘將你──殺死、肢解、排列、對齊、示衆,是這個意思。」

她吐了一口氣。

如同刮玻璃刺耳。

她也感受到了。

從很久以前,她就不是人類,而是同名的一種現象。她的存在就像是地震或是颱風,幾乎不可能與她溝通,而這就是結論。

緩緩轉向了煙煙羅。

那抑鬱有如空洞般的雙眼。

綁着頭巾,遮住了頭髮。

「……溫柔?」

就連她自己本身也不知道。

一般人即使用雙手都難以支撐的長度,那兩把刀卻如同她身體的一部分,甚至連刀鞘都不需要。

「啊?」

「……專業的戰鬥人員居然使用手槍!因爲我是國中生,所以就把我當白癡嗎?你以爲用那種東西就能對付我?」

最初,在人識和出夢決定分開作戰的時候,也從沒想過玉藻會按照作戰計畫行動。某程度上來說,這等同一種放棄行爲。

與現在的特殊學校不同,她當然曾經就讀表世界的私立小學,存在於她自己的歷史中。

西條玉藻是一種現象。

三角殿堂有七層樓高。

既然如此。

強風之中,髮束飄逸──她的身體絲毫沒有移動,面對登上屋頂的玉藻一點也不驚訝,又或者像是一直在等着她出現似的,投以堅定的眼神──站在那裏。

本爲大企業千金的西條玉藻。

人識認爲,一把刀的手感纔是其箇中奧妙所在。

有一個女人,站在那裏。

她。

當然,長度比不上煙煙羅所持有的武士刀,但在厚度方面,則是略勝一籌。

玉藻看着煙煙羅。

「看你一派輕鬆──我其實也不在乎,說什麼要保護玖渚機關的直系血親,我還以爲是個很刺激的任務,沒想到卻悠閒的可以──反正只是消磨時間的遊戲,不管你說什麼,或是直接無視我,我都不打算多說什麼。」

「……看起來不像,但我還是確認一下──你,是玖渚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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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人間系列 1 零崎雙識的人間試驗

  1. 01插圖
  2. 02第零話 零崎雙識
  3. 03第一話 無桐伊織(1)
  4. 04第二話 無桐伊織(2)
  5. 05第三話 早蕨薙真(1)
  6. 06第四話 早蕨薙真(2)
  7. 07第五話 早蕨刃渡(1)
  8. 08第六話 死S的深紅(1)
  9. 09第七話 死S的深紅(2)
  10. 10第八話 早蕨刃渡(2)
  11. 11第九話 早蕨刃渡(3)
  12. 12第十話 零崎人識
  13. 13最終話 零崎舞織
  14. 14後記

第二卷人間系列 2 零崎軋識的人間敲打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狙擊手來襲
  3. 03第二章 竹取山決戰—前半戰—
  4. 04第三章 竹取山決戰—後半戰—
  5. 05第四章 承包人傳說
  6. 06後記

第三卷人間系列 3 零崎曲識的人間人間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皇家王權飯店的音階
  3. 03第三章 Crash Classic的會面
  4. 04第四章 最後終極的生平願望
  5. 05後記

第四卷人間系列 4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匂宮出夢的關係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開場」
  3. 03第一章「工作與我哪一個比較重要?」「遊樂。」
  4. 04第二章「只爲錢賣命的你,爲何出手?」「我還是爲了錢啊——友Q,值千金。」
  5. 05第三章「去死還是去活?」「這根本不算是問題。」
  6. 06第四章「何謂強大?」「當你能夠無須去思考這問題。」正在閱讀
  7. 07第五章「人死後到底會變成什麼啊?」「我想什麼也不是。」
  8. 08第六章「我想要有如沉睡般死去。」「卻總像是昏睡般活着?」
  9. 09第七章「犯人是誰?」「與其問他是誰,還不如先問他在哪裏。」
  10. 10最終章「結局」
  11. 11後記

第五卷人間系列 5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無桐伊織的關係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開場」
  3. 03第一章「希望的反義詞,即是死亡。」
  4. 04第二章「我不打算責備你,卻也不會偏袒你。」
  5. 05第三章「如果做不到當然做到比較好,但如果是無法做到的話,也不需要做到。」
  6. 06第四章「請容許我以明哲保身爲由退出。」
  7. 07第五章「墮落非常容易,想要更加不幸卻意外困難。」
  8. 08第七章「很遺憾讓你等了那麼久。」
  9. 09第八章「信者恆信,信者下地獄。」
  10. 10最終章「結局」
  11. 11後記

第六卷人間系列 6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零崎雙識的關係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零章「開場」
  4. 04第一章「人類是M好的,但如果不是人類將更M好。」
  5. 05第二章「人內心的既有概念之中,最有價值的無疑是愛Q。那也是在任何局面都能運用,最方便的藉口。」
  6. 06第三章「有時,『放棄』這個決定是重要的,即使對手尚未倒下。」
  7. 07第四章「你看!面對毫無軌道可言的人類,地球卻依舊如此蒼藍。」
  8. 08第五章「金錢當然重要。但千萬不要忘了,有一樣東西比它更有價值——那用金錢購得的商品。」
  9. 09第六章「如果失敗爲成功之母,那成功既爲破滅之父。」
  10. 10最終章「結局」
  11. 11後記

第七卷人間系列 7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戲言玩家的關係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無開場」
  3. 03第一章「0;略1;」
  4. 04第二章「0;略1;」
  5. 05第三章「0;略1;」
  6. 06第四章「0;略1;」
  7. 07第五章「0;略1;」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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