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零崎雙識的關係

第零章「開場」

《人間系列》 · 西尾維新 · 9606 字

臺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發佈:深夜讀書會

論壇:ritdon.com

不過,事實證明,沒有比犯罪調查更有效果的手段。我與生俱來的直覺以及

觀察推理能力,不只自己本身,就連我的父親也感到相當意外,這恐怕與

我自小生長的環境,持續對犯罪行爲的關心有關,因而養成如此特殊的

才能。

父親犯着嘀咕:「佩蒂啊,光是你在這間事務所就讓我心裏很不是滋味。

好像在提醒我老了,不中用了。以前和哲瑞·雷恩共事的時候,也嘗

過這種苦楚!」

於是,我說:「親愛的父親大人,那句話,我可以當作你對我的贊

許嗎?啊啊,對了,你可以介紹哲瑞·雷恩給我認識嗎?」

那機會,比我想像中還快到來。在我回國三個月後的某天,當

初從未想過會有這種際遇──不過,世上所有事件的發生,

幾乎也都是如此──即使是像我,一個極度渴望且追求冒

險的女子仍驚訝不已的詭異事件,就此展開。

(THE TRAGEDY OF Z by Ellery Queen)

◆ ◆

那是一座禁不起任何旋風摧殘,搖搖欲墜的舊洋館。過去莊嚴的氣氛依舊,但外觀上卻早已不見昔日的光彩,悄悄地被周遭景色給吞沒,被時間所遺忘的地方。

在那洋館內的一間房中。

一男一女正面相對。

可以稱之爲粗糙或是雜亂──那笑容既不像是大人也不像是孩童。

他說。

什麼放棄。

在這部分好像輸給了她,曲識終於睜開了眼睛。

就這樣敲擊響板使其發出低頻率的聲音──而那聲音像是帶給他核子避難所以上的防禦力,持續低鳴着。

那情景如畫,男子完全融入舊洋館的氛圍之中──唯一不自然之處,即是他拿在兩手的響板。

什麼挫折。

那笑容。

這並不是自言自語。

危險信號。

有如木片般不可靠的椅子,他什麼話也沒說,就這樣坐在上頭──將長及腰部的頭髮束起,固定在脖子旁,那位穿着燕尾服的男子說。

「──呵呵呵。」

那幾乎接近無表情,像是帶着面具般的少女,表情一變。

「…………」

根本無須言語,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不具任何功能,昏暗的房間中──或許曾經具有古董的價值,如今只像塊木板的圓桌,那對側的人物,即是曲識說話的對象。

曲識用響板拍打出節奏──繼續說。

即使現在,她仍不放棄取得曲識的性命,依舊淡然地重複着那毫無意義的行爲。

無論對方是誰,無論男女老少,他都毫不手軟,趕盡殺絕。不是殺人者,不是殺人犯,不是殺人魔,而是殺人鬼──他既爲零崎一賊中的一員,卻例外的以強韌的意志與堅定的信念──抑制殺人的衝動,限定自己的殺害對象。

「──還不錯。」

「曲絃線──是這樣說沒錯吧?又或者該說病蜘蛛。以操縱線爲戰鬥手段的人很多,但病蜘蛛算是其中的翹楚。將看不見的細線,大量操控於五指間──那並不需要多大力氣,這間房早已佈滿由你所設下的結界,在看不到的地方毫無限制伸展着──有如魔術師一般,那看不見的線恣意伸展着。不,到了這種程度,或許應該說是天衣無縫纔是正確的──」

『喀、喀、喀!』

「不過,對你來說則是大錯特錯──危險信號,我就是你的天敵。你的技術,你的美學,對誰都會造成威脅那種戰鬥技術──不論是數年後還是現在,對我來說仍是一點意義也沒有。曲絃線,在我身上是行不通的。」

因而造成如此的結果。

不過,男子卻像是捧着工匠製作的精美藝品般,小心翼翼且自豪地,

當然,說這些話並不是毫無目的──少女也不是茫然地坐在那裏。

毫無表情地,曲識這麼說着。

「喀喀喀喀──喀哈哈哈哈哈。」

好勝的眼神如同火焰。

即使眼前的少女不是普通人,且正被那難以言喻的詭異感受所籠罩,仍必須持續說話纔行。

『喀、喀、喀!』

像是完全沒有這些概念似的──持續攻擊,持續失敗。

豪爽的笑聲,破壞了緊張的氣氛。

她很幸運的,符合那個條件。

被稱作危險信號的少女。

對他來說──那具有與原點相同的意義。

說完,她隨即低下頭──換了一張面孔。

「──讓你久等了。曲識先生,我準備好了喔!」

她笑着。

對我來說比五線譜還不具威力。

雙眼始終沒有睜開。

對他來說,聲音即是武器,樂器即是兵器,旋律當然也就是兇器。

「──怎麼啦?危險信號,什麼事那麼有趣。」

「能被你誇獎,是我的榮幸。哈哈──本來就是這樣。不過,這也不代表我佔了上風──現在差不多,才終於可以和你互相抗衡。對於病蜘蛛來說你的聲音是天敵,很遺憾的,這的確是事實。沒想到有如此的弱點,回去該好好向師父報告纔是──但那前提是要能活着離開這裏,對吧──」

卻──

雖說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但對身爲殺人鬼卻能抑制自己的殺人衝動且設立條件,以擁有鋼鐵般精神力的零崎曲識來說,是相當少見的狀況。

刻下正確的節奏。

攻擊仍未停歇──她突然笑了。

爲此,曲識感到困惑不已。

無論是小喇叭、小提琴、和太鼓、合成器,就連響板──沒有任何例外,只要到他手裏全都成了恐怖的殺人武器。

「你的那種能力,真的還不錯──有聆聽的價值。或許不是現在,但不用數年,應該就能達到無人能及的領域吧──又或者說,將凌駕那紅色的人類最強之上。」

嘴角一股腦突然上揚。

與其說是樂器行所販賣的節奏樂器,倒不如說是玩具店會出現的那種便宜的響板。

所以,

聆聽着優雅地古典樂,他看似陶醉地舒展自己的身體,闔上了眼睛。

說到這,曲識終於中斷了話題──不過,圓桌對側的少女,仍然一句話也不回答。

「…………」

什麼屈服。

「……師父啊。到底是什麼人會願意揹負如此異樣的責任呢?至少我是敬謝不敏的。」

與曲識不同,她和洋館的氣氛格格不入──甚至有如合成照片般突兀。毫無符合的要素,就是一位穿着國中制服的少女。

此外,還如同節拍器般。

詭異地笑着。

「原來如此……還不錯。看樣子,你最大的威脅並不是來自技術,也不是什麼骨氣。危險信號,而是你那如同空洞一般的自我。」

至今避開了危險信號所有的攻擊,雖說只是小小的一個環節,卻確實對他造成影響。

端正的五官。

黑色的長直髮,黃色的蝴蝶結。

對於曲識──以目前的狀況來說──放棄語言等同於放棄自己的武器。

「不錯──還不錯。」

那表情──以及突然改變的,那種性格。

在對話當中──

刻下正確的速度。

你所操控的線。

不過──卻。

「無關線的粗細──線總是不敵聲音。聲音,也就是頻率,也就是震動,除了真空的環境之外可是無所不在──因此,對於那纖細且操控精密的線來說,影響甚巨。不管你多想殺了我──那些細線,我都能輕易彈奏。」

那名爲零崎曲識的男子說。

最爲人所避諱的殺人鬼集團·零崎一賊代表中的三天王之一──被稱作『少女趣味』的音使者。

雙手戴着黑手套。

事實上,平常的他就連那樣的言語,都不能輕易說出口──以音律作爲武器的他,就連自己所發出的聲音,都具有相當的威力。

沒有必要繼續陷入。

連續敲響它。

歪着頭,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她纔是一位奇特的少女。

緊閉的雙脣──只是盯着零崎曲識看。

「怎麼啦?你不是最喜歡這種性格嗎──」

睜開眼──用瞳孔捕捉着危險信號的身影。

如同自言自語般,沒有起伏的,曲識靜靜地說。

少女至少發動了一百五十二萬三千四百二十二次攻擊。

「……還不錯。有如此的骨氣更是不錯。」

零崎曲識──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說實話,在我的認知,曲絃線主要是防禦用的技術,以及多人數對戰時的拘束手段──也就是所謂的護身術。但你卻將那護身術當做殺人術使用,將那極爲安全的技術昇華至極爲危險的等級。講明白一點確實令人畏懼,甚至超越了最高等級的奢侈品。如此的發想,你應該是史上第一人吧──我跟你保證,用不了十年,你一定能成爲這世界上無人能及的存在。不,說不定現在就已經不會輸給任何人──其實生涯無敗的稱號,就是爲了像你這樣的少女而存在的。還不錯。」

一瞬間,他被迫陷入了沉默。

但全都失敗了而已。

說是一位少女比較恰當。

對此──

「啊啊──請你等一下,零崎曲識先生。現在,我正在建立針對你的人格取向──觀察已經結束,就要得出結果了。」

突然,危險信號笑了。

「……呵呵。」

音使者。

不,與其說是人物。

即使她這麼說,曲識的態度依舊沒有改變──不過,狀況卻產生了變化。曲識身上的燕尾服,在肩膀的部分出現裂痕。

零崎曲識是極端的殺人鬼。

若要他沉默不語,這舉動根本就是去送死般愚昧。

當然──響板聲沒有停止。

超越核子避難所的防禦。

這同樣也表示自己雙手的行動被限制住。

「你說得沒錯,應該沒有人喜歡這麼做吧?遊馬老師,她真的是位了不起的人物,甚至好得令人難以置信,與石丸小唄那個惡女有着天壤之別。跟在像師父那樣的人身邊,就算是我這樣瘋狂的傢伙,都會開始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爲一個正常人。」

「那是不可能的。」

曲識有些勉強地插進危險信號的話題之中。

與節奏和音階無關,如此不合理的理論,是不能忽略也不能讓她持續到最後的。如果不早點修正,是非就會顛倒,這其實算是一個絕妙的時機。

「危險信號,即使在世界末日的那一刻,你也不可能成爲一個正常人啊!而且──我向你保證。危險信號,雖然與你的交情只在這短短的五分鐘殺戮內,我甚至不知道你所屬的集團和本名,但你絕對是魔鬼中的魔鬼,惡魔中的惡魔。」

不,這麼說或許不太恰當。

曲識敲擊響板的聲音更加響亮。

「你是一個空洞,依附着周遭的環境與關係性生存──環境一旦改變,你也跟着改變,周遭一旦消失,你也將不復存在。空洞即是洞穴。通過山脈的隧道是那樣的重要──但若是沒有那座山,隧道就沒有任何效用。危險信號啊!你確實在那裏──卻同樣不存在。」

就算你離開──

空間也不會產生變化。

曲識並沒有用辛辣的口吻訴說這一切,言談之中反而帶着敬意。

「能夠自由變化人格的天性確實造成了威脅,令人畏懼,但你的存在是那樣的微小,存在與否都是一樣的。不,說你在或不在都一樣,其實不太正確。既然你的存在能夠被忽略──你就是不存在。」

「你恣意地發言──我可是會傷心的。」

她似乎根本不把曲識說的話當一回事。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目前危險信號所呈現出的人格,絕不是個會因爲他人的言語而感到動搖,脆弱的個性。

「這樣啊。」

「這樣啊──呵呵呵,反應還真是冷酷。不過,我倒懷疑,當你聽到那第二個理由,還能不能維持如此情緒。」

就因爲這樣的他──現況完全不如期望。

以一種完全勝利的笑容──如此說道。

「但不巧,身爲病蜘蛛,對於那些戰士的美學,可是一點都不在乎。」

像是在炫耀着。

少女本身──從以前就不具有什麼意志或是動機。

事實上──這個事實對她來說並不是完全沒有壞處──

然後──嘆息。

曲識隨意地作出回應。

啊,其實我對前輩的勝敗一點興趣也沒有就是了──危險信號一臉無趣地說。

曲識他──把椅子稍微向後傾,伸長背脊變換了姿勢。

「第一,前輩在幾天前所設下的最後目標──以象棋來說是將軍的位置,那個人就是自殺志願。」

「當然,不可能出現什麼握手言和的無聊結局,那一定是全數殲滅就連一草一木都不會留下的滅絕戰役。前輩獲得完全勝利,『看不見的戰爭』就此落幕──」

事實上,基於那種立場的不只自己,他在心底做出了判斷──或許缺乏自覺,但眼前的那位少女,危險信號也是站在同一種立場去看待這件事,雖說是中途參加者,但少女同樣不想與那場戰爭有什麼關聯。

「現在想想,當時的舉動都是多餘的──既不小心又缺乏自覺。那麼,就將目前的狀況解釋爲因自己輕率的舉動所導致的後果吧!都是自作自受。真是的,都過了這麼久了,也難怪我一時無法想起當中的關聯性。」

「你使用那對響板,而我則用了數千條的線封印住你的雙手──所以啊,是不是有些遺憾呢?此時如果拿的是手槍,可能一瞬間就能做出了結。」

「……參戰。」

要不是如此,怎麼會派她來阻止曲識的腳步呢?

「不過──綜合來看,還不錯。」

危險信號。

基於自己本身都不明白的理由,那種人格對曲識產生的攻擊卻是有效的──事實上,也僅能造成燕尾服破損的程度──這也顯示她的確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不過你剛纔有說吧?少女趣味先生,你的聲音──只有在真空時會失效吧?這麼說來,我這個個體,這個實質的空洞,空空如也的存在──對你來說相當不利吧?」

零崎雙識。

曲識逃避了。

他本來就是一個討厭麻煩與糾紛的殺人鬼。

「……啊啊,『看不見的戰爭』。」

「……還不錯。」

「還不錯,是我的榮幸。」

雖說是回憶,但畫面卻無法與記憶連結在一起──而就這樣模模糊糊地,他想起了唯一與『小小的戰爭』有關的事。

「真不像是專業的戰士所說出來的話呢!」

一副得意的樣子。

「不行,完全不行──怎麼能相信你的片面之詞呢?而且,你嘴上雖這麼說,卻一度與戰爭扯上關係了不是嗎?」

基本上都是如此。而曲識他──敲擊響板的節奏稍微有了改變。

有關『前輩』其本人的想法,似乎遙遙超越了她能理解的範疇,曲識如此解讀。

像是有所覺悟般。

或許是因爲心境上的變化,單純也可能是進到另一個段落。

甚至不應該做回應。

「……阿願。」

沒有多問也不做出反應。

炫耀着那位──她引以爲傲的前輩。

「原因?」

「沒什麼。好,我懂你意思了。在這裏和你約定吧!我絕對不會參加戰爭──這樣行了吧?」

危險信號說。

危險信號的言辭──聽起來是在宣示自己的勝利。

雖是個大嘴巴的『人格』,但不可能連這種事也輕易地說出來──這可能只是曲識的評估錯誤,突破那個點或許就能明白這件事的經緯,不過,他卻不想深究。

「不過,雖說是光榮──但會不會太抬舉我了呢?就因爲是終極決戰,單憑我一個人,我一個殺人鬼,又能帶來什麼變化?在那樣的大場面,大環境之下,我所演奏的音樂根本是毫無意義的。你身爲病蜘蛛的技巧能用於多人對戰吧──如果是演唱會所使用的音樂廳也就算了,人數這麼多,我完全沒辦法發揮自己的技術。」

零崎一賊的長兄。

「阻止我?爲了什麼?」

「嗯……要這麼說也是。你記得還真清楚啊!」

實際上她卻還沒獲勝──單純只是明確的表現出兩人互相抗衡,不分軒輊的情況罷了。

戰鬥不是全部。

「呵呵呵,感到困擾這點我也同意。事實上,以一箇中途參加者來看,確實是令人焦慮不已、進展緩慢的戰爭──真希望能夠乾脆一點。不過,前輩應該有前輩的計畫──而且,少女趣味先生,不需要你操心,那場戰爭,很快就會結束了。」

其實也稱不上什麼明確。

對上天敵,天敵同樣爲其天敵。

「因此──你的小手段對我無效了。」

但無論如何。

「呵呵呵。讓我回到原來的話題吧,少女趣味先生。零崎曲識先生──如果你是病蜘蛛的天敵,那麼,病蜘蛛自然也會是你的天敵。病蜘蛛的絲若是與你沒有接觸,聲音也無法傳達過來吧?」

曲識──誇張地嘆了一大口氣。

好像身處於相當不如意的情況之中。

呼的一聲。

什麼都不做啊。

「沒錯,基於另外兩個理由。」

「──還不錯。不過,我其實不太瞭解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因而成爲你的目標──根本什麼都沒有。看樣子是被算計的,這是唯一可以確定的。但算計一個像我這樣無害的殺人鬼,算計一個無害的殺人鬼的理由,我怎麼想也不明白且毫無頭緒。危險信號啊,如此不講理真的行嗎?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呢?就算是沒有考慮到後果──你也應該知道與我·少女趣味爲敵所必須承擔的風險纔是啊!」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我的前輩可引發了『看不見的戰爭』呢──零崎一賊與匂宮雜技團就是其中的兩大勢力不是嗎?」

「就是這樣。你大可放心,戰爭結束我就會放你走──所以,千萬不要想着要逃脫,也不要打其它奇怪的主意,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能夠恣意建立各種人格,但這並不代表能夠牽制對方。

「好好相處?彆強人所難了,要我跟誰都做不到這件事。」

「…………」

「風險?呵呵呵,那種事我纔不在乎呢──就讓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吧!」

「說說看吧,你那位『前輩』爲什麼會刻意把我困在這裏呢?」

安靜且深刻地點着頭。

「──什麼嘛!真是令人意外,從我最後一次聽到這件事,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沒想到竟然還沒結束──持續、中斷、再繼續。該怎麼說呢……這也不是我能表態的事,但就是覺得很困擾。」

「太謙虛了吧?真是麻煩。即使那是你的真心話──即使你說的是對的,前輩要我困住你,還有其他原因。」

──自殺志願。

聽她這麼一說,曲識憶起當時的情形。

「──看樣子,沒有自主的個性也當不了棋子啊!」

曲識刻意不去觸及那位『前輩』的存在。

「我以爲你不會發現……原來如此,你早已看穿了這一切。」

「嗯嗯,如果線的弱點是聲音──那麼聲音的弱點一定也是線本身。聲音只要震動,就會干擾線的動作。病蜘蛛所設下的結界,像是在房間的各處擺放着吉他──若能彈奏也就算了,問題就是不行。若能防禦,就無法發動攻擊。一定要完全掌握那些繁複交錯的線,它們的所在位置,你的聲音,纔有可能確實地傳送出去,不然,只會從中斷卻。呵呵呵,看來我們彼此──都需要纖細且精密的操作。」

少女的臉頰抽動了一下。

少女建立起的人格──越是不利的情況下,越能激起鬥志。那不可思議的人格與危險信號的自我意志無關,完全只是出自於自己要求罷了。

「你的個性好像真是如此──爲了前輩的名譽我才這麼說,她對於你可是瞭若指掌。『我的策略之所以會這麼成功,這或許與少女趣味的不參戰有很大的關係。』──哎呀,這不是在誇獎你嗎?」

曲識──靜靜地點着頭。

目前正是戰爭結束關鍵時刻──危險信號輕蔑地笑了出來。

絲毫不隱瞞自己的憂鬱和失望。

不論她是缺乏自我個性、人格特質,也不管她是空洞或是隧道,危險信號身爲戰鬥狂的本能,即是一切的根本,又或者是一種警告──根本沒有必要對目標提出的問題一一做解釋。

「將自殺志願當做目標的實戰部隊──是背叛同盟。」

危險信號的那句話──

換句話說──那情報似乎刻意地想要混淆視聽。

不過少女與曲識應對的人格,卻做出了不必要的事,讓自己陷入了不利的狀況,就這樣侃侃而談了起來──這連危險信號本身都無法阻止。

「所以,爲了那重要的終極決戰,前輩要我看着你──少女趣味先生,事到如今當然不能讓你妨礙這一切,更不可能讓你參戰──就只是這樣。這依照不同想法來看,其實很不得了對吧?不論是多強的人,匂宮雜技團或是零崎一賊,前輩都能將他們當做棋子,恣意地擺佈。而你卻被擁有那種實力的前輩,刻意排除在外──」

「前輩並沒有要我殺了你──病蜘蛛該做的,只是要阻擋你的腳步。當然,她也有說,如果真要殺了你也無所謂。」

「我想也是。一個空洞是不可能對誰產生興趣的。」

早就算計好了嗎──

左右爲難──以結論來說,依附着所建立的人格才能保有自我,爲了保有自我,危險信號不得不這麼做。

「不過,若真是如此──可就難處理了。危險信號啊,該如何是好呢?該說是彼此彼此嗎──彼此彼此這句話真不錯。像這樣兩人都無法往前踏出一步的狀態,會持續多久?那就得看誰的精神力比較持久了──」

那就是阿願所指的『小小的戰爭』啊──曲識呢喃着。

「請不要跟我打馬虎眼。在那名爲行囊樂園的遊樂園,你與總角三姊妹對戰了不是嗎──直到最近才知道那是你的傑作,爲此前輩十分留心──她不希望你到最後關頭突然插手,一切就是基於那樣的危機意識。」

「喔──那確實和行囊樂園的時候一樣,對我產生戒心也不是不能理解──怎麼可能重蹈覆轍呢?根本是杞人憂天啊,同樣令人困擾,但我能夠理解那種心情。」

「唉?你有說話嗎?」

而是爲了生存。

只是空蕩蕩的。

看來是那位『前輩』看破自己身爲音使者,對於病蜘蛛唯一的近身抵抗手段──以困住自己爲目的,她確實爲不二人選。

「你不瞭解我嗎?連那樣的基本知識都沒有,就跑來這裏。功課要做足些纔好啊。即使有人特地請求,我都不可能參加那種沒意義的戰爭──就如同剛纔所說的,我壓根都忘了有那場戰爭的存在。若只是想要殺戮,就跑到連聲音都聽不到的地方,恣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就行了──」

零崎曲識起了反應。

這次,換燕尾服的領口出現裂痕──位置稍微偏移一些,斷裂的就會是頸動脈。

很確實的。

他明顯的──動搖。

那並不是困惑,而是動搖。

圍繞在曲識身旁的空氣,一直都帶着餘裕──但就因爲一句話,全都消失殆盡。

「你說是──背叛同盟?」

看都不看領口的裂痕,零崎曲識追問着她。

「太可笑了──如果真如你所說,就代表你上頭的司令官,也將那背叛同盟當做棋子一樣擺佈囉?」

「喔,你果然知道背叛同盟啊──沒錯吧?也是啦,少女趣味先生。你既屬於『殺之名』──以屬性來說,倒是挺接近那羣人的。」

「阿願所面對的,不是應該是匂宮雜技團的最高傑作『斷片集』那羣人嗎──在我聽來的消息是如此。」

「那可是相當久遠以前的情報喔!他們目前可是匂宮雜技團和零崎一賊的共同對手──呵呵呵,這可是史上第一次呢!」

「……背叛同盟。」

即使聽到了匂宮雜技團與零崎一賊聯手的事實,曲識仍不爲所動──看樣子,他的意識一直無法從背叛聯盟這四個字上抽離。

「真不敢相信──你們實在太亂來了!」

「請不要將我混爲一談──造成如此混亂的,只有前輩一人。其他人像是西條小姐爲此可是困擾不已──實際上戰場的都是她,根本就有去無回啊,呵呵呵。目前正與愚神禮讚一決勝負的西條小姐,心裏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說得沒錯──零崎一賊之中,唯有我能對付背叛同盟──所以纔會像這樣被牽制住……只能說是太大意了。早知道即使冒些風險也不應該進入這樣的拮抗狀態。」

「沒錯吧?即使是有不死身稱號的自殺志願──也無法從背叛聯盟的攻擊中全身而退。不論你怎樣掙扎怎樣的想要掙脫,都要等到終極決戰結束。當然,你也不用期望會有什麼援助──你已經像這樣被病蜘蛛給束縛,愚神禮讚那裏則由西條學妹負責,而炸彈客寸鐵殺人早已動彈不得──能夠拯救自殺志願的殺人鬼,一個也沒有。呵呵呵,零崎一賊內部的羈絆堅強,對外界卻幾乎沒有接觸,遇到這樣的情況,可說是相當脆弱啊──」

「…………」

曲識──陷入了沉默。

而那是與放棄截然不同的覺悟。

(我這少女趣味並不是唯一,參與『小小的戰爭』時的同行者──那純粹的零崎,零崎中的零崎──)

總之,在『小小的戰爭』結束以前,必須維持如此的對抗和平衡。

當例外中的例外,那六人以雙識爲目標的同時,狀況就已令人絕望不已──但即使是最糟糕的情況,都不是最終的結果。

很反常的,不發一語。

「糟糕至極,也還不錯。」

(雖然是最糟的情況──)

或許是幾周。

光是一個人就能造成與敵方總數以上的傷害,而且不會得到一點利益的咒之名──成員居然有六個人。

咎凪尖離。

(雖然我、阿贊和阿人都被牽制──面對現況,零崎一賊中還有另一個能夠發揮作用的殺人鬼。)

曲識心想。

還有零崎人識啊──

讓這個危險因子──無法再加入戰局。

就算被隔離在外,卻不代表自己無法做出協助零崎雙識的行動──事已至此,自己能做的就只有一樣。

只能這麼做了──就只是如此。

也就是說,他已做出了覺悟。

沒錯。

危險信號將少女趣味鎖在這個地方,少女趣味何嘗不是限制了危險信號的行動。

時宮時雨。

不爲人知的,零崎一賊的鬼子。

死吹屍滅。

危險信號。

◆ ◆

又或許──只是幾個小時的時間。

那就是背叛同盟。

罪口摘菜。

奇野既知。

就連那無法證實的存在,書面上也沒有任何記錄的,背叛同盟的那六人也──

沒有別的辦法。

即使是不久後成立的組織,以終止世界爲目的的集團『十三階梯』都只納入了兩人而已──換句話說,若想要終止這個世界,只需要兩人就夠了──具有同樣屬性的六人集結起來,令人瞠目結舌,超乎想像的同盟。

背叛同盟。

咒之名六名──將不該出現在這世上的咒之名六名,各抽出一名成員,組成出乎想像的排列組合。

不論如何,某程度上比零崎曲識更抗拒加入『小小的戰爭』,那十七歲的零崎人識,在無視本人的意願且毫無道理的情況下,就這樣被捲進了背叛同盟的戰鬥中──

不論是機密中的機密還是一賊中的鬼子──至少她掌握了檯面上的所有事實。

(沒錯。)

不知道還要幾天。

拭森貫通。

零崎一賊代表中的三天王之一,少女趣味、零崎曲識的認知,應該要做出一些修正──危險信號的『前輩』,也就是萩原子荻是絕不會忘記零崎人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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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人間系列 1 零崎雙識的人間試驗

  1. 01插圖
  2. 02第零話 零崎雙識
  3. 03第一話 無桐伊織(1)
  4. 04第二話 無桐伊織(2)
  5. 05第三話 早蕨薙真(1)
  6. 06第四話 早蕨薙真(2)
  7. 07第五話 早蕨刃渡(1)
  8. 08第六話 死S的深紅(1)
  9. 09第七話 死S的深紅(2)
  10. 10第八話 早蕨刃渡(2)
  11. 11第九話 早蕨刃渡(3)
  12. 12第十話 零崎人識
  13. 13最終話 零崎舞織
  14. 14後記

第二卷人間系列 2 零崎軋識的人間敲打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狙擊手來襲
  3. 03第二章 竹取山決戰—前半戰—
  4. 04第三章 竹取山決戰—後半戰—
  5. 05第四章 承包人傳說
  6. 06後記

第三卷人間系列 3 零崎曲識的人間人間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皇家王權飯店的音階
  3. 03第三章 Crash Classic的會面
  4. 04第四章 最後終極的生平願望
  5. 05後記

第四卷人間系列 4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匂宮出夢的關係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開場」
  3. 03第一章「工作與我哪一個比較重要?」「遊樂。」
  4. 04第二章「只爲錢賣命的你,爲何出手?」「我還是爲了錢啊——友Q,值千金。」
  5. 05第三章「去死還是去活?」「這根本不算是問題。」
  6. 06第四章「何謂強大?」「當你能夠無須去思考這問題。」
  7. 07第五章「人死後到底會變成什麼啊?」「我想什麼也不是。」
  8. 08第六章「我想要有如沉睡般死去。」「卻總像是昏睡般活着?」
  9. 09第七章「犯人是誰?」「與其問他是誰,還不如先問他在哪裏。」
  10. 10最終章「結局」
  11. 11後記

第五卷人間系列 5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無桐伊織的關係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開場」
  3. 03第一章「希望的反義詞,即是死亡。」
  4. 04第二章「我不打算責備你,卻也不會偏袒你。」
  5. 05第三章「如果做不到當然做到比較好,但如果是無法做到的話,也不需要做到。」
  6. 06第四章「請容許我以明哲保身爲由退出。」
  7. 07第五章「墮落非常容易,想要更加不幸卻意外困難。」
  8. 08第七章「很遺憾讓你等了那麼久。」
  9. 09第八章「信者恆信,信者下地獄。」
  10. 10最終章「結局」
  11. 11後記

第六卷人間系列 6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零崎雙識的關係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零章「開場」正在閱讀
  4. 04第一章「人類是M好的,但如果不是人類將更M好。」
  5. 05第二章「人內心的既有概念之中,最有價值的無疑是愛Q。那也是在任何局面都能運用,最方便的藉口。」
  6. 06第三章「有時,『放棄』這個決定是重要的,即使對手尚未倒下。」
  7. 07第四章「你看!面對毫無軌道可言的人類,地球卻依舊如此蒼藍。」
  8. 08第五章「金錢當然重要。但千萬不要忘了,有一樣東西比它更有價值——那用金錢購得的商品。」
  9. 09第六章「如果失敗爲成功之母,那成功既爲破滅之父。」
  10. 10最終章「結局」
  11. 11後記

第七卷人間系列 7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戲言玩家的關係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無開場」
  3. 03第一章「0;略1;」
  4. 04第二章「0;略1;」
  5. 05第三章「0;略1;」
  6. 06第四章「0;略1;」
  7. 07第五章「0;略1;」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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