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無桐伊織的關係

第四章「請容許我以明哲保身爲由退出。」

《人間系列》 · 西尾維新 · 7739 字

◆ ◆

就如同哀川潤的質問,暗口崩子確實從未親口叫過具有血緣關係的石凪萌太一聲哥哥。

萌太——她總是這樣叫他。

她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甚至不認爲這是一個問題——久而久之,一切變得理所當然,再普通不過了。

最後,石凪還是爲了保護崩子而失去了性命——以前。

然而生前的石凪萌太,對崩子來說卻不是理想的哥哥。

她覺得萌太有些囉縮。

從世間的評價看來,他是一個過度保護妹妹的哥哥,實際上,在兩人居住的古董公寓中,一談到對崩子的教育方針,總會遭來其它住戶的議論糾紛。

無論是怎樣的議題。

最後都是以萌太的意見爲主。

(我不喜歡——)

(——他忽視我的意見這點——)

雖不到討厭的程度——但就是不喜歡。

只覺得很煩人。

譬如說,萌太一直不允許她打扮自己——除了化妝之外,華美的首飾不說,就連衣服到鞋子甚至是包包,所有細節都不放過,一一干涉。

因此,崩子總是一身樸素,穿着十分簡單。

即使整間公寓的女性住戶都覺得這樣完全白費了崩子可愛的外表——不過萌太對於自己的堅持從不讓步。

明明是一個身段很軟的人,個性上卻異常頑固,換句話說,說他是一個死腦筋不懂得變通的人。

……唉。

或許單純只是因爲經濟上不允許。

所有的生活開銷都由萌太一個人承擔(萌太爲了養活崩子,過着四處與人借錢,成天都忙於打工的日子),對此,崩子也覺得自己沒有立場抱怨而選擇順從——不過,這絕不是她想要的。

完完全全——一件也不留。

(——得以支持他活下去的呢?)

(不過——哀川姊姊。)

在她得知這個消息,已經隔了一段時間。

「殺人的人總有一天會被殺——傷害人的人也一定會受到殺害。我是這麼想的,崩子——你明白嗎?」

一個專業的戰士。

如今回想。

暗口崩子對於那過度保護自己的哥哥石凪萌太絕對談不上尊敬。

完全的奪去。

萌太扛起沉重的包袱。

我想就算沒有之前提到的那些因素,基於這個理由,她還是不會事先做調查的。再說,若時間真的不夠,正常狀況應該都會將計畫延後。

「我相信喔!那是死後會去的地方。」

而現實之中當然沒有攻略本。

(六何——我樹丸還不是一樣。)

暗口憑依,『空蟬』憑依,生下崩子的親生母親,她輔助她的工作,全由萌太獨自接手,成爲如今坐擁大厄島首領代行的地位,當時最受暗口衆矚目的戰士,她的搭檔。

在這裏。

對於殺戮行爲本身不會有任何抗拒。

然而——只有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情況,同樣令人痛苦。

萌太時常這麼問。

因此,就如同不看說明書就開始遊戲般——還不知道哪個按鍵有什麼功用,就拿起了遊戲搖桿。

做爲承包人,接受石凪萌太的委託也有一段時間了,但據伊織目前得知的消息,前陣子的哀川潤都將時間花在那個叫做世界末日、人類最終還是最惡之類莫名其妙的人身上,忙得不可開交。

(她之所以完全不透露任何訊息給我和人識——或許是懶得說明,但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爲她什麼都不知道吧?)

這算是何其的劣勢呢?

(兩件事的規模或許不同——但班上總是會有這樣的同學,不論遊戲的難度有多高,都堅持不看攻略本的孩子——)

但卻也讓她像是被囚禁般。

(應該——不止這些。)

(那麼,萌太又是因爲什麼。)

(他不願——我受到一點傷害或是失去性命。)

暗口衆之中的暗口憑依,還有如同傳說般存在的暗口濡衣——她們不都在瘋狂的殺人嗎?

(那傢伙——)

他到底抱着怎樣的心情呢?

他還是生涯無敗呢!

打從出生就揹負着如此的宿命,本來就是痛苦的。

無法理解。

況且,委託的實行條件,是石凪萌太的死亡。

還有另外一個理由。

在崩子看來——完完全全就是個奴隸。

總是一派輕鬆,像是隨風飄逸的柳樹般笑容滿面的萌太,崩子從沒想過他心底可能懷抱的辛酸──

她似乎。

(像這樣潔身自愛——也沒有任何意義。)

暗口衆所有的人。

既然要面對那樣『大牌』的人物,本來就不能計較太多,更何況他們還是入侵者的角色。

崩子卻只是他的負擔。

(哀川姊姊沒能事先調查有關六何先生——可能是因爲時間過於緊迫。)

比較起來,崩子和萌太所揹負的東西實在差太多了。

不過——真正被針刺的牢籠所囚禁的,如同異物般被捲進大厄島這個地方的,其實是石凪萌太吧!

崩子在大厄島的生活,坐如針氈。

然而——在他到來之前,無桐伊織和零崎人識、哀川潤還有暗口崩子,已經在大廳等了兩個小時。

不。

還有在古董公寓裏度過的安穩日子。

但伊織的同學都不認爲她是一個優等生,而這都是由於她不認真的性格。

(那麼——)

不過,這對萌太來說是絕對的信念,不只是崩子,他自己本身也是徹底貫徹了不殺的精神。

採取行動時瞻前不顧後,思考方式單純,一言以蔽之,正如同哀川潤和零崎人識所說的,就只是個笨蛋和傻瓜,不過,令人意外的,她也有她深思熟慮的地方。

(萌太他——)

因此——這些都只是過度保護的一環。

看着自己的親生母親暗口憑依這麼做——相當痛苦。

崩子從未被那些見不得光的工作髒了自己的手。

對死神來說,算是回到故鄉吧──

在大厄島的生活也沒有什麼不同——沒有人拜託他,石凪萌太卻將原本崩子應該負責的任務全都──

然後就像是在炫耀般。

他總是這麼說。

況且她們也都好好的。

雖然學籍已經被開除了,但她之前所就讀的可是縣內第一的明星學校,而個人成績更是名列前茅。

萌太死後已經過了好幾個月,崩子身上仍穿着白色的洋裝配上涼鞋,穿衣風樸素依舊,沒有一點改變,就連一步都踏不出去──

因此,這次任務的幾乎沒有什麼準備——也無暇調查六何我樹丸的情報。

◆ ◆

身爲暗口衆的一員,從小便接受嚴格的訓練——實戰經驗卻近乎零。

那份不正經跟不認真的毛病雖然還留着,但經過與零崎雙識的冒險和零崎人識的共同生活之後,無桐伊織似乎放棄了『逃避』。若真是如此,在目前的情況下,能夠保持冷靜且對現況作出分析的人,搞不好就是她。

都拜萌太所賜──

六何我樹丸。

不能自己。

更看不出會被殺害的跡象。

(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吧——做人處事一貫的態度。)

仔細想想從以前就是如此。

「餘正是我樹丸。」

不想讓崩子工作——不想讓崩子傷害他人——這類的想法根本是不存在的。

但是。

當然,石凪萌太——他的出生和他的性格一直都算相當獨特——但既然出身於『殺之名』的世界,他同樣也是『殺之名』的一員。

(行蹤不明,完全銷聲匿跡,最後還是回到島上的——那個男人。)

伊織只覺得這和自己得過且過的價值觀實在差太多了。

哀川潤這次的任務之中最大的阻礙——但是,她完全不瞭解那個生涯無敗的結晶皇帝,就是石凪萌太和暗口崩子的父親。

暗口衆在決定了自己的主人後,便像是奴隸般侍奉主人。

不只在大厄島上生活的那十年——三年前,兩人的父親六何我樹丸回到島上,兄妹一同離家出走的時候也是一樣的。

崩子無法理解萌太所說的話。

活得好好的也就算了。

崩子只覺得那是他一貫的人生大道理——但如果仔細玩味,這或許是在暗示大厄島絕不是他的故鄉,他的安身之處。

沒有做任何的事先調查。

(「這樣比較有趣啊。」——)

能有一杯茶或是一張坐墊就很感激了。

擁有着戰士的實力而憑藉那份實力工作是理所當然的事。

伊織不論在什麼場合都沒個正經,具體來說,根本就把隨便當成處事的原則。仔細想想,這或許就是無桐劍午所口中的『逃避』——也說不定。

身爲專業的戰士,暗口憑依的助手,還是個死神——卻一個人也不殺。

伊織和人識在那裏與哀川潤、暗口崩子會合,一行人等待着主人的到來——宅邸的主人,就是六何我樹丸,除了生涯無敗和結晶皇帝這兩個稱號之外其他皆是一團迷霧的男人──

「崩子相信地獄的存在嗎?」

從沒想過會得到什麼招待。

無法理解。

無桐伊織她。

在那位名爲石凪砥石的少年的帶領之下,他們來到武家大宅——正如同砥石所說的,從降落地點走下山,足足需要三個多小時。先不論零崎人識,雖然同爲零崎,但對於從未受過任何作戰訓練的伊織來說,若不是有人開路,想要下山確實相當困難——進入大廳。

至少以伊織現階段的瞭解,哀川潤的人格特質,她的爲人──

非常感謝萌太所做的一切。

(不過——)

(——卻少了一張坐墊。)

大廳內只有三張坐墊,而不是四張。

那三張又全都被哀川潤給霸佔了(一個人就用了三張),其他三人只好平等的,直接坐在疊席上。

(本來就是因爲哀川姊姊纔會受到如此的待遇,對此,我們沒有任何意見——)

伊織的眼神向左瞟去。

正確來說是左後方——暗口崩子低姿態地正襟危坐,神情相當畏縮。

不夠的那一張坐墊。

應該是崩子的份——不是因爲伊織特別聰明,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人類最強承包人——很榮幸可以見到你。喝喝!如同傳聞般是個美人啊,而且還是最強!人們說上天是公平的,不過,他卻將一切都給了你啊!」

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個相當穩重,帶着白髮的男人。單薄的體格與伊織沒什麼兩樣,身上的穿着符合武家大宅古意盎然的氣氛——整個人十分的低調。

與生涯無敗。

或是皇帝的稱謂相去甚遠。

一個有點年紀的男人。

(若提到可怕——)

(剛纔遇到的砥石可怕多了呢——)

順帶一提——石凪砥石將伊織和人識帶到大廳之後便不見蹤跡。他說他正要去打獵,或許又上山了吧?

伊織還在想着。

「喂!」

我樹丸——突然將視線投向伊織。

伊織——再度露出了微笑。

「分出勝負——而現在,餘不再執着於勝負,因爲——最後一定由我獲得勝利。」

「……嗯,原來如此,如傳言所說你就是個戰鬥狂啊!」

她是一個與緊張絕緣的女人。

「當然,就像餘和你一樣——這個世界是照着弱肉強食的法則運作的,不過餘真的沒有多強,更是出生於非戰鬥世界的玖渚機關,卻能夠像這樣持續活着,持續獲勝——死色真紅,難道你不覺得這就是我的天命嗎?所謂的強度,真的是必要的嗎?」

至少她沒在人識和伊織襲擊醫院的時候露出如此的表情。

在人識和崩子離開後,大廳只剩下六何我樹丸、哀川潤和無桐伊織三人,而我樹丸再度朝着她們問了一樣的問題——不過。

單憑這個形容,或許分辨不出來吧——不,至少從他對崩子的表現看來。

她——確實很可愛啊!

(想要挑起戰鬥的——其實是哀川姊姊。)

生涯無敗。

伊織不由自主的撇開了視線。

說完——哀川潤笑了。

說起她驚人的事蹟,在遭到『染血混濁』早蕨刃渡監禁的時候,竟然還拼命說笑話想要逗弄對方。反過來說,這也代表她對於危險的概念過於遲鈍。

像是在邀請般。

「餘聽說零崎一賊遭到全滅——沒想到竟有兩位生還者,有一位還是女性,這真是個好消息啊!」

姿勢依舊——表情也不爲所動。

不止是他的用字遣詞(第一人稱用『餘』這個字,就令伊織驚奇不已),就連說話的內容都相當普通。

他纔是最沒禮貌的——不過先不管禮貌,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三人。

「剛纔好像有聽砥石說到——你是零崎啊!」

不懂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這不應該用來當做開場白吧?尤其是對着伊織他們說。接着,他用手將身後的紙門給關上──

所謂的壓迫感——不就是目前哀川潤所散發出來的氛圍嗎?

立起膝蓋,坐姿相當霸氣——但可能是體型的關係,並不會給人任何的壓迫感。

「……喔!」

「…………」

其實是有時間阻止他的。

對於哀川潤所說的話。

崩子妹妹。

喝喝!

「不過啊,死色真紅,血氣方剛也只有年輕的時候——現在的餘,只覺得這一切令人厭煩啊!」

伊織回答。

(——若真是如此。)

我樹丸他——面對於哀川潤的挑釁和強勢的壓迫下,絲毫沒有改變態度。

我樹丸說。

就因爲如此——才令人忍不住懷疑。

「真是個奔放的傢伙,算了,管他是不是零崎,餘對男人沒有興趣——就隨便他吧!只留下美女們,好不暢快啊!」

「即使是最強的你。」

突然——她有些在意帶着崩子離開大廳的人識。

直接排除了一個人。

她強烈的覺得自己走錯了地方,根本不應該待在這裏的——早知道剛纔就應該跟人識一起離開了,她在心底不斷地想着。

同伴好像比敵方還要可怕。

就連哀川潤究竟是不是同伴——都很難說。

「不要擅自介紹我啦!」

對此,哀川潤的回答——坐姿與我樹丸一樣霸氣的哀川潤,自始至終從未開口的哀川潤她。

(——真是的。)

那是令人不寒而慄,好戰的笑容。

討厭啦!我樹丸說的話令伊織害羞不已。被大家公認最不會察言觀色的她,如此的反應確實耐人尋味。

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就只是這樣。

「美、美女們……」

「……看樣子是真的啊!聽那個美少年說的時候,我還不以爲意呢,只覺得他是故意想挑起戰火。」

「…………」

不對。

「啊?」

她一定雙拳緊握,像是在數榻榻米疊席的格數般低着頭──

不需要回頭也知道——自己左後方的崩子一定渾身發着抖。

「真是無聊透了!煩不煩啊!」

不,也不能說是突然,應該說——忍耐的極限,已經達到臨界點,零崎人識憤然站起身,接着毫不猶豫地從伊織的眼前走過,本以爲他只是要走向崩子,沒想到他竟然一把將崩子給抓了起來。

在準備好的座墊上坐下。

「…………?」

但——卻沒有人這麼做。

伊織心想。

哀川潤——招了招手。

「唉?啊,是的,沒有錯。」

「既然彼此的距離己經近得用手指就觸碰得到了——還需要多說什麼嗎?現在應該不是談話的時候吧?」

六何我樹丸——結晶皇帝。

這個人,爲什麼會在無人陪伴的情況下,泰然自若的出現在我們這些不法入侵者面前呢──

說完,他笑得像是個慈祥的爺爺。

雖然感到十分困惑,但崩子也只能照着他的意思——人識就這樣離開了大廳。

「你是在示威嗎,我樹丸?」

話題應該轉到了人識身上,但他卻看也不看我樹丸一眼,把腳伸得直直的,將視線投向一旁。

他的口氣。

「我叫做無桐伊織,順帶一提,他是零崎人識。」

聽到他的回應,哀川潤動了動舌頭——一瞬間,她像是看到了美味的食物般,舔了舔嘴脣。

很自然的。

「島上什麼也沒有,還請你們不要見外啊——餘本來也不是島上的人,與其他人不同,不需太過拘束。」

「美少年?」

被他發現我心不在焉嗎?還是要怪罪我沒有遵從禮儀,見到『長輩』卻沒把針織帽給脫下來?正當她有些心慌的時候,我樹丸再度開口了。

(他的反應一定也是相同的。)

我樹丸低聲地笑了。

比起六何我樹丸。

好像又不是因爲等了太久而生氣。

在如此的情況下,應該是不至於會突然展開戰鬥,但是——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單純。這裏本來就像是個被魑魅魍魎給佔據,生人勿近的魔島——至少伊織是懷抱如此的覺悟跟着哀川潤過來的──

我樹丸抬起下顎——這麼說道。

不對。

「唉、唉?這、這是?」

「言歸正傳吧!死色真紅,你們的目的是——」

(那時候的早蕨們,還比較——)

「不過,我還是得先請教一下,你們三人來到這島上的目的——」

「趁現在分出勝負吧!」

伊織和人識是因爲暴力而被迫合作的立場。

「成爲最強確實令人羨慕,想必非常有趣吧!即使輸了也會被原諒——如此強大的你一定能打敗弱小的敵人,但弱小的餘——未必會輸給強大的你。」

「咯咯咯!」

人識的個頭很小,即使是不滿一百四十公分的崩子,也無法完全將她抬起,但是。

這絕對不是推拖之詞——而是正面對哀川潤做出回應。

突然。

(即使說出了石凪萌太的名子——)

「喂喂——不要讓我失望嘛!結晶皇帝,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嗯,無所謂——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死色真紅。不要想和餘分出勝負,雖然你輸了也沒關係——你也不想添一筆敗仗吧?還是現實中的交涉比較平和具有意義。」

而且不需回頭也知道。

(會直呼姓氏的——應該只有敵人啊。)

我樹丸不解地歪着頭。

我說啊,人類最強──

(說什麼毫不在乎,還真是受不了他耶——人識。)

於是——哀川潤她輕浮的抖動着肩膀。但與對方自在的態度形成對比,壓力也同樣變大了,伊織有些許地所感覺到。

她生氣了嗎?

不過我樹丸——看來一點反應也沒有。

並不是他不在意——而是這絲毫無法對他造成威脅,甚至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般。

「原來如此,還真有趣啊!生涯無敗——這麼一來也不枉費我特地來到這個島上。」

撥了撥瀏海,哀川潤她撥了撥瀏海。

「不然這樣好了,結晶皇帝,爲了表示我對你無敗的敬意,請容許我糾正你的一項誤解——我從來都不覺得,這個世界是照着弱肉強食的法則運作的。」

「喔?」

第一次,我樹丸對哀川潤所說的話表露興趣——表情出現了變化。

「這不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嗎?」

「不,雖然那樣的世界應該存在吧——但至少對我來說不是。」

「爲什麼?」

「因爲啊!」

哀川潤不懷好意地擠眉弄眼——身體向前傾,瞳孔還閃耀着光芒,然後說。

「若只喫弱肉——自己也會變弱啊。」

說完——放聲大笑。

那笑聲彷佛要吞噬一切。

依着生存的本能——笑着。

「……好像被你得到一分了!不過,」

我樹丸。

「然後呢?我該如何打敗你呢,生涯無敗?」

她本來還想指正我樹丸,這句話應該要說給哀川潤聽,但她也知道自己沒有那個立場,目前的狀況也不允許。

「別這麼說啊,人類最強——怎麼會這樣呢?不符合你的形象啊!我不是提出了一個分出勝負的方式嗎?」

「話說在前頭,餘可是連猜拳都沒輸過的男人。」

「對啊,不如就等價交換吧!不用擔心,最後一定會讓你們離開的——不過,要先完成餘的願望。」

絕對。

不論對手是人類最強還是殺人鬼,他早已認定自己的勝利。

不對,不是恐懼。

我樹丸說。

我樹丸——朝着伊織這麼說。

「餘不知道你們的目的爲何——但如果餘真的輸了,賭上生涯無敗的名譽,任何要求餘都會欣然接受。」

「咯咯咯!所以呢?玩那個大厄遊戲,如果我們獲勝,你就會接受所有的要求是吧——真是豪爽啊!當大人物還真辛苦,必需要維持自己的形象——爲什麼不能好好的打一場啊?」

看他站起身,哀川潤也——咻地轉過頭,當場站了起來。

「我要你們生下餘的孩子。」

六何我樹丸凜然的——態度並不像說話那麼動搖,他緩緩地從坐墊上站了起來。

「哀川潤,還有無桐伊織,你們如果輸了大厄遊戲——」

說也有趣,她應該是世界上第一位同時被最強與無敗怒視的人吧!

「遊戲?少無聊了啦!這不是戰士該做的事吧?在這裏大戰一場不就好了嗎?」

「是喔。或許到今天以前是這樣沒錯,那是因爲你還沒遇見我。」

她所感覺到的——說得直白些,完全就是生理性的厭惡。

不然——我們來玩遊戲吧!

「是啊!這個島上的孩子,從前就以這個遊戲代替訓練——你放心,雖說是遊戲絕對不是胡鬧的那種。大家通稱它爲大厄遊戲——也就是所謂的鬼抓人。」

一旦站起身哀川潤的身高較高,他自然呈現仰望的姿勢——不過他依然不爲所動。

這麼重要的事情,應該看着對方的眼睛說話纔好喔!伊織巴不得馬上逃離現場。

「……喔,如果只有我一人的話,想怎麼比都行——但如今攸關面子的問題。不只餘,還要考慮到大厄島首領代行,憑依的面子。」

遊戲。

「鬼抓人?」

「……沒錯,鬼抓人。」

順帶一提,她的視線還在伊織身上。

不會有意外的——他深信不疑。

「先不管我們打敗了你——你若一如往常的獲勝,那又會如何呢?總不可能什麼事也沒有吧?」

所以呢?

那微笑。

雖然沒有成功。

鬼抓人(↑)?不是哀川潤,伊織用很奇怪的發音說出這三個字。冒然的加入最強與無敗的對話之中,雙方都用嚴厲的眼神瞪着伊織。

雖然根本不可能逃得了。

都還沒問個清楚,就敢做出如此承諾,伊織對於我樹丸的大器深感佩服——以及他的自信。

哀川潤問道。

第一次——令伊織感到恐懼。

六何我樹丸露出了微笑,跟先前的哀川潤一樣——他也舔了舔嘴脣。

「你是說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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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人間系列 1 零崎雙識的人間試驗

  1. 01插圖
  2. 02第零話 零崎雙識
  3. 03第一話 無桐伊織(1)
  4. 04第二話 無桐伊織(2)
  5. 05第三話 早蕨薙真(1)
  6. 06第四話 早蕨薙真(2)
  7. 07第五話 早蕨刃渡(1)
  8. 08第六話 死S的深紅(1)
  9. 09第七話 死S的深紅(2)
  10. 10第八話 早蕨刃渡(2)
  11. 11第九話 早蕨刃渡(3)
  12. 12第十話 零崎人識
  13. 13最終話 零崎舞織
  14. 14後記

第二卷人間系列 2 零崎軋識的人間敲打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狙擊手來襲
  3. 03第二章 竹取山決戰—前半戰—
  4. 04第三章 竹取山決戰—後半戰—
  5. 05第四章 承包人傳說
  6. 06後記

第三卷人間系列 3 零崎曲識的人間人間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皇家王權飯店的音階
  3. 03第三章 Crash Classic的會面
  4. 04第四章 最後終極的生平願望
  5. 05後記

第四卷人間系列 4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匂宮出夢的關係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開場」
  3. 03第一章「工作與我哪一個比較重要?」「遊樂。」
  4. 04第二章「只爲錢賣命的你,爲何出手?」「我還是爲了錢啊——友Q,值千金。」
  5. 05第三章「去死還是去活?」「這根本不算是問題。」
  6. 06第四章「何謂強大?」「當你能夠無須去思考這問題。」
  7. 07第五章「人死後到底會變成什麼啊?」「我想什麼也不是。」
  8. 08第六章「我想要有如沉睡般死去。」「卻總像是昏睡般活着?」
  9. 09第七章「犯人是誰?」「與其問他是誰,還不如先問他在哪裏。」
  10. 10最終章「結局」
  11. 11後記

第五卷人間系列 5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無桐伊織的關係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開場」
  3. 03第一章「希望的反義詞,即是死亡。」
  4. 04第二章「我不打算責備你,卻也不會偏袒你。」
  5. 05第三章「如果做不到當然做到比較好,但如果是無法做到的話,也不需要做到。」
  6. 06第四章「請容許我以明哲保身爲由退出。」正在閱讀
  7. 07第五章「墮落非常容易,想要更加不幸卻意外困難。」
  8. 08第七章「很遺憾讓你等了那麼久。」
  9. 09第八章「信者恆信,信者下地獄。」
  10. 10最終章「結局」
  11. 11後記

第六卷人間系列 6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零崎雙識的關係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零章「開場」
  4. 04第一章「人類是M好的,但如果不是人類將更M好。」
  5. 05第二章「人內心的既有概念之中,最有價值的無疑是愛Q。那也是在任何局面都能運用,最方便的藉口。」
  6. 06第三章「有時,『放棄』這個決定是重要的,即使對手尚未倒下。」
  7. 07第四章「你看!面對毫無軌道可言的人類,地球卻依舊如此蒼藍。」
  8. 08第五章「金錢當然重要。但千萬不要忘了,有一樣東西比它更有價值——那用金錢購得的商品。」
  9. 09第六章「如果失敗爲成功之母,那成功既爲破滅之父。」
  10. 10最終章「結局」
  11. 11後記

第七卷人間系列 7 零崎人識的人間關係之與戲言玩家的關係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無開場」
  3. 03第一章「0;略1;」
  4. 04第二章「0;略1;」
  5. 05第三章「0;略1;」
  6. 06第四章「0;略1;」
  7. 07第五章「0;略1;」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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