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與「皇N」的盟約
《異世界拷問姬》 · 綾裏惠史 · 6838 字

在掌握世界命運的三種族聯合會議上。
瀨名櫂人站在純白色的圓桌上睥睨四周。他將數百枚利刃抵在同席的各種族代表的鼻頭前方。櫂人以自己的意識掌握所有銳利光輝,慎重地讓它們停留在半空中。它們全是他用魔力製造出來的物件。
櫂人將唯一握在自己手中的漆黑長劍指向衆人,緩緩開口:
「人類與獸人還有亞人都是平等的。所有生者都是無知又愚鈍的畜生,卻也比一切都尊貴。所以我答應你們。我會讓你們活下去。我一定會拯救世界,爲了達到這個目的──」
然後,曾在異世界無意義地死亡的少年,堂堂正正地做出宣言。
「我只有此時此刻是王,盲目地服從我。」
沒有回應。有人瞠目結舌、有人因恐懼而顫抖、有人冷靜地觀察利刃。他們的表情五花八門,然而那些臉龐都洋溢着理解的色彩。
【做出拒絕回應的瞬間,靜止中的利刃就會被釋出】【一旦弄錯答案,鼻子就會被割斷,頭蓋骨會被貫穿,然後腦漿塗地】【從身爲反叛者的少年臉上,可以看出他會這樣做的靜謐激情與決心】。
櫂人完全明白他們正在這樣思考。此地聚集的是堪任世界棟樑的人材,再怎麼說也沒有誤將宣告當成玩笑話的笨蛋。
櫂人本人有如事不關己似的理解【自己實際上就會這樣做】。
(一旦殺掉,人就再也活不過來了。像我這樣被賜予第二次機會的情況很罕見。不過,此時此刻我非得貫徹要求才行。能不被事態鎮壓後的利權所縛採取行動的人……就只有身爲異世界人的我而已。)
如今,這個世界就是逐漸沉沒的船。然而,要由誰做代表掌舵的話,異種族之間的宿怨實在是太深了。爲了避免全滅,不相關的外人必須思量靠岸的方式纔行。同時,或許也會產生要將幾個人沉入水底的必要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櫂人已經做好覺悟。就現狀而論,除了殺百救千,殺千救萬以外也別無他法了。
這種愚昧又傲慢的選擇,跟過去「她」進行的方法也很類似。
「如果是妳,會怎麼做呢──伊莉莎白?」
櫂人輕聲地如此提問,然而卻沒有回應。這也是理所當然。
如今,【拷問姬】正被迫擔任【惡魔】御柱的核心。
櫂人自虐似的嗤笑。然而「咚」一聲誇張地響起,就像要打斷他的感傷似的。櫂人頭也不回地彈響手指。
利刃飛向躍上圓桌的某人那邊。破空聲與銳利的刀刃聲響重疊在一起。
櫂人在視野邊緣捕捉到金屬之間猛烈碰撞的火花。他的刀刃悉數被彈向另一邊。教會司祭眼看着就要被其中一枚直擊,因此發出悲鳴。然而在慘劇發生的前一瞬間,櫂人就把刀刃變回蒼藍花瓣。
將櫂人的攻擊彈開的對象就算滿天飛舞的花瓣遮住視野,仍毫不在乎地衝了過來。
面對簡潔的問句,櫂人也直截了當地做出回應。
櫂人點點頭。第一皇女發出無數突刺,甚至投擲暗器混入其中,一邊表示肯定。
身爲他新娘的機械人偶──小雛──手持槍斧(Halberd)打算踹向圓桌。然而她卻被櫂人用視線告誡,所以停了下來。雖然踩裂圓桌表面,她仍是勉強停在原地。
「──說下去。」
第一皇女如此笑道,一邊揮劍。兩人一邊說話,一邊繼續互砍。
櫂人筆直地回望金色眼眸,他再次打算開口。
第一皇女咚的一聲踹向圓桌,以野獸特有的彈性斜向做出迴轉。她穿梭在斬擊的些許縫隙中,平安無事地着陸,同時轉圈砍飛追蹤而來的利刃。
有幾個人發出驚愕與動搖的聲音。
(沒有救贖。)
被利刃抵在鼻頭前方的與會人士目瞪口呆。
「侍從兵急襲造成混亂,而這就是克服混亂期後的預測。就算是現在,亞人與獸人合計起來的數量也比不過人類。既然侍從兵的攻擊對象是三種族全體,在惡魔的威脅遠去後,即使將損害規模也列入考量,還是可以預料人類與其他種族的國力差距會更加擴大。引發這個情況的人明明是那些傢伙。就只有聖人被叫去掃蕩侍從兵,以及因不信任教會而導致內部產生分裂的現在,纔有辦法顛覆【領土】、【人口】、【資源】這一切的差距。一旦放過這最後一次的機會,不久後就會演變成新的對立……人類已經不值得信賴了。」
(現階段而論,能用全力對上我的人只有這名皇女呢。)
「──果然來了嗎?」
「哈,笑話。收起刻意的讚美吧,人類。不讓半個部下出手相助,明顯在放水還用那種口氣說話……真的以爲我是被騙會感到喜悅的雌性嗎?」
(從先前的言行,以及現在的表情判斷,可以推測獸人的第二皇女薇雅媞•烏拉•荷斯托拉斯特,與教會的聖人代表拉•克里斯托夫將我視爲避免異種族互相對立的犧牲品,行事方針傾向服從我剛纔的宣告……亞人一派仍保持觀望的態度。)
眺望貴人們的模樣後,櫂人自嘲地思考。
「這是壓制現場的外人說的話嗎!真是讓人不爽的人類!」
話說回來,年紀尚輕的人類之王身上連反抗的毅力都看不到。有力貴族本來應該要擔任輔佐職務纔對,卻被教會刻意排除了。既然如此,只要現在把「會動的頭」砍下來,事情就結束了吧。
在豪奢的花雨之中,第一皇女不悅地撂下話語。
問題在於,「只有現在能做」的事情「現在去做」的話,世界就會滅亡。
──鏗。
這一回她沒被阻止地踹向圓桌。小雛搖曳女傭服裙襬,衝到櫂人身邊,毫不猶豫地跪在飛散的鮮血上。
第一皇女並不是被老眼昏花任命出來的。挑選皇族,加以任命的【森之三王】眼光確實不錯。與被稱爲賢狼而知名的第二皇女薇雅媞不同,她雖然好戰,卻也具有王的器量。穩健派與激進派──要讓種族長久地存活下去,就需要這兩種思考方式吧。
「……小……雛。」
小雛的衣服與腳漸漸被弄得又紅又溼。然而,她毫不在意地摩擦櫂人的背部。
會有這個反應也很正常──櫂人點點頭。就算在這段期間內,櫂人也將刀刃展開成扇形射向第一皇女。她將飛過來的所有刀刃全部砍飛。兩人一邊散佈蒼藍花瓣,一邊在圓桌上來回走動。
「櫂人大人!」
「唔,好險。這招精采。」
『意思是碎屑有如蝗蟲般被釋放出來了。』
櫂人用右手握着的漆黑長劍──【無名(Nameless)】擋下第一皇女的突刺。他同時彈響左手的手指,在包圍第一皇女的位置上展開數把刀刃。
櫂人陸續彈開劍刃。他一邊奏出清脆聲音,一邊體悟到一個事實。
爲了自己,所有活着的人都應該知道。
如此心想後,櫂人皺起眉心。畢竟獸人們沒親眼目睹惡魔的所做所爲。雖然有部分人民被攝取惡魔肉的聖騎士虐殺,他們仍是免於本體的襲擊。而且惡魔製造的地獄是常人不可能想像的事物,因此第一皇女無法預料等待自己這羣人的是何種威脅。然而,櫂人實在無心去責備她的遲鈍。畢竟就連教會這個原兇,到頭來都沒能正確地掌握情況。可以說對生物而言,正確地理解世界末日就是如此超出能力範圍的難事。然而,如今卻得強迫所有人做到這種無理的要求。
那副模樣,就像在祭典上一同狂舞似的。
「就判斷而論還不壞吧。」
影像在圓桌上擴展,現在的【世界的盡頭】重現了。
「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死。」
正因如此,第一皇女的話語讓櫂人發出沉吟皺起眉心。
那片天空染成了漆黑色。
別留下餘力去思考未來。
櫂人有如什麼事都沒發生般翻飛黑衣下襬,跟第一皇女互換位置。
貴人們仍然坐在位子上。這明明是謀反者吐血的好機會,卻沒有任何人打算行動。不只如此,他們甚至僵住了表情。就連沒有魔術素養的人都臉頰抽搐。
像是樂器的聲音連成一串,蒼藍花瓣大量撒落。
雖然心中如此思考,櫂人仍是忙碌地不斷跟她變換位置。
拉•克里斯托夫依舊朝向正面,就這樣開了口。他用聖人少有的冷靜態度低喃。
確認緊逼而來的身影后,櫂人眯起眼睛。對方的紅毛隨風搖曳,宛如熊熊燃燒的火焰。
「末日的序幕纔剛拉起,今後侍從兵的數量會永無止境地增加吧。爲了避開終結,就得不停竭地掃蕩所有侍從兵,並且有必要打倒惡魔與神的御柱。然而,就算動員三種族的所有兵力,人材不足的情況仍然很嚴重。」
「意思是──過來了嗎?」
櫂人刻意製造其他獸人就算回過神,也很難出手援助第一皇女的狀況,心中卻也感到驚愕。他沒料到居然會有拒絕或是屈服以外的反應。如果在戰鬥中對話也能成立的話,那就更是如此了。
「嗯,沒錯。」
「可惡,居然對櫂人大人尊貴的頭髮!」
「老實說,我覺得妳太好戰了。」
『真是的,好不沉着。話說回來,只用腳的力量居然就裂開了呢。』
「哼,雖不曉得有何打算,不過你似乎還打算繼續放水。既然如此,就趁你還在悠哉時宰了你──我就是這樣想的,你有何想法?」
櫂人產生劍尖自然而然被吸進自身胸口中的錯覺。
弗拉德將手指輕輕放在自己的下巴上,臉上浮現討厭笑容。【皇帝】不悅地撂下話語。
「的確,我完全明白這樣有多嚴苛。不過,也唯有現在──唯有現在了。」
「唯有現在是什麼意思?」
「啊啊,我心愛的櫂人大人,您沒事吧?真可憐,好想立刻代替您……至少請您慢慢地呼吸,來吧。」
「就算讓亞人變成同伴好了,選擇一邊背對敵對種族,一邊在這種狀況下戰鬥,這步棋實在是太差了。風險與可以取得的利益不成對比。妳已經明白這件事了不是嗎?妳不像是笨到不懂這個道理的蠢人。」
她再次發出刺擊。櫂人單靠直覺將頭歪向一邊,褪色的褐發有一部分被割斷。
在那瞬間,它毫無前兆地來到。
怦咚。
「好,既然如此,就早早進入忠告的階段吧──妳的認知太天真了。」
心臟用力地搏動,同時櫂人吐出大量鮮血。
(是如此,異樣,嗎……)
另一方面,弗拉德與【皇帝】則是有如在看戲般徹底袖手旁觀。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嗎?也就是說,妳擔心人類今後有可能會動手排除異種族。」
「別自顧自地下定論,真是個不受部下信賴的雄性。」
「對我的評價還挺高的嘛。但妳卻不把劍收起來呢。」
【世界,結束吧。】
***
熊頭獸人沒放過機會,爲了射擊他的背部而舉起弓。然而繃緊的弦卻被櫂人操控的刀刃無聲無息地割斷。獸人茫然地眺望化爲廢物的弓。
櫂人如此低喃。飛身躍上圓桌的反抗者是威風凜凜穿着男裝的獸人,有着一顆狐狸頭部的第一皇女。她也是在會議中堂堂正正地怪罪教會所做所爲,並且對人類宣戰的始作俑者。她一邊奔馳,一邊刺出劍,釋放出漂亮的一擊。
向後退一步後,櫂人彈響手指。他瞄準第一皇女的手腕射出刀刃。她單手從腰際抽出短劍,用劍柄擊落那些刀刃。看到對方如同自己所料擋下攻擊後,櫂人點點頭。
紅色開始發出朦朧光輝,光在空中編織出影像。本來就算要利用教會的通訊裝置,要鮮明地重現遠處光景也是難事。然而,櫂人如今卻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接着確認觀衆們的反應後,櫂人判斷這個流程很重要。
動作流暢地將臉頰靠向小雛的臉頰後,櫂人站了起來。第一皇女有如在說「發生何事」似的歪頭露出困惑表情。櫂人將掌心伸到她的鼻頭前方,將魔力流入累積在低窪處的血液。
【世界的盡頭】的天空原本空無一物。在平板的灰色裏,只有類似七彩油膜的光彩在搖曳着。然而,如今那兒卻被無明之夜侵入。更加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黑色「無止境地增加了漆黑度」。它的真面目就是剛被排出來的大羣侍從兵。
(並不是單純錯估實力……真要說起來的話,是「缺乏想像力」嗎?)
從那兒傳來一個邪惡的意志。
兩人朝圓桌中心再次表演起舞蹈,第一皇女用歌詠般的語調低喃:
只要能說服第一皇女,情勢就會急轉直下。如此思考後,櫂人再次開口:
「──唔!」
「你似乎樂於讓我焦躁,果然還是殺掉吧。」
「不……如妳所見。就算我說動手,這邊也只有一個人會乖乖聽話。」
同時,櫂人也理解一件事。他的魔力正不祥地搖晃着空氣,一邊爆炸性地持續提升。就是那種異樣的成長幅度,不管在誰眼中看起來應該都扭曲得很明顯纔對。
在櫂人的左頰旁邊,【無名】的劍刃與第一皇女的長劍發生激烈衝突。
『唔,第二次的喇叭吹響了嗎?』
「──現影(La)。」
小小黑影聚集,將空間染黑。那是有如讓毀滅實際成形般的光影。
「是啊,沒錯。實際發生此事或許是在數十年、或是數百年後就是了。不憂心種族的未來算什麼王啊。人類原本就是排他又毫無自覺的選民主義,悲劇必定會發生。」
將第一皇女的猛攻全數彈開後,櫂人急速停止。如今他就站在圓桌的邊緣,後面已經沒有立足點。
鏗的一聲,利刃鳴響聲再次銳利地響起。
在純白色圓桌上,鮮豔的紅色四處飛散。貴人們一片譁然。然而,誰也沒打算站起身軀。只有一人,只有小雛迅速地做出反應。
「即使如此也一樣。只要你認真起來,我的腦袋老早就掉下來了。」
『那邊的小鬼明明是區區人類卻總是很吵這件事吾也同意,畢竟他是不知沉默是金的傢伙。』
櫂人簡潔地如此斷言。第一皇女張開嘴巴,然後又閉上。櫂人的毫不迷惘讓她心中有了想法吧。她將力量注入跟櫂人那把【無名】互抵的劍躍向後方,從櫂人那邊拉開距離。再次用視線射穿他。
「欸,妳真的認爲獸人有辦法一邊與人類爲敵,一邊殲滅惡魔的侍從兵嗎?不,這種事根本用不着問,妳是這樣思考的吧。畢竟妳確實擁有率先如此斷言的實力。」
【■是這樣決定的。】
「──是第二波。」
櫂人的宣告讓第一皇女瞠目結舌。她默默無語,瞪視無數黑影。然而,第一皇女緩緩閉上眼皮,用乾啞卻清晰的聲音詢問櫂人。
「──還會再增加嗎?」
「第三波到明天的日落爲止,後天中午會發出第四波吧。」
櫂人淡淡地回應。他與負責【惡魔】御柱的伊莉莎白,基於承襲心臟的關係連結在一起,因此櫂人可以正確地掌握指針朝滅亡前進的動作。
那番話語中沒有絲毫迷惘,強而有力的斷言具有一定程度以上的說服力。
點點頭後,第一皇女再次發出咂舌聲。櫂人可以清清楚楚地明白她的想法。
(獸人最擅長的戰鬥形式就是對人戰吧。他們沒有聖人,也不擅長魔術。面對數量超過預料的侍從兵,實在不覺得他們能發揮原本的實力。)
對衆獸人而言,人類不再是善良的鄰居,只不過是應該要恐懼的威脅。然而,要完全不依靠那份力量,嘗試去殲滅侍從兵是一件很嚴苛的事。
同時,櫂人也從第一皇女的表情上領悟到某個事實。
(太好了,她也察覺到了。)
櫂人是知道的。
在第二波的階段中,就算以人類之力也不可能完全防禦住。
教會原本就是因爲自軍戰力不足,所以纔會委託稀世大罪人【拷問姬】去討伐十四惡魔。聖人的數量有限,不但欠缺機動性,而且每一擊的消耗也很激烈。
此外,與惡魔的無數戰鬥以及重整派的失控,讓聖騎士們也失去了許多精銳。對惡魔的有效戰力不足的情況,處於極嚴重的狀態。
獸人要與人類敵對,或是選擇共存,如今可以說結果都是一樣的。
對存活者而言,生即是死。
即使如此,還是殘留着顛覆終焉的可能性。
這個世界裏,有異物存在。
「無法做到的那一刻,我會斬斷你的腦袋。」
櫂人毫無半點逞強之意地如此回應,他是認真說出這句話的。
『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上,沒有比瀨名櫂人更適合討伐惡魔的人材。』
三種族聯合防衛戰線成立了。
「會殺給妳看的。」
「──嘖!」
「──殺得掉嗎?」
「嗯,那樣的我應該快點去死纔對。我很樂意。」
看到這幅光景後,獸人第一皇太子動了動黑豹的鼻尖。他連忙挺直背脊。
實際上他以侍從兵產生的痛苦爲餌食,以猛烈的勁道不斷提升着魔力。那副扭曲模樣與不死的軀體,證明要殲滅侍從兵絕不是作白日夢。
鏗──兩者發出高亢聲音,讓劍互擊。
──喀嚓。
櫂人點點頭。在這個瞬間,對他而言她變成了有名字的──比「第一皇女」還要──親近的存在。報上姓名後,法麗西莎加上了一個優雅的禮。
兩人再次凝視彼此。法麗西莎上前數步,她默默無語地拔出劍。櫂人也用行雲流水般的自然動作揮出【無名】。
「我就承認自己有點太焦急了。後世吾等會接收下來的。不過,如今似乎也只能將一切交給你了。獸人尊崇實力──既然如此,就做給我看看吧,狂王啊。」
第一皇女確認空氣不祥的搖晃,她第三次發出咂舌聲。
聚集於此的人們屏住氣息。有人打算做出某種訴求,然而薇雅媞•烏拉•荷斯托拉斯特卻默默起身,就像是要堵住發言似的。她在姐姐之後行了一個高貴的禮。
在第一皇女的宣告下,獸人們形同加入了櫂人麾下。既然如此──亞人們也點了頭。另一方面,法麗西莎在聲音中灌入與自屈那番服從話語相反的殺意接着說道:
櫂人一邊擦拭嘴角的血,一邊如此回應。他身上有着明確的自負。
「法麗西莎•烏拉•荷斯托拉斯特。」
部下們發出動搖的聲音。第一皇女背對那道聲音,堂堂正正地報上姓名。
第一皇女將嚴苛眼神投向櫂人。她露出打量般的視線,同時如此問道:
就這樣,以異世界來訪的少年爲中心,
狂王與獸人第一皇女宛如要代替握手似的讓劍刃交錯。

(人類已經無法依靠【拷問姬】了。既然如此──)
如今,在這個瞬間,一個平凡人類得到了獸人第一皇女法麗西莎•烏拉•荷斯托拉斯特,以及第二皇女薇雅媞•烏拉•荷斯托拉斯特的支持。
然後,第一皇女疊上銳利聲音。她居然將自己的劍收回鞘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