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我想要有如沉睡般死去。」「卻總像是昏睡般活着?」
《人間系列》 · 西尾維新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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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劍客』。
原題·Les Trois Mousquetaires──着名的法國文學作品。一八四四年所發表的作品,小說家亞歷山大·仲馬的代表作。爲了與同爲作家,以《茶花女》一作聞名的親生兒子作區別,多稱爲大仲馬。
在日本是相當出名的浪漫歷史小說經典──不過對於零崎人識和匂宮出夢,抑或是西條玉藻來說,就算知道那是小說名稱也未必看過其內容。
但如果要怪罪他們書讀得少又太過嚴格──如果要責備他們不知道阿託斯、阿拉密斯、波爾多斯就是三劍客的名字,更甚至是「劍客」一詞的意義,在如此情況之下,或許太殘忍了些。
先不論他們的年紀,即使是現代日本,還是有很多人會談論起「三劍客」的故事──而這作品的知名程度即在於沒有讀過這本書的人也一定聽過它的名字。
不過。
如果閱讀這本書,能提高他們這次任務的勝利機率,在敵人被稱爲「三劍客」的同時,就應該爲了那名稱的緣由而先看過這本書纔對。至少,這是比調查飛緣魔、煙煙羅和泥田坊這類妖怪名稱更有意義的行爲。
這都是因爲──
◆ ◆
零崎人識陷入了苦戰。
「──喀!」
躲過子彈。
閃避由直木泥田坊的雙槍所發射出的子彈──這本身沒有任何難度。身爲專業的戰鬥人員,子彈根本不是什麼值得畏懼的東西。而閃避子彈的功力,更是取得『殺之名』排行不得或缺的技能。至少,人識周圍的人是這樣教導他的。
至於爲什麼大家都不使用火藥類的武器,第一,它完全違反了美學。不用自己的肉體接觸,換言之沒有憑着自己的力量而使用武器,本來就勝之不武──就是這樣,這美學或許有些不成熟,但若沒能遵守這樣的規則,還要賭上性命戰鬥,人類是做不到的。半調子的世界,就是需要半調子的美學。雖然像是暗口濡衣這樣,與美學一詞八竿子打不着又厚顏無恥的瘋子也是存在的──而第二個理由。
這因素更是重大。
也就是說,對於擁有強健肉體與人類感知的戰士,那開槍的動作──拿着槍,瞄準,扣住扳機然後發射。如此的動作,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強大的戰士們的拳頭可是擁有與子彈相同,更甚至超越子彈的威力,完全不需特別武裝。若對方真願意這麼做──願意悠閒地露出破綻,當然也是求之不得。在他拖拖拉拉的準備時間,就已經能預測發射的軌道,子彈發射後又只會朝着單一方向飛行,如此的攻擊,根本無需畏懼,只要閃過子彈就好。即使對殺意的敏感度不及零崎雙識,但正面對決就一定沒有問題。
必要技能。
奇妙的名稱。
若真要談起它的可怕之處,頂多就是子彈的射程範圍──不過,對於近距離就能致人於死的他們而言,需要警戒的是遠距離的攻擊。
所以,至少在這鋪着地毯的走廊,僅僅數公尺的距離短兵相接,哪怕是雙槍,又或者三槍甚至是百槍也不足以畏。
人識是這麼想的。
玉藻則不一樣。
殺人鬼·零崎人識和殺手·匂宮出夢──甚至是軍師·萩原子荻、人類最強·哀川潤還有即將誕生的人類最終·想影真心,都還不屬於那個領域。
「飄──飄啊──飄啊飄!」
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痛苦不痛苦。
只差一步。
捨棄刀刃,完全集中於武術的情況下,人識躲過了泥田坊的猛擊──這時,零崎一賊的異端,才終於能一展身手。這本來也算是這半年來持續與出夢交手的成果──藉由與出夢的關係,最近人識的戰鬥能力進入了另一個層級。
抵擋着他的拳頭,但那衝擊依舊貫穿體內──人識已經受夠了。
(不,他已經推敲出我的第三步動作。)
「……」
不過,苦戰依舊。
不論西條玉藻是否有這種觀念,但如果她真有所謂的生存價值,那無疑的一定會是戰鬥。這和殺意或是殺戮中毒不同──殺人與否對她來說都是次要。
還有八發──而且自己仍需不停閃躲這誘導式的陷阱──
爲了不讓他獨佔鰲頭,人識下定決心。
近距離。
顧着躲避的同時,卻已不知道捱了多少下拳──每一擊都傷得不輕。遭到毆打的部分,都像是被炙熱的刀刃直擊般發燙。
痛苦──辛苦之戰。
無法抽離,越陷越深。
「與其說是因爲妖怪的屬性,我倒覺得是因爲自己追求那百分之一百的絕對勝利,如同爛泥般甩都甩不掉的個性纔會有如此的稱號──直木泥田坊!」
人識這麼想着──他開始維持近距離,不刻意閃躲,和泥田坊打攻防戰。手上的兩把軍刀早就不知道到哪兒去了。拿着刀會受到限制,爲了判斷拳擊手·泥田坊難以預料的動作,只好放棄了它。至少現在的自己──還不是能持刀面對他拳頭的等級,丟下刀,身體也能輕盈些。
即使是三角殿堂的屋頂。
共十二發。
當人識發現這一切,卻也中了對方的計謀,身陷困境。
支離破碎──一刀刀劃下去。
泥田坊一邊說,一邊扣下扳機。
回想起泥田坊目前發射了多少發子彈──對自己的記憶力雖不是很有自信,但冷靜下來思考,應該不難計算纔是。
對手是否爲直木煙煙羅。
大口徑的槍管噴出火花。
不只握着槍柄的拳頭,當然也少不了腳踢肘擊,有時候還會將槍當做鈍器──直接用槍柄攻擊。
(兩步──)
預測了逃走的方向,他不斷地開槍──但情況也不是這樣。完全不去瞄準,隨機選擇了幾個位置就發射子彈,人識因此亂了手腳,爲了閃避子彈,不斷被誘導往它的反方向移動。
一面發動突擊,一面像是看穿了人識的心思,那用槍的拳擊手繼續說。
而子彈若只是陷阱。
(這麼說來──)
該說是理所當然嗎?
狂戰士。
子彈只是阻擋了他的退路。
「唉……怎麼還剩下一半以上。」
「我的名字,啊,當然是源自於那有名的妖怪──」
距離泥田坊踏入我的攻擊範圍,只差一步。若是能進入近身戰鬥,目前好似隔牆作戰般討人厭的感受就能稍微去除──不過在人識看來,他那不像話且死纏爛打的手法,那一步實在太遙遠了。
那領域──完全獵奇。
零崎人識──陷入了苦戰。
他說。
「怎麼啦?顏面刺青小弟──光躲避是無法分出勝負的喔!」
手持兩把槍,卻縮短距離逐漸逼近──然後握住槍柄開始出拳。
如果只是平常的戰鬥,只要縮短距離,就能展開反擊,不過這次卻不同──一旦向他逼近,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又或者。
重點。
陷阱、恫嚇、牽制、輔助,子彈雖然只有這樣的功能──卻依舊具殺傷力,若爲了閃避它而分心,好不容易取得的距離又會被拉近。
拳拳都往人識身上打。
另一方面,西條玉藻倒一點也不辛苦。
戰鬥之神,狂熱及偏執地深愛着她。
他們都有經歷過,屬於他們自己的苦戰。
不過看來他也不打算打安全牌──與其說是保守,還不如說他冒了一些風險,只爲了求得更確實的勝利。
並非目標物。
也就是利用子彈設下陷阱。
壓倒性的勝利。
如果是這樣,倒還希望他胡亂開槍──若是算好時機,行動路線就會被看穿,動作也會因此變得單調,更極度耗費集中力。
……四?
十二減四等於八。
(直木泥田坊──)
兩把左輪手槍──一般來說,左輪手槍的裝彈數量會比自動手槍來的少,但他之所以會選擇左輪手槍,應該是因爲故障率較低。如果要以手槍當做搏鬥武器的話,在維護上肯定要花比較多的時間。
他有所保留。
一──二──三──
(還有很多不同的──作戰方式。)
那是一個無論你如何的鍛鍊自己,又或者如何的辛勤努力,都無法輕易到達的領域──才能之類的言詞用在這裏再適合也不過了,唯被選上的人才有資格進入。
◆ ◆
這不是因爲技術上的不足。
一如往常──不論對方是誰?場所在哪?全都一如往常的用相同方式面對。
(這傢伙纔不是什麼槍手──)
是放逐者的領域。
接下來──重頭戲纔要登場。
所以纔是殺人鬼,所以纔是殺手,所以纔是策師,也所以纔是人類最強,所以纔是人類最終。
她還是一如往常的用同樣方式面對。
但──
如同字面上的意義,玉藻在戰鬥時幾近瘋狂。
被選上之人。
(也只能等到子彈用盡的時候。)
「這種事,誰做得到啊──怎麼看都是傑作啊!」
「可──啊啊,真是的!」
雖然暫時穩住了陣腳──但如此狀況若繼續,仍究無法改變劣勢,就連體力基準,無論怎樣樂觀,都難以克服年齡與體型上的差距。若不趕緊想想對策,人識是毫無勝算的。
這傢伙根本是個拳士!
「我與哥哥不同,丟下武器並不會比較,強!」
不過子彈──沒有瞄準人識。
反而算拿手也說不定。
玉藻只需要戰鬥。
換言之,她也熱愛戰鬥。
玉藻身上的兩把刀子,確實抵擋了武士刀的二刀流攻擊──何止如此,煙煙羅竟無法抹去自己處於防守姿態的印象。
不過,她與人識的前提本來就完全不同──對她來說,根本沒有苦戰的概念。十幾歲的小丫頭就取得了狂戰士的封號,所謂的『辛苦之戰』或『苦難之戰』──對她來說什麼也不是。
「要來囉!」
她不會痛苦也沒有痛楚。
(原來如此。)
持續與他的攻防戰,人識在記憶中搜索。
這,不過都只是推測。說不定是爲了其他的理由──直木泥田坊左右兩把手槍,裝彈數個爲六。開槍後彈殼會彈出,所以能夠斷言。
「哼……在我這個世代──那種稱號,早就落伍了!」
論技術,肯定是煙煙羅獲勝。
如果只是輸給壓倒性的暴力也就算了,目前的情況卻是最棘手的,或者應該說,泥田坊是故意製造出如此的現況──留心於保留戰力,退一步而不去趕盡殺絕。
都是因爲手槍,赤手空拳的話,人識就能再往前跨出一步──
「……唔!」
事實上,煙煙羅相當憤怒。
焦躁的心情全寫在臉上。
「爲什麼啊──你的動作也太噁心了吧?」
直木煙煙羅。
煙煙羅和泥田坊一樣,同屬妖怪名──但她的情況,是基於如煙般難以捉摸的刀法,將對手玩弄於股掌間的風格,還能處在悠然對戰的精神面而命名。
兩把大刀雖如同她身體的一部分,嚴格說起來也不能算是一名劍士。和泥田坊一樣──那都只是用來牽制,做爲誘餌。
爲了牽制敵人的行動。
可是。
「飄啊──」
儘可能迴避她的刀──不,還來不及阻擋,玉藻就再度逼近。人識對上泥田坊,無法前進的那一步,此時的玉藻根本還有再前進三步的餘裕。雖然槍和劍,對方手上的武器不相同──但絕不只是因爲這個原因。
而玉藻──
先不提刀法,她或許根本沒有意識到煙煙羅的動作。
她的狂熱只在於戰鬥本身──並不是對手,他是誰也一點都不重要──當然,還是存有例外。
零崎人識之於玉藻應該就是如此吧──她對直木飛緣魔也起了反應,而萩原子荻,更是以個體的形式獲得認同。
不過。
那些例外卻不包括煙煙羅。
這事實可能刺激到她的自尊心──煙煙羅更加憤怒。如煙般飄渺的她,如今已完全看不到了。
「──快……快停止那詭異的動作!你是軟體動物嗎!」
而且,兩人毫無默契。
煙煙羅的動作如煙──玉藻的動作就是霧。
凝結。
刀子具有自由意志──就像是填滿了她所缺少的部分。
非人的肌肉運作。
若是擁有與玉藻同樣的身心狀況,發動的攻擊應該也很無趣啊──不過,對她來說刀纔是主體,軀殼反而只是附屬品罷了。人們常說『武器成了身體的一部分』,她可是完全超越了那個等級。
他很清楚。
泥田坊隨意地握着槍──用手指扣住扳機,慎重卻大膽地縮短與人識間的距離──完全不讓人識有一點時間休息。
「看招!」
看不見的牆,無形的壓力依舊籠罩在人識四周──確實樹立起了圍補防線。
泥田坊說。
「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支離破碎──」
一個肉體發育不完全的孩子,武器只用刀,更無需擔心拳腳攻擊──理當是這樣的,但爲什麼她的攻擊竟如此千變萬化呢?
也沒有打算要休息。
「我現在就要讓你感到難過!讓你痛苦地求饒!」
「『雙槍攻擊』的缺點──根本不勝枚舉,所以在現實中會選擇如此方式的恐怕只有我吧!那代表性的缺點,就是換子彈的空擋──」
和泥田坊不同──她並死纏爛打地執着於勝利。飛緣魔雖然以相同的方式教導他們,但煙煙羅在意的是結果。她所注重的,是勝利之後的東西。
看樣子泥田坊用同一個手法對付過不少人──又或者說,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
「如果你認爲脫了衣服就能讓實力增強──真替你感到難過!」
不分勝負──等待救援。
「這是第八發。還剩下四發喲,顏面刺青小弟──看你焦頭爛額、手忙腳亂地,真是辛苦啊!」
情勢仍然十分緊張。
玉藻完全無法理解她在說什麼,輕輕地(朝着奇怪的方向)歪着頭,持續揮舞着手中的刀。
「根本沒有一個國中生會在臉上刺青好嗎?」
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儘可能的拖延這場戰鬥,將這麻煩的少女留在這裏。
作勢要躲避子彈,他向後翻滾遠離開泥田坊──拉開距離,誘使他開槍。不過這顯而易見的策略,泥田坊當然不買賬。
承受泥田坊的攻擊,然後躲避──人識接者往右側移動,突然一蹲。
不過,她卻以自己本身的意志──
「……咦?話說回來,爲什麼會在這山中別墅裏,莫名其妙地與看起來像是槍手一般的哥哥對戰呢?我不是一個普通的國中生嗎?」
變換多端的形態,別說是煙煙羅了──沒有人類能凌駕於她之上。
「──早知如此,應該乖乖交給師父的──但!身爲直木三劍客的一員──怎能輕易地被打敗呢!」
不得不承認這一切。
承受。
◆ ◆
打算採取死角攻擊的人識,泥田坊卻輕易的將槍口對準他,輕易地扣下了扳機。
就像是一臺自動機械,毫不間斷從不停息,抵擋着玉藻地攻擊,煙煙羅不耐地嘖了一聲。
「原來如此,速度確實快了些──不過,這並不是無法預料的動作──」
大聲吶喊的人識,他的右手內側。
「怎麼會忘記『田』這個字呢?」
沒有任何改變,手中的刀,揮啊揮。
沒想到卻派上了用場。
「……飄啊飄──支離破碎。」
她總是能從你看不到的方向,極其不合理地展開攻擊──試圖以武士刀引誘她出手,卻完全無法辨別她的動作。
雙識、軋識、曲識,都不在這裏。
進入他的視線死角。
點既是平面。
學生服下是長袖T恤。
六發。
「──如果不會遭到彈擊,我可是能發動攻勢的啊!」
蒸發。
爭取時間。
西條玉藻並沒有陷入苦戰。
玉藻依舊毫不在乎地。
所以──想要打破眼前的僵局,只能靠自己。
人識說完──往旁邊一跳。蹬着牆,又反彈到對面。然後以一個極爲勉強的姿勢,朝着接近中的泥田坊──衝了過去。
「還真對不起了!但你那苦心,可能來不及回收就會結束。」
「老大就更不用說──若是曲識哥,根本不會陷入如此的狀態。」
「這一步你也料想到了嗎?」
總算是如同預期,成功的消耗了泥田坊的子彈──相信這時,對方也識破了人識的計畫。
無法放下警戒。
視慣性運動於無物。
「呿──」
這是他藏在學生服的內,作爲預備用的刀。從出夢手裏接到任務,爲了一防萬一所設置的──平常的他並不會這麼做,所以一直忘了刀的存在。
「…………?」
人識的行動依舊被侷限。
「這樣啊?但是──」
「泥田坊希望能獲得勝利──存活下來。而我只是不想輸,不想就這樣死去。」
「你、你這傢伙!」
「──不過,我卻不需要換子彈,因爲我有在十二發子彈內打倒敵人的自信。或許使用手槍做輔助這件事,纔會有這種自信──但實際上啊,顏面刺青小弟,你知道嗎?幾乎沒有人能堅持到第十發子彈。」
殘彈數雖然變少了,但只要他按兵不動,不輕易開槍,實際上就和擁有無限的子彈是一樣的。
對於脫下學生服的人識,泥田坊不爲所動的,輕鬆地帶着微笑。
「別開玩笑了──你哪是普通的國中生啊?」
按照學校的校規,除了無袖汗衫之外,不能穿其他的衣物,但人識當然不是一個會被規則約束的人。
不過,想這些也沒有用。
要趕快學會打領帶的方法纔行。
一邊這麼說──人識很勉強地扯下學生服上衣。鈕釦在走廊上四濺,無聲的落在長毛地毯上。
這時候,煙煙羅已放棄了獲勝的念頭。
這就是泥田坊的子彈。
第五發。
不只難以掌握──緩緩地滲透,將周遭吞噬。一回神,自己已深陷其中。
喀啦喀啦地,他轉動着自己的手腕和肩膀。
「哈──啊哈哈。算了,反正我也快畢業了──上高中就要改穿西裝外套。像是什麼標誌似的,有必要這麼慎重其事嗎?」
平面也是立體。
如果是大哥。
動作若是無法擾亂泥田坊的攻擊,也只能靠這行動了──人識將那把刀,給扔了出去。
毫不留情,對人識的攻勢愈趨猛烈。
意思雖然是一樣的──但確實存在着差異。
直至第七發──一切都還算順利。
異常的關節構造。
(這也不是什麼具獨創性的戰術──)
「這樣總算能自由活動了──應該沒錯吧!沒錯,就跟出夢所說的一樣──肩頸確實活動不易。如你所見,我從現在開始可要解除了限制喔!泥什麼坊先生!」
總不能期待出夢和玉藻的協助吧?
那發子彈──只爲了限制人識的行動,像是一面牆。
自殺志願──零崎雙識,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定不會把手槍當一回事吧──人識自嘲着。
毫無抵抗的。
「啊?纔不是勒!這刺青是來自一個非常帥氣的理由喔!不過,少在那裏多嘴──我可是下了很多苦心。」
不過這場戰鬥,似乎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就算平手,優劣也很明顯。
勉強的閃過──但還是劃過了學生服。如果自己就這樣死在槍管下,又或是因此負傷,一定會被零崎雙識或零崎軋識給笑死。想到這裏,即使只是衣服被劃破,仍然覺得驚險萬分──
「誰說打不到啊?」
握着一把──細柄的刀。
拳頭一直打──子彈也不停歇。
他並沒有瞄準。
使其他戰鬥順利進行。
沒刺到要害也無妨。
只要能對他身體的某一部位造成傷害就好。
不,即使沒有命中,但如同他的子彈般,將泥田坊封印在牆邊──
終於想到飛刀之計的人識──正等着泥田坊露出破綻。
「確實出人意料。」
不過。
他絲毫沒有改變語氣。
「這時候我只要開槍射擊就行了!」
砰!
左右同時──泥田坊扣下扳機。
決定了──狙擊目標。
一顆子彈打中了刀身,毫無抵抗的,它改變了路徑──一邊迴旋,從他眼前彈開。
而另一顆子彈──直接貫穿人識的身體。
在T恤上開了一個大洞。
貫穿的衝擊之大,本應該朝着泥田坊的人識,一下朝反方向撞上了牆壁。
這是第一次的中槍經驗。
所以,全身麻痹的同時,根本分不清中槍的部位──該不會正中要害吧?
目前還能思考,代表那位置應該不是在頭部,人識趕緊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
腹部──在流血。
(可惡──)
這也難怪,他的手腕很明顯地正往不自然的方向扭去──一定會骨折吧?而且,他完全無法抗拒。
如果他能預估別人三步後的行動,那對方至少能讀出五步。只能說是完全失敗──
目前的狀況,別說是無形的牆壁──根本已經被看不見的牢籠給囚禁了吧?
不好意思完全忽視自己的對手,他用餘光瞄向,被看不見的線給吊起的,直木泥田坊的軀殼。
雖然與自己無關,但這場戰鬥似乎結束了。終於意識到這一切的人識嘆了好一大口氣。
單純一收一放的動作,以最低限度的力量──奪走泥田坊的性命,不掉一滴血,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怎麼會有如此安靜的殺人手段。)
纖細如脆弱的髮絲。
不只雙手──泥田坊的全身都被那看不見的東西緊緊束起。看着看着,人識竟想起了螺旋麪包。
瀕死的現在,如果不能抵擋泥田坊接下來的攻擊──剛纔的兩槍,使得發射總數終於上升到十發,但仍然剩下兩顆子彈!物理性無法動彈,又能如何躲過攻勢呢?
「那位『軍師』所說那最低限度的處置,指的就是你嗎?」
難以理解的人識,對遊馬投以驚訝的眼光──她則是緩緩地聳了肩。
從窗外撒落的星光──被那條看不見的線所反射,因而露出了輪廓。但就算現形也只是一瞬間,倏地,它又消失了。
難不成是失手了──這更不可能。若真是如此,他大可迅速再補一槍──那樣的情況,已經沒有保留子彈的必要。
閃閃發着光。
緊拉着線。
「啊?什麼啊,意思不都一樣?」
只能漠然地望着泥田坊。
泥田坊痛苦地發出呻吟──但那聲音也很快就停止了。那條線,勒住了他的脖子和舌頭。
安靜的。
爲什麼會是腹部呢?
他說。
但是爲什麼──竟然沒有瞄準他的心臟或是頭部?一招定勝負的場面,卻白白地錯過了──實在不像對輸贏如此執着的泥田坊會做的事。
沒有任何效果音──切斷。
人識身後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槍口已朝向天花板。
「……真是方便的技能啊。」
(在那樣的情況下,不要說是動搖了,他竟一點也不喫驚──)
如果。
緊拉着線。
突然,
操縱細線有如自己的四肢,遠距離戰鬥或該說是室內戰鬥中,地位最高的「操線師」──市井遊馬。
「…………?」
病蜘蛛·市井遊馬,當初在接到萩原子荻的協助請求時,其實相當意外。不過,高中一年級的萩原子荻既然身爲橙百合學園的總代表,對於負責傭兵養成的教職員,同樣擁有指揮調度的權力,所以那個請求本身並不會令她感到意外──她所驚訝的,是『祕密將逃出學園的西條玉藻帶回』這樣的任務內容。
事實上,子荻目前執行中的任務──零崎雙識口中的「小小的戰爭」──玉藻一直都是被放在最前線。不止一兩次,都以爲她把玉藻當成用完就丟的士兵,更常覺得,她身爲指揮官卻做出陷玉藻於不義的舉動。
「我們各自分頭行動,也不知道對方在哪裏,而且你如果那麼在意西條,不應該先來救我吧?要快去幫她纔對啊!」
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仔細想想,子荻在同一場作戰──以戰略來說,並不會讓同一個人物持續擔任重要的角色。依照各種局面及情勢,她習慣更換全新的軍隊。這習慣是根深蒂固的,源自於她對人類嚴重的不信任,絕不讓個人的背叛行爲,破壞她的策略。子荻從不重用任何一個人,並將所有人都看成能夠替代的零件來擬定計畫。
「唉……?」
還沒。
「讓你久等了,人識小弟!」
「不過──那傷口我會幫你縫起來的,不要擔心。如果真的遲了一步,內臟損傷太過嚴重,無法挽回,我也會將你安樂死的。」
遊馬帶着黑色手套的雙手像是在指揮什麼似的,伴隨着她的動作──泥田坊的身體就這樣被緊緊纏了起來。
面無表情的遊馬,像是自言自語般說着,人識也簡短地表示同意。爲了縫合傷口方便,他將T恤拉起,露出了腹肌。
看不見的東西。
回過頭,那裏站着一位──似曾相識的女性。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別說是兩槍,就算花了四顆子彈才足以斃命──其實也沒有任何關係。
一動也不動的。
「嗚……呀呀呀呀呀!」
「啊啊,你運氣不錯嘛──多少傷到了大腸的表面,損害大概就只到這種程度。大口徑手槍反而救你一命,貫穿傷口相當俐落。這麼一來也不需要動外科手術──直接縫起來囉!我會盡量幫你縫漂亮,不會留下疤痕的。」
「那孩子根本不需要幫助……她和你我,是不一樣的。」
「現在不是討論那種事的時候吧──而且,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現在的我可以輕易取你性命──就這樣放着你不管,用不着我動手也會因爲失血過多而死吧?」
超乎想像的實力,無法與強大聯想在一起。
軍師子荻總是要自己沉着冷靜──至少根據遊馬的觀察是這樣的。而遊馬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從她身上接到如此的請託,彷佛是在請求別人寬宏大量的放過自己的室友般。當然,會接受像這樣違反組織規定的任務,在教職員當中,也只有遊馬了──而她同樣能夠理解,子荻看中玉藻實力的那份惜才之心──不過這樣出人意料的情況還是令人感到意外。
也不是──摸不到的牢籠。
纏在泥田坊脖子上的那條「線」──就這樣陷了進去。
(不對,我還沒輸──)
人識露出了苦笑──不過依舊保持笑容──朝向泥田坊。
將玉藻派往最前線,與其說是見死不救,還不如說是子荻對她抱以信任的證明──或許應該這麼想纔對。
如果是五年後的零崎──無論腹部是否遭到槍擊或是已經粉碎,心裏一定會先浮出這個疑問。
就只是如此。
「對不起──差點趕不上。」
然後──卻發現……
無法直視的力量。
竟能將泥田坊完全束縛。
遊馬一邊說──扭緊了手中的線。
「若是對你見死不救,肯定會影響到西條的情緒──更何況我又不是爲了幫助她纔過來的。我的任務是要帶她回去。」
病蜘蛛。
「不過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病蜘蛛小姐。距離那通奇怪的電話,相隔不到五分鐘呢!」
一切就在眼前發生。
「沒關係的。那些恭維的話就不用了,我不會見死不救的──更不想遭到你們一賊的報復。今天的事情就當做沒發生過吧!我可是基於信任你的情況之下拜託你的喔!」
「……真是傑作。」
不是什麼陷阱,剛纔的泥田坊只是很正常的瞄準了他──一心只想以險招抵抗的人識,是不可能躲過子彈的。
只是看不到相連的那條線。
不,他確實在些微抽搐着──就這樣掂着腳,膝蓋直挺挺的,好像被那看不見的東西給吊起來似的。
腹部右側──無法確定它造成多大的傷害。那像是被狠狠揍一拳的衝擊,到現在都還殘留着。因爲是第一次中槍,所以也不知道內臟的損傷有多嚴重。
人識想起自己剛纔對『軍師』說過,五分鐘後會再打回去。
「……就算我沒有受傷,也從不覺得自己打得過你們好嗎!『操線師』,說實話,我還真小看你了。」
這並不是什麼互動關係──她的的確確在操控着泥田坊。
就只是如此──人識心想。
完全背道而馳──西條玉藻像是特例般,持續受到重用。當然,玉藻本身的性格就與背叛一點關係也沒有,這點她一定有納入考量──如此看來,萩原子荻確實沒有把西條玉藻當做用完就丟的棋子。
卻──那麼強韌。
泥田坊一個人,好像被看不見的東西綁住雙手。
不是──無形的牆面。
國中生的想法還是太淺了。
好像有一條「線」。
「我本來就負責從另一個路線追蹤西條──被告知位置後,就立刻趕了過來。不知是好是壞,但來的時機好像挺不錯的……話說回來,人識小弟,西條人呢?」
遊馬用酷酷的口氣,絲毫不理會泥田坊的死,向癱在地上的人識走近。
而在這個時候,遊馬也尚未報上自己的名諱『病蜘蛛』,也沒有說明,自己和子荻、玉藻一樣屬於橙百合學園,更是該組織的指導人員──先不提這些。
與直木飛緣魔一樣──擁有安靜的力量。
但是。
「你們果然是一夥的──『狙擊手』與雀之竹取山,就如同哥哥的推測。」
泥田坊維持同一個姿勢。
◆ ◆
「我是病蜘蛛──啊啊,你可以不用報上名來,反正你本來也不會這麼做──我並不想知道被我殺害的那些人叫什麼名字,更何況我根本不喜歡殺人。」
無法直視的線。
穿着正裝的──操線師。
但是──這或許只是誤會。在接受請託後,遊馬的看法改變了。
令人難以置信。
人識是在雀之竹取山見過她的。當時人識以爲,她是玉藻的執導人員。
不過,目前的零崎人識──無法想的那麼遠。
並不是要用完就丟。
而是打算──物盡其用。
正因爲如此。
絕不能在這種地方失去那重要的存在──
「所以呢?我應該幫誰纔好?」
遊馬在入侵三角殿堂以前,試探性地詢問子荻──然後,她用理所當然的口氣回答。
『嚴格說起來是玉藻以外的其他人──嗯……至少以最低限度幫助人識小弟吧!他們好像陷入了很大的危機──真是的,被玉藻看上,還真是可憐──』
西條玉藻,目前還在三角殿堂的屋頂,與直木煙煙羅持續戰鬥行爲──在旁人看來,玉藻壓倒性的佔了上風,煙煙羅似乎被逼到走投無路,但很遺憾的,事情並沒有那麼單純。
玉藻看起來像是攻擊的那一方,煙煙羅只是不停防守──實際的情況,卻是玉藻無法攻破煙煙羅堅強的守備。
退一步致力於防守,又或者說是消極的攻勢──就因爲契合度實在太差,只好出此下策。但如此的下策竟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飄──啊飄、飄、飄啊──飄。」
西條玉藻的動作。
她舞刀的動作──漸漸沉重了起來。
「…………」
對此,煙煙羅表情越趨明朗──沒錯,兩人之間,大人與小孩的體能差距顯露無遺。
如煙,那難以散去的持續力竟成功奏效──若是好好堅持下去,說不定還能扭轉情勢。想要看到煙煙羅臉上的笑容,也只是遲早的事。
玉藻卻一點自覺也沒有。
更沒有發現自己的疲憊。
狀況分析。
她完全不具備戰況分析的能力──對於熱愛戰鬥的她來說,戰鬥只有存在的必要,無需做其他的因數分解。
不爲那視線所動──煙煙羅持續樹立那絕對防禦,手中的兩把大刀就是最堅硬的盔甲──她並不打算一舉回擊!即使勝算出現,卻選擇按兵不動,等待着玉藻體力消耗殆盡的那一刻──
卻被玉藻那意味不明又粉身碎骨的自殘行爲──嚇得啞口無言。
她從一開始就排除了玉藻得到支援的可能性,這是基於她對自己的同伴──直木三劍客的信賴。在某程度上她是正確的,但她「不敗」的那份自信,卻無法持續太久。
缺乏感情地──她像是照本宣科般,勉強還聽得出來是日文。
「夠了,請千萬不要用這種方式稱呼我──只有人類最強才配擁有這個稱號。」
「病蜘蛛啊──你該不會是那些傢伙之中最強的吧?」
近看才知道,玉藻已經失去意識。
以她的膽識,不像是個會因爲疼痛而昏厥的人。
當然不能爲了玉藻這種無意義的偶然而輕易放棄。
現實中,刺穿玉藻臟腑的是她──她卻像是被揪住了要害般。
「是那長長的刀子在搗亂。」
「人類最強?」
而人識則開口,
煙煙羅無法捨棄她心中的那些絕對。
所以,她只好……
這剛好、碰巧與什麼都難以預料的玉藻相反。
「看樣子,還是西條同學獲勝。」
雖然我是騎摩托車來的──但經過改裝,要坐三個人也不是問題,遊馬說。
柔軟。
從結果看來,根本分不出誰勝誰負──如果是打成平手,戰況也太慘烈了。
想必是前者吧,人識心想。
封印住直木煙煙羅的二刀流──想要封印那兩把大刀的想法,任誰判斷都是極爲合理的。
「也可以叫他紅色制裁──嗯,這肯定會留下疤痕,但這孩子應該不會在意吧?……雖不能說是毫髮無傷,但總算能成功把她給帶走。對了,人識小弟,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
況且,要玉藻「放下自己的武器」根本是不可能的。他們早已容爲一體,切也切不斷,即使如此──玉藻還是想要排除那兩把刀的干擾。
是因爲出血過多,還是由疼痛所造成的呢?
念頭不斷膨脹。
頓時失去了警戒。
技術實在太過高明。
如果這段時間內出現救兵,那就更好了。
西條玉藻點了點頭──好像想到了什麼合理的藉口似的,接着,便毫不猶豫地採取了「那個行動」。
口氣雖然冷靜,但卻立刻走向她──接着,試圖從呈現後仰姿勢的玉藻身上,將插在腹部的刀給拔出來。
(如果真要保留如此的意識繼續生存──倒不如殺了我吧──)
「──支離破碎。」
既然如此。
這麼回答。
遊馬微笑。
「…………」
不過,決意防守的煙煙羅。
「意義?」
如果。
玉藻呢喃着。
照着說好的時機,將兩把刀同時拔出的人識──強勁的反作用力差點使他後倒,不過幸好有保持平衡。
她的願望也很快就能達成。
戰鬥早已結束。
「你爲什麼要爲他做那麼多呢?」
嚴格來說。
和玉藻的願望同時。
要說起變化,有些不可思議的──在兩人視線交錯的時候,玉藻竟開始直視着煙煙羅。
「……喀嚓!」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 ◆
如果煙煙羅就這樣,使盡全力握着刀,順着重力的方向拉下──她隨即獲得勝利。玉藻確實用自己的身體封印了刀的動作,但那封印也容易被摧毀撕裂。
縫合手術已經結束了。
「與你不同,我又不是爲了工作──」
「什麼意思?」
「一、 二……」
「對呀,我都忘了。零崎一賊──從不爲了工作而殺人的。」
如果具有壓倒性實力的煙煙羅會失敗,絕不是因爲運氣差,或者這就是必然的結果。
「她還……活着嗎?」
「啊,原來如此。」
「搗亂我無法讓你支離破碎。」
「不過人識小弟,那樣的價值觀對你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實際上,那真的是一項合理的行動。
表情十分驚恐,臉上的刺青都因而扭曲,但他還是依照吩咐走了過去,抓住刀柄。
若真要說,在這個當下,她的心靈已完全遭到扼殺,死去。
玉藻纖細而脆弱的腹部──兩把刀像是受到吸引般,刺了進去,很輕易就滑入背骨的兩側──貫穿她單薄的身體。
不對。
她的心靈也一樣。
「……刺得太深了。人識小弟,可以幫我個忙嗎?」
「你身上的傷,最好還是要精密檢查一下!既然工作都結束──就和我們一起回去吧?」
深感佩服。
遊馬問──語氣相當輕鬆。
「三!」
「就是那個意思──我的工作就是要將西條玉藻帶回去,所以我打算就此下山離開。剛纔所作的充其量只是急救措施,還是得儘快帶去給專業醫師檢查纔行啊!」
「這樣啊,你說得也沒錯──我應該會去找出夢那傢伙吧!他現在正在與直木三劍客之中最強的角色,直木飛緣魔對戰──」
不過,那談何容易啊?
看不出本來的樣貌,直木煙煙羅支離破碎的屍塊──身體被兩把大刀貫穿的西條玉藻,幾乎對摺地倒在地上。
玉藻又向僵直的煙煙羅前進一步──刀,插得更深了,她卻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
換個說法,就是有些壞心眼。
人識又反問了回去。
西條玉藻對上直木煙煙羅。
「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怎麼會有人用自己的身體去封印對方的武器呢?兩次和她對戰的時候也是一樣──這傢伙難道沒有自我保護的觀念嗎?」
「不然,我換個方式問你。」
「──緊貼。」
「唉……啊?」
這也是──契合度的問題。
至少能維持自己「不敗」的記錄──!
以實力爲基礎的戰略,對煙煙羅來說是絕對的。
「聽你剛纔說的,人識小弟只負責直木三劍客中,直木飛緣魔之外的兩人嗎?藉着我和玉藻的幫助,說是幫助也有些奇怪,總之,是靠我和玉藻才能擺平直木泥田坊和直木煙煙羅他們──也就是說,人識小弟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
依照約定,在五分鐘後回了電話。遵從『軍師』所說的,零崎人識與市井遊馬朝着三角殿堂的屋頂移動。當然,他們沒有做出類似壁虎的行爲,攀登外牆,而是從樓梯走上七樓,抵達屋頂。
「沒有啊!只要放她一個人,就會殘害自己的身體。但這也不算是理由……聽好囉?一、 二……三的時候拔。與你不同,她的內臟一定有受到損害──要趕緊做出急救措施纔行。」
空手奪白刃之類的招式,若不是訓練有成的能力者很難做到,更何況目前玉藻兩手都握着刀。正如同雙槍的弱點在於子彈的補給,如果不把手中的刀給放下,她的手也無從接近煙煙羅的大刀。
整理好玉藻凌亂的衣服──不過她的體操服本來就破破爛爛的──沒多看人識一眼,遊馬丟出了問題。
彷佛痛覺遭到了阻斷。
遊馬說。
血海一片。
也就是。
靜靜的微笑。
玉藻已前進到,皮膚能直接接觸刀鐔的位置──然後揮動兩手的刀。煙煙羅依舊無法動彈。玉藻的行動──她被玉藻異常的行動給震懾住,雙手遲遲不能放開刀柄,就連指尖也完全僵硬──就這樣靜止。
『如果是這樣,玉藻一定是在屋頂上作戰。』
看準雙刀的刀尖呈現水平的時機,用自己的身體,向前一撲──這就是她的方法。
他背起玉藻那小小的身軀──爲了不要有任何晃動,還用一條細細的線,將自己和玉藻綁在一起──然後說。
「零崎人識和匂宮出夢究竟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