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紀念短篇〖他們的記憶與三顆糖〗

在瀨名櫂人的認識中，萬聖節是裝在盒子裏的東西。

櫂人爲順應父親的方便，家總是搬來搬去。先是在車裏住個幾天，最後到達的地方全都一樣，狹窄老舊髒兮兮。另外，有電視的時候父親肯定會把電視一直開着不關。櫂人總是被打被踢倒在地上，又或是忍受着父親排解憂憤而傷害手臂的痛苦，呆呆地看着電視上發剛的畫面。畫面中經常歌頌季節。

女兒節、海之日、賞紅葉、萬聖節。

那是個裝點着紫色橙色，南瓜和妖怪的活動。

他在電視節目中學到了那句『不給糖就搗蛋』就像個要一樣的熟語。對櫂人來說，電視是通向社會的唯一的窗口。但是，甜甜的點心也好，難怪餡餅也好，形形色色的裝扮也好，對他來說全都遠在天邊，他甚至無法想象自己打扮成妖怪嘴裏喫着點心是什麼樣子。嗑藥的父親嘴裏念念叨叨着嘗試櫂人的左手中指能扭到什麼程度。在電視機播放的歡快歌聲中，櫂人連聲音都發布出來。

『

不給糖就搗蛋

』

骨頭應着脆脆的響聲折斷了。

*　*　*

「……沒想到還會是這樣呢」

「怎麼了嗎，櫂人大人？」

「不，沒什麼」

櫂人平靜地回應道。小雛回了聲「這樣啊」，點點，將一個盤子擺在櫂人面前。盤子裏盛着一塊亮麗的橙色糕點，那是一塊撒有砂糖的南瓜餡餅。餡餅旁邊，五顏六色的酥皮餅乾展露着笑容，使用三種芝士的焗菜騰着熱汽。除此之外還有伊麗莎白酷愛的鵝肝醬糜塊和燉牛舌。面對豪華精緻的餐品，櫂人眼睛眯了起來。

「我就是在想，這麼美妙的事我能消受得起嗎」

「太、太過獎了。櫂人大人的金玉良言讓小雛都要昇天消失了！」

「別消失」

「居然說小雛立刻就能成爲櫂人大人出色的新娘^呀!」

「雖然有曲解，不過也沒錯」

正當櫂人和小雛交談的時候，門被猛地打開。剛纔正好提到的主賓從門後現身。她向前伸着雙臂，大聲叫喊

「怎麼樣！怕了吧！」

「你那麼自信，水準卻低得離譜」

伊麗莎白從頭披着一張只有眼睛部分開着窟窿的牀單。看來她打算扮演妖怪。就是她聽櫂人說過異世界舉行的活動後吵着鬧着『餘要搞萬聖節！』然而她的裝扮卻那麼隨便。伊麗莎白把牀單脫了隨手一丟，把手插在腰上。

「沒什摸！」

『皇帝』沒有回答。它眼中燃燒着地獄火，繼續保持沉默。維拉德把糖在嘴裏轉，弄得嘎啦嘎啦響，然後平靜地輕聲說道

「〖甜的是你啊，見鬼……〗」

「……丟掉了兩顆糖，這就是最後一顆了」

「嗯，這注意不錯」

『皇帝』什麼都沒說。

「珍妮在君走的時候順來的」

「呀啊啊啊啊啊啊！」

珍妮用顫抖的手指開始解開糖紙。然後，她將一顆糖放進伊莎貝拉嘴裏。珍妮好想用指尖撫摸她那形狀優美的嘴脣，但拼命認了過去。伊莎貝拉把糖含在嘴裏，說

（什麼？什麼什麼什麼什麼？〖這娘們爲啥整這莫名其妙的玩意？啊啊啊啊啊，就算用機械打了大布丁，但還是美得一塌糊塗啊，愛了！！！！〗）

不久，少女的籃子裝滿了。裝飾在籃子上的絲帶擺動起來，少女決定回家。她向朋友揮揮手，離開了街道，乘上來接她的馬。她把臉貼在駕車人的背上，前往一座岩石砌成的城堡。看到正在大門前等待的父母，她興奮地喊了起來

現在，所有人都在享受着萬聖節。

「我死了就拜託你囖。把『我的愛女』」

「你可愛得起來嗎」

「怎麼辦呢〖真浪費〗」

「歡迎回家，小照。還有伊麗莎白，謝謝你幫忙接她」

然後，他把小雛給他準備的三顆糖交了出去。

伊「想讓小雛裝扮成什麼樣子會議～」

*　*　*

「

不給糖就搗蛋

嗎……」

「另外，還有你這個『惡魔』」

伊「木乃伊是什麼？」

「十有八九」

不給糖就搗蛋

伊「狼就不錯喔！」

「晚上好～」

櫂「噢～」

珍妮把那東西往桌上一扔。被魔法編織的透明紙包着的紅色和藍色落了下來。但是，那些都已經熔化走樣了。

「這叫孤傲。算了，我也並非形單影隻，還有女兒和兒子陪伴呢」

「我說你啊，連『惡魔』都不怕居然還怕那種？」

伊麗莎白嚇一大跳。在她面前出現了一個斧頭砍在頭上的綠皮怪物。伊麗莎白準備召喚刑具，被櫂人拼命攔住。櫂人說

「我回來了，爸爸，媽媽！」

「什麼？」

「小雛什麼都可以穿喔？」

『吾沒興趣……汝爲何拿着那東西？〖腦子裏養着地獄的男人〗啊』

「自賣自誇」

「沒事的，肯定是『肉老闆』」

『皇帝』無語地說道，維拉德則哈哈哈笑起來。準確說，他用笑聲糊弄了過去。維拉德靠在至高獵犬的身上，張開嘴。然後，他把綠色的糖扔進了嘴裏。

櫂「我想要木乃伊！」

「行行行」

「珍妮，還沒好嗎？」

「我去了趟伊麗莎白那邊，她就說『雖然都快不能喫了，但實在不好意思提意見，你喫吧』。〖既然這麼寶貝，就算壞掉也應該自個兒收好吧。這是讓老孃怎樣啊〗」

「可惡，別嚇餘啊！既然這樣，就只能讓小雛扮成可愛的模樣讓餘消消氣了！」

＊＊＊＊＊＊＊＊

「嗯，好甜」

「餘纔不怕！餘隻是有點點討厭鬼故事而已！」

「我想想，那就『

不給糖就搗蛋

』」

珍妮準備把糖交給伊莎貝拉，結果突然定住了。伊莎貝拉竟然張着嘴，閉着眼睛，就像讓珍妮把糖喂到她嘴裏。珍妮頓時滿臉通紅，腦子飛快地思考起來。

伊麗莎白一邊撫摸馬背，一邊點點頭。小照——瀨名櫂人與小雛的女兒——在父親的攙扶下從鞍子上下了地。母親摸了摸她美麗的小腦袋。小照開心一笑，說

安妮回應伊莎貝拉。現在，那個少年和他的新娘一起在柱子中長眠。他的笑容永恆不變，而又無法觸碰。珍妮重重地嘆了口氣

最後，維拉德嘀咕了一聲。

櫂人溫情一笑。

「……這個，好像是糖啊，〖小處女〗」

珍妮撐不下去了，趴在桌上。伊莎貝拉感到不解，用額頭去貼珍妮的額頭看珍妮有沒有發燒，結果珍妮突然驚叫。

紅色，藍色，和綠色。

『汝的自戀已經到達驚天動地的地步』

櫂人講得斬釘截鐵。『肉老闆』「纔沒那嚇人嚇唬的人的聲音說

『汝就因爲這個鬼樣子纔會孤獨』

然後，他把三顆糖放在了女兒手上。

『誰理你』

【小劇場】

*　*　*

「好、好鳥！」

珍妮把糖推過去，接着說

「我過去聽瀨名·櫂人閣下講過，這似乎是在索要糖果時說的話……你不喫就我喫吧」

順帶一提，此時的二人還沒有開始交往。

櫂人溫情一笑。

「你說什麼？」

「徹底化掉了呢」

「爸爸，

不給糖就搗蛋

」

「應該是瀨名·櫂人閣下給的東西吧」

「櫂人，

不給糖就搗蛋

」

背上插着妖精翅膀的少女說道。街上的人們笑着，把點心交到她手裏。少女應了聲「這是回禮」，把媽媽給的餅乾交給對方。在裝點着紫色與橙色的街道中，相同的聲音此起彼伏。相傳從那個據說『拷問姬』居住的可怕城堡裏的流傳開來的節慶活動，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風靡這整個世界。

『皇帝』咒罵道。但是，維拉德沒有繼續託付之言。他眼中滿含信任，舔着糖。

「好甜啊」

「扮成可怕的妖怪就不會被嚇到嗎！」

「要是這套裝扮太嚇人了，我『肉老闆』也可以一起換成可愛的裝扮喔？」

『汝搞什麼鬼？』

「這可是能嚇死人的超高完成度喔」

櫂「欸」

伊「？」

櫂「…只纏繃帶」

伊「色色的那種？」

櫂「……

是的

」

伊「知道你小子對小雛還有那種慾望，餘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