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皇N的末路
《異世界拷問姬》 · 綾裏惠史 · 6369 字

Down Down Down.
Alice went down a big hole.
被沉入浴缸,然後被擀麪棍痛揍數百次後,手腳被纏上膠帶塞進垃圾袋,接着被丟進汽車行李廂後已經過了數小時。回過神時,我已經掉入了一個深深的洞穴。
不管道歉多少次對方都不肯聽,不論哭叫什麼都傳不到對方耳中。不過,我應該有當一個乖小孩纔對。接下來該道什麼歉纔好,老實說不論怎麼思考我都不曉得。
我沒有大叫,也沒有生氣,既沒有哭,而且也道了歉。
說道歉聲很吵,不哭就說我很噁心,揍到手痠就發火。
所以,如今的我全身都又痛又熱又難受,蟲子跟泥巴還有雨水一起從袋子的破洞跑進來,沙沙沙地在嘴巴還有耳朵裏面爬來爬去。明明很想吐肚子卻空空的,明明冷到牙齒打顫喀喀喀地吵死人,嘩啦嘩啦喀嘰喀嘰的聲音讓腦袋幾乎都要變奇怪了。
是爲什麼呢,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回想起某一節。
深深地(Down),深深地(Down),深深地(Down)。
愛麗絲掉向大洞穴的底部(Alice went down a big hole)。
呃,是在哪裏讀到的呢?是媽媽還很溫柔又漂亮,每天都笑着的那個時候?是第一個爸爸還活着的時候?是初次搬家前?愛麗絲掉得好深好深,在那之後──
她在洞穴裏變成怎樣了?
腦袋又沉又重,已經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不過,連疼痛都,開始,變不見……
或許,這 樣,就,好了, 說。
嗯 , 太, 好了。 了, 了, 了, 呢, 呢?
呢?
真傻,這怎麼可能呢。
✽✽✽
「活着,您還活着嗎,薇雅媞•烏拉•荷斯托拉斯特大人!」
「──殺掉了吧?」
「所以走吧,別回頭。」
而是爲了刺向敵人的沉重詛咒。
「也就是說,這是爲了爭取時間喲。」
「與吾,一同死去。」
薇雅媞提問,男人回應,伊莉莎白無言以對。
琉特因驚訝與喜悅而發出雀躍聲音。然而,薇雅媞卻不像她的沒做出回應。她只是瞪視黑衣男。在沒有回應的情況下,薇雅媞一邊因痛苦而顫抖一邊挺直背脊。
伊莉莎白在薇雅媞心中看到相互競爭的兩股情感。
(神仙難救無命客。)
數人有如崩塌般癱坐在原地,現場漏出空虛的聲音。
薇雅媞會死。
愛麗絲揮落茶匙,她將銀餐具擊向綁住腳踝的樹藤。有如敲擊龍鱗般的聲音響起,茶匙悽慘地彎折。
蓓蕾漂亮地開花了。
薇雅媞的殺意讓被血弄溼的毛整個倒豎。是心跳加快之故嗎,鮮血從她胸口大量流出。「賢狼」隱藏至今的激情,令人畏懼的威壓感支配現場。
「好了,快跑!」
「您、您是在說什麼啊!薇雅媞•烏拉•荷斯托拉斯特大人!是要我們捨棄主人──」
在桃色肉球的中央處,氣派的戒指正散發光輝。
「你們是優秀的士兵,守護只能死去的人有何意義?吾等是『森之三王』的兒子、女兒──既然如此,請你們活下去,爲了人民達成應該要成就的事。」
黑衣男似乎也掌握了第二皇女的狀況。是打算給予慈悲嗎,他並未試圖甩開薇雅媞的手。男人微微歪頭,總算是開了口。
催促之聲如同姐姐般溫柔,像母親一樣堅強。
就算個體死去仍有後繼者,非延續下去不可。
將視線望向下方後,愛麗絲髮出短促悲鳴。在不知不覺間,白銀樹藤纏住她的腳踝,男人也變成同樣的狀態。即使如此,他的表情依舊不變。
「就算死亡擺在面前,也要毫不膽怯地把敵人拖下水的憤怒」。
伊莉莎白下達冷徹的判斷。她將視線移回第二皇女,薇雅媞•烏拉•荷斯托拉斯特那邊。正如那段話語,她仍然活着。不過,伊莉莎白如此思考。
覆蓋在她身上的紅毛狐頭從胸口滑落。法麗西莎咚的一聲發出堅硬聲音,倒在地板上,新的血泉緩緩在第一皇女周圍擴散。
而是對薇雅媞•烏拉•荷斯托拉斯特的變化。
「用不着你說。既然如此,對於破壞財寶之人,應該給予的處罰唯有死罪。誰也不會原諒,永遠不會受到寬恕──因此,爾等要死在此處。」
「殺了法麗西莎•烏拉•荷斯托拉斯特。」
琉特將伊莉莎白攔腰抱起,扛到肩膀上。
「啊……啊啊,薇雅媞大,人……」
「哎呀,當然嘍,一般而言是不可能的。別看這樣,我也是相當努力的喔,小姐?」
「連在自己死亡的前一瞬間,皇姐都沒忘記將這個託付給我呢。」
(法麗西莎•烏拉•荷斯托拉斯特已經化爲遺體了。)
令人喫驚的是,薇雅媞開始愉快地笑了起來。她發出銀鈴般的聲音,每笑一聲傷口就會激烈地噴出血。從薇雅媞的順暢語氣中,也很難認爲她是瀕死之人。
「把『我的皇姐』──」
在看起來也像是玻璃工藝品的淡桃色中央處,金色花蕊正散發着光輝,微細火花從其中不斷爆出。高度壓縮的魔力如同混雜着雷電的暴風般,在水晶內部捲動着旋渦。
愛麗絲露骨地感到動搖,緊咬脣瓣。
男子的說法中甚至滲出敬意。然而,他卻恬不知恥地對瀕死的薇雅媞撂下話語。
薇雅媞如此回應後,男子只露出一半的臉龐上浮現意外表情。他用自由的左手輕撫面具跟自己皮膚的交界處。男人對仍然被抓着的右腕視而不見,就這樣繼續說道:
實在是過於異樣。
「伊莉莎白大閣下,失禮了!」
「最後告訴你們的話語,打算讓我說兩次嗎!離開!」
一般而言,下位獸人省略「皇族」姓氏屬不敬之舉。話說回來,癱坐在重傷的主人面前可說是愚不可及。然而,薇雅媞的傷口確實就是如此悽慘。
伊莉莎白順從地被搬運着,一邊持續凝視薇雅媞。
「欸,我說,父親大人……這樣不會很奇怪嗎?『快死掉的狗』,一般來說是這麼多話的嗎?明明像那樣渾身鮮血的說……總覺得很噁心呢。」
就算敷衍自己也沒意義。沒有希望,伊莉莎白乾脆地接受事實。
第一皇女的倒地方式全然沒有肌肉的反應。
「法麗西莎•烏拉•荷斯托拉斯特有着『霸王』的器量。如果是終局之前,皇姐就算犧牲我也會以自己的生存爲優先吧。然而,就是因爲現在天下太平,她纔會庇護我。因爲她判斷在這三年間開始穩定下來的國土一旦失去『賢狼』薇雅媞,有可能會招來混亂與恐懼──她是高潔之人。呵呵,不過,我受到的傷也足夠致命就是了。想不到皇姐也會看走眼,真是意外。」
「我無法應付急襲……既然如此,或許應該要保持靜默就是了。如果想立於上位的話,就必須經常思考陰溝裏翻船的可能性。」
愛麗絲臉龐一僵,怯生生地窺向薇雅媞那邊。
吼聲悠遠流長,漸漸中斷。獸人們在聲音餘韻尚未消失時彎下身軀,他們踹向地板跟階梯發足急奔,仍然癱倒着的新兵被老兵抓住後領。
「琉特,活下來的吾之士兵們。這將是薇雅媞•烏拉•荷斯托拉斯特的最後一道命令。現在立刻帶着伊莉莎白殿下逃走,絕對不要停下腳步。因爲我不想把你們捲入其中。」
以及「同父異母的姐姐跟部下慘遭殺害的打擊,與對自身之死顫抖,有如稚子般的懼怕」。
愛麗絲有如害怕般不斷拉動男人的衣服下襬,然而他卻不打算移動。
(那個傷口很深……獨特的形狀恐怕是被湯匙挖出來的。)
「是啊,殺掉了──我殺了妳的姐姐。」
簡直像是要將手伸向星空般的叫法。愛麗絲壓住耳朵,帽子的白色蝴蝶結也從中間對摺。男人毫無反應,伊莉莎白也無言地佇立着。
第二皇女孤身一人被留在敵人面前。她再次開口,薇雅媞溢出鮮血,同時編織出話語。這次的話語並不是要給同伴的遺言。
這是兩股截然不同的情感。然而,只要持續停留在胸口中,它們也是有可能並存的事物。
「我本來想說如果妳回應『第一皇女』的話,我不但會無視自己的所作所爲,還應該對妳加以批判。就像在部下與『皇族』之間區分出貴踐之別不會不妥嗎這樣。但是,如果是關於『家人』的話,妳提問是天經地義的事。身爲『妹妹』,妳有權發問,也有權利憤怒。」
「要問我殺了嗎的話,其對象會是複數。具體而論妳指的是誰?」
愛麗絲用膽怯的眼神望向男人,帽子的白色蝴蝶結也微微開始顫抖。
不是對回答,
「以自己能跟我一同死去爲豪吧,賊廝!」
薇雅媞緩緩放開身裏黑衣的男人的手腕。
「嗯?……咿!」
部下們似乎也自然而然地掌握了這個事實。因爲第二皇女生存的事實雖令他們迅速衝出,然而當薇雅媞的傷口露出來的瞬間,他們卻一齊停下了腳步。
隨時會死去的皇女悽慘地笑道:
「汝等對吾國部下所爲,罪該萬死。然而,殺害皇姐更是難以原諒。法麗西莎•烏拉•荷斯托拉斯特,還有我都是『森之三王』選出來的寶物。吾等『皇族』是『森之三王』大人特別的棋子。是國家至寶,也是臣民的奴隸。」
「──唔!」
即使如此,即將喪命之人表現出來的情感仍然只有一個。
薇雅媞點點頭,就像在說之後就交給妳了似的。伊莉莎白點頭回應,是感到安心了嗎,她放緩表情。那對眼瞳裏忽然產生快哭出來般的扭曲。
「……唔,我果然覺得認爲『皇族』與衆不同的態度令人難以接受,然而『臣民的奴隸』這種自我認知值得給予好評……不,我失禮了。這是自言自語,請妳繼續。」
伊莉莎白眯起眼睛。
一聽到回答,她就扭曲嘴角,完成一抹被殺意與憤怒妝點的悽絕微笑。那不是適合「賢狼」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怪物或是惡魔似的。
「……父親大人。」
薇雅媞沉穩地微笑着。是這麼一回事嗎,伊莉莎白點點頭。薇雅媞將侮蔑性稱呼「狗」這個字眼當做耳邊風,惹人憐愛地眨了一下單眼。
「殺了法麗西莎•烏拉•荷斯托拉斯特?」
這是法麗西莎生前唯一佩戴在身上的飾物。白銀圓環伸出樹藤,裝飾在中央處的水晶其內側封印着桃色花蕾,看起來簡直像是將春天本身冰凍在裏面似的。如今,那兒產生了大變化。
第二皇女以用如被某物附身般的氣勢開始陳述。
薇雅媞開了口。她將視線固定在愛麗絲身上,就這樣對部下們說話。
薇雅媞毫無半點迷惘地選擇前者。她理所當然地抹殺恐懼,放聲如此說道。美麗又高傲的身影中沒有虛言,然而那副模樣卻令人感受到無與倫比的傷悲。
結果正如伊莉莎白所料,樹藤果然擁有異樣的硬度跟彈性。
瞬間,獸人們一齊嚎叫,他們仰望天花板發出長嚎。
(獸人幾乎不會使用魔術。由余驅使治療魔術──不,我不擅長回覆。存活下來的治療師們也不在館內。平安無事地讓她脫離這裏,再轉移至能進行回覆的強者那邊負擔會──毫無意義。那種程度的傷勢,就算是隱居中的賢者也不可能治好。)
銳利的叱責聲響起,她用像是法麗西莎的口吻如此大喝,琉特等人不禁挺直背脊。然而不同於被稱作「霸王」的姐姐,薇雅媞沉穩地接着說了下去。
薇雅媞忽然將視線移向旁邊,她與伊莉莎白四目交接。
眺望悽慘的胸口後,伊莉莎白做出結論。薇雅媞的胸口,連同薄布洋裝跟獸毛一同被挖掉了。別說是肋骨,就連脈動着的臟器都能窺見。負傷時應該伴隨着劇烈的痛楚吧。一邊觀察傷口,伊莉莎白一邊檢討救出薇雅媞的方式。
她輕輕攤開手掌。

現場產生一瞬間的空白。
(對薇雅媞而言,這個印象就只是侮蔑。)
因此,伊莉莎白貫徹了沉默。她只是繼續凝視第二皇女。
薇雅媞沒有哭泣,連一滴淚都沒流,堂堂正正地瞪視敵人。男人有如回答般輕輕點頭,他初次用明確的意志移動手指。
啪喀一聲,微小聲音響起。
男人有如致敬般脫帽,拿下只有一半的面具。
從伊莉莎白的位置這邊,只能看見原本就露出來的側臉。然而,薇雅媞似乎直視了裸露而出的部分。她大大地瞪圓雙眼。
同時,發生了令人喫驚的變化。
殺意從薇雅媞臉上消退了。
她有如對某事感到恍然大悟般輕喃。
「你──」
男人看起來像是在微笑。
不是有敵意的笑容。
伊莉莎白等人通過覲見大廳入口。琉特等人以前傾姿勢飛身衝至走廊,有如在等待這個似的,水晶光輝達到最高潮。
玻璃破裂般的聲音響起,看起來也像是雷電的光芒奔馳而出。掛布被燒光,樹藤發出鞭子般的聲響彎曲,桃色花瓣亂舞,空間被塗抹成白銀色。
伊莉莎白的視網膜也被灼燒。
就這樣,一切都變得看不見了。
一切的一切。
不論是誰……
都沒看見在最後一刻──
皇女露出了何種表情。
✽✽✽
愛麗絲並非基於某種意圖才說出那番話語的,剛纔她純粹只是生氣而已。即使如此,愛麗絲稚氣的呼喊也有了宣戰佈告的樣子。
被留在內部之人,應該無法避免壓死的結果。
是教會的通訊狀置。
(那兩人渴望【世界的變革】。)
這種想法也未必有錯,因爲覲見大廳裏沒有可以生存的縫隙。
「嗯?」
走廊最深處的窗戶傳來聲音。做了防水處理、用來擋風雨的皮革在晴天時會被捲起,木格子則會裸露而出。圓影子正在撞擊那邊的光景映入眼簾。
「嗯,用不着加上該不會,就是它。」
伊莉莎白聞到了在世界裏側悶燒着的火種氣味。她宛如對災害預兆產生反應的野獸般表現出警戒狀態,趨近於終焉的【某物】正要發生。
「薇雅媞•烏拉•荷斯托拉斯特,大人……」
琉特無言地瞪視白銀。然而,他忽然咚的一聲用拳頭抵住牆壁。
從悲鳴底部出現的是絕望。
其他獸人們也仿效琉特,他們要對死亡的主人表達悲悼與敬意。
「這樣下去的話,衆人都會死。」
血流成河,生者死亡。
伊莉莎白如此推測後,再次觸碰緊密地互相纏繞的樹藤。它很冰涼,而且硬中帶軟,像是在死後僵硬又開始變軟的人肉。她聯想到墳墓。
長着翅膀的白色球體──已經可以說是跟它很熟了。
伊莉莎白無言以對地低喃,響起的聲音蘊含着對不合理事物的怒火。她不由得眉頭緊鎖。對伊莉莎白而言,她並沒有讓自己心煩意亂的想法。
「原來如此,身爲『皇族』,有時也會被危害國家之人囚禁吧。意思就是說,那是在這種情況下用來自爆的道具嗎……哈,這就是在『皇族』內小心翼翼代代流傳下來的東西嗎?」
他們的目標,其具體內容不明。然而,既然將「異世界拷問姬」作爲【世界變革者】製造出來,就不是僅止於思想改造的易與之物吧。
至於【某物】是「什麼」,尚不得而知,即使如此,伊莉莎白仍是如此斷言。
琉特小心翼翼地用視線投出這是爲何的疑問,伊莉莎白淡淡回應。
「那個……該不會,不就是那個……」
就像昔日瀨名櫂人那樣。
即使如此,伊莉莎白的視線也沒有改變。她前方仍然染着一片白色。
伊莉莎白獨自站立,等待祈禱結束。
伊莉莎白唔的一聲發出沉吟,然後伸出手。指尖立刻被柔軟地壓扁。面前的白色擁有實體,直到此時她才總算察覺。
「沒時間繼續感嘆自己的不中用與無能了。法麗西莎•烏拉•荷斯托拉斯特大人,與薇雅媞•烏拉•荷斯托拉斯特大人──第一皇女殿下與第二皇女殿下已經亡故,必須確認除了兩位以外的諸位『皇族』,以及『森之三王』大人平安無事纔行。」
(薇雅媞將兩人一同拖下黃泉殺掉了──但事情應該不會就這樣落幕。)
被燒灼的視網膜緩緩恢復機能。
「失禮了。」
不久後,沉默的時間告終。琉特搖搖頭,重重地起身。
琉特有如細細品味般,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發話。他閉上眼皮,調勻呼吸。有如剝下般收回拳頭後,琉特敲擊自己的胸口。他下跪擺出敬禮姿勢。
就在此時,她的視野繞了半圈被轉向後方。
「光是這些人還不夠。也得確認其他種族的達官顯要,還有各重要據點是否安好。」
爲了用自己的眼睛做確認,琉特回過頭。伊莉莎白仍然以面向後方的方式被扛在他的肩上。再被轉圈自己可受不了,如此心想後她一躍而下。
氣氛緊繃的現場突然響起異聲,所有人都抬起臉龐心想何事發生了。
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愛麗絲•卡羅說過『像這樣的話,妳也會跟世界上的人一起死掉喲』──因此他們的目標不是隻有獸人。」
不是其他事物,正是身爲「拷問姬」的直覺告知等待在前方的惡劣發展。
(是水晶裏的植物完成爆發性生長的結果吧。)
恐怕需要莫大的犧牲。
它磅磅磅地持續做着徒勞無功的努力。
伊莉莎白在覲見大廳的入口前方。在她鼻頭前端的室內被白銀樹藤完全埋沒,因此她才產生視野尚未復原的錯覺。
伊莉莎白對琉特的話語添加忠告,他喫驚地望向她。
伊莉莎白點點頭,琉特疑惑地低喃。